470.以仇恨的名義
其他人圍攏過來圍觀，媧女和夏彌露出厭惡的表情。
路明非則把手中這暫且寄存了白色至尊權與力的小怪物放在強光的下面。
聖骸外層的肉質是半透明的，強光照耀中裡面隱約可見發育到一半的臟器。
說是龍王的本體其實根本就是一隻可憐又可悲的寄生蟲，它生來見便不存在理性與智慧，唯有的生命終極目標就是將白王的力量傳承下去。
寄生蟲扭動著突出肉質體表的細小肋骨張開又合攏，像是某種昆蟲的節肢。
路明非想起曾在許久之前自己將繪梨衣從那枚白色的繭中剝出來時用刀子割開那女孩已經乾枯的遺骸、從她的脊梁骨上將這東西扯下來。
那時候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寄生，將白王的基因注入到這個時代最適合作為寄主的後裔身上。
可最終白王也沒有復甦，她沒有機會藉由繪梨衣的身體重新登上自己的王座。
因為有卑賤的小人竊取了她的權力、在至尊最虛弱的時候將過濾過後的胎血全都換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面。赫爾佐格借著這種現代醫療手段衍生出來的換血技術成功得到了白王的力量。
到頭來所有悲劇命運的源頭都不過是這樣一隻弱小的生物，路明非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所以所有的龍王都有類似的能力麼，你們的兄弟在死去之後也能將自己的基因注入了這樣的寄生蟲體內、讓它在世間苟延殘喘直到無數年之後有某個契合的人被寄生，然後你們得以借屍還魂。」路明非問。
媧女嘖了一聲：「說話就說話，請不要夾槍帶棒含沙射影……再者說了我倆都不是一個系統的，你憑什麼說的這麼篤定。」
「雖然不是一個系統但大家都知道，在你們那個體系里你的冠位等同於白王而青帝對應的是黑王。」諾頓聳聳肩。
自太古時期開始山王與火王就向來是盟約的簽訂者，他們之間從未爆發過戰爭。過去芬里厄並不完整所以展現出來的智慧不足以讓諾頓把他視作與自己同起同坐的存在，可如今他的精神已經徹底回歸完成了自我的統一，補全了作為一個君王甚至作為一個未來可能的至尊所有的本我，短時間的接觸下來這倆居然很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
「我不想跟你們論道，因為有資格與我在同一個高度窺探真理的應該是至尊。」媧女冷笑一聲，「陰陽與元素去是不同的概念，精神並非我或者青帝的特權，況且就算死去我們也不會留下這種會讓子孫後代陷入無休止詛咒中的東西。」
芬里厄與諾頓趕緊舉手投降。
媧女存在的年代比他們更加久遠，冠位也比他們更加接近究極的真理，於情於理都算是他們的先輩。
龍王當然不會在乎這種事情，但他們崇尚力量。
顯然相比起來這位在尼德霍格的清洗中倖存下來的媧皇在路明非的眼中分量要比他們高得多。
雖然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這件事情，可芬里厄和諾頓都有某個共同的感覺。
看上去路明非哪怕四度暴血也很難能夠躋身進龍王級別的戰力中，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有種預感。
要是動手的話，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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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怎麼做？」諾頓看了眼被路明非捏在指尖的聖骸。
交戰的過程中他們就已經觀察過八岐大蛇了。
說是在神代甚至諸王時代之後繼任的白王，可實際上也不過是被本能驅使的怪物罷了。
