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你到底為什麼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大都會。
克拉拉正站在街角的玉米餅攤前。
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是條淺藍色的牛仔褲和雙路明非上次約會買給她的帆布鞋，雖然男孩並不覺得是給她買的，但克拉拉依舊將其作為男孩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而時常.……
「轟——！」
安靜祥和的大都會再度被打破了和諧。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廣場中心向外擴散，掀翻了兩排停在路邊的轎車，把一棵種在花壇里的梧桐樹連根拔起拋向了半空！
克拉拉瞳孔一縮。
她看到了廣場中央的那個身影。
手上拿著柄刻滿符文的長劍，一身披著斗篷。
是他？！
廣場上的平民正在尖叫著四散奔逃，可這位位置的氪星人顯然對這些螻蟻般的普通人毫無興趣，他站在被自己劈開的柏油路面中央，兜帽陰影中，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視線轉向了克拉拉的方向。
似乎這次便是為她而來。 克拉拉把手裡剛買的玉米餅和一杯檸檬水放在了攤位上。
雖然老闆已經跑路了，但這不妨礙克拉拉順手塞了一張美刀。
「嗡——！」
紅藍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女超人一把扣住了對方籠罩全身的斗篷，腳下猛蹬地面，帶著氪星人的身體向海邊位移！
路面在兩人腳下被撕出一道溝壑！
路燈杆依次倒塌！
「你不該來大都會！」
克拉拉低喝一聲，雙手一甩便將手中的身影向大都會灣甩去！
「.……」
「嘩——！」
兜帽人在海面剎住身影，無形的生物力場讓他懸空而起。 「你把我從人群里拖出來了。」他發出沙啞的嗓音，「聰明。但沒有用。」
他舉起右臂，弧形長刃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金屬的內部甦醒了。
克拉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氪星文字……
以及……
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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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瞳孔一縮。
對方身影閃爍之間便手持利刃斜劈向她的頸側！
克拉拉側身閃避，但利刃之上的波紋依舊在她左臂外側拉出了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汩汩下流，滴落在大都會灣中。
「.……」
「嘩嘩——！」 又是一瞬之間的交鋒，克拉拉左躲右閃，但卻是莫名的沒有反擊。
「你在做什麼？」
氪星人歪著頭審視著渾身是傷的克拉拉，無法理解，「你為什麼不全力反擊？」
「我身後是跨海大橋。」克拉拉擦了一下臉頰上的血絲，「這個時間點是晚高峰，如果我們全力戰鬥，餘波會傷害到他們。」
「.……」
「抱歉，可我不在乎。」
弧刃再次亮起！
「你不配繼承這偉大的血脈，被地球同化的劣質品。」」
克拉拉的瞳孔驟縮。
但.……
世界卻是率先安靜。
這是…… 無塵之地？！
「轟——！」
銀橘色的身影閃爍到二人之間，拳面轟然落至兜帽人的胸口！
衝擊波透體而出化作了淘汰海嘯！
「嗡——！」
幾近於後知後覺，氪星人被一拳徑直轟飛了出去！轟飛至了平流層開外，竟是再也看不到蹤影！
克拉拉愣愣地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銀橘色的戰衣，紅色的披風，黃燈戒在指間發出恆定的光，而在他周圍，無塵之地將方圓百米內的一切危險都隔絕在外。
女超人忽然想起路明非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夜晚……
