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屠龍神之劍
被救下的軍人看上去還有些驚魂未定，可他們居然能夠在甲板上站穩之後立刻舉槍重新投入戰鬥。
路明非震動巨大的雙翼拔地而起。
與之一同沖天而起的還有十米高的海浪。
那浪頭不是自然形成，是海面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上浮、破水而出。
海浪的深處龍夭矯地進擊。
它的影子如此巨大，剛才一直藏在路明非那艘戰艦下方的海水中，此時潛龍升空簡直鋪天蓋地。
龍影從船舷的一側掠過帶起的海水如瀑布般傾瀉在甲板上，淋濕了那些剛剛站穩的軍人。他們抬頭，看見的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巨獸重新獲得行動能力朝著天空張開殘缺的骨翼。
龍的姿態猙獰可怖。
它的背上仍舊覆蓋著堅硬的龍鱗，那些鱗片在探照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仿佛還能提供生前那堅不可摧的防禦。但柔軟的腹部已經完全腐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暴露在潮濕空氣里的肋骨森然排列，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那麼粗，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留下的坑窪與裂痕。
在那些肋骨的深處幾十雙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那不是龍的眼睛，是以龍的肋骨為巢穴、棲居在其中的屍守。它們像是寄生在鯨魚骨架上的藤壺密密麻麻地擠在胸腔的空洞裡，只露出上半身，乾枯的手臂抓住肋骨，金色的瞳光在黑暗裡閃爍。還有數以百計的鬼齒龍蝰，銀藍色的小魚在空洞的腹腔里游弋，仿佛龍體內流淌著一條璀璨的銀河。
路明非震動自己的手腕，於是長弧刀妒忌完全甦醒。
刀刃上流淌起暗紅色的光，像是刀身在滲血，可那血迎風瘋漲又立刻凝固，形成更加狹長更加鋒利的刀身。
原本一米出頭的刀刃延伸至兩米，刀脊處浮現細密的龍文，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在刀身上遊走、燃燒。
妒忌在震動，不是恐懼，是興奮。
面對純血龍類屍骸鍛造的鍊金殭屍，這把由諾頓親手鑄造、專為殺死同族而生的武器終於等到了真正的獵物。
鋼鐵鍛造般堅硬的雙翼猛地一震，空氣被劇烈壓縮發出爆鳴。
路明非在空中生生截停，巨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前傾，覆蓋鱗片的雙腳在虛空中蹬踏仿佛踩在無形的台階上。
隨後他揮舞妒忌，暗金色的刀弧化作從天而降的隕星。
龍形屍守也在這時衝到了最高點，它殘缺的骨翼張開到極限，腐爛的腹部朝上，肋骨深處那些屍守紛紛探出身體朝著路明非發出無聲的嘶吼。
鬼齒龍蝰從空洞中湧出，像是銀藍色的瀑布倒流向天空。
路明非與龍擦身而過。
刀弧切入龍頸的瞬間刀刃與暗金色的頸椎骨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妒忌的鋒利遠超這些死物的骨骼強度，刀鋒毫無阻礙地切斷了整條脊椎，從頸骨一直劈到尾椎。
那山般巨大的東西在空中僵了一瞬，隨後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骨翼停止扇動、龍形屍守開始墜落。數十噸的自重讓它像一座崩塌的山峰砸向海面。
路明非用五根利爪深深摳進龍的眼窩，單手拎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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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懸浮空中，背後雙翼緩緩扇動維持著平衡，手臂上的肌肉塊塊賁起，鱗片扣合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數十噸的重量全部懸掛在一隻手上，但他紋絲不動，只是黃金瞳中的火焰燃燒得更烈了些。
另外兩頭屍守之王則從不同的方向帶動十米高的巨浪沖向海面上的浮島。
它們不像第一頭那樣潛藏在戰艦下方發動突襲，而是堂堂正正地從遠處海面升起，用最狂暴的方式朝著目標推進。
巨大的龍軀破開海水帶起的浪濤在身後堆積成牆，越推越高。
而海浪中流淌著銀藍色的光河。
數萬、數十萬隻鬼齒龍蝰嗅到神血的氣味隨浪濤一同發動衝鋒，小魚們身上的銀藍色鱗片在火光和探照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匯聚在一起讓浪頭仿佛化作了一條璀璨而致命的銀河。
