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老迪克，你是在地獄裡迷了路嗎？！
哥譚。
鑽石區，咖啡館。
「韋恩集團於今日上午十點正式對外發布公告，現任代理總裁布魯斯·m·路·韋恩先生將於本月底正式卸任。」
「又換了？」電視機前的禿頂男人放下《哥譚公報》。
「這都第幾個了？」他旁邊的同伴接話，「六個月換三個總裁，韋恩集團不會要倒閉了吧？」
「這不奇怪。」禿頂男人隨口道，「布魯斯·m·路·韋恩，董事會公告上寫的是韋恩家族的遠房親戚，從東方回來的。」
「可我一個在市政廳幹了十五年的老朋友跟我說，這個布魯斯·m·路·韋恩的背景……嘖嘖……」
「什麼意思？」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沒有任何一張能追溯到他來到哥譚以前的照片。」
「.……那怎麼過的審計？他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這你別管，反正韋恩集團的律師團什麼搞不定？就比如說.……」
「你們這幫人就是閒得慌。」吧檯另一邊傳來了一聲嗤笑，「管他誰當總裁呢？反正韋恩集團的股價又不會因為換了個總裁就跌。」 「話是這麼說，可這次新上來的是誰啊？總不能又是一個從瑞士空投過來的遠房親戚吧？」禿頂男人皺了皺眉。
「說不定是那個老管家。」他的同伴靈光一閃。
「這都多大年紀了……」
「年紀大怎麼了？巴菲特九十多了還沒退呢。」
「那我還說是企鵝人呢，上個月冰山帝國剛註冊了一家新的控股公司。」有人吐槽。
「.……」
空氣一寂。
緊接著便是議論紛紛。
「企鵝人買下韋恩集團？」
「托馬斯·韋恩怕不是要從巷子裡爬出……」
「噓——！」
「安靜！電視上要說了！」 所有人視線轉移。
「據韋恩集團董事會今日發布的正式聲明，接替布魯斯·m·路·韋恩先生出任集團第四十七任總裁的人選為……」
「蘇恩曦。」
主持人的口音有些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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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今年二十六歲的蘇恩曦女士擁有東亞背景，此前曾在多個跨國金融領域任職。韋恩集團董事會在聲明中表示蘇女士在資本運作與企業重組方面具有卓越的……」
咖啡館安靜了。
……蘇恩曦是誰？！
——
咖啡館，裡間包廂。
「你又從哪找來的這隻？」
哈莉·奎澤爾兩條白皙的長腿大大咧咧地翹在桌上，毫不避諱地向路明非展示她腳趾上塗著的紅色甲油。
「什麼叫這隻？你這話很失禮。」路明非不滿道。 「嘖嘖.……新總裁。」哈莉指了指牆上的小電視，「蘇恩曦？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某個東方武俠網遊里的npc。」
「你還玩遊戲？」
「嗯哼。」
「.……」
「她是我管家，現在兼職出任韋恩集團的總裁。」路明非強調。
「管家？」
「有什麼問題嗎？她本來就是金融出身，以前在亞洲市場上呼風喚雨的那種，讓她天天窩在家裡給我做茄汁意面屬於暴殄天物了。」
「況且布萊斯也忙不過來.……」
「啊~」
哈莉眨了眨眼睛。
「布萊斯忙不過來~」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心理學教授在課堂上引導學生自行發現問題所在時。 都會使用這個語氣。
「你那什麼表情。」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我只是在傾聽！傾聽我學生兼病人的心理狀態。」
她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赤著腳繞到路明非身側，忽然從背後伸出手來掐住了他的兩邊臉頰。
「讓我看看.……」她把路明非的臉左右轉了轉，「狀態比我上次見你好多了。看來最近睡眠質量有所改善？」
「你鬆手。」路明非無語，「而且我氣色一直都很好，每天都能曬太陽的話。」
「我說的可不是皮膚狀態。」哈莉輕哼著，「我親愛的學生，你的後宮現在到底有多少編制了？國務卿級別的有幾位？」
「哈莉教授。」路明非一把拍開了她的手，「我來這裡是談正事的。」
