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只有氪星人才能打敗氪星人
蝙蝠洞。
卡拉金髮披散著昏迷在檢查台上。
「克拉拉！卡拉還好麼？」
看到那神似克拉拉的女孩生死不明，路明非一步跨到檢查台前，聲音比他預想中要急切得多。
看到路明非到來的一瞬，克拉拉鬆了口氣，可緊接著湛藍色的眼睛裡就重新湧上了焦灼。
「我趕到堡壘的時候，卡拉就已經昏迷在中控室了。」克拉拉快速地說，「中控室的水晶柱全部處於休眠狀態，喬·艾爾的投影也不在。」
「我檢查了卡拉的身體，似乎並沒有什麼外力作用在她身上，可她的生物力場幾乎完全消散了，我懷疑是精神衝擊，或者魔法攻擊。」
魔法？
路明非眉頭一皺，視線從克拉拉和卡拉身上移開，朝著蝙蝠洞的縱深掃了一圈。
然後他發現.……
這是路明非加入正義聯盟以來第一次在蝙蝠洞裡看到這麼多人同時出現。
白金色的長髮編成獨辮從肩頭垂落，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操控台旁邊的旋轉椅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切。 而在她身旁站著的則是沙贊，嘴裡正吹著一顆粉紅色泡泡糖。
「吃麼？」她從口袋裡掏出同款泡泡糖，遞到零面前。
「謝謝。」
零微微側過頭，伸手接來。
沙贊的臉上亦是綻放出笑容。
路明非鬆了口氣，零能和大家處好關係那再好不過了。
如果沒有另一邊那兩個混子的話……
路明非把視線移向另一側，眼角一跳。
海澤爾·喬丹靠在停機坪的護欄上，棕色的短髮上翹著幾根永遠梳不平的呆毛，飛行員夾克敞著，黑色的緊身衣勒出腰腹線條。
她旁邊站著一個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金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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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菲忒彌西亞·庫瑞。
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海澤爾，這裡怎麼那麼多金色頭髮的？」
「我懷疑是因為某人有些奇特的癖好。」
「真可惜，我從小到大都以為我是特殊的。」彌西亞遺憾道。
「是嗎？可我覺得比起這個，你應該小心點。」海澤爾壓低了聲音，「我記得你不是那什麼亞特蘭蒂斯女王候選人嗎？說不定某些人的收藏品裡面，還缺一個海洋公主呢。」
「你再說什麼？」彌西亞眼睛瞪圓了，「我都說了我不是公.……」
「這是重……哎！他看過來了！」
海澤爾心虛地把臉轉向另一邊。
彌西亞則直接把雙手抱在胸前，大大咧咧地回瞪過來。
「.……」
路明非選擇暫時性失聰。
但緊接著他表情就沉下來了……
布萊斯今天居然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這裡。 難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比他預想中的要棘手得多？
「明非。」
熟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路明非轉過頭。
只見兩道身影從蝙蝠洞深處並肩走了出來。
布萊斯走在左側，短髮利落，面無表情。
而她右側的那個人……
漆黑如夜的微卷長發從肩頭傾瀉而下，愛琴海般湛藍的眼睛在蝙蝠洞昏暗的燈光中依然璀璨。
黛安娜·普林斯。
「黛安娜。」路明非頷首。
「晚上好。」黛安娜回以微笑。
然後她將視線投向布萊斯，後者微微頷首。 黛安娜也沒廢話，轉身就朝著蝙蝠洞的另一條通道走去。
「她這是？」路明非看向布萊斯。
「她有特殊任務。」蝙蝠俠沒多做解釋。
「哦。」
路明非識相地閉上了嘴。
蝙蝠俠說有特殊任務，那追問只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空氣沉寂。
蝙蝠洞裡也在布萊斯到來的一瞬安靜下來。
海澤爾和彌西亞停止了交頭接耳，沙贊的泡泡糖無聲地癟回去，克拉拉從卡拉身邊直起身來，零則安靜地把目光投向了操控台。
