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殺死氪星的，是氪星人自己。
路明非抬起頭，黃金瞳點燃。
駭爾懸浮在紅太陽之下。
可他的生物力場依然完好無損地運轉著。
「你在想什麼？」他冷冷地偏過頭來審視男孩。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黃燈戒的輝光徐徐上升，纏繞了上他整條右臂。
「恐懼？」
駭爾雙眼眯起，看向散發著琥珀色光芒的戒指。
「不，我就是個凡人。」路明非聳聳肩，一臉誠懇地看著駭爾，「手無縛雞之力。」
「別說廢話了，你的血液已經暴露了你。」
「.……」
好吧，路明非確實忘記了。 雖然氪星細胞在紅太陽下已經全面萎縮，但他的龍血心臟不受恆星光譜的影響。
這種生理特徵在氪星人的生理感官面前可謂十分顯眼。
「我只是心率低而已，人家說這叫運動員心臟，我上個月剛做了體檢，醫生說一切正常.……」
「不管你是什麼。」
「你擋在了我和我的同胞之間。」駭爾雙眼閉上，「我剛剛能感知到，他來到了這裡，和另一個我之前並未感應到的克隆體在一起。」
「.……」
路明非：……？
難道這傢伙.……說的同胞其實是他？
好像沒什麼毛病，畢竟現在在紅太陽照射下，他的生物力場已然隱匿不見。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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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形長刃從駭爾腰側升起。
「最後一次。」超級氪星人平靜道，「讓開。」 「我也說最後一次。」路明非抬起下巴看著他，「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是誰嗎？」
「一個叫蒙戈的宇宙暴君，戰爭世界的至高領主，銀河系的奴隸販子之王。」
「他的頭顱現在被我裱成了標本掛在我家客廳里，就在電視和冰箱之間。」路明非擰了擰脖子，發出咔咔聲響，「不過說實話位置不太好，每次我打開冰箱拿可樂的時候總能看到他那張綠臉，影響食慾。」
「你在.……」
「轟——！」
蹬碎了腳下的大理石，路明非炮彈般朝著駭爾迸射！
蝙蝠洞第一課：
如果你打算動手，就不要在動手之前告訴對方你要動手了。
「轟！」
夜翼撞上了氪星人。
龍血在他的肌肉里燃燒！黃燈戒迸發出耀眼的輝光！二者相合在他背後形成了一面怒吼著的琥珀色火牆！
「轟——！」 鋼筋混凝土破碎開來。
路明非抱著駭爾的身體向上衝撞!
「嚓——！！」
直至最後的落地窗破碎。
紅太陽的輻射從窗外灌進來，照在路明非的臉上。
「你是什麼東西？」被路明非抱住的駭爾在他耳邊低語，「你的力量不屬於任何一種我已知的地球物種。」
「還有鱗片.……」
「砰——！」
超級氪星人被路明非一巴掌丟飛了出去，撞碎了積雨雲又再度從天空中快速降落。
可這一次駭爾的臉上卻是帶上了某種困惑。
他目光落在路明非前臂上的龍鱗，以及手指頭上的燈戒。
「你是什麼？」 「我是龍。」
「.……」
駭爾收起了弧形長刃。
「你不值得我用武器。」他平靜地說。
「.……」
「你說什麼？」路明非氣笑了。
「你不是我的目標，」駭爾自顧自道，「你只是擋在路上的障礙物，我沒有必要對障礙物拔劍。」
「嗡——！」
黃燈戒上輝光暴漲！在路明非背後凝聚成了一對由恐懼光譜編織而成的龍翼！每一根翎羽都在燃燒著暗金色的光焰！
「轟——！！」
雙翼一振，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穿透了駭爾！
「轟——！！！」 暴風雨撲面而來。
路明非在驟然打開的天幕下猛然轉身，右腿一個大踹在駭爾腹部！
「嗡——！」
超人氪星人被踢飛而出！
可生物力場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減速屏障！讓他最終穩穩地懸停在了距離路明非大約百米開外的空中！
雙子塔在二人腳下冒著濃煙。
暴雨在對峙的空間中不間斷地落下。
路明非能看到大樓上半部分被他們一路撞穿後留下的那條貫穿傷……
紅太陽面板在爆炸中大面積失效，碎裂的面板從外牆上脫落，但還有一些面板仍然亮著，只能在暴風雨中形成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壓制場。
萊克絲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
路明非搖搖頭。
他想這就是萊克絲與蝙蝠俠的差距吧？ 當然，或許也是情報上的差距。
就比如萊克絲不知道他是超人.……吧？
沉默著審視著路明非。
駭爾一頭灰黑色的頭髮在暴雨中亂舞，一雙紅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燃燒。
這個男人看起來大概三十出頭.……
顴骨很高，嘴唇緊抿，面部表情之匱乏讓路明非想起了楚子航。
但楚子航的面癱是因為社交障礙。
這個人的面癱或許是因為他從骨子裡就不認為面前的生物值得他為之動怒。
「你把我從地下拖上來了。」駭爾說話了。
雨水從他的長髮上滑落，在他的臉頰上形成了數道細流，可他連眨都沒眨一下。
「你選擇在開闊空間和我交戰，而不是在那個人類女人的建築物里。」
「你在保護她？」 路明非沒否認。
保護萊克絲？
不完全是。
他保護的是康娜。