它們牙齒尖利到甚至能夠撕開純血龍類的鱗甲，此刻嗅到浮島上那容器中神血的誘惑，早已陷入瘋狂。
幸而這些小怪物的腦子不太夠用，它們也不會聽從屍守之王的號令做出行動。否則這些亞種一擁而上甚至能摧毀戰艦的合金蒙皮。
兩座浪牆從左右兩側夾向浮島。
浮島周圍琉璃梵城的領域全力運轉，透明的界壁表面流動的空氣呈現固體化和結晶化，在探照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暈光。
但此刻界壁正在劇烈震盪。
哪怕屍守之王已經死去萬年的時光，可純血龍類的血脈壓制還是讓它們能夠撕開這個領域的邊界。
一頭龍形屍守已經撲到距離界壁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它比被路明非摧毀的那傢伙更加完整，腹部沒有被完全掏空，只是乾癟下去，表面的鱗片大部分保存完好，在火光下泛著青黑色的金屬光澤。
它扭動長尾，用盡全身力量朝著界壁撞去。
就在它幾乎撲到琉璃梵城領域邊界的時候巨大的影子從天而降。
那赫然是路明非拎著第一頭龍形屍守的屍體，將它當作武器砸了過來。
幾十噸的自重裹著毀天滅地的動能，像一顆隕石砸入散發銀藍色光芒的浪頭。
屍守之王死去但骨骼依舊堅硬，此刻成為最暴力的鈍器。
兩具龐大的鍊金殭屍無法閃避轟然碰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聲音如同山崩。
被路明非摧毀脊柱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屍守在撞擊中顱骨被徹底粉碎，暗金色的骨片四濺。
而對浮島發動衝鋒的倒霉蛋則被砸中側腹，整條脊椎在瞬間扭曲變形，肋骨斷了十幾根，那些寄生在其中的屍守和鬼齒龍蝰在衝擊力下被碾成肉泥。
兩頭巨獸糾纏在一起翻滾著截停了前沖的態勢，濺起的浪花高達二十米，將附近海面的屍守潮都清空了一大片。
與此同時來自北海艦隊的火力也在向這些從高天原封印中逃離的龍形屍守進行宣洩。
那些多管旋轉的炮塔噴吐出連綿不絕的火舌，爆炸聲則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
海面被炸出無數凹陷，水柱此起彼伏。
低階的屍守在這樣密集的火力下被成群成群的被撕成碎片，暗金色的骨骼和乾枯的內臟碎片漫天飛舞。但那些龍形屍守卻似乎並不受傷害。
口徑30毫米的穿甲彈打在龍鱗上只能濺起一溜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即使命中腹部腐敗的空洞區域擊斷幾根肋骨，對數十米長的巨獸來說也不過是皮外傷。
更可怕的是骨骼的強度。
這些在極淵中沉澱萬年的龍骨，在高壓低溫和特殊的水文環境下發生了某種礦化，骨骼密度高到不可思議。
近防炮的炮彈打在上面有時甚至會因為入射角度問題而發生跳彈，在夜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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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艦的主炮開始射擊。130毫米艦炮發出沉悶的轟鳴，炮彈在空中划過拋物線落在龍形屍守周圍的海面。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衝擊波將海水中的屍守震碎，但對龍形屍守本身依舊效果有限。
有一發炮彈直接命中正重新浮出水面的屍守之王的背部，爆炸的火光將它半個身子吞沒。但火光散去後那東西只是背部的鱗片被掀飛了幾片，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骨骼，行動卻絲毫未受影響。
路明非雙翼振動拉出一道殘影，撲向水面的巨龍。
這是那隻最危險的傢伙，它的腹部沒有腐敗，雙翼也都保存大半，雖然皮膜早已乾枯破裂，但骨架完整能夠在空中進行短距離滑翔。
龍從海面升起，看見路明非撲來居然沒有退縮，而是張開巨口做出了威懾的姿態。
然後它甩動長尾，尾巴上覆蓋著嶙峋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細，末端尖銳如矛。
這一掃的速度極快，在空氣中拉出悽厲的尖嘯，直抽路明非腰腹。
路明非沒有閃避，他左手探出，覆蓋鱗片的五指張開抓住了掃來的尾尖。
骨刺刺入掌心，鱗片破碎、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路明非紋絲不動，像是液壓鉗般死死箍住。
然後他發力，手臂肌肉膨脹，青黑色的鱗片緊緊扣合將整條龍尾掄了起來。
數十噸的巨獸被他單手掄起，在空中劃出半圓。
屍守之王試圖掙扎，殘缺的骨翼瘋狂扇動卻無法對抗那股蠻力。