他擁有強大到足夠碾壓次代種的力量，但可能是剛復出不久沒有來得及恢復到自己的巔峰時期、也或許是確實如他們所猜測的那樣八岐大蛇回歸人世之後將要吞噬白王后裔已補全自己可還沒來得及那麼做，總之這東西看上去唬人，可終究也不過勉強能夠躋身王己的存在而已。
被狙殺在大阪山中的馬爾杜克都比它更像是神。
這樣弱小的殘缺至尊，它的龍骨十字甚至都不被君王們放在眼中。
真正有價值的也不過這隻蘊藏至尊基因的寄生蟲而已。
「要直接利用這蟲子體內的力量幾乎沒有可能，你必須得為它找到一個合適的寄主，讓它進化成八岐大蛇，然後再由八岐大蛇進化成更高級的白王，再殺死白王才能得到精神的權柄。」諾頓說，「可僅僅只是第二階段的八岐大蛇就已經擁有接近王級的實力，進化成真正的白王又會何等的可怖？那種東西根本不會枯坐在那裡引頸就戮。」
路明非笑笑。
他把蠕動著的聖骸抓在手中提起來放在自己的眼睛前面，聖骸有鋒利的口器能輕易咬開任何生物的肌體鑽進對方的體內控制神經系統。
但在路明非的面前它跟一隻真正的蟲子沒有多少區別，那鋒利的口器就算咬住他的手腕上也沒有辦法撕開堅硬的肌肉。
他捏碎了聖骸，像是捏碎一隻爆漿的蟲子。最後只有那根脊骨被路明非捏在手中，像垂死的竹節蟲那樣扭動著，最終僵硬了。
紅井的深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仿佛群魔在地獄之門裡才能發出的嘶吼，那嘶吼的聲音甚至壓過槍火齊鳴的轟響。
它們再也感覺不到了，那些在藏骸之井中生活了無數年就只是為了等待皇帝重新回到它們身邊帶它們回到人間享用血食的龍和龍類亞種，它們失去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號召。
它們的身邊就是無數同類的屍骸，頭頂還在降下密不透風的鋼鐵彈幕，四周都是致命的水銀。
原本有某個聲音在呼喚著它們去往地面，但此刻那聲音消失不見。於是求生的本能占據那些從赤鬼川爬出來的怪物們的大腦。它們瘋狂的想要逃離，不再是憤怒而是驚恐，沿著紅井的內壁向上攀爬，甚至更加瘋狂。
但芬里厄微微抬手，地面震動著裂開溝壑，以那條被超級掘進機挖掘出來的隧道為最低點一條寬度足以達到百米的巨大裂谷出現在山梨縣的山中。
裂谷的深度足足有三百米那麼深，赤紅色的狂流奔騰在裂谷中，裡面儘是瑩藍色的鬼齒龍蝰和披掛著蒼白色鱗片的怪物。
果然是依靠藏骸之井存在的一整個生態系統，芬里厄又將手掌合攏，裂谷便坍塌合攏，所有被第一代或者第二代八岐大蛇基因污染而誕生的怪物就被四面八方來的石土擠壓成肉糜。
殺死那些竊取龍類基因存在的怪物對芬里厄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但路明非捏碎聖骸的舉止還是讓他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師兄你你你……」夏彌瞪大眼睛。
她跟伊娃雖然跟著但委實沒起到什麼作用，八岐大蛇聽起來嚇人可也就這樣。但聖骸啊，歷代以來多少人和龍想得到這東西竊取白王的力量。
「這可是白王遺留的聖骸啊。」夏彌說。
「我對這種不受控制的東西並不怎麼感興趣，摧毀它才是最好的選擇。」路明非說。
「我能留個紀念麼。」媧女指了指他手裡的脊骨。
「沒死乾淨。」路明非搖搖頭，他用一枚君焰把聖骸的脊骨包裹進去，那東西果然開始掙紮起來。
在另一個世界源稚女也曾嘗試過殺死聖骸，但他被這東西的外表矇騙了。這也最終導致赫爾佐格的計劃並未破產，讓悲劇徹底降臨。
君焰的深處聖骸一點點靜止下來，黑色和灰色的塵埃從它的身體剝離，它的體積也一點點變小、消弭，最終什麼都不剩下。
當那團被壓縮到極限的火焰從路明非的掌心熄滅的時候聖骸的最後一點殘渣也被從這個世界徹底消滅了，他揚了揚手，灰黑色的塵埃便隨風而去。