在地下實驗室的某個角落裡，有一個赤金色頭髮的小女孩正蜷縮在鉛制隔牆後面，也許正在等著有人來告訴她今天晚上也會有冰淇淋吃。
「我給你一個忠告。」駭爾面無表情道，「你不是氪星人，你沒有義務捲入氪星人的事務。你身上那些鱗片和那枚戒指確實賦予了你一些超出凡人範疇的能力，但這些能力在我面前毫無意義。」
「你知道我在兩萬年的星際漂流中穿越過多少星系嗎？」
駭爾微微抬起右手。
雨滴在他掌心上方自動凝結成了一顆水球。
這是被他以念動力在分子層面重新排列後的純水。
「四百一十七個。」
「而你……你只是又一個自以為可以用蠻力解決一切問題的原始人。」 「話說的確實挺好聽的，」路明非聳聳肩，「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種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就是我壓根不想跟你講道理的那種可能性。」
黃燈戒嗡鳴暴漲。
「你以為恐懼能傷害我？」駭爾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柄光矛。
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
路明非也沒打算跟他廢話了。
龍翼一振，路明非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弧線拍在了駭爾的面門上！
他結結實實地扇了駭爾一巴掌。
「砰——！」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而駭爾卻宛若不察般將右手抬起！ 念動力場在他的周圍開始膨脹！
空氣中的水分子在他的意志下被一顆一顆地固定在了原位！
路明非的鏡瞳更是能清楚地看到駭爾正在做什麼！
他在用念動力操控分子。
在分子層面上對周圍的一切物質進行重新排列！這意味著如果駭爾想的話，他可以在下一秒把一棟大樓的每一個原子都拆開來按照字母表重排！
「如果我說我不打算讓開，」路明非冷冷的收回手，「你準備怎麼辦？」
「把你移開。」駭爾回答得毫不猶豫。
「用什麼方式？」
「你選。」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黃金瞳中的光變得更亮了一點。
「行吧。」
「那就來吧，氪星的超人。不過我提前聲明，我這人打架有個壞習慣.……」 「什麼？」
「喜歡往臉上招呼。」
路明非話音未落。
龍翼展開，黃燈戒在他右拳上凝聚出了一隻光焰構成的龍爪！
駭爾向後一閃。
龍爪從他的面前擦過！
「嗡——！」
第二道龍爪從側面拍出。
駭爾舉起右臂擋住了這一擊，但最終還是沒能擋住，猛地就被甩飛了出去！
「.……」
他再度在半空中停滯。
審視著龍化後的男人，駭爾顯然不打算繼續跟路明非討論了。 他的念動力場在暴風雨中驟然膨脹。
路明非感覺到周圍的氣壓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分子級別的念動力操控。
那就……
「無塵之地！」
君王下達了敕令！
「嗡——！」
圓形的透明白浪滾滾而出，以球形向外擠壓。
駭爾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無往不利的念動力居然在此折戟沉沙，頃刻間就被猛地擠飛而出！
「轟！」
滾滾的氣浪甚至將盧瑟集團雙子塔外牆上的紅太陽面板盡數摧毀！
「嘶——嘶——嘶——！」 紅太陽輻射自大都會天空中消失。
與此同時。
「嗡——！」
又是一道紅藍色的身影射入戰場！
金色的長髮在雨幕中舞動，紅披風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你沒事吧？明非！」
克拉拉飛到路明非身邊，視線迅速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她湛藍色的瞳孔驟然變深了一個色號。
「我沒事……」
路明非隨口安撫了一下，「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
「我聽到了爆炸聲。」
克拉拉的目光從路明非身上移開，落在了天上穩定下懸浮的駭爾身上，表情從擔憂變成了某種戒備。 駭爾看著克拉拉，表情則變得複雜起來。
絲毫看不出就在三個小時之前他還一副想殺了女孩的樣子。
「喬的後裔。」駭爾低聲道。
「當然。」
「可是.……」駭爾惆悵道，「你卻使用了這個世界人類的姓氏。」
「那是我父母的姓。」
「你的父親是喬·艾爾。」駭爾糾正了她，「他是氪星科學院最傑出的工程師，他的成就足以讓艾爾家族被刻在科學大廳的穹頂上。」
「氪星已經毀滅了。」克拉拉卻是平靜道，「醒醒吧。」
「.……」
「那你知道氪星為什麼會毀滅嗎？」他突然問。
「因為我們停止了前進。」沒等女孩回答，駭爾自問自答道，「我們的星球在巔峰時代擁有改寫銀河系地圖的能力。」
「我們的艦隊可以跨越星系，我們的科學可以操縱恆星，我們的文明可以將整個宇宙的法則編譯成方程式。」 「可後來我們卻決定不再向外擴張，把艦隊召回，把科學家關在實驗室里，把戰士變成了議會大廳里的程設。」
「我們開始討論和平，討論如何與那些連恆星能量都無法利用的原始文明友好共存。」
「塔馬蘭……歐阿……圓環會.……羅格扎爾……」
「真正殺死氪星的，是氪星人自己。」
「是我們對弱者的憐憫。」
「對和平的幻想。」
「對擴張的恐懼。」
「.……」