它被狠狠砸在海面上，像一條被摔打的魚，濺起的海浪比艦船還高。
路明非鬆手，身體下墜，雙腳重重踏在龍的背脊上。
覆蓋鱗片的腳爪摳進龍鱗的縫隙，深深嵌入。
他雙手握住妒忌的刀柄，刀尖向下對準龍頸與軀幹連接的位置，那裡是頸椎與胸椎的接合處，也是整條脊柱最脆弱的位置之一。
刀身刺下。
妒忌的刀鋒像是熱刀切黃油般沒入骨骼，暗金色的刀身完全沒入龍頸只留刀柄在外。
路明非雙手發力，向下壓，同時向後拉扯。
整條龍頸被縱向剖開。
頸椎骨被切成兩半，路明非伸手將這東西擰碎，龍形屍守掙扎著，只片刻就再也無法動彈。
拔出妒忌之後路明非踩在龍的背脊上抬頭看向那頭被砸中側肋的龍，它重新浮起正沖向浮島。
琉璃梵城的界壁在它面前劇烈震盪。
純血龍類的血脈壓制讓領域的效果大打折扣，界壁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那些裂紋迅速蔓延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脆響。
屍守之王揚起前爪朝著界壁狠狠抓下。
就在這一爪即將落下時，路明非撞了過來。
覆蓋鱗片的肩膀撞在屍守之王的側肋，巨大的衝擊力讓這頭數十米長的巨獸都橫移開，那一爪抓空，只余狂風的尖嘯。
路明非借力翻身騎上龍的背脊，左手抓住一根突出的骨刺固定身體，右手妒忌高舉，刀光落下。
這次不是斬頸，是斬首。
刀鋒從龍頸側面切入沿骨骼的縫隙一路推進，最後從另一側穿出。
刀鋒所過之處，骨骼和乾枯的肌腱全部被一分為二。
龍首與軀幹分離。
巨大的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墜入海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路明非懸浮在空中，背後雙翼緩緩扇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被骨刺刺穿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鱗片重新生長，覆蓋住鮮紅的血肉。
另一隻利爪則摳進龍的頸椎斷面骨骼，將整具屍骸拎著。
數十噸的重量懸掛在他手中。
他背後的雙翼完全展開，膜翼在探照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無窮多龍類亞種和屍守潮引發的元素潮汐在周圍涌動，海面翻滾，天空中的雷暴雲層低垂，閃電在雲層深處穿梭。
在元素亂流的中央路明非單手拎起龐大如山的骨骸懸停空中。
路明非的剪影在夜空烏雲密集的雷暴背景下像是一個巨大的十字。
龍的長頸在他手中垂下再無半點生機。
宛如魔神降世。
艦隊頻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通過監控畫面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忘記了呼吸。那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力量，那是神話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失去屍守之王的號令之後屍守潮變得更加瘋狂。
那種迫切想要進化的欲望完全壓倒了恐懼，它們不再組成陣型，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湧向浮島。
神血的氣息是如此誘人，那是能讓它們突破臨界血線真正進化為純血龍類的契機。
簡直是地獄之門洞開，群魔如潮汐湧出。
路明非高高地俯瞰這一幕。
從他的高度看下去整片海域都變成了蠕動的白色海洋，數以千計的屍守在海面上起伏涌動，它們擺動巨蟒一樣的長尾用乾枯的手臂划水，朝著浮島的方向拚命前進。
銀藍色的鬼齒龍蝰群混雜在其中，像是流淌在白色浪潮里的光河。
浮島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淹沒。
路明非丟下最後一具屍守之王的骸骨。
骸骨落水，周圍的屍守撲了過去。
純血龍類的骨頭對它們來說是無上的珍寶，哪怕只是啃食一點碎屑都可能讓血統產生進化。
屍守們擺動巨蟒一樣的長尾用鋒利的爪子撕扯龍骨，用牙齒啃咬骨骼表面。它們互相撕咬，為了爭奪靠近骸骨的位置而自相殘殺。
暗金色的骨骼在無數雙乾枯的手中顫抖，碎屑紛飛。一些屍守搶到了骨片立刻塞進嘴裡囫圇吞下。然後它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鱗片變得更加堅硬，骨骼泛起金屬光澤，眼中的金光愈發熾烈。
進化需要時間。
路明非並不準備給它們時間。
他嘶聲念誦出古奧的言靈。
每一個音節都沉重如鐵錘敲打在燒紅的鐵氈上，空氣隨著他的吟誦開始震盪，海面泛起不自然的漣漪。
暴烈的領域從天而降。