群山之間都迴蕩著可怕的吼叫，被鎮壓在高天原的神終於洄游到它自己的領土，可尚且沒有來得及重新回到自己的王座就又被人挫骨揚灰。這片土地上躲過了黑王清算的龍族再也沒有絲毫重現輝煌的可能，於是他們從紅井的深處揚起修長的脖頸發出悲切的聲音。
像是群魔在哀哭。
路明非從七宗罪的匣子裡拔出一柄長刀，他來到八岐大蛇長尾的末端手起刀落，居然從那裡面剖出一柄蒼白色的長刀。
「那是傳說中的刀劍麼。」諾頓問。
他對聖骸並不那麼感興趣，反而對此時被路明非拎在手裡的長劍頗有些動心。
「天叢雲，傳說中須佐之男斬下大蛇的長尾時發現被奉為諸神之劍的十拳劍碰到了某樣硬物而稍微缺陷了一個角，他大吃一驚將蛇尾切開一看，發現這把非常銳利的太刀。」路明非將天從雲遙遙地丟給諾頓。
他對這柄長刀算得上是非常熟悉了。在另一個世界赫爾佐格竊取白王之力然後拔出天叢雲與路明非在天際作戰，雖然有路鳴澤的加持並且短暫召喚出傳說中的布都御魂與天羽羽斬，但還是被那把取自八岐大蛇尾部的長劍割傷，甚至壓制住小魔鬼加持狀態下的路明非。
「是純粹的天生地養，並沒有經過任何打磨，上面也自然不可能曾烙印或者蝕刻過某種鍊金矩陣。它是自概念中誕生的產物，是至尊權柄的體現之一。」諾頓把天叢雲橫在自己的雙手之上仔細打量那把長刀，口中發出讚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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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唯有的概念便是鋒利，世界上幾乎沒有這把刀無法斬開的東西。」
「你喜歡麼。」路明非問。
諾頓原本披掛著那身彈簧的甲冑，此時甲冑熊熊燃燒起來，烈焰過後便只剩下穿著一身休閒運動服的英俊青年。
他點點頭：「如果能加以研究，也許我可以把這種概念加持到後續鍛造的鍊金刀劍中。」
「給你了。」路明非說。
諾頓一愣，看向路明非。
「你原本鍛造用來給康斯坦丁使用的七宗罪現在落在我手裡，並且短時間沒有辦法還給你們。天叢雲就暫且作為補償吧，你想怎麼使用都沒問題。」路明非擺擺手。
這時候一直等候在附近的陳先生已經帶領聖殿會的幹部操控巨型履帶式吊機將輪距直徑超過三米的矩形切割機移動過來，此外還有使用液氮進行低溫保存的廂式貨車車隊。
鋸輪旋轉著開始撕裂那具龐大的身體，在死去之後龍血的活性也開始降低，於是原本能夠承受貧鈾穿甲彈直射的堅韌肌肉也變得鬆散不堪，工作人員一邊切割一邊噴水冷卻，猩紅的血便四下噴濺，落在山澗的鵝卵石上發出腐蝕的聲音。
這個在極淵中藏匿了無數年的偉大生物懷著無與倫比的理想死在了踏足人間的前夕，此後一切成空。
巨型切割機將八岐大蛇的屍體切割成一節一節的碎塊，然後再調轉方向將那些碎塊縱向切割讓其中包裹的內臟和骨骼全部都暴露出來。
它的骨骼數量簡直多的匪夷所思，是高貴的暗金色，既像是高精密的機械又會讓人想起埋葬在岩層下方層層疊疊的古生物化石化石。
切割完成之後他們將八岐大蛇的屍體裝箱，隨後這些碎塊會通過秘密途徑運送到中國沿海由息壤接收，其中的一部分也會被送到英國讓聖殿會進行研究。
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有某個混血種如此確切的進化成接近純血龍類甚至接近神的東西，它有極高極高的研究價值。
此外八岐大蛇的鱗片和骨骼都涉及優良的鍊金材料，可以用來鍛造出能夠在屠龍戰場上大放異彩的武器或者道具。
「結束了吧。」伊娃說。
她的力量並未來得及完全甦醒，雖然如夏彌和媧女一樣在收到路明非的澆灌，可畢竟已經沉眠許久、也不確定這具身體裡的精神是否完整，所以最終也不過是正在一點點向著純血龍類的方向進行復甦，連遠古時期遺留的記憶都還沒來得及回到她的靈魂中。
在場所有需要直面八岐大蛇的人中大概只有她是懷有一絲敬畏的。
「我恐怕還並沒有。」路明非搖搖頭。
