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果真是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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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那件得自所羅門聖殿會、能夠釋放出言靈.娑婆世界的鍊金燈盞控制酒店的服務生打掃過滿地的狼藉、再信手闖進監控室刪掉剛才所發生一切的錄像,路明非隨手把已經被切成人彘的影武者丟進尼伯龍根。

  在此之前安置在這個死侍身體內的精神碎片同樣遭到娑婆世界的認知修改、使其身陷某個零星回憶構成的噩夢難以醒來。

  路明非無法理解赫爾佐格是如何讓他的影武者能使用夢貘這個言靈的,但娑婆世界畢竟是夢貘的上位,就算是最高深的精神系混血種也很難覺察異常。

  那隻沙狐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沒有料到路明非身邊居然有諾頓這種級別的存在、沒有想到自己要對付的年輕人甚至都不用點燃黃金瞳就能捏碎影武者的骨頭、沒有料到他們已經解析一部分影武者的奧秘甚至正準備用他自己分割出來的那一小塊精神碎片來對付他。

  媧女嘔了一聲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路明非就聽到暴雨深處有狂烈的風聲響起,直升機旋翼高速轉動著逼近、帶著黑色的鋼鐵飛鳥懸停在這棟建築附近的上方,然後是隱匿在所有嘈雜的聲音里低低的槍聲,槍聲因為加了消音器所以顯得沉悶。

  果然,哪怕這位祖宗其實發起飆來恐怕所能造成的破壞力大概不亞於哥斯拉登陸東京灣,但息壤還是在媧女附近安排了隨時都能支援到位的暗哨……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些暗哨正與赫爾佐格從日本派來芝加哥的精銳交戰。

  這時候夏彌打了個響指,人群重新恢復流動,那些風情萬種的女人和優雅從容的男性不再維持跪地的姿態,抬頭,臉上露出一絲迷茫,然後各自起身,竊竊私語。

  「要不要讓廚房重新做份早餐。」路明非問。

  他並不擔心息壤那邊的戰況。

  能被派到媧女身邊的都是一個家族中真正的精銳,這些人單獨拎出來搞不好都能被學院當做斬首者來培養、要麼乾脆加入灰色名單,赫爾佐格就算掌握著蛇歧八家和猛鬼眾,總還是要受到幾位家主和其他掌權者的掣肘的,不可能將真正的精英送來美國。

  夏彌搖搖頭,作出嫌棄的表情:「空氣里都是血腥的味道,噁心,不想吃了。」

  路明非一愣,嗅了嗅,果然嗅到很淡很淡的鐵鏽味。

  這種氣息普通人根本無法捕捉,也就是龍類能夠嗅到。

  目睹路明非做完手中的一切之後兩位小姑奶奶都沒了繼續吃早餐的心思,幾個人稍稍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合計了一下還是要把這件事情通報給漢高和昂熱知曉。

  影武者在他們手裡這件事情倒是可以避之不談,路明非現在就等著諾頓孵化了。

  他心想這廝要是不從那就休怪你爺爺不講舊情,媽的到時候把康斯坦丁往椅子上一綁,不信他諾頓不當場就範。

  最好能搞個類似詛咒娃娃的東西出來,路明非這邊用針扎那邊赫爾佐格遠在太平洋彼岸就痛得滿地打滾……想想都大快人心。

  出了酒店門就有服務生小跑著從暴雨里衝出來,將三把黑色的傘交到路明非手裡,同時交給他的還有一台雷克薩斯的鑰匙,那是昨天漢高留下來的。

  媧女很自然地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要坐進去,夏彌瞪她一眼,扣住媧女纖細的手腕。

  「幹嘛。」

  「我覺得副駕駛這個位置的分配方式還有待商榷。」夏彌微笑,往裡面擠了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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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師兄青梅竹馬,而今重逢於人海,正是有許多話要說的時候。」