言靈.渦！
海洋與水之王一系的高危言靈，另一個為人熟知的使用者是蛇岐八家的龍馬弦一郎。
在路明非手中這個言靈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態。
首先是風。
狂風毫無徵兆地颳起，不是從某個方向吹來，而是以路明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風的速度極快，瞬間就達到了颶風級別，海面被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漩渦雛形。
然後是水。
漩渦真正開始旋轉，海水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圍繞中心瘋狂旋轉，轉速在瞬息間提升至駭人聽聞的程度。
漩渦的邊緣豎起高達數十米的水牆，仿佛一個不斷擴大深不見底的漏斗，將範圍內的一切無情吞噬。
那些匯聚湧向浮島的屍守潮首當其衝，數以千計的屍守連同混雜其中的鬼齒龍蝰群都被漩渦產生的恐怖吸力牢牢抓住。
它們掙扎著擺動長尾試圖逃離，但旋轉的水流如無數無形的巨手將它們拖向漩渦的中心。
白色的屍骸浪潮與銀藍色的魚群光芒在渦流中被攪動形成一個龐大而詭異的旋渦圖案。
漩渦內部的水流不僅急速，更在言靈之力下變得極具殺傷力，高速旋轉的海水形成鋒利的水刃與暗流如同一個巨大的水下絞肉機，被捲入其中的屍守幾乎在瞬間就被撕成碎片，暗金色的骨骼與乾枯的肢體在渦流中碰撞碎裂化為齏粉。即便是那些骨骼堅硬的龍形屍守殘骸也在持續且狂暴的剪切力下逐漸崩解。
同時漩渦上空狂風呼嘯，與下方的水渦形成強烈的氣壓差與吸力場。
一些試圖躍出海面或憑藉骨翼滑翔逃離的屍守被狂風狠狠拍回水中，隨即被渦流吞沒。
整個領域內元素的暴亂達到了頂點，海水咆哮空氣尖嘯，真是一場浩劫。
在這天災般的領域中原本密集如白色海洋的屍守潮被迅速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白區域，浮島周圍的壓力驟減。
路明非震動巨大的雙翼拔地而起。
與之一同沖天而起的還有十米高的海浪。
那浪頭不是自然形成，是海面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上浮、破水而出。
海浪的深處龍夭矯地進擊。
它的影子如此巨大，剛才一直藏在路明非那艘戰艦下方的海水中，此時潛龍升空簡直鋪天蓋地。
龍影從船舷的一側掠過帶起的海水如瀑布般傾瀉在甲板上，淋濕了那些剛剛站穩的軍人。他們抬頭，看見的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巨獸重新獲得行動能力朝著天空張開殘缺的骨翼。
龍的姿態猙獰可怖。
它的背上仍舊覆蓋著堅硬的龍鱗，那些鱗片在探照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仿佛還能提供生前那堅不可摧的防禦。但柔軟的腹部已經完全腐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暴露在潮濕空氣里的肋骨森然排列，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那麼粗，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留下的坑窪與裂痕。
在那些肋骨的深處幾十雙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那不是龍的眼睛，是以龍的肋骨為巢穴、棲居在其中的屍守。它們像是寄生在鯨魚骨架上的藤壺密密麻麻地擠在胸腔的空洞裡，只露出上半身，乾枯的手臂抓住肋骨，金色的瞳光在黑暗裡閃爍。還有數以百計的鬼齒龍蝰，銀藍色的小魚在空洞的腹腔里游弋，仿佛龍體內流淌著一條璀璨的銀河。
路明非震動自己的手腕，於是長弧刀妒忌完全甦醒。
刀刃上流淌起暗紅色的光，像是刀身在滲血，可那血迎風瘋漲又立刻凝固，形成更加狹長更加鋒利的刀身。
原本一米出頭的刀刃延伸至兩米，刀脊處浮現細密的龍文，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在刀身上遊走、燃燒。
妒忌在震動，不是恐懼，是興奮。
面對純血龍類屍骸鍛造的鍊金殭屍，這把由諾頓親手鑄造、專為殺死同族而生的武器終於等到了真正的獵物。
鋼鐵鍛造般堅硬的雙翼猛地一震，空氣被劇烈壓縮發出爆鳴。
路明非在空中生生截停，巨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前傾，覆蓋鱗片的雙腳在虛空中蹬踏仿佛踩在無形的台階上。
隨後他揮舞妒忌，暗金色的刀弧化作從天而降的隕星。
龍形屍守也在這時衝到了最高點，它殘缺的骨翼張開到極限，腐爛的腹部朝上，肋骨深處那些屍守紛紛探出身體朝著路明非發出無聲的嘶吼。