八岐大蛇被殺死但諸魔之門並未關閉，蛇岐八家的精銳和猛鬼眾的精銳已經完全投入了進入。
路明非則把手中這暫且寄存了白色至尊權與力的小怪物放在強光的下面。
聖骸外層的肉質是半透明的，強光照耀中裡面隱約可見發育到一半的臟器。
說是龍王的本體其實根本就是一隻可憐又可悲的寄生蟲，它生來見便不存在理性與智慧，唯有的生命終極目標就是將白王的力量傳承下去。
寄生蟲扭動著突出肉質體表的細小肋骨張開又合攏，像是某種昆蟲的節肢。
路明非想起曾在許久之前自己將繪梨衣從那枚白色的繭中剝出來時用刀子割開那女孩已經乾枯的遺骸、從她的脊梁骨上將這東西扯下來。
那時候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寄生，將白王的基因注入到這個時代最適合作為寄主的後裔身上。
可最終白王也沒有復甦，她沒有機會藉由繪梨衣的身體重新登上自己的王座。
因為有卑賤的小人竊取了她的權力、在至尊最虛弱的時候將過濾過後的胎血全都換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面。赫爾佐格借著這種現代醫療手段衍生出來的換血技術成功得到了白王的力量。
到頭來所有悲劇命運的源頭都不過是這樣一隻弱小的生物，路明非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所以所有的龍王都有類似的能力麼，你們的兄弟在死去之後也能將自己的基因注入了這樣的寄生蟲體內、讓它在世間苟延殘喘直到無數年之後有某個契合的人被寄生，然後你們得以借屍還魂。」路明非問。
媧女嘖了一聲：「說話就說話，請不要夾槍帶棒含沙射影……再者說了我倆都不是一個系統的，你憑什麼說的這麼篤定。」
「雖然不是一個系統但大家都知道，在你們那個體系里你的冠位等同於白王而青帝對應的是黑王。」諾頓聳聳肩。
自太古時期開始山王與火王就向來是盟約的簽訂者，他們之間從未爆發過戰爭。過去芬里厄並不完整所以展現出來的智慧不足以讓諾頓把他視作與自己同起同坐的存在，可如今他的精神已經徹底回歸完成了自我的統一，補全了作為一個君王甚至作為一個未來可能的至尊所有的本我，短時間的接觸下來這倆居然很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
「我不想跟你們論道，因為有資格與我在同一個高度窺探真理的應該是至尊。」媧女冷笑一聲，「陰陽與元素去是不同的概念，精神並非我或者青帝的特權，況且就算死去我們也不會留下這種會讓子孫後代陷入無休止詛咒中的東西。」
芬里厄與諾頓趕緊舉手投降。
媧女存在的年代比他們更加久遠，冠位也比他們更加接近究極的真理，於情於理都算是他們的先輩。
龍王當然不會在乎這種事情，但他們崇尚力量。
顯然相比起來這位在尼德霍格的清洗中倖存下來的媧皇在路明非的眼中分量要比他們高得多。
雖然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這件事情，可芬里厄和諾頓都有某個共同的感覺。
看上去路明非哪怕四度暴血也很難能夠躋身進龍王級別的戰力中，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有種預感。
要是動手的話，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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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怎麼做？」諾頓看了眼被路明非捏在指尖的聖骸。
交戰的過程中他們就已經觀察過八岐大蛇了。
說是在神代甚至諸王時代之後繼任的白王，可實際上也不過是被本能驅使的怪物罷了。