「你聽夠了嗎？」路明非小聲嗶嗶。
「他話好多。」克拉拉小聲回答。
「你的血脈，曾是氪星最偉大的科學世家。喬·艾爾是我所見過最接近於完美的氪星人。」
「他把你送到地球上來，是因為他沒有選擇。氪星已經來不及拯救了。」 「但我不一樣，」駭爾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我有選擇。我活下來了，我帶著氪星的全部記憶活下來了，而且我找到了重建氪星的方法。」
克拉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方法？」她問。
駭爾抬起右手指向了天空。
雲層上方被暴風雨遮蔽的恆星。
太陽。
「這顆恆星。」駭爾說，「黃色太陽賦予了我們力量，但也是一種毒藥。它讓我們變得太強大、太安逸、太容易沉溺於個體的輝煌而忘記文明本身的使命。」
「如果我們能夠改變它的光譜.……讓它從黃色變成紅色.……」
「紅太陽。」克拉拉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對。」
駭爾滿意道，「紅太陽，氪星原生的恆星光譜。」
「在紅太陽下，氪星人不再擁有超級力量，但我們的文明可以回歸它本來的形態。依靠種族的集體智慧。」 「我可以重建氪星，就在這顆星球上。」
「我已經在德克薩斯州的地下完成了初步的太陽石種植，一座完整的氪星城市的雛形正在形成。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能量，我甚至可以將整顆太陽的光譜能量消耗完畢，使他從黃色轉化為紅色。」
「到那個時候，地球上的所有氪星人都不再需要偽裝成人類。」
「我們可以用我們自己的名字活著。」
暴風雨緩緩停滯，仿佛連自然都在為這個瘋子的演講讓步。
克拉拉安靜地看著駭爾。
「你說完了嗎？」她問。
「沒有，因為還有一件事。」
駭爾的視線從克拉拉身上移開，向下看去。
「我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生物力場，以及一股帶有嶄新氣息的生命能量。我那被你們藏起來的同胞，以及那個被你們藏起來的克隆體。」駭爾說，「在經過恰當的處理和提純之後……她或許可以成為新氪星基因庫的第.……」
「你說什麼？」
「.……？」 駭爾看向輕聲開口打斷他的男人，神情有些不悅。
「我再問你一遍.……你說什麼？」
黃金瞳在這一刻徹底點亮，暗紅色的光從路明非的瞳孔深處向外滲透，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睛後面著火。
「我說那個混血體.……」
「她叫康娜。」路明非打斷了他。
「.……」
「她叫康娜·盧瑟。」青年低聲重複了一遍。
「她今年六歲或者八歲，她喜歡吃巧克力冰淇淋，最喜歡的顏色是紅色，她上次問我熱狗為什麼叫狗，我編了一個關於德國法蘭克福的牧羊犬的故事騙了她整整一下午。」
「.……你到底想說什麼？凡人！」
被三番五次打斷，縱使是駭爾也有了些火氣。
「我說你他媽的碰她試試？！」
但他面對的.……卻是怒火中燒的路明非！ 黃金色的獅子在他眼中奪眶欲出！
「嗡——！」
風雨之中。
劍柄吊墜被吹得搖搖晃晃。
但卻在下一瞬.……
十三刻痕隱隱浮動，宛若宇宙初開的第一光而綻放在陰雲之下！
聖劍出鞘！
「這是.……」
駭爾瞳孔一縮，暗紅色的雙瞳猛地跳動，他正欲開口說話.……
克拉拉卻已經動了，仿佛是在回應路明非的怒火，女超人的右拳亦是在音障中燃起了輝光！
「轟——！！！」
駭爾雙臂交叉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拳！ 「我已為你痛陳利害！你卻還選擇和地球人站在一起？」駭爾低喝道，「一個穿著鱗片、連物種分類都搞不清楚的異類？」
兩道猩紅色的光束從他雙眼中射出！
克拉拉側身閃避！正想繼續揮拳……
可大海卻是先動了。
「轟——！！！！！」
大都會灣的海面驟然隆起！
「嗡——！！」
數百萬噸海水凝聚成了一隻水之巨拳。
駭爾眼角一跳，目光卻是看向在巨拳之後散著愈發耀眼輝光的長劍……
劍柄之上的熠熠生輝！
會死……
他真的會死！ 駭爾甚至在恍惚間看到了自己被長劍破碎的模樣.……
那是未來……而他所能看到的未來……
從未有過失誤。
瞳孔閃爍，駭爾的身影驟然閃爍，在半空中轟然分解化為虛無。
巨拳落空。
大都會灣的海水緩緩回落。
暴風雨重新填滿了被清空的天空。
而在海面與天空的交界處，一個身影懸浮在暴風雨之中。
明亮的金色長髮，翡翠色的雙眼，白皙的皮膚上流淌著海水，身後的海面在她的意志下保持著不自然的平靜。
「彌西亞？！」
克拉拉從廢墟中飛了出來。
「克拉拉。」彌西亞微微點了點頭，翡翠色的雙眼掃過了克拉拉身上的傷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受傷了。」 「不嚴重，」
「你怎麼來了？」路明非飛過去問。
「我怎麼不能來？」彌西亞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承認他被懟到了。
「他跑了。」路明非轉頭看向駭爾消失的方向，手中的聖劍化作劍柄吊墜重新回到脖子上，「該死，我剛剛在蓄力準備秒殺他呢。」
「也不能說是跑了吧。」彌西亞摸了摸下巴，「他好像……是直接消失了？瞬間移動？」
「而且你能秒殺他你為什麼不早點用？」她無語地吐槽了句，隨即有些詫異地又看向路明非脖子下的吊墜，「還有這把劍是什麼新裝備？蝙蝠俠給你發的？」