一臉茫然、瘦弱地連樓梯都能絆他一跤的衰小孩，現在似乎……
真的長大了。
這個念頭安安靜靜地從她心裡冒了出來。 「.……嘩啦——！」
海水從他的披風上滑落，路明非收回拳頭，他微微偏過頭，視線掃了一眼身後的克拉拉。
「你受傷了。」男孩皺眉道。
「.……」
「等等.……明非，那個人他.……」
「他逃了。」
路明非眯起眼看向天空，若有所思。
「.……先別管這個，克拉拉。」路明非把心中的思緒壓到腦後，「你沒事吧？」
女孩懸浮在空中，渾身是被利刃切割出的傷口。
「我帶你去蝙蝠洞。」路明非立馬飄到她跟前，作勢就要去攬女孩的腰，「布萊斯復刻了我們堡壘里的應急醫療艙，配合太陽的話，可以馬上治好你。」
「.……」
但女孩卻是有些笨拙地拉了一下路明非的披風。 「沒關係的，明非。」她金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到臉側，遮住了表情，「去我家吧。那裡也可以包紮的。」
「為什麼？」路明非愣了一下。
但隨即馬上反應過來。
如果讓布萊斯看到克拉拉現在渾身是傷的樣子，以她的性格，肯定會復盤說出女孩的各種缺點，最後補上一句：
「克拉拉，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路明非無奈地笑笑。
他完全理解克拉拉不想去蝙蝠洞的心情，換成他被布萊斯用那種語氣復盤一次，他大概也會選擇回家自己舔傷口。
「行吧。」
路明非聳了聳肩，右手的黃燈戒亮起微光，在兩人腳下編織出一個小型的飛行平台，「上來，別自己飛了，你現在這個出血量要是還用超音速飛行，血會被氣流吹得滿天都是，到時候大都會的市民以為下紅雨了。」
「.……」
克拉拉看著黃燈構造體平台，有些失神。
「.……你在想什麼？克拉拉。」 「我只是在想你要是沒這個戒指就好了。」
「.……？」
克拉拉失望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黃燈構造體的平台。
暗金色的光芒托起兩人，緩緩升入大都會的暮色天際。
……
冰箱上貼著便簽紙，茶几上攤著一份《星球日報》，沙發上擱著一條羊毛毯。
比路明非上次來的時候要整潔不少。
「明非，你先坐。」
克拉拉一瘸一拐地走進客廳，右小腿的傷口還在滲血，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斷斷續續的暗紅色腳印。
「你沒事吧？克拉拉。」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我會注意控制力道的。」
克拉拉認真地說，一邊去廚房的柜子里翻找急救箱。 路明非看著她彎腰翻柜子的背影。
「坐下。」
他無奈地走過去，從她手裡把急救箱接了過來，「我來弄。」
「不用，我可以自己.……」
「坐下！」
克拉拉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語氣里的篤定又出現了。
「.……」
男孩最近霸道了不少。
但克拉拉還是堅持要先去臥室換下那身破碎的戰衣。
片刻後。
當女孩走出來的時候身上沒穿什麼別的，只套了件襯衫，松垮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隨著她有些踉蹌的步伐，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在空氣中交替。 克拉拉乖乖地走到沙發前面坐了下來。
路明非已經順帶接了一盆溫水。
「啪！」
他打開急救箱，裡面的東西出乎意料地齊全。
「布萊斯送的？」路明非挑了挑眉。
「嗯。」克拉拉把羊毛毯子從沙發上挪開，「她說超級英雄的家裡不能沒有急救箱，雖然大多數時候用不上……但今天好像確實用上了。」
「我就知道這是她會送的。」
路明非無奈地笑笑，順手托起了女孩的右腳。
克拉拉臉色一紅，隨即又似乎想到了什麼。
「.……明非。」
「啊？」
「你怎麼那麼熟練……？」女孩幽幽道。 「超人有超級包紮技術什麼的不是很正常嗎？」路明非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然後嚴肅道，「我先你把襪子脫了吧？」
「.……嗯。」
克拉拉的聲音輕了一點。
路明非捏住襪子的邊緣小心翼翼往下褪。