他擁有強大到足夠碾壓次代種的力量，但可能是剛復出不久沒有來得及恢復到自己的巔峰時期、也或許是確實如他們所猜測的那樣八岐大蛇回歸人世之後將要吞噬白王后裔已補全自己可還沒來得及那麼做，總之這東西看上去唬人，可終究也不過勉強能夠躋身王己的存在而已。
被狙殺在大阪山中的馬爾杜克都比它更像是神。
這樣弱小的殘缺至尊，它的龍骨十字甚至都不被君王們放在眼中。
真正有價值的也不過這隻蘊藏至尊基因的寄生蟲而已。
「要直接利用這蟲子體內的力量幾乎沒有可能，你必須得為它找到一個合適的寄主，讓它進化成八岐大蛇，然後再由八岐大蛇進化成更高級的白王，再殺死白王才能得到精神的權柄。」諾頓說，「可僅僅只是第二階段的八岐大蛇就已經擁有接近王級的實力，進化成真正的白王又會何等的可怖？那種東西根本不會枯坐在那裡引頸就戮。」
路明非笑笑。
他把蠕動著的聖骸抓在手中提起來放在自己的眼睛前面，聖骸有鋒利的口器能輕易咬開任何生物的肌體鑽進對方的體內控制神經系統。
但在路明非的面前它跟一隻真正的蟲子沒有多少區別，那鋒利的口器就算咬住他的手腕上也沒有辦法撕開堅硬的肌肉。
他捏碎了聖骸，像是捏碎一隻爆漿的蟲子。最後只有那根脊骨被路明非捏在手中，像垂死的竹節蟲那樣扭動著，最終僵硬了。
紅井的深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仿佛群魔在地獄之門裡才能發出的嘶吼，那嘶吼的聲音甚至壓過槍火齊鳴的轟響。
它們再也感覺不到了，那些在藏骸之井中生活了無數年就只是為了等待皇帝重新回到它們身邊帶它們回到人間享用血食的龍和龍類亞種，它們失去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號召。
它們的身邊就是無數同類的屍骸，頭頂還在降下密不透風的鋼鐵彈幕，四周都是致命的水銀。
原本有某個聲音在呼喚著它們去往地面，但此刻那聲音消失不見。於是求生的本能占據那些從赤鬼川爬出來的怪物們的大腦。它們瘋狂的想要逃離，不再是憤怒而是驚恐，沿著紅井的內壁向上攀爬，甚至更加瘋狂。
但芬里厄微微抬手，地面震動著裂開溝壑，以那條被超級掘進機挖掘出來的隧道為最低點一條寬度足以達到百米的巨大裂谷出現在山梨縣的山中。
裂谷的深度足足有三百米那麼深，赤紅色的狂流奔騰在裂谷中，裡面儘是瑩藍色的鬼齒龍蝰和披掛著蒼白色鱗片的怪物。
果然是依靠藏骸之井存在的一整個生態系統，芬里厄又將手掌合攏，裂谷便坍塌合攏，所有被第一代或者第二代八岐大蛇基因污染而誕生的怪物就被四面八方來的石土擠壓成肉糜。
殺死那些竊取龍類基因存在的怪物對芬里厄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但路明非捏碎聖骸的舉止還是讓他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師兄你你你……」夏彌瞪大眼睛。
她跟伊娃雖然跟著但委實沒起到什麼作用，八岐大蛇聽起來嚇人可也就這樣。但聖骸啊，歷代以來多少人和龍想得到這東西竊取白王的力量。
「這可是白王遺留的聖骸啊。」夏彌說。
「我對這種不受控制的東西並不怎麼感興趣，摧毀它才是最好的選擇。」路明非說。
「我能留個紀念麼。」媧女指了指他手裡的脊骨。
「沒死乾淨。」路明非搖搖頭，他用一枚君焰把聖骸的脊骨包裹進去，那東西果然開始掙紮起來。
在另一個世界源稚女也曾嘗試過殺死聖骸，但他被這東西的外表矇騙了。這也最終導致赫爾佐格的計劃並未破產，讓悲劇徹底降臨。
君焰的深處聖骸一點點靜止下來，黑色和灰色的塵埃從它的身體剝離，它的體積也一點點變小、消弭，最終什麼都不剩下。
當那團被壓縮到極限的火焰從路明非的掌心熄滅的時候聖骸的最後一點殘渣也被從這個世界徹底消滅了，他揚了揚手，灰黑色的塵埃便隨風而去。