「正事~」
女人一屁股坐在了桌上，兩條光裸的小腿在空中晃蕩。
「好吧好吧，正事。」
「.……」 這女人最近越來越瘋了。
路明非嫌棄地撣了撣自己的肩膀。
「先說冰山的事。」
「企鵝人安分得讓我都想給他頒個良民證了。該上交的保護費一分不少，該走的供應鏈正常運轉，甚至上周還主動幫我們處理了一批從印度尼西亞過來的問題貨。」
哈莉掏出根棒棒糖。
「基金會那邊進展也不錯。」
「過去六十天，東區三個社區中心的改建項目已經完工，南碼頭的免費診所投入運營了。流水數據我也順手算了，合法收入和.……嗯.……不那麼合法的收入分別列帳，很清楚。」
「戈登那邊呢？」
「在我和檢察院的推動下，新的社區巡邏項目，新的試點法案都覆蓋上了我們基金會正在運作的那幾個街區。」
路明非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繼續吩咐。
「不過.……」
哈莉忽然伸出棒棒糖在路明非額頭上戳了一下。 「有個小插曲。」
路明非挑眉。
「最近有個燒人不留全屍的環保主義者。」哈莉若有所思，「上周三，他在南碼頭燒了一個放高利貸的。」
「那人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逼死了至少兩個借款人，不知道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路明非隨口道，「只要別殺錯人就行。」
「可問題是.……」哈莉把腳丫子踹進路明非懷裡，氣憤地上下滑動摩擦，「他已經有點在改變這座城市的意思了。」
「哥譚的犯罪分子本來就是一群被自然選擇到極端的瘋子。正常人可不會在一個有蝙蝠俠的城市裡犯罪，所以留下來的要麼是真瘋，要麼是膽子大到連上帝都不怕。」
「什麼意思？」
「一部分人被嚇到收手了，真的收手了。退出江湖、搬離哥譚、甚至有幾個直接去教堂懺悔了。」
「理性。」路明非評價。
「嗯，理性。恐懼壓倒了貪婪。」哈莉點點頭，「可另一部分……」
「另一部分跑來找你了。」
路明非：「.……？」 「準確地說是找m先生。」哈莉把棒棒糖嘎嘣咬碎了，「哥譚的精神病罪犯們居然向我們遞簡歷了。」
「這是何意味？」路明非不禁吐槽。
「m先生控制著哥譚地下帝國的秩序，只要加入m先生的組織，按照m先生的規矩做事，環保主義者就不會來找我。」
「.……對吧？」
她沖路明非眨了眨眼。
「畢竟在m先生旗下犯的罪，叫組織行為，組織行為嘛，有大b兜底，而單幹的罪犯才叫罪犯。」
「他們真是這麼想的？」路明非有些好笑。
「人在面對地獄火的時候什麼都想得出來。」哈莉聳聳肩，「你的地下帝國正在從犯罪組織變成防火保險公司。」
「所以結論是？」
「結論是……」
哈莉走到窗邊，她指向外面的街道。
夜晚的哥譚。 雖然這裡是鑽石區，哥譚的商業經濟中心，但這個時間段也本來應該成為這條街最蕭瑟的時候.……
畢竟哥譚平均每小時會發生七起街頭搶劫、三起持刀威脅、以及二起違禁品交易。
可現在人行道上卻有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人推著嬰兒車在慢跑，街角的報刊旁有兩個男孩在分享耳機聽歌，他們的書包隨意地丟在腳邊，仿佛完全不擔心有人會衝過來一把搶走。
哈莉又轉過身來把棒棒糖朝咖啡館包廂外還在為蘇恩曦到底是誰爭論不休的市民們比劃了一下。
「哥譚的夜晚冷清了，也熱鬧了。」她說。
「那麼.……」
路明非舉起身前的拿鐵。
「.……晚上好，夜之城？」
「晚上好，夜之城。」哈莉忍俊不禁。
「砰！」
咖啡杯碰撞，兩人將咖啡一飲而盡。
「工作匯報到此結束，說點別的。」哈莉陡然道。 「說什麼？」
「小姐呢？」
她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當然知道她在說誰。
「最近喝紅茶的時間變多了。」他說。
「變多了是多多？」
「多到她開始研究怎麼才能不喝紅茶了。」
「.……」
「巡邏呢？」
路明非沉默了一拍。
「在減少。」
「多少？」 「比上個月少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是她自己主動減的？」
「我不確定？」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可能是案件確實在減少。」