棉襪因血液的浸泡而和皮膚產生了輕微的粘連，讓他心疼的一點一點地將襪子從克拉拉的腳上剝離，儘量不去碰觸傷口的邊緣。
白色的棉襪褪下。
便見弧刃從小腿外側一路延伸到腳踝上方，傷口深度似乎並不怎麼淺，好在滲出的鮮血已經開始凝固，在她的皮膚上結成了一層痂殼。
而痂殼之下，是一層幾乎不設防的白。
氪星人的皮膚總是白得不像是一個在太陽底下汲取能量的外星種族。
或許是因為生物力場在平時會將紫外線全部轉化為細胞能量而不會產生任何黑色素沉澱，所以克拉拉的膚色永遠保持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瑩潤，像是被月光浸泡過的牛乳，從腳背到腳踝到小腿，每一寸都泛著一層暖色的珠光。
「嘶……」
酒精棉球觸碰到傷口，女孩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幾根圓潤的腳趾在路明非掌心裡蜷縮起來，死死扣住男孩粗糙的虎口。 「疼？」路明非抬頭看她。
「不疼，我可是超人。」克拉拉哼哼道，「我只是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這種感覺？」
「就是.……被人照顧傷口的感覺。」她語氣裡帶著懷念，「上一次好像還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吧？我摔進穀倉的時候，媽媽給我膝蓋上貼創可貼.……」
「雖然創可貼貼上去之後我在陽光下跑了一圈，創口貼就被我的皮膚彈開了，但媽媽總是會認真地給我貼上一張新的。」
路明非沒接話。
他把酒精棉球沿著傷口的邊緣輕輕擦拭，同時順帶悄悄地往女孩體內注入生命與太陽能量。
傷口在清洗後開始緩慢地出現癒合的跡象。
這是好消息。
說明魔法被清除後，克拉拉的氪星自愈能力可以重新啟動。
只是速度會比平時慢很多。
路明非鬆了口氣。 用止血粉覆蓋了傷口，然後撕了一條合適長度的無菌紗布，從克拉拉的腳踝開始，一圈一圈地往上纏繞。
克拉拉低頭看著路明非的手指在自己的腳踝和小腿之間遊走，燈光從他頭頂落下來，照亮了男孩微微皺起的眉心。
他很專注……
專注到讓克拉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右腿處理完了。」路明非把繃帶固定好，拍了拍手，「左臂。」
克拉拉乖乖把左手伸來。
依舊和剛才相同的流程……
酒精棉球清洗、等待魔法殘留消退、止血粉覆蓋、紗布包紮。
克拉拉的前臂比她的小腿要纖細一些.……
雖然她平時擋子彈、提火車、擋隕石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但在此刻，當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左手擱在路明非的掌心裡，讓他一圈一圈地纏繃帶的時候，那條手臂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二十幾歲的普通女孩並沒有什麼區別。
路明非有些心疼。
他最近一直在忙著布萊斯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忽視克拉拉了？明明克拉拉也是那個二十歲就要拯救世界的女孩啊.…… 「處理好了，接下來右肋。」
路明非下意識道，「克拉拉，你需要把襯衫……」
「.……」
二人面面相覷。
「.……我轉過去？」路明非問。
「不用。」克拉拉語氣坦然得出乎路明非的預料，「沒關係的，明非。我們.……我們都是家人。」
她說著就把襯衫向上掀起，露出了一大片區域。
路明非甚至能看到西南半球的一角。
男孩咽了口唾沫，試圖把視線從那片晃眼的白皙中拔出來。
他乾咳了一聲。
「克拉拉，傷口還是太靠上了，要不你自己來擦一下？」
「嘩——！」 可女孩卻是又是向上拉開了一點。
星球隨著女孩急促的呼吸在路明非眼前震盪，傷口就橫陳在聖潔的白皙之間，在陰影山谷之中。
「沒關係的，明非。」看著路明非有些躲閃的眼睛，克拉拉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像個通情達理的大姐姐，「我們是家人嘛，你只是在幫我上藥，不用顧忌那麼多的。」
對.……他們是家人。
路明非鬆了口氣。
黃金瞳亮起，他細細端詳起傷口。