「說來話長，上次我在……」
「彌西亞，你怎麼會在大都會？」克拉拉打斷了兩人即將無休止的廢話文學。
「蝙蝠俠讓我來的。」彌西亞撓撓頭，「她說你們可能需要幫助。」
「.……」
空氣沉默了一瞬。 三個人懸浮在暴風雨之中。
大都會灣的海面在彌西亞的意志下保持著不自然的平靜，仿佛連海洋都在凝神傾聽。
「克拉拉……」
路明非轉過頭看著女孩，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的傷需要處理。」
「我沒事……」
「你小腿上的繃帶已經滲血了。」彌西亞平靜地指出。
克拉拉低頭看了一眼。
果然，左小腿上的白色繃帶已經被暴風雨打濕並重新染上了一片暗紅色的水漬。
路明非剛剛幫她包紮好的傷口在她剛才的戰鬥中重新裂開了。
「走吧.……」
彌西亞向克拉拉伸出手，「我帶你去找蝙蝠俠，我們坐海浪過去。」
克拉拉猶豫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去吧。」路明非對她擠了個放心的笑容，「布萊斯的技術比我用酒精棉球擦靠譜多了。」
「可你.……」
「我還要回去看看萊克絲那邊的情況。」路明非指了指腳下冒著黑煙的盧瑟集團雙子塔，「還有康娜.……我得確認她是安全的.……」
克拉拉沉默了幾秒。
她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小心點，明非。」她說著把手放在了彌西亞伸過來的掌心上。
彌西亞握住她的手，翡翠色的雙眼最後掃了一眼路明非。
海浪滾滾而來，將二人拖於半空，朝著不遠處的哥譚滾滾而去。
路明非懸浮在暴風雨之中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半龍化的形態還沒有完全消退，黑色的龍鱗從前臂一直延伸到了脖頸，龍尾在身後無意識地擺動著，黃燈戒發出微弱的嗡鳴聲，夜翼戰衣的外殼上到處都是焦痕。 如果被某個小女孩看到這幅樣子的話……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龍鱗緩緩消退，龍尾縮回了尾椎，他的外表重新變回了一個穿著破損戰衣的普通人。
然後他轉過身去，朝著雙子塔緩緩降落。
……
地下實驗室。
「萊克絲？」他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路明非皺了皺眉，環顧四周。
整間實驗室被駭爾突入時的衝擊波攪得一團亂。
實驗平台上方的那顆布萊尼亞克球形核心歪歪斜斜地懸掛在半脫落的支架上，碧綠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地面上到處都是碎玻璃、散落的文件和倒翻的儀器設備。 在實驗室的最深處……
厚重的金屬門仍然緊閉。
路明非鬆了口氣。
他走到金屬門前面，正準備敲門。
門卻從裡面打開。
萊克絲·盧瑟站在門的後面。
血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了……
這大概是路明非第一次看到這個女人頭髮不完美的樣子。
她黑風衣的肩膀上有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的白色襯衫，襯衫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
大概是在緊急轉移的過程中來不及整理儀容。
但除此之外，她的臉上依然帶著能控制一切的從容。
「處理完了？」她問。 「暫時。」路明非說，「他跑了，但他會回來的。」
萊克絲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
「萊克絲。」
「什麼。」
「今晚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處理？」
「雙子塔的結構損傷在可修復範圍內，保險公司會支付大部分費用。對外說辭已經編好了，實驗性電力系統的電容器組發生了連鎖過載。」
「你管超級英雄和一個外星戰犯在你的樓里打穿了三十層樓叫電容器連鎖過載？」
「你有更好的說法？」萊克絲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沒有。」路明非想了想。
「那就這樣了。」萊克絲低下頭繼續檢測布萊尼亞克核心。
似乎正在尋找有沒有方法能讓這個智能音箱重新醒過來。 路明非在實驗室里站了一會兒。
「萊克絲。」
「.……」
「我不會讓那個氪星人碰到康娜的。」
「我知道。」萊克斯平靜地繼續低頭操作。
「.……」
「還有事嗎？我的人情，你今天已經還清了。」女人頭也不抬道，話中趕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
「你到底還有什麼事？夜翼。」
萊克絲抬頭看向路明非，翠綠色的雙眼閃爍著不耐。
「.……我能不能去看看康娜？」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撓頭，「作為保鏢，看看僱主情況什麼的，應該很合理吧？」
駭爾懸浮在紅太陽之下。
可他的生物力場依然完好無損地運轉著。
「你在想什麼？」他冷冷地偏過頭來審視男孩。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黃燈戒的輝光徐徐上升，纏繞了上他整條右臂。
「恐懼？」