「也可能是你的地下帝國讓本來需要她出動的事件全都沒了？」
「.……可能吧。」
「也可能是你把韋恩集團的運營擔子換上了你的管家小姐？」
「.……」
「我親愛的bn.」哈莉輕笑道，「所以你就打算把她當做你的金絲雀，圈養起來嗎？」
「.……」
「你把她為之生活的理由一個接一個地拿走了。」見路明非沒說話，哈莉搖搖頭，「你這是在架空她，親愛的。我想她不會喜歡這樣。」
「哈哈哈哈哈——！」
咖啡館裡討論韋恩集團的市民們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大概是誰說了什麼關於企鵝人的笑話，可那笑聲傳到包廂內還是顯得有些遙遠。 「說實在的，如果你有朝一日後悔做了這些。」坐在桌上的女人輕輕地抱住了男孩，將他的腦袋揉進自己開闊的心胸中，「不論這件事到底是出於你想讓她幸福，還是出於你想讓她離不開你，我希望你不會因為她對你的憤怒而難過。」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夜翼。」
「.……」
「教授，您這是詭辯。」
被一頓洗面奶的路明非發出了無奈嘆息。
「是嗎？」
兩束金色的馬尾辮在空中輕輕搖晃。
哈莉從上往下地看著男孩的眼睛。
「可你什麼都想要。」
「什麼都想要的人最後通常會.……」
「會怎樣？」
「會累死~」 推開路明非，哈莉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瓶草莓牛奶遞給她。
「免費的。」她沖他擠擠眼睛，「就當是心理諮詢費的友情折扣了。」
路明非接過草莓牛奶。
「教授。」
「嗯~？」
「你今天墊了多少？」
「.……？」
——
韋恩塔，頂端。
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座哥譚。
「叮~」
鐘樓上的時針與分針重疊。 十二點整。
哥譚進入了午夜。
從腰帶里抽出了一張卡片，路明非將其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卡片正中央有一個紅色的光點。
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粒灰塵落在了卡面上，可對於路明非的超級視力來說，看清這個紅點再簡單不過了。
紅點正停留在標註著韋恩莊園的位置上。
路明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事實證明老蝙蝠給的東西確實好用。
金屬。
老蝙蝠留下來據說能屏蔽一切偵測手段的小玩具。
當然，如果布萊斯·韋恩知道自己在她身上裝了追蹤器這件事……
大概會被吊在蝙蝠洞的天花板上？ 不對……
布萊斯或許會把追蹤器取下來，不動聲色地貼到一隻流浪貓的肚子上，讓路明非追著一隻橘貓滿城跑，直到他自己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
然後她會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他面前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
路明非把卡片翻轉了一下，紅點依然安安穩穩地停在韋恩莊園。
今夜她沒有出門巡邏。
那麼是在幹什麼呢？
喝紅茶？
還是在研究零身上的異變？
自從蘇恩曦那個笨蛋把鉑氪石搞碎了之後，零獲得了氪星人的生物力場與飛行能力，布萊斯對此表現出的興趣遠超出了路明非的預期。
她在蝙蝠電腦里單獨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路明非偷看過一次，裡面全是關於氪星人與龍血交叉反應的分析。
還是在研究繪梨衣身上的龍血？ 白龍被吞噬後產生的後續變化，路明非同樣偷看過。
「此方案需要至尊小超人配合執行。」
她居然冷血到想讓自己親手幹掉繪梨衣。
她甚至算好了路明非需要多快才能把匕首刺進去。
這女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路明非輕輕吐出一口白霧。
哈莉說他在架空布萊斯。
蘇恩曦接管了韋恩集團的日常運營，地下帝國讓哥譚的街頭犯罪率斷崖式下跌，幽靈的存在更是讓重罪犯聞風喪膽到主動向m先生繳械投降……
他確實一點一點地拆除蝙蝠俠的存在意義……