  「又怎麼樣,你是丹暘我還是明璫呢。」小祖宗不以為然。

  夏彌咬著唇,不肯退讓:「那你是我姐就不能讓讓我麼。」

  「那也沒見家小妹跟姐姐搶姐夫呢。」媧女不為所動。

  夏彌眼角抽了抽。

  「再說副駕駛是給女朋友的,你最多只能算親切的陌生人。」

  夏彌幾乎要敗下陣來。

  眼看著風越來越大,雨絲開始斜起來,兩個人還站在雨里肩膀都要被打濕,路明非嘆了口氣,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鑽進后座,所有動作一氣嗬成。

  「師妹你坐副駕,小祖宗我把定位發給你麻煩你開車。」他隨手鎖了后座的門,媧女和夏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些火氣。

  小祖宗向來看尼德霍格那一支的龍王不太順眼,還跟路明非說過當初第一次見康斯坦丁那會兒其實心裡已經想好了一萬種炮製他的方法……如今夏彌偏偏還是頭雌龍,新仇舊恨壘在一起媧女沒趁著給夏彌下藥那會兒把她剁了算是有良心,真幹了那種事也最多只能算殺兄之仇不共戴天。

  什麼你說青帝是尼德霍格殺的?

  父債子償啊……再說媧皇大人打不過黑王,那當然是挑挑軟柿子來捏。


  「就他那人老色衰的模樣還能勾搭富婆?」媧女嗤之以鼻。

  路明非聳了聳肩:「不要小瞧秘黨領袖這個職務和成為給老傢伙帶來的隱形魅力值提升啊,有些貴婦名媛天然熱衷與手握權勢的男人顛鸞倒鳳。」

  「靠說得真幾把文藝。」媧女說。

  路明非捂臉,卻見夏彌居然並無多少訝異的神情,這才想起媧皇是個小碎嘴可耶夢加得又何嘗沒點兒與人為惡的本領。

  「聽說希爾伯特.讓.昂熱是迄今這個世界上種族歧視最嚴重的人之一,奉行民粹主義,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追蹤一條純血龍類跨越萬里刺穿對方的心臟。」夏彌面色嚴肅,

  「話說我們這群人,包括師兄你在內很可能其實都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人類吧?」

  「污衊,赤裸裸的污衊!我家裡是能找到出生證和疫苗接種證明的,我生是中國人死是中國魂,說我是龍的傳人我不挑理,卻怎麼也把我說不著龍這個物種上面去。」路明非抗議,

  「還有什麼叫你們不是正兒八經的人類,你們他媽那就壓根兒不是人類。」

  「春秋公羊傳說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我們這也算龍族進人類則人類之了。」小祖宗處變不驚說話慢悠悠的,

  「再者說了神話故事裡都說我粘土造人呢,真說起來你們也不算啥正經人類,最多算粘土手辦。」

  「不想跟你講歪理。」

  「我這不是歪理我這是真理。」媧女踩著油門……這小姑奶奶開車很有昂熱的風範,左衝右突那叫一個殘暴,一路不知惹了多少喇叭在屁股後面狂按。

  很快雷克薩斯頂著路面狂流的積水上坡拐進一條巷子,巷子外面看平平無奇,進來之後居然別有洞天,被保安放行之後兩側就成了透明的玻璃幕牆,牆後面有健身房和瑜伽室,還有舞蹈室……最後車在一間舞蹈室的門口停下,路明非推門走入一眼便見到幾個細腰長腿長發挽髻的美利堅靚妹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展現婀娜的身姿,長腿起落間香風撲面,每個人的肌膚都全然沒有大洋馬的粗糙、反而細膩如羊脂白玉。

  路明非多看了兩眼。

  他挺喜歡。

  夏彌則雙手環抱嗤笑說「功底不如我。」

  路明非多看了兩眼,心下卻也不得不承認小師妹其實算是要腰肢有腰肢要長腿有長腿要屁股也算是很有些挺翹,臉蛋自然更是甩了美利堅靚妹們三十條街。

  媧女淡泊地睨她一眼,微仰著小臉,什麼都沒說,但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校長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夏彌東張西望。