駭爾雙眼眯起，看向散發著琥珀色光芒的戒指。
「不，我就是個凡人。」路明非聳聳肩，一臉誠懇地看著駭爾，「手無縛雞之力。」
「別說廢話了，你的血液已經暴露了你。」
「.……」
好吧，路明非確實忘記了。 雖然氪星細胞在紅太陽下已經全面萎縮，但他的龍血心臟不受恆星光譜的影響。
這種生理特徵在氪星人的生理感官面前可謂十分顯眼。
「我只是心率低而已，人家說這叫運動員心臟，我上個月剛做了體檢，醫生說一切正常.……」
「不管你是什麼。」
「你擋在了我和我的同胞之間。」駭爾雙眼閉上，「我剛剛能感知到，他來到了這裡，和另一個我之前並未感應到的克隆體在一起。」
「.……」
路明非：……？
難道這傢伙.……說的同胞其實是他？
好像沒什麼毛病，畢竟現在在紅太陽照射下，他的生物力場已然隱匿不見。
「嗡——！」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弧形長刃從駭爾腰側升起。
「最後一次。」超級氪星人平靜道，「讓開。」 「我也說最後一次。」路明非抬起下巴看著他，「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是誰嗎？」
「一個叫蒙戈的宇宙暴君，戰爭世界的至高領主，銀河系的奴隸販子之王。」
「他的頭顱現在被我裱成了標本掛在我家客廳里，就在電視和冰箱之間。」路明非擰了擰脖子，發出咔咔聲響，「不過說實話位置不太好，每次我打開冰箱拿可樂的時候總能看到他那張綠臉，影響食慾。」
「你在.……」
「轟——！」
蹬碎了腳下的大理石，路明非炮彈般朝著駭爾迸射！
蝙蝠洞第一課：
如果你打算動手，就不要在動手之前告訴對方你要動手了。
「轟！」
夜翼撞上了氪星人。
龍血在他的肌肉里燃燒！黃燈戒迸發出耀眼的輝光！二者相合在他背後形成了一面怒吼著的琥珀色火牆！
「轟——！」 鋼筋混凝土破碎開來。
路明非抱著駭爾的身體向上衝撞!
「嚓——！！」
直至最後的落地窗破碎。
紅太陽的輻射從窗外灌進來，照在路明非的臉上。
「你是什麼東西？」被路明非抱住的駭爾在他耳邊低語，「你的力量不屬於任何一種我已知的地球物種。」
「還有鱗片.……」
「砰——！」
超級氪星人被路明非一巴掌丟飛了出去，撞碎了積雨雲又再度從天空中快速降落。
可這一次駭爾的臉上卻是帶上了某種困惑。
他目光落在路明非前臂上的龍鱗，以及手指頭上的燈戒。
「你是什麼？」 「我是龍。」
「.……」
駭爾收起了弧形長刃。
「你不值得我用武器。」他平靜地說。
「.……」
「你說什麼？」路明非氣笑了。
「你不是我的目標，」駭爾自顧自道，「你只是擋在路上的障礙物，我沒有必要對障礙物拔劍。」
「嗡——！」
黃燈戒上輝光暴漲！在路明非背後凝聚成了一對由恐懼光譜編織而成的龍翼！每一根翎羽都在燃燒著暗金色的光焰！
「轟——！！」
雙翼一振，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穿透了駭爾！
「轟——！！！」 暴風雨撲面而來。
路明非在驟然打開的天幕下猛然轉身，右腿一個大踹在駭爾腹部！
「嗡——！」
超人氪星人被踢飛而出！
可生物力場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減速屏障！讓他最終穩穩地懸停在了距離路明非大約百米開外的空中！
雙子塔在二人腳下冒著濃煙。
暴雨在對峙的空間中不間斷地落下。
路明非能看到大樓上半部分被他們一路撞穿後留下的那條貫穿傷……
紅太陽面板在爆炸中大面積失效，碎裂的面板從外牆上脫落，但還有一些面板仍然亮著，只能在暴風雨中形成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壓制場。
萊克絲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
路明非搖搖頭。
他想這就是萊克絲與蝙蝠俠的差距吧？ 當然，或許也是情報上的差距。
就比如萊克絲不知道他是超人.……吧？
沉默著審視著路明非。
駭爾一頭灰黑色的頭髮在暴雨中亂舞，一雙紅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燃燒。
這個男人看起來大概三十出頭.……
顴骨很高，嘴唇緊抿，面部表情之匱乏讓路明非想起了楚子航。
但楚子航的面癱是因為社交障礙。
這個人的面癱或許是因為他從骨子裡就不認為面前的生物值得他為之動怒。
「你把我從地下拖上來了。」駭爾說話了。
雨水從他的長髮上滑落，在他的臉頰上形成了數道細流，可他連眨都沒眨一下。
「你選擇在開闊空間和我交戰，而不是在那個人類女人的建築物里。」
「你在保護她？」 路明非沒否認。
保護萊克絲？
不完全是。
他保護的是康娜。
在地下實驗室的某個角落裡，有一個赤金色頭髮的小女孩正蜷縮在鉛制隔牆後面，也許正在等著有人來告訴她今天晚上也會有冰淇淋吃。
「我給你一個忠告。」駭爾面無表情道，「你不是氪星人，你沒有義務捲入氪星人的事務。你身上那些鱗片和那枚戒指確實賦予了你一些超出凡人範疇的能力，但這些能力在我面前毫無意義。」
「你知道我在兩萬年的星際漂流中穿越過多少星系嗎？」
駭爾微微抬起右手。
雨滴在他掌心上方自動凝結成了一顆水球。
這是被他以念動力在分子層面重新排列後的純水。
「四百一十七個。」