可他不是故意的。
或者說，他確實是故意的，但他的出發點是……
「啪——！」 路明非的臀大肌條件反射性地繃緊。
「在想什麼呢？」
雄渾的嗓音響起。
「蝙蝠俠唄。」路明非下意識道，「這不是你教我做的嗎？隨時隨地都要想著蝙蝠俠會不會突然從背後拍你屁股.……」
話說到一半。
等等。
誰？
路明非僵在了原地。
他的超級聽力沒有捕捉到任何接近的腳步聲。
也就是說……
他身後的這個人，可能不存在於物理世界。
路明非緩緩轉過頭。 老男人站在他右側。
深藍色的夾克，頭髮短而利落，鬢角有了霜色。
「.……迪克？」路明非愣住，「你怎麼從地獄迷路到這裡來了？」
迪克·格雷森。
老夜翼，廢土世界最後的韋恩。
「或許是你在想我，所以我就出現了。」老迪克嘆氣，「總之不要隨便懷念死人啊，笨蛋。」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
他本想吐槽你都死了還拍活人的屁股是不是有點過於自來熟，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還是從腰帶的另一個暗格里取出了一樣東西。
夜翼面罩。
「喏。」路明非把它平舉在兩人之間，「你的面罩。」
老迪克搖搖頭。 「不，你的面罩。」
「.……」
「這個梗已經過時了，我的老夥計。」路明非無力吐槽。
「我又沒說錯，畢竟你才是哥譚人民的夜翼。」老迪克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遠，「蝙蝠俠的羅賓。」
「我感覺自己玩的可比蝙蝠俠大多了。」路明非把面罩收了回來，拿在手裡翻轉了一下，「有時候我都感覺自己是極端蝙蝠俠。」
「至少你現在還沒改名叫紅頭罩。」老迪克扭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你這個比喻非常冒犯……」
「我說真的，你做的事情要多很多。」
「還好吧。」路明非聳聳肩，「畢竟責任越大.……」
「能力越大。」
老迪克會心一笑，「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救她也不等於成為她。」
「.……」
「你果然是在跟我說蝙蝠俠的事。」路明非問。
「我在跟你說你自己的事。」老迪克糾正他，「你覺得你是為了哥譚，還是為了她？」
「為了她。」路明非理所當然，「不然誰還願意在這個鬼城市待著。」
「是嗎？」
老迪克轉過頭，再度看向一半黑暗一半通明的夜之城。
「不要把死人的答案當成活人的命令。」
「.……什麼意思？」路明非皺起了眉。
「.……」
風聲灌滿了路明非的耳朵。 他想反駁。
可天台卻不知何時空空蕩蕩。
「.……」
路明非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遠處的鐘樓。
分針向後退了一格。
11：59。
十二點整的時候他看了一次鍾。
可現在是十一點五十九。
「這都什麼事啊.……」路明非赧然嘆氣。
替她決定該不該做蝙蝠俠.……
確實太自以為是了。
他不是托馬斯·韋恩，不是阿爾弗雷德，不是老布魯斯，也不是迪克·格雷森。 他沒有資格站在某個制高點上俯視布萊斯·韋恩的人生，然後宣布……
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這樣的暴君，每個人都想讓他放棄。
可是……
自己依然想讓那個女人獲得幸福，哪怕是成為暴君。
「嗡——！」
通訊器傳來了一聲振動。
路明非的眼神堅毅起來。
「你在哪？」
布萊斯的聲音。
「韋恩塔頂。」
超級視力下意識地穿透腳下的鋼筋混凝土，路明非看到了正坐在辦公室里對著三塊屏幕幽怨工作的蘇恩曦。 「呃……監督新任總裁工作？」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卡拉出事了。」
「.……？！」
「.……怎麼了？」路明非眼角一跳。
「孤獨堡壘遭到入侵。」
「所有通訊信號都被劫持了，我們的監控系統在此之前沒有收到任何異常警報。克拉拉剛剛親自去了一趟北極才發現情況不對。」
「堡壘內部的防禦系統被完整繞過，喬·艾爾的a核心處於離線狀態。」
「入侵者在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突破了氪星科技的最高防線。」
「.……」