鬼齒龍蝰從空洞中湧出，像是銀藍色的瀑布倒流向天空。
路明非與龍擦身而過。
刀弧切入龍頸的瞬間刀刃與暗金色的頸椎骨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妒忌的鋒利遠超這些死物的骨骼強度，刀鋒毫無阻礙地切斷了整條脊椎，從頸骨一直劈到尾椎。
那山般巨大的東西在空中僵了一瞬，隨後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骨翼停止扇動、龍形屍守開始墜落。數十噸的自重讓它像一座崩塌的山峰砸向海面。
路明非用五根利爪深深摳進龍的眼窩，單手拎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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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懸浮空中，背後雙翼緩緩扇動維持著平衡，手臂上的肌肉塊塊賁起，鱗片扣合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數十噸的重量全部懸掛在一隻手上，但他紋絲不動，只是黃金瞳中的火焰燃燒得更烈了些。
另外兩頭屍守之王則從不同的方向帶動十米高的巨浪沖向海面上的浮島。
它們不像第一頭那樣潛藏在戰艦下方發動突襲，而是堂堂正正地從遠處海面升起，用最狂暴的方式朝著目標推進。
巨大的龍軀破開海水帶起的浪濤在身後堆積成牆，越推越高。
而海浪中流淌著銀藍色的光河。
數萬、數十萬隻鬼齒龍蝰嗅到神血的氣味隨浪濤一同發動衝鋒，小魚們身上的銀藍色鱗片在火光和探照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匯聚在一起讓浪頭仿佛化作了一條璀璨而致命的銀河。
它們牙齒尖利到甚至能夠撕開純血龍類的鱗甲，此刻嗅到浮島上那容器中神血的誘惑，早已陷入瘋狂。
幸而這些小怪物的腦子不太夠用，它們也不會聽從屍守之王的號令做出行動。否則這些亞種一擁而上甚至能摧毀戰艦的合金蒙皮。
兩座浪牆從左右兩側夾向浮島。
浮島周圍琉璃梵城的領域全力運轉，透明的界壁表面流動的空氣呈現固體化和結晶化，在探照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暈光。
但此刻界壁正在劇烈震盪。
哪怕屍守之王已經死去萬年的時光，可純血龍類的血脈壓制還是讓它們能夠撕開這個領域的邊界。
一頭龍形屍守已經撲到距離界壁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它比被路明非摧毀的那傢伙更加完整，腹部沒有被完全掏空，只是乾癟下去，表面的鱗片大部分保存完好，在火光下泛著青黑色的金屬光澤。
它扭動長尾，用盡全身力量朝著界壁撞去。
就在它幾乎撲到琉璃梵城領域邊界的時候巨大的影子從天而降。
那赫然是路明非拎著第一頭龍形屍守的屍體，將它當作武器砸了過來。
幾十噸的自重裹著毀天滅地的動能，像一顆隕石砸入散發銀藍色光芒的浪頭。
屍守之王死去但骨骼依舊堅硬，此刻成為最暴力的鈍器。
兩具龐大的鍊金殭屍無法閃避轟然碰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聲音如同山崩。
被路明非摧毀脊柱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屍守在撞擊中顱骨被徹底粉碎，暗金色的骨片四濺。
而對浮島發動衝鋒的倒霉蛋則被砸中側腹，整條脊椎在瞬間扭曲變形，肋骨斷了十幾根，那些寄生在其中的屍守和鬼齒龍蝰在衝擊力下被碾成肉泥。
兩頭巨獸糾纏在一起翻滾著截停了前沖的態勢，濺起的浪花高達二十米，將附近海面的屍守潮都清空了一大片。
與此同時來自北海艦隊的火力也在向這些從高天原封印中逃離的龍形屍守進行宣洩。
那些多管旋轉的炮塔噴吐出連綿不絕的火舌，爆炸聲則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
海面被炸出無數凹陷，水柱此起彼伏。
低階的屍守在這樣密集的火力下被成群成群的被撕成碎片，暗金色的骨骼和乾枯的內臟碎片漫天飛舞。但那些龍形屍守卻似乎並不受傷害。
口徑30毫米的穿甲彈打在龍鱗上只能濺起一溜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即使命中腹部腐敗的空洞區域擊斷幾根肋骨，對數十米長的巨獸來說也不過是皮外傷。
更可怕的是骨骼的強度。
這些在極淵中沉澱萬年的龍骨，在高壓低溫和特殊的水文環境下發生了某種礦化，骨骼密度高到不可思議。