  路明非心說還能為什麼,還不是因為老東西是條大好淫賊啊。

  這時候昂熱正從辦公室里走出來,許久未見老傢伙還是那副騷包的模樣,灰白色的頭髮抹了油能當鏡使,離著近了里可有股高雅高貴但路明非很不適應的香水味道往鼻子裡鑽。

  路明非準備跟校長握手,結果迎來的是一個力道頗大的擁抱,他嗆了一口,壓低聲音問:「校長你以後能收收身上的香水味兒麼。」

  「沒辦法,混跡上流社會的漂亮女人就吃這一套。」昂熱微笑,他鬆開路明非為他整理衣領,拍拍他的肩膀

  「我這種一百三十歲的老人被家裡斷了生活費總不能再出去華爾街給人打工領薪水,能從女人手裡弄到錢也是本事啊。」

  他轉而要與媧女行貼面禮……小祖宗以一個冰冷的眼神殺住了老校長這毫無自知之明的舉動。

  旋即他又看向夏彌,正要說話,下一秒則見這顏值頗有些能打的新生怯生生往路明非身後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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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熱撓了撓頭髮,發出爽朗的笑聲:「看來我這種老人家不怎麼受年輕女孩歡迎啊。」

  「校長你不要妄自菲薄,她們只是眼光太高,其實你還是很優秀的。」路明非說。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有點怪怪的。」昂熱說,他領著幾個人重新進了裡面,空無一人,裝潢倒是跟校長辦公室有些類似,有天井也有書架,暴雨落在天井的上面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這是你老相好的地盤?」媧女打開冰箱找出來哈根達斯,給夏彌一份給自己一份,大咧咧往沙發一癱,毫無形象也全沒把昂熱看在眼裡。

  校長笑笑:「是朋友,一個關係很親近的朋友……健身房和瑜伽室只是她的產業之一,算是興趣和愛好,真正的事業其實是開金融公司搞市場投機那一套。」

  「懂了,能包養你的富婆。」媧女點點頭。

  「雖然這麼說有點丟臉,但你說得不無道理。」昂熱微笑。

  卡塞爾學院許多人說昂熱是徹頭徹尾的暴君,自他執政以來的這一百年以獨裁統治的形式掌管著這個組織的一切運轉,以至於真正出錢的校董會的存在都被徹底淡化。

  但在路明非看來昂熱除了騷包一點似乎格外和藹可親。

  當然也有可能是老傢伙審時度勢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幾個年輕人的對手。

  至少在他看來是年輕人。

  「開門見山吧,我聽洛朗女爵說了,短時間內學院不會全力針對發生在北海道的人體試驗展開調查,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也不會對日本本土的混血種組織動手。」路明非喝了口茶。

  「事情如今一件接一件一樁接一樁,在聖宮醫學會這件事情上我和校董會站到了對立面,所以此時此刻學院的力量空前薄弱,並且隨時有分裂的風險……日本人不像你想像中那樣弱小,伊莉莎白說得對,在聽證會結束之前我恐怕都沒辦法對此展開行動。」昂熱沒有反駁。

  但路明非觀察著那雙玳瑁眼鏡下面雅利安人特有的鐵灰色眸子,他能看到這個老人流露出來的、隱忍的憤怒。

  「漢高先生的態度也是如此?」

  「是,恐怕那場發生在秘黨內部希望彈劾我的聽證會已經不僅僅只是卡塞爾學院的事情了,它同時是一個歷史的十字路口,大家都在觀望,觀望接下來的幾十年學院將走向何方。」昂熱啜飲著冰酒。

  路明非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說:「我恐怕你和漢高很難觀望了。」

  「怎麼說?」昂熱問。

  「一個小時之前我們在凱悅酒店遭到襲擊,襲擊者使用了精神系的言靈夢貘。」路明非說,

  「他被我殺了,但還有不少同夥在附近被逮捕,都是來自日本的混血種。」

  昂熱的神情一下冷冽下來。

  芝加哥算是北美混血種的老巢了吧?卡塞爾學院的選址也在這裡,蛇歧八家的掌權者已經愚蠢到這種程度了麼,居然敢把手伸這麼長。

  「如果我沒記錯,精神系言靈應該不在四大君王的言靈序列表名單里吧……」路明非幽幽地說,

  「我猜日本人的血統里藏著什麼秘密,校長,你說這秘密有多少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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