「我馬上到。」
銀橘色的身影沖天而起，划過天際。 「叮——！」
時針與分針重疊，鐘樓氣浪中顫抖了一下，終於跳到了十二點整。
鑽石區，咖啡館。
「韋恩集團於今日上午十點正式對外發布公告，現任代理總裁布魯斯·m·路·韋恩先生將於本月底正式卸任。」
「又換了？」電視機前的禿頂男人放下《哥譚公報》。
「這都第幾個了？」他旁邊的同伴接話，「六個月換三個總裁，韋恩集團不會要倒閉了吧？」
「這不奇怪。」禿頂男人隨口道，「布魯斯·m·路·韋恩，董事會公告上寫的是韋恩家族的遠房親戚，從東方回來的。」
「可我一個在市政廳幹了十五年的老朋友跟我說，這個布魯斯·m·路·韋恩的背景……嘖嘖……」
「什麼意思？」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沒有任何一張能追溯到他來到哥譚以前的照片。」
「.……那怎麼過的審計？他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這你別管，反正韋恩集團的律師團什麼搞不定？就比如說.……」
「你們這幫人就是閒得慌。」吧檯另一邊傳來了一聲嗤笑，「管他誰當總裁呢？反正韋恩集團的股價又不會因為換了個總裁就跌。」 「話是這麼說，可這次新上來的是誰啊？總不能又是一個從瑞士空投過來的遠房親戚吧？」禿頂男人皺了皺眉。
「說不定是那個老管家。」他的同伴靈光一閃。
「這都多大年紀了……」
「年紀大怎麼了？巴菲特九十多了還沒退呢。」
「那我還說是企鵝人呢，上個月冰山帝國剛註冊了一家新的控股公司。」有人吐槽。
「.……」
空氣一寂。
緊接著便是議論紛紛。
「企鵝人買下韋恩集團？」
「托馬斯·韋恩怕不是要從巷子裡爬出……」
「噓——！」
「安靜！電視上要說了！」 所有人視線轉移。
「據韋恩集團董事會今日發布的正式聲明，接替布魯斯·m·路·韋恩先生出任集團第四十七任總裁的人選為……」
「蘇恩曦。」
主持人的口音有些含糊。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據悉，今年二十六歲的蘇恩曦女士擁有東亞背景，此前曾在多個跨國金融領域任職。韋恩集團董事會在聲明中表示蘇女士在資本運作與企業重組方面具有卓越的……」
咖啡館安靜了。
……蘇恩曦是誰？！
——
咖啡館，裡間包廂。
「你又從哪找來的這隻？」
哈莉·奎澤爾兩條白皙的長腿大大咧咧地翹在桌上，毫不避諱地向路明非展示她腳趾上塗著的紅色甲油。
「什麼叫這隻？你這話很失禮。」路明非不滿道。 「嘖嘖.……新總裁。」哈莉指了指牆上的小電視，「蘇恩曦？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某個東方武俠網遊里的npc。」
「你還玩遊戲？」
「嗯哼。」
「.……」
「她是我管家，現在兼職出任韋恩集團的總裁。」路明非強調。
「管家？」
「有什麼問題嗎？她本來就是金融出身，以前在亞洲市場上呼風喚雨的那種，讓她天天窩在家裡給我做茄汁意面屬於暴殄天物了。」
「況且布萊斯也忙不過來.……」
「啊~」
哈莉眨了眨眼睛。
「布萊斯忙不過來~」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心理學教授在課堂上引導學生自行發現問題所在時。 都會使用這個語氣。
「你那什麼表情。」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我只是在傾聽！傾聽我學生兼病人的心理狀態。」
她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赤著腳繞到路明非身側，忽然從背後伸出手來掐住了他的兩邊臉頰。
「讓我看看.……」她把路明非的臉左右轉了轉，「狀態比我上次見你好多了。看來最近睡眠質量有所改善？」
「你鬆手。」路明非無語，「而且我氣色一直都很好，每天都能曬太陽的話。」
「我說的可不是皮膚狀態。」哈莉輕哼著，「我親愛的學生，你的後宮現在到底有多少編制了？國務卿級別的有幾位？」
「哈莉教授。」路明非一把拍開了她的手，「我來這裡是談正事的。」
「正事~」
女人一屁股坐在了桌上，兩條光裸的小腿在空中晃蕩。
「好吧好吧，正事。」
「.……」 這女人最近越來越瘋了。
路明非嫌棄地撣了撣自己的肩膀。
「先說冰山的事。」