卻見魔法殘留的藍光附著在傷口之上。
路明非用鑷子夾起新的酒精棉球，往其中注入生命與太陽能量，一門心思地清洗起傷口。
而在這過程中，兩個人的臉自然很近。
近到克拉拉能看清男孩睫毛的弧度。
路明非的眼睛很好看，和他嬉皮笑臉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在專注做某件事的時候，他眼睛格外的亮。
看著那雙正在緩緩靠近的眼睛。 克拉拉咽了口唾沫，如果明非接下來想的話.……
女孩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可路明非的臉在她視野里越來越大。
克拉拉莫名地閉上了眼睛。
一片冰涼貼在了她的左臉頰上。
「.……」
克拉拉睜開眼。
路明非正用一團酒精棉球擦拭她臉頰上的擦傷。
「臉上也有一道小口子。」他語氣平淡如水，「我擦一下就行。」
「.……」
一會兒的功夫。
路明非收回酒精棉球，平靜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
克拉拉看著他。 急救箱被他妥帖地合上放回了原位，用過的酒精棉球和紗布碎屑被他裝進一個塑膠袋紮好準備扔掉，桌上的馬克杯被他順手挪到了茶几的另一側以免克拉拉活動時不小心碰倒。
男孩總是這樣貼心……
可是他的每一個動作里都不包含任何她期待的……
從頭到尾……
路明非的目光就沒有在她的身體上多停留過一拍。
他臉上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寡淡。
觸碰她的皮膚時沒有猶豫，清洗她的傷口時沒有心疼，靠近她的臉時沒有緊張，甚至在她閉上眼睛的那個瞬間，他心跳都沒有任何加快.……
無感。
純粹的無感。
就好像他在處理一件器物，一件他非常珍視、會用最大的耐心和最好的技術去修復的器物.……
可這終究只是一件器物。
克拉拉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把襯衫拉回原位。 她看著路明非把急救箱放回廚房柜子里。
「明非。」
「嗯？」男孩轉過身來。
「你到底為什麼.……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克拉拉正站在街角的玉米餅攤前。
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是條淺藍色的牛仔褲和雙路明非上次約會買給她的帆布鞋，雖然男孩並不覺得是給她買的，但克拉拉依舊將其作為男孩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而時常.……
「轟——！」
安靜祥和的大都會再度被打破了和諧。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廣場中心向外擴散，掀翻了兩排停在路邊的轎車，把一棵種在花壇里的梧桐樹連根拔起拋向了半空！
克拉拉瞳孔一縮。
她看到了廣場中央的那個身影。
手上拿著柄刻滿符文的長劍，一身披著斗篷。
是他？！
廣場上的平民正在尖叫著四散奔逃，可這位位置的氪星人顯然對這些螻蟻般的普通人毫無興趣，他站在被自己劈開的柏油路面中央，兜帽陰影中，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視線轉向了克拉拉的方向。
似乎這次便是為她而來。 克拉拉把手裡剛買的玉米餅和一杯檸檬水放在了攤位上。
雖然老闆已經跑路了，但這不妨礙克拉拉順手塞了一張美刀。
「嗡——！」
紅藍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女超人一把扣住了對方籠罩全身的斗篷，腳下猛蹬地面，帶著氪星人的身體向海邊位移！
路面在兩人腳下被撕出一道溝壑！
路燈杆依次倒塌！
「你不該來大都會！」
克拉拉低喝一聲，雙手一甩便將手中的身影向大都會灣甩去！
「.……」
「嘩——！」
兜帽人在海面剎住身影，無形的生物力場讓他懸空而起。 「你把我從人群里拖出來了。」他發出沙啞的嗓音，「聰明。但沒有用。」
他舉起右臂，弧形長刃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金屬的內部甦醒了。