「而你……你只是又一個自以為可以用蠻力解決一切問題的原始人。」 「話說的確實挺好聽的，」路明非聳聳肩，「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種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就是我壓根不想跟你講道理的那種可能性。」
黃燈戒嗡鳴暴漲。
「你以為恐懼能傷害我？」駭爾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柄光矛。
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
路明非也沒打算跟他廢話了。
龍翼一振，路明非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弧線拍在了駭爾的面門上！
他結結實實地扇了駭爾一巴掌。
「砰——！」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而駭爾卻宛若不察般將右手抬起！ 念動力場在他的周圍開始膨脹！
空氣中的水分子在他的意志下被一顆一顆地固定在了原位！
路明非的鏡瞳更是能清楚地看到駭爾正在做什麼！
他在用念動力操控分子。
在分子層面上對周圍的一切物質進行重新排列！這意味著如果駭爾想的話，他可以在下一秒把一棟大樓的每一個原子都拆開來按照字母表重排！
「如果我說我不打算讓開，」路明非冷冷的收回手，「你準備怎麼辦？」
「把你移開。」駭爾回答得毫不猶豫。
「用什麼方式？」
「你選。」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黃金瞳中的光變得更亮了一點。
「行吧。」
「那就來吧，氪星的超人。不過我提前聲明，我這人打架有個壞習慣.……」 「什麼？」
「喜歡往臉上招呼。」
路明非話音未落。
龍翼展開，黃燈戒在他右拳上凝聚出了一隻光焰構成的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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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爪從他的面前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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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龍爪從側面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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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度在半空中停滯。
審視著龍化後的男人，駭爾顯然不打算繼續跟路明非討論了。 他的念動力場在暴風雨中驟然膨脹。
路明非感覺到周圍的氣壓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分子級別的念動力操控。
那就……
「無塵之地！」
君王下達了敕令！
「嗡——！」
圓形的透明白浪滾滾而出，以球形向外擠壓。
駭爾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無往不利的念動力居然在此折戟沉沙，頃刻間就被猛地擠飛而出！
「轟！」
滾滾的氣浪甚至將盧瑟集團雙子塔外牆上的紅太陽面板盡數摧毀！
「嘶——嘶——嘶——！」 紅太陽輻射自大都會天空中消失。
與此同時。
「嗡——！」
又是一道紅藍色的身影射入戰場！
金色的長髮在雨幕中舞動，紅披風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你沒事吧？明非！」
克拉拉飛到路明非身邊，視線迅速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她湛藍色的瞳孔驟然變深了一個色號。
「我沒事……」
路明非隨口安撫了一下，「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
「我聽到了爆炸聲。」
克拉拉的目光從路明非身上移開，落在了天上穩定下懸浮的駭爾身上，表情從擔憂變成了某種戒備。 駭爾看著克拉拉，表情則變得複雜起來。
絲毫看不出就在三個小時之前他還一副想殺了女孩的樣子。
「喬的後裔。」駭爾低聲道。
「當然。」
「可是.……」駭爾惆悵道，「你卻使用了這個世界人類的姓氏。」
「那是我父母的姓。」
「你的父親是喬·艾爾。」駭爾糾正了她，「他是氪星科學院最傑出的工程師，他的成就足以讓艾爾家族被刻在科學大廳的穹頂上。」
「氪星已經毀滅了。」克拉拉卻是平靜道，「醒醒吧。」
「.……」
「那你知道氪星為什麼會毀滅嗎？」他突然問。
「因為我們停止了前進。」沒等女孩回答，駭爾自問自答道，「我們的星球在巔峰時代擁有改寫銀河系地圖的能力。」
「我們的艦隊可以跨越星系，我們的科學可以操縱恆星，我們的文明可以將整個宇宙的法則編譯成方程式。」 「可後來我們卻決定不再向外擴張，把艦隊召回，把科學家關在實驗室里，把戰士變成了議會大廳里的程設。」
「我們開始討論和平，討論如何與那些連恆星能量都無法利用的原始文明友好共存。」