「企鵝人安分得讓我都想給他頒個良民證了。該上交的保護費一分不少，該走的供應鏈正常運轉，甚至上周還主動幫我們處理了一批從印度尼西亞過來的問題貨。」
哈莉掏出根棒棒糖。
「基金會那邊進展也不錯。」
「過去六十天，東區三個社區中心的改建項目已經完工，南碼頭的免費診所投入運營了。流水數據我也順手算了，合法收入和.……嗯.……不那麼合法的收入分別列帳，很清楚。」
「戈登那邊呢？」
「在我和檢察院的推動下，新的社區巡邏項目，新的試點法案都覆蓋上了我們基金會正在運作的那幾個街區。」
路明非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繼續吩咐。
「不過.……」
哈莉忽然伸出棒棒糖在路明非額頭上戳了一下。 「有個小插曲。」
路明非挑眉。
「最近有個燒人不留全屍的環保主義者。」哈莉若有所思，「上周三，他在南碼頭燒了一個放高利貸的。」
「那人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逼死了至少兩個借款人，不知道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路明非隨口道，「只要別殺錯人就行。」
「可問題是.……」哈莉把腳丫子踹進路明非懷裡，氣憤地上下滑動摩擦，「他已經有點在改變這座城市的意思了。」
「哥譚的犯罪分子本來就是一群被自然選擇到極端的瘋子。正常人可不會在一個有蝙蝠俠的城市裡犯罪，所以留下來的要麼是真瘋，要麼是膽子大到連上帝都不怕。」
「什麼意思？」
「一部分人被嚇到收手了，真的收手了。退出江湖、搬離哥譚、甚至有幾個直接去教堂懺悔了。」
「理性。」路明非評價。
「嗯，理性。恐懼壓倒了貪婪。」哈莉點點頭，「可另一部分……」
「另一部分跑來找你了。」
路明非：「.……？」 「準確地說是找m先生。」哈莉把棒棒糖嘎嘣咬碎了，「哥譚的精神病罪犯們居然向我們遞簡歷了。」
「這是何意味？」路明非不禁吐槽。
「m先生控制著哥譚地下帝國的秩序，只要加入m先生的組織，按照m先生的規矩做事，環保主義者就不會來找我。」
「.……對吧？」
她沖路明非眨了眨眼。
「畢竟在m先生旗下犯的罪，叫組織行為，組織行為嘛，有大b兜底，而單幹的罪犯才叫罪犯。」
「他們真是這麼想的？」路明非有些好笑。
「人在面對地獄火的時候什麼都想得出來。」哈莉聳聳肩，「你的地下帝國正在從犯罪組織變成防火保險公司。」
「所以結論是？」
「結論是……」
哈莉走到窗邊，她指向外面的街道。
夜晚的哥譚。 雖然這裡是鑽石區，哥譚的商業經濟中心，但這個時間段也本來應該成為這條街最蕭瑟的時候.……
畢竟哥譚平均每小時會發生七起街頭搶劫、三起持刀威脅、以及二起違禁品交易。
可現在人行道上卻有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人推著嬰兒車在慢跑，街角的報刊旁有兩個男孩在分享耳機聽歌，他們的書包隨意地丟在腳邊，仿佛完全不擔心有人會衝過來一把搶走。
哈莉又轉過身來把棒棒糖朝咖啡館包廂外還在為蘇恩曦到底是誰爭論不休的市民們比劃了一下。
「哥譚的夜晚冷清了，也熱鬧了。」她說。
「那麼.……」
路明非舉起身前的拿鐵。
「.……晚上好，夜之城？」
「晚上好，夜之城。」哈莉忍俊不禁。
「砰！」
咖啡杯碰撞，兩人將咖啡一飲而盡。
「工作匯報到此結束，說點別的。」哈莉陡然道。 「說什麼？」
「小姐呢？」
她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當然知道她在說誰。
「最近喝紅茶的時間變多了。」他說。
「變多了是多多？」
「多到她開始研究怎麼才能不喝紅茶了。」
「.……」
「巡邏呢？」
路明非沉默了一拍。
「在減少。」
「多少？」 「比上個月少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是她自己主動減的？」
「我不確定？」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可能是案件確實在減少。」
「也可能是你的地下帝國讓本來需要她出動的事件全都沒了？」
「.……可能吧。」
「也可能是你把韋恩集團的運營擔子換上了你的管家小姐？」
「.……」
「我親愛的bn.」哈莉輕笑道，「所以你就打算把她當做你的金絲雀，圈養起來嗎？」
「.……」