近防炮的炮彈打在上面有時甚至會因為入射角度問題而發生跳彈，在夜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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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發炮彈直接命中正重新浮出水面的屍守之王的背部，爆炸的火光將它半個身子吞沒。但火光散去後那東西只是背部的鱗片被掀飛了幾片，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骨骼，行動卻絲毫未受影響。
路明非雙翼振動拉出一道殘影，撲向水面的巨龍。
這是那隻最危險的傢伙，它的腹部沒有腐敗，雙翼也都保存大半，雖然皮膜早已乾枯破裂，但骨架完整能夠在空中進行短距離滑翔。
龍從海面升起，看見路明非撲來居然沒有退縮，而是張開巨口做出了威懾的姿態。
然後它甩動長尾，尾巴上覆蓋著嶙峋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細，末端尖銳如矛。
這一掃的速度極快，在空氣中拉出悽厲的尖嘯，直抽路明非腰腹。
路明非沒有閃避，他左手探出，覆蓋鱗片的五指張開抓住了掃來的尾尖。
骨刺刺入掌心，鱗片破碎、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路明非紋絲不動，像是液壓鉗般死死箍住。
然後他發力，手臂肌肉膨脹，青黑色的鱗片緊緊扣合將整條龍尾掄了起來。
數十噸的巨獸被他單手掄起，在空中劃出半圓。
屍守之王試圖掙扎，殘缺的骨翼瘋狂扇動卻無法對抗那股蠻力。
它被狠狠砸在海面上，像一條被摔打的魚，濺起的海浪比艦船還高。
路明非鬆手，身體下墜，雙腳重重踏在龍的背脊上。
覆蓋鱗片的腳爪摳進龍鱗的縫隙，深深嵌入。
他雙手握住妒忌的刀柄，刀尖向下對準龍頸與軀幹連接的位置，那裡是頸椎與胸椎的接合處，也是整條脊柱最脆弱的位置之一。
刀身刺下。
妒忌的刀鋒像是熱刀切黃油般沒入骨骼，暗金色的刀身完全沒入龍頸只留刀柄在外。
路明非雙手發力，向下壓，同時向後拉扯。
整條龍頸被縱向剖開。
頸椎骨被切成兩半，路明非伸手將這東西擰碎，龍形屍守掙扎著，只片刻就再也無法動彈。
拔出妒忌之後路明非踩在龍的背脊上抬頭看向那頭被砸中側肋的龍，它重新浮起正沖向浮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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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血龍類的血脈壓制讓領域的效果大打折扣，界壁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那些裂紋迅速蔓延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脆響。
屍守之王揚起前爪朝著界壁狠狠抓下。
就在這一爪即將落下時，路明非撞了過來。
覆蓋鱗片的肩膀撞在屍守之王的側肋，巨大的衝擊力讓這頭數十米長的巨獸都橫移開，那一爪抓空，只余狂風的尖嘯。
路明非借力翻身騎上龍的背脊，左手抓住一根突出的骨刺固定身體，右手妒忌高舉，刀光落下。
這次不是斬頸，是斬首。
刀鋒從龍頸側面切入沿骨骼的縫隙一路推進，最後從另一側穿出。
刀鋒所過之處，骨骼和乾枯的肌腱全部被一分為二。
龍首與軀幹分離。
巨大的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墜入海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路明非懸浮在空中，背後雙翼緩緩扇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被骨刺刺穿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鱗片重新生長，覆蓋住鮮紅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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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後的雙翼完全展開，膜翼在探照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無窮多龍類亞種和屍守潮引發的元素潮汐在周圍涌動，海面翻滾，天空中的雷暴雲層低垂，閃電在雲層深處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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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剪影在夜空烏雲密集的雷暴背景下像是一個巨大的十字。