布萊斯走到蝙蝠電腦前，在鍵盤上敲擊。
主屏幕亮起。
路明非立刻就認出來了這是孤獨堡壘內部中控室的系統視角，也就是喬·艾爾作為a存在時能夠看到的一切。 而在畫面的右側.……
出現了一道身影。
斗篷從頭頂垂至腳踝，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赤紅色的眼睛。
它們在兜帽深處燃燒著。
而在他身後，卡拉側臥在水晶地面上。
路明非瞳孔驟縮，黃燈戒在他指節上發出了微弱的嗡鳴，視差怪的輪廓在他背後若隱若現。
「明非。」
兩股力量同時從他的兩側傳來。
克拉拉的手總是溫熱而有力。
而另一隻手，則小巧得多，零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路明非閉上眼。
「.……抱歉，我有些衝動了。」 他正準備重新集中注意力。
「我就說他喜歡金頭髮吧。」海澤爾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那……那我不是很危險？」彌西亞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滾啊你們兩個！」路明非受不了了，「你們有完沒完！」
「.……」
「嘭。」
沙贊嘴裡的泡泡糖破了一個，她無奈開口，「所以蝙蝠俠，你能不能直接說重點，我回費城晚了的話，打折漢堡卷就不能用了。」
蝙蝠洞再度安靜下來。
「這是喬·艾爾的視角。」
「我從孤獨堡壘搶救出來的數據。」
「其餘資料庫大部分都已經被刪除了。孤獨堡壘的核心也被摧毀了大半。」布萊斯隨手調出一個畫面。
「可堡壘本身沒有被徹底摧毀，依舊有小部分能源用於維持著最底層收容區。」 「.……這是什麼意思？故意留下來的？」路明非皺眉。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他沒有摧毀堡壘。他完全有能力這麼做，但他選擇了保留最底層收容區的能源供給。」蝙蝠俠平靜道。
「這說明他知道堡壘內部關押著什麼。」
路明非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噬日獸。」
「嘭——！」
沙贊嘴裡的泡泡糖再次炸開了。
「噬日獸？」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吞太陽的？」
「不是？誰能告訴我？！」海澤爾瞪大眼睛，「為什麼地球上有這個？！」
她的呆毛豎了起來。
「你們知道你們養了什麼嗎？！在綠燈軍團的危險等級評估里，噬日獸是+級威脅！是那種一旦出現就需要立刻召集全扇區戒備的存在！你們把它關在一個冰箱裡？！」
「蝙蝠俠！你不管管他們？！」 「.……抱歉，海澤爾。」克拉拉垂下眼睛，「我只是看它可憐.……」
「.……」
海澤爾嘴角抽抽。
要不是她的戒指已經被摘了，她絕對會把信息當場轉述給歐阿星的守護者們。
小藍人們就算再怎麼陰險狡詐，也不至於把噬日獸丟在地球的大冰箱裡。
「總之，這個入侵者擁有智慧。他知道噬日獸的存在，也知道如果堡壘徹底崩潰、收容失敗意味著什麼。」
「從這一點來看.……他對地球本身沒有敵意，至少不是想無差別毀滅一切的怪物。」
「對地球沒有敵意。」路明非沉吟道，「那麼.……人類呢？」
布萊斯點點頭，繼續開始播放。
「你回來了。
喬·艾爾先開了口。
兜帽下的赤紅雙眼微微眯起。 「喬·艾爾。
他的聲音從兜帽深處傳出來。
氪星語。
他說的是氪星語？
路明非瞳孔一縮。
「或者該稱呼為.……喬·艾爾的意識？
「我是他的完整記憶與人格的延續。喬·艾爾回答，「在功能層面上，我與本體沒有區別。
「功能層面。兜帽男重複了這四個字。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昏迷的卡拉。
「功能層面，你們對待複製人.……總是這樣……
「滋滋滋……」
畫面驟然出現了一段靜電干擾。 「約有四秒的音頻信號無法修復。」
賽博阿福歉意道，「抱歉，諸位。」
畫面一閃。
「你傷害了她。喬·艾爾的話語中似是有些痛心。
「我只是在確認。
「確認什麼？
「它的資格。
「她有名字。喬·艾爾說，「她叫卡拉。
「她不配擁有名字。
兜帽男向前邁步，赤紅色的雙瞳在陰影