「你把她為之生活的理由一個接一個地拿走了。」見路明非沒說話，哈莉搖搖頭，「你這是在架空她，親愛的。我想她不會喜歡這樣。」
「哈哈哈哈哈——！」
咖啡館裡討論韋恩集團的市民們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大概是誰說了什麼關於企鵝人的笑話，可那笑聲傳到包廂內還是顯得有些遙遠。 「說實在的，如果你有朝一日後悔做了這些。」坐在桌上的女人輕輕地抱住了男孩，將他的腦袋揉進自己開闊的心胸中，「不論這件事到底是出於你想讓她幸福，還是出於你想讓她離不開你，我希望你不會因為她對你的憤怒而難過。」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夜翼。」
「.……」
「教授，您這是詭辯。」
被一頓洗面奶的路明非發出了無奈嘆息。
「是嗎？」
兩束金色的馬尾辮在空中輕輕搖晃。
哈莉從上往下地看著男孩的眼睛。
「可你什麼都想要。」
「什麼都想要的人最後通常會.……」
「會怎樣？」
「會累死~」 推開路明非，哈莉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瓶草莓牛奶遞給她。
「免費的。」她沖他擠擠眼睛，「就當是心理諮詢費的友情折扣了。」
路明非接過草莓牛奶。
「教授。」
「嗯~？」
「你今天墊了多少？」
「.……？」
——
韋恩塔，頂端。
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座哥譚。
「叮~」
鐘樓上的時針與分針重疊。 十二點整。
哥譚進入了午夜。
從腰帶里抽出了一張卡片，路明非將其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卡片正中央有一個紅色的光點。
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粒灰塵落在了卡面上，可對於路明非的超級視力來說，看清這個紅點再簡單不過了。
紅點正停留在標註著韋恩莊園的位置上。
路明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事實證明老蝙蝠給的東西確實好用。
金屬。
老蝙蝠留下來據說能屏蔽一切偵測手段的小玩具。
當然，如果布萊斯·韋恩知道自己在她身上裝了追蹤器這件事……
大概會被吊在蝙蝠洞的天花板上？ 不對……
布萊斯或許會把追蹤器取下來，不動聲色地貼到一隻流浪貓的肚子上，讓路明非追著一隻橘貓滿城跑，直到他自己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
然後她會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他面前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
路明非把卡片翻轉了一下，紅點依然安安穩穩地停在韋恩莊園。
今夜她沒有出門巡邏。
那麼是在幹什麼呢？
喝紅茶？
還是在研究零身上的異變？
自從蘇恩曦那個笨蛋把鉑氪石搞碎了之後，零獲得了氪星人的生物力場與飛行能力，布萊斯對此表現出的興趣遠超出了路明非的預期。
她在蝙蝠電腦里單獨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路明非偷看過一次，裡面全是關於氪星人與龍血交叉反應的分析。
還是在研究繪梨衣身上的龍血？ 白龍被吞噬後產生的後續變化，路明非同樣偷看過。
「此方案需要至尊小超人配合執行。」
她居然冷血到想讓自己親手幹掉繪梨衣。
她甚至算好了路明非需要多快才能把匕首刺進去。
這女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路明非輕輕吐出一口白霧。
哈莉說他在架空布萊斯。
蘇恩曦接管了韋恩集團的日常運營，地下帝國讓哥譚的街頭犯罪率斷崖式下跌，幽靈的存在更是讓重罪犯聞風喪膽到主動向m先生繳械投降……
他確實一點一點地拆除蝙蝠俠的存在意義……
可他不是故意的。
或者說，他確實是故意的，但他的出發點是……
「啪——！」 路明非的臀大肌條件反射性地繃緊。
「在想什麼呢？」
雄渾的嗓音響起。
「蝙蝠俠唄。」路明非下意識道，「這不是你教我做的嗎？隨時隨地都要想著蝙蝠俠會不會突然從背後拍你屁股.……」