克拉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氪星文字……
以及……
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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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瞳孔一縮。
對方身影閃爍之間便手持利刃斜劈向她的頸側！
克拉拉側身閃避，但利刃之上的波紋依舊在她左臂外側拉出了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汩汩下流，滴落在大都會灣中。
「.……」
「嘩嘩——！」 又是一瞬之間的交鋒，克拉拉左躲右閃，但卻是莫名的沒有反擊。
「你在做什麼？」
氪星人歪著頭審視著渾身是傷的克拉拉，無法理解，「你為什麼不全力反擊？」
「我身後是跨海大橋。」克拉拉擦了一下臉頰上的血絲，「這個時間點是晚高峰，如果我們全力戰鬥，餘波會傷害到他們。」
「.……」
「抱歉，可我不在乎。」
弧刃再次亮起！
「你不配繼承這偉大的血脈，被地球同化的劣質品。」」
克拉拉的瞳孔驟縮。
但.……
世界卻是率先安靜。
這是…… 無塵之地？！
「轟——！」
銀橘色的身影閃爍到二人之間，拳面轟然落至兜帽人的胸口！
衝擊波透體而出化作了淘汰海嘯！
「嗡——！」
幾近於後知後覺，氪星人被一拳徑直轟飛了出去！轟飛至了平流層開外，竟是再也看不到蹤影！
克拉拉愣愣地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銀橘色的戰衣，紅色的披風，黃燈戒在指間發出恆定的光，而在他周圍，無塵之地將方圓百米內的一切危險都隔絕在外。
女超人忽然想起路明非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夜晚……
一臉茫然、瘦弱地連樓梯都能絆他一跤的衰小孩，現在似乎……
真的長大了。
這個念頭安安靜靜地從她心裡冒了出來。 「.……嘩啦——！」
海水從他的披風上滑落，路明非收回拳頭，他微微偏過頭，視線掃了一眼身後的克拉拉。
「你受傷了。」男孩皺眉道。
「.……」
「等等.……明非，那個人他.……」
「他逃了。」
路明非眯起眼看向天空，若有所思。
「.……先別管這個，克拉拉。」路明非把心中的思緒壓到腦後，「你沒事吧？」
女孩懸浮在空中，渾身是被利刃切割出的傷口。
「我帶你去蝙蝠洞。」路明非立馬飄到她跟前，作勢就要去攬女孩的腰，「布萊斯復刻了我們堡壘里的應急醫療艙，配合太陽的話，可以馬上治好你。」
「.……」
但女孩卻是有些笨拙地拉了一下路明非的披風。 「沒關係的，明非。」她金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到臉側，遮住了表情，「去我家吧。那裡也可以包紮的。」
「為什麼？」路明非愣了一下。
但隨即馬上反應過來。
如果讓布萊斯看到克拉拉現在渾身是傷的樣子，以她的性格，肯定會復盤說出女孩的各種缺點，最後補上一句：
「克拉拉，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路明非無奈地笑笑。
他完全理解克拉拉不想去蝙蝠洞的心情，換成他被布萊斯用那種語氣復盤一次，他大概也會選擇回家自己舔傷口。
「行吧。」
路明非聳了聳肩，右手的黃燈戒亮起微光，在兩人腳下編織出一個小型的飛行平台，「上來，別自己飛了，你現在這個出血量要是還用超音速飛行，血會被氣流吹得滿天都是，到時候大都會的市民以為下紅雨了。」
「.……」
克拉拉看著黃燈構造體平台，有些失神。
「.……你在想什麼？克拉拉。」 「我只是在想你要是沒這個戒指就好了。」
「.……？」
克拉拉失望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黃燈構造體的平台。
暗金色的光芒托起兩人，緩緩升入大都會的暮色天際。
……
冰箱上貼著便簽紙，茶几上攤著一份《星球日報》，沙發上擱著一條羊毛毯。
比路明非上次來的時候要整潔不少。
「明非，你先坐。」