龍的長頸在他手中垂下再無半點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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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屍守之王的號令之後屍守潮變得更加瘋狂。
那種迫切想要進化的欲望完全壓倒了恐懼，它們不再組成陣型，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湧向浮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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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地獄之門洞開，群魔如潮汐湧出。
路明非高高地俯瞰這一幕。
從他的高度看下去整片海域都變成了蠕動的白色海洋，數以千計的屍守在海面上起伏涌動，它們擺動巨蟒一樣的長尾用乾枯的手臂划水，朝著浮島的方向拚命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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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島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淹沒。
路明非丟下最後一具屍守之王的骸骨。
骸骨落水，周圍的屍守撲了過去。
純血龍類的骨頭對它們來說是無上的珍寶，哪怕只是啃食一點碎屑都可能讓血統產生進化。
屍守們擺動巨蟒一樣的長尾用鋒利的爪子撕扯龍骨，用牙齒啃咬骨骼表面。它們互相撕咬，為了爭奪靠近骸骨的位置而自相殘殺。
暗金色的骨骼在無數雙乾枯的手中顫抖，碎屑紛飛。一些屍守搶到了骨片立刻塞進嘴裡囫圇吞下。然後它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鱗片變得更加堅硬，骨骼泛起金屬光澤，眼中的金光愈發熾烈。
進化需要時間。
路明非並不準備給它們時間。
他嘶聲念誦出古奧的言靈。
每一個音節都沉重如鐵錘敲打在燒紅的鐵氈上，空氣隨著他的吟誦開始震盪，海面泛起不自然的漣漪。
暴烈的領域從天而降。
言靈.渦！
海洋與水之王一系的高危言靈，另一個為人熟知的使用者是蛇岐八家的龍馬弦一郎。
在路明非手中這個言靈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態。
首先是風。
狂風毫無徵兆地颳起，不是從某個方向吹來，而是以路明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風的速度極快，瞬間就達到了颶風級別，海面被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漩渦雛形。
然後是水。
漩渦真正開始旋轉，海水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圍繞中心瘋狂旋轉，轉速在瞬息間提升至駭人聽聞的程度。
漩渦的邊緣豎起高達數十米的水牆，仿佛一個不斷擴大深不見底的漏斗，將範圍內的一切無情吞噬。
那些匯聚湧向浮島的屍守潮首當其衝，數以千計的屍守連同混雜其中的鬼齒龍蝰群都被漩渦產生的恐怖吸力牢牢抓住。
它們掙扎著擺動長尾試圖逃離，但旋轉的水流如無數無形的巨手將它們拖向漩渦的中心。
白色的屍骸浪潮與銀藍色的魚群光芒在渦流中被攪動形成一個龐大而詭異的旋渦圖案。
漩渦內部的水流不僅急速，更在言靈之力下變得極具殺傷力，高速旋轉的海水形成鋒利的水刃與暗流如同一個巨大的水下絞肉機，被捲入其中的屍守幾乎在瞬間就被撕成碎片，暗金色的骨骼與乾枯的肢體在渦流中碰撞碎裂化為齏粉。即便是那些骨骼堅硬的龍形屍守殘骸也在持續且狂暴的剪切力下逐漸崩解。
同時漩渦上空狂風呼嘯，與下方的水渦形成強烈的氣壓差與吸力場。
一些試圖躍出海面或憑藉骨翼滑翔逃離的屍守被狂風狠狠拍回水中，隨即被渦流吞沒。
整個領域內元素的暴亂達到了頂點，海水咆哮空氣尖嘯，真是一場浩劫。
在這天災般的領域中原本密集如白色海洋的屍守潮被迅速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白區域，浮島周圍的壓力驟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