話說到一半。
等等。
誰？
路明非僵在了原地。
他的超級聽力沒有捕捉到任何接近的腳步聲。
也就是說……
他身後的這個人，可能不存在於物理世界。
路明非緩緩轉過頭。 老男人站在他右側。
深藍色的夾克，頭髮短而利落，鬢角有了霜色。
「.……迪克？」路明非愣住，「你怎麼從地獄迷路到這裡來了？」
迪克·格雷森。
老夜翼，廢土世界最後的韋恩。
「或許是你在想我，所以我就出現了。」老迪克嘆氣，「總之不要隨便懷念死人啊，笨蛋。」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
他本想吐槽你都死了還拍活人的屁股是不是有點過於自來熟，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還是從腰帶的另一個暗格里取出了一樣東西。
夜翼面罩。
「喏。」路明非把它平舉在兩人之間，「你的面罩。」
老迪克搖搖頭。 「不，你的面罩。」
「.……」
「這個梗已經過時了，我的老夥計。」路明非無力吐槽。
「我又沒說錯，畢竟你才是哥譚人民的夜翼。」老迪克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遠，「蝙蝠俠的羅賓。」
「我感覺自己玩的可比蝙蝠俠大多了。」路明非把面罩收了回來，拿在手裡翻轉了一下，「有時候我都感覺自己是極端蝙蝠俠。」
「至少你現在還沒改名叫紅頭罩。」老迪克扭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你這個比喻非常冒犯……」
「我說真的，你做的事情要多很多。」
「還好吧。」路明非聳聳肩，「畢竟責任越大.……」
「能力越大。」
老迪克會心一笑，「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救她也不等於成為她。」
「.……」
「你果然是在跟我說蝙蝠俠的事。」路明非問。
「我在跟你說你自己的事。」老迪克糾正他，「你覺得你是為了哥譚，還是為了她？」
「為了她。」路明非理所當然，「不然誰還願意在這個鬼城市待著。」
「是嗎？」
老迪克轉過頭，再度看向一半黑暗一半通明的夜之城。
「不要把死人的答案當成活人的命令。」
「.……什麼意思？」路明非皺起了眉。
「.……」
風聲灌滿了路明非的耳朵。 他想反駁。
可天台卻不知何時空空蕩蕩。
「.……」
路明非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遠處的鐘樓。
分針向後退了一格。
11：59。
十二點整的時候他看了一次鍾。
可現在是十一點五十九。
「這都什麼事啊.……」路明非赧然嘆氣。
替她決定該不該做蝙蝠俠.……
確實太自以為是了。
他不是托馬斯·韋恩，不是阿爾弗雷德，不是老布魯斯，也不是迪克·格雷森。 他沒有資格站在某個制高點上俯視布萊斯·韋恩的人生，然後宣布……
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這樣的暴君，每個人都想讓他放棄。
可是……
自己依然想讓那個女人獲得幸福，哪怕是成為暴君。
「嗡——！」
通訊器傳來了一聲振動。
路明非的眼神堅毅起來。
「你在哪？」
布萊斯的聲音。
「韋恩塔頂。」
超級視力下意識地穿透腳下的鋼筋混凝土，路明非看到了正坐在辦公室里對著三塊屏幕幽怨工作的蘇恩曦。 「呃……監督新任總裁工作？」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卡拉出事了。」
「.……？！」
「.……怎麼了？」路明非眼角一跳。
「孤獨堡壘遭到入侵。」
「所有通訊信號都被劫持了，我們的監控系統在此之前沒有收到任何異常警報。克拉拉剛剛親自去了一趟北極才發現情況不對。」
「堡壘內部的防禦系統被完整繞過，喬·艾爾的a核心處於離線狀態。」
「入侵者在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突破了氪星科技的最高防線。」
「.……」
「我馬上到。」
銀橘色的身影沖天而起，划過天際。 「叮——！」
時針與分針重疊，鐘樓氣浪中顫抖了一下，終於跳到了十二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