克拉拉一瘸一拐地走進客廳，右小腿的傷口還在滲血，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斷斷續續的暗紅色腳印。
「你沒事吧？克拉拉。」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我會注意控制力道的。」
克拉拉認真地說，一邊去廚房的柜子里翻找急救箱。 路明非看著她彎腰翻柜子的背影。
「坐下。」
他無奈地走過去，從她手裡把急救箱接了過來，「我來弄。」
「不用，我可以自己.……」
「坐下！」
克拉拉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語氣里的篤定又出現了。
「.……」
男孩最近霸道了不少。
但克拉拉還是堅持要先去臥室換下那身破碎的戰衣。
片刻後。
當女孩走出來的時候身上沒穿什麼別的，只套了件襯衫，松垮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隨著她有些踉蹌的步伐，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在空氣中交替。 克拉拉乖乖地走到沙發前面坐了下來。
路明非已經順帶接了一盆溫水。
「啪！」
他打開急救箱，裡面的東西出乎意料地齊全。
「布萊斯送的？」路明非挑了挑眉。
「嗯。」克拉拉把羊毛毯子從沙發上挪開，「她說超級英雄的家裡不能沒有急救箱，雖然大多數時候用不上……但今天好像確實用上了。」
「我就知道這是她會送的。」
路明非無奈地笑笑，順手托起了女孩的右腳。
克拉拉臉色一紅，隨即又似乎想到了什麼。
「.……明非。」
「啊？」
「你怎麼那麼熟練……？」女孩幽幽道。 「超人有超級包紮技術什麼的不是很正常嗎？」路明非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然後嚴肅道，「我先你把襪子脫了吧？」
「.……嗯。」
克拉拉的聲音輕了一點。
路明非捏住襪子的邊緣小心翼翼往下褪。
棉襪因血液的浸泡而和皮膚產生了輕微的粘連，讓他心疼的一點一點地將襪子從克拉拉的腳上剝離，儘量不去碰觸傷口的邊緣。
白色的棉襪褪下。
便見弧刃從小腿外側一路延伸到腳踝上方，傷口深度似乎並不怎麼淺，好在滲出的鮮血已經開始凝固，在她的皮膚上結成了一層痂殼。
而痂殼之下，是一層幾乎不設防的白。
氪星人的皮膚總是白得不像是一個在太陽底下汲取能量的外星種族。
或許是因為生物力場在平時會將紫外線全部轉化為細胞能量而不會產生任何黑色素沉澱，所以克拉拉的膚色永遠保持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瑩潤，像是被月光浸泡過的牛乳，從腳背到腳踝到小腿，每一寸都泛著一層暖色的珠光。
「嘶……」
酒精棉球觸碰到傷口，女孩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幾根圓潤的腳趾在路明非掌心裡蜷縮起來，死死扣住男孩粗糙的虎口。 「疼？」路明非抬頭看她。
「不疼，我可是超人。」克拉拉哼哼道，「我只是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這種感覺？」
「就是.……被人照顧傷口的感覺。」她語氣裡帶著懷念，「上一次好像還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吧？我摔進穀倉的時候，媽媽給我膝蓋上貼創可貼.……」
「雖然創可貼貼上去之後我在陽光下跑了一圈，創口貼就被我的皮膚彈開了，但媽媽總是會認真地給我貼上一張新的。」
路明非沒接話。
他把酒精棉球沿著傷口的邊緣輕輕擦拭，同時順帶悄悄地往女孩體內注入生命與太陽能量。
傷口在清洗後開始緩慢地出現癒合的跡象。
這是好消息。
說明魔法被清除後，克拉拉的氪星自愈能力可以重新啟動。
只是速度會比平時慢很多。
路明非鬆了口氣。 用止血粉覆蓋了傷口，然後撕了一條合適長度的無菌紗布，從克拉拉的腳踝開始，一圈一圈地往上纏繞。
克拉拉低頭看著路明非的手指在自己的腳踝和小腿之間遊走，燈光從他頭頂落下來，照亮了男孩微微皺起的眉心。
他很專注……
專注到讓克拉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右腿處理完了。」路明非把繃帶固定好，拍了拍手，「左臂。」