「塔馬蘭……歐阿……圓環會.……羅格扎爾……」
「真正殺死氪星的，是氪星人自己。」
「是我們對弱者的憐憫。」
「對和平的幻想。」
「對擴張的恐懼。」
「.……」
「你聽夠了嗎？」路明非小聲嗶嗶。
「他話好多。」克拉拉小聲回答。
「你的血脈，曾是氪星最偉大的科學世家。喬·艾爾是我所見過最接近於完美的氪星人。」
「他把你送到地球上來，是因為他沒有選擇。氪星已經來不及拯救了。」 「但我不一樣，」駭爾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我有選擇。我活下來了，我帶著氪星的全部記憶活下來了，而且我找到了重建氪星的方法。」
克拉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方法？」她問。
駭爾抬起右手指向了天空。
雲層上方被暴風雨遮蔽的恆星。
太陽。
「這顆恆星。」駭爾說，「黃色太陽賦予了我們力量，但也是一種毒藥。它讓我們變得太強大、太安逸、太容易沉溺於個體的輝煌而忘記文明本身的使命。」
「如果我們能夠改變它的光譜.……讓它從黃色變成紅色.……」
「紅太陽。」克拉拉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對。」
駭爾滿意道，「紅太陽，氪星原生的恆星光譜。」
「在紅太陽下，氪星人不再擁有超級力量，但我們的文明可以回歸它本來的形態。依靠種族的集體智慧。」 「我可以重建氪星，就在這顆星球上。」
「我已經在德克薩斯州的地下完成了初步的太陽石種植，一座完整的氪星城市的雛形正在形成。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能量，我甚至可以將整顆太陽的光譜能量消耗完畢，使他從黃色轉化為紅色。」
「到那個時候，地球上的所有氪星人都不再需要偽裝成人類。」
「我們可以用我們自己的名字活著。」
暴風雨緩緩停滯，仿佛連自然都在為這個瘋子的演講讓步。
克拉拉安靜地看著駭爾。
「你說完了嗎？」她問。
「沒有，因為還有一件事。」
駭爾的視線從克拉拉身上移開，向下看去。
「我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生物力場，以及一股帶有嶄新氣息的生命能量。我那被你們藏起來的同胞，以及那個被你們藏起來的克隆體。」駭爾說，「在經過恰當的處理和提純之後……她或許可以成為新氪星基因庫的第.……」
「你說什麼？」
「.……？」 駭爾看向輕聲開口打斷他的男人，神情有些不悅。
「我再問你一遍.……你說什麼？」
黃金瞳在這一刻徹底點亮，暗紅色的光從路明非的瞳孔深處向外滲透，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睛後面著火。
「我說那個混血體.……」
「她叫康娜。」路明非打斷了他。
「.……」
「她叫康娜·盧瑟。」青年低聲重複了一遍。
「她今年六歲或者八歲，她喜歡吃巧克力冰淇淋，最喜歡的顏色是紅色，她上次問我熱狗為什麼叫狗，我編了一個關於德國法蘭克福的牧羊犬的故事騙了她整整一下午。」
「.……你到底想說什麼？凡人！」
被三番五次打斷，縱使是駭爾也有了些火氣。
「我說你他媽的碰她試試？！」
但他面對的.……卻是怒火中燒的路明非！ 黃金色的獅子在他眼中奪眶欲出！
「嗡——！」
風雨之中。
劍柄吊墜被吹得搖搖晃晃。
但卻在下一瞬.……
十三刻痕隱隱浮動，宛若宇宙初開的第一光而綻放在陰雲之下！
聖劍出鞘！
「這是.……」
駭爾瞳孔一縮，暗紅色的雙瞳猛地跳動，他正欲開口說話.……
克拉拉卻已經動了，仿佛是在回應路明非的怒火，女超人的右拳亦是在音障中燃起了輝光！
「轟——！！！」
駭爾雙臂交叉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拳！ 「我已為你痛陳利害！你卻還選擇和地球人站在一起？」駭爾低喝道，「一個穿著鱗片、連物種分類都搞不清楚的異類？」
兩道猩紅色的光束從他雙眼中射出！
克拉拉側身閃避！正想繼續揮拳……
可大海卻是先動了。
「轟——！！！！！」
大都會灣的海面驟然隆起！
「嗡——！！」
數百萬噸海水凝聚成了一隻水之巨拳。
駭爾眼角一跳，目光卻是看向在巨拳之後散著愈發耀眼輝光的長劍……
劍柄之上的熠熠生輝！
會死……
他真的會死！ 駭爾甚至在恍惚間看到了自己被長劍破碎的模樣.……
那是未來……而他所能看到的未來……
從未有過失誤。
瞳孔閃爍，駭爾的身影驟然閃爍，在半空中轟然分解化為虛無。
巨拳落空。
大都會灣的海水緩緩回落。
暴風雨重新填滿了被清空的天空。
而在海面與天空的交界處，一個身影懸浮在暴風雨之中。
明亮的金色長髮，翡翠色的雙眼，白皙的皮膚上流淌著海水，身後的海面在她的意志下保持著不自然的平靜。
「彌西亞？！」
克拉拉從廢墟中飛了出來。
「克拉拉。」彌西亞微微點了點頭，翡翠色的雙眼掃過了克拉拉身上的傷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受傷了。」 「不嚴重，」
「你怎麼來了？」路明非飛過去問。
「我怎麼不能來？」彌西亞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承認他被懟到了。
「他跑了。」路明非轉頭看向駭爾消失的方向，手中的聖劍化作劍柄吊墜重新回到脖子上，「該死，我剛剛在蓄力準備秒殺他呢。」
「也不能說是跑了吧。」彌西亞摸了摸下巴，「他好像……是直接消失了？瞬間移動？」
「而且你能秒殺他你為什麼不早點用？」她無語地吐槽了句，隨即有些詫異地又看向路明非脖子下的吊墜，「還有這把劍是什麼新裝備？蝙蝠俠給你發的？」
「說來話長，上次我在……」
「彌西亞，你怎麼會在大都會？」克拉拉打斷了兩人即將無休止的廢話文學。
「蝙蝠俠讓我來的。」彌西亞撓撓頭，「她說你們可能需要幫助。」
「.……」
空氣沉默了一瞬。 三個人懸浮在暴風雨之中。
大都會灣的海面在彌西亞的意志下保持著不自然的平靜，仿佛連海洋都在凝神傾聽。
「克拉拉……」
路明非轉過頭看著女孩，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的傷需要處理。」
「我沒事……」
「你小腿上的繃帶已經滲血了。」彌西亞平靜地指出。
克拉拉低頭看了一眼。
果然，左小腿上的白色繃帶已經被暴風雨打濕並重新染上了一片暗紅色的水漬。
路明非剛剛幫她包紮好的傷口在她剛才的戰鬥中重新裂開了。
「走吧.……」
彌西亞向克拉拉伸出手，「我帶你去找蝙蝠俠，我們坐海浪過去。」
克拉拉猶豫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去吧。」路明非對她擠了個放心的笑容，「布萊斯的技術比我用酒精棉球擦靠譜多了。」
「可你.……」
「我還要回去看看萊克絲那邊的情況。」路明非指了指腳下冒著黑煙的盧瑟集團雙子塔，「還有康娜.……我得確認她是安全的.……」
克拉拉沉默了幾秒。
她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小心點，明非。」她說著把手放在了彌西亞伸過來的掌心上。
彌西亞握住她的手，翡翠色的雙眼最後掃了一眼路明非。
海浪滾滾而來，將二人拖於半空，朝著不遠處的哥譚滾滾而去。
路明非懸浮在暴風雨之中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半龍化的形態還沒有完全消退，黑色的龍鱗從前臂一直延伸到了脖頸，龍尾在身後無意識地擺動著，黃燈戒發出微弱的嗡鳴聲，夜翼戰衣的外殼上到處都是焦痕。 如果被某個小女孩看到這幅樣子的話……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龍鱗緩緩消退，龍尾縮回了尾椎，他的外表重新變回了一個穿著破損戰衣的普通人。
然後他轉過身去，朝著雙子塔緩緩降落。
……
地下實驗室。
「萊克絲？」他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路明非皺了皺眉，環顧四周。
整間實驗室被駭爾突入時的衝擊波攪得一團亂。
實驗平台上方的那顆布萊尼亞克球形核心歪歪斜斜地懸掛在半脫落的支架上，碧綠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地面上到處都是碎玻璃、散落的文件和倒翻的儀器設備。 在實驗室的最深處……
厚重的金屬門仍然緊閉。
路明非鬆了口氣。
他走到金屬門前面，正準備敲門。
門卻從裡面打開。
萊克絲·盧瑟站在門的後面。
血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了……
這大概是路明非第一次看到這個女人頭髮不完美的樣子。
她黑風衣的肩膀上有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的白色襯衫，襯衫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
大概是在緊急轉移的過程中來不及整理儀容。
但除此之外，她的臉上依然帶著能控制一切的從容。
「處理完了？」她問。 「暫時。」路明非說，「他跑了，但他會回來的。」
萊克絲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
「萊克絲。」
「什麼。」
「今晚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處理？」
「雙子塔的結構損傷在可修復範圍內，保險公司會支付大部分費用。對外說辭已經編好了，實驗性電力系統的電容器組發生了連鎖過載。」
「你管超級英雄和一個外星戰犯在你的樓里打穿了三十層樓叫電容器連鎖過載？」
「你有更好的說法？」萊克絲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沒有。」路明非想了想。
「那就這樣了。」萊克絲低下頭繼續檢測布萊尼亞克核心。
似乎正在尋找有沒有方法能讓這個智能音箱重新醒過來。 路明非在實驗室里站了一會兒。
「萊克絲。」
「.……」
「我不會讓那個氪星人碰到康娜的。」
「我知道。」萊克斯平靜地繼續低頭操作。
「.……」
「還有事嗎？我的人情，你今天已經還清了。」女人頭也不抬道，話中趕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
「你到底還有什麼事？夜翼。」
萊克絲抬頭看向路明非，翠綠色的雙眼閃爍著不耐。
「.……我能不能去看看康娜？」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撓頭，「作為保鏢，看看僱主情況什麼的，應該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