群山之間都迴蕩著可怕的吼叫，被鎮壓在高天原的神終於洄游到它自己的領土，可尚且沒有來得及重新回到自己的王座就又被人挫骨揚灰。這片土地上躲過了黑王清算的龍族再也沒有絲毫重現輝煌的可能，於是他們從紅井的深處揚起修長的脖頸發出悲切的聲音。
像是群魔在哀哭。
路明非從七宗罪的匣子裡拔出一柄長刀，他來到八岐大蛇長尾的末端手起刀落，居然從那裡面剖出一柄蒼白色的長刀。
「那是傳說中的刀劍麼。」諾頓問。
他對聖骸並不那麼感興趣，反而對此時被路明非拎在手裡的長劍頗有些動心。
「天叢雲，傳說中須佐之男斬下大蛇的長尾時發現被奉為諸神之劍的十拳劍碰到了某樣硬物而稍微缺陷了一個角，他大吃一驚將蛇尾切開一看，發現這把非常銳利的太刀。」路明非將天從雲遙遙地丟給諾頓。
他對這柄長刀算得上是非常熟悉了。在另一個世界赫爾佐格竊取白王之力然後拔出天叢雲與路明非在天際作戰，雖然有路鳴澤的加持並且短暫召喚出傳說中的布都御魂與天羽羽斬，但還是被那把取自八岐大蛇尾部的長劍割傷，甚至壓制住小魔鬼加持狀態下的路明非。
「是純粹的天生地養，並沒有經過任何打磨，上面也自然不可能曾烙印或者蝕刻過某種鍊金矩陣。它是自概念中誕生的產物，是至尊權柄的體現之一。」諾頓把天叢雲橫在自己的雙手之上仔細打量那把長刀，口中發出讚嘆的聲音，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它唯有的概念便是鋒利，世界上幾乎沒有這把刀無法斬開的東西。」
「你喜歡麼。」路明非問。
諾頓原本披掛著那身彈簧的甲冑，此時甲冑熊熊燃燒起來，烈焰過後便只剩下穿著一身休閒運動服的英俊青年。
他點點頭：「如果能加以研究，也許我可以把這種概念加持到後續鍛造的鍊金刀劍中。」
「給你了。」路明非說。
諾頓一愣，看向路明非。
「你原本鍛造用來給康斯坦丁使用的七宗罪現在落在我手裡，並且短時間沒有辦法還給你們。天叢雲就暫且作為補償吧，你想怎麼使用都沒問題。」路明非擺擺手。
這時候一直等候在附近的陳先生已經帶領聖殿會的幹部操控巨型履帶式吊機將輪距直徑超過三米的矩形切割機移動過來，此外還有使用液氮進行低溫保存的廂式貨車車隊。
鋸輪旋轉著開始撕裂那具龐大的身體，在死去之後龍血的活性也開始降低，於是原本能夠承受貧鈾穿甲彈直射的堅韌肌肉也變得鬆散不堪，工作人員一邊切割一邊噴水冷卻，猩紅的血便四下噴濺，落在山澗的鵝卵石上發出腐蝕的聲音。
這個在極淵中藏匿了無數年的偉大生物懷著無與倫比的理想死在了踏足人間的前夕，此後一切成空。
巨型切割機將八岐大蛇的屍體切割成一節一節的碎塊，然後再調轉方向將那些碎塊縱向切割讓其中包裹的內臟和骨骼全部都暴露出來。
它的骨骼數量簡直多的匪夷所思，是高貴的暗金色，既像是高精密的機械又會讓人想起埋葬在岩層下方層層疊疊的古生物化石化石。
切割完成之後他們將八岐大蛇的屍體裝箱，隨後這些碎塊會通過秘密途徑運送到中國沿海由息壤接收，其中的一部分也會被送到英國讓聖殿會進行研究。
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有某個混血種如此確切的進化成接近純血龍類甚至接近神的東西，它有極高極高的研究價值。
此外八岐大蛇的鱗片和骨骼都涉及優良的鍊金材料，可以用來鍛造出能夠在屠龍戰場上大放異彩的武器或者道具。
「結束了吧。」伊娃說。
她的力量並未來得及完全甦醒，雖然如夏彌和媧女一樣在收到路明非的澆灌，可畢竟已經沉眠許久、也不確定這具身體裡的精神是否完整，所以最終也不過是正在一點點向著純血龍類的方向進行復甦，連遠古時期遺留的記憶都還沒來得及回到她的靈魂中。
在場所有需要直面八岐大蛇的人中大概只有她是懷有一絲敬畏的。
「我恐怕還並沒有。」路明非搖搖頭。
八岐大蛇被殺死但諸魔之門並未關閉，蛇岐八家的精銳和猛鬼眾的精銳已經完全投入了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