克拉拉乖乖把左手伸來。
依舊和剛才相同的流程……
酒精棉球清洗、等待魔法殘留消退、止血粉覆蓋、紗布包紮。
克拉拉的前臂比她的小腿要纖細一些.……
雖然她平時擋子彈、提火車、擋隕石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但在此刻，當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左手擱在路明非的掌心裡，讓他一圈一圈地纏繃帶的時候，那條手臂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二十幾歲的普通女孩並沒有什麼區別。
路明非有些心疼。
他最近一直在忙著布萊斯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忽視克拉拉了？明明克拉拉也是那個二十歲就要拯救世界的女孩啊.…… 「處理好了，接下來右肋。」
路明非下意識道，「克拉拉，你需要把襯衫……」
「.……」
二人面面相覷。
「.……我轉過去？」路明非問。
「不用。」克拉拉語氣坦然得出乎路明非的預料，「沒關係的，明非。我們.……我們都是家人。」
她說著就把襯衫向上掀起，露出了一大片區域。
路明非甚至能看到西南半球的一角。
男孩咽了口唾沫，試圖把視線從那片晃眼的白皙中拔出來。
他乾咳了一聲。
「克拉拉，傷口還是太靠上了，要不你自己來擦一下？」
「嘩——！」 可女孩卻是又是向上拉開了一點。
星球隨著女孩急促的呼吸在路明非眼前震盪，傷口就橫陳在聖潔的白皙之間，在陰影山谷之中。
「沒關係的，明非。」看著路明非有些躲閃的眼睛，克拉拉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像個通情達理的大姐姐，「我們是家人嘛，你只是在幫我上藥，不用顧忌那麼多的。」
對.……他們是家人。
路明非鬆了口氣。
黃金瞳亮起，他細細端詳起傷口。
卻見魔法殘留的藍光附著在傷口之上。
路明非用鑷子夾起新的酒精棉球，往其中注入生命與太陽能量，一門心思地清洗起傷口。
而在這過程中，兩個人的臉自然很近。
近到克拉拉能看清男孩睫毛的弧度。
路明非的眼睛很好看，和他嬉皮笑臉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在專注做某件事的時候，他眼睛格外的亮。
看著那雙正在緩緩靠近的眼睛。 克拉拉咽了口唾沫，如果明非接下來想的話.……
女孩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可路明非的臉在她視野里越來越大。
克拉拉莫名地閉上了眼睛。
一片冰涼貼在了她的左臉頰上。
「.……」
克拉拉睜開眼。
路明非正用一團酒精棉球擦拭她臉頰上的擦傷。
「臉上也有一道小口子。」他語氣平淡如水，「我擦一下就行。」
「.……」
一會兒的功夫。
路明非收回酒精棉球，平靜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
克拉拉看著他。 急救箱被他妥帖地合上放回了原位，用過的酒精棉球和紗布碎屑被他裝進一個塑膠袋紮好準備扔掉，桌上的馬克杯被他順手挪到了茶几的另一側以免克拉拉活動時不小心碰倒。
男孩總是這樣貼心……
可是他的每一個動作里都不包含任何她期待的……
從頭到尾……
路明非的目光就沒有在她的身體上多停留過一拍。
他臉上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寡淡。
觸碰她的皮膚時沒有猶豫，清洗她的傷口時沒有心疼，靠近她的臉時沒有緊張，甚至在她閉上眼睛的那個瞬間，他心跳都沒有任何加快.……
無感。
純粹的無感。
就好像他在處理一件器物，一件他非常珍視、會用最大的耐心和最好的技術去修復的器物.……
可這終究只是一件器物。
克拉拉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把襯衫拉回原位。 她看著路明非把急救箱放回廚房柜子里。
「明非。」
「嗯？」男孩轉過身來。
「你到底為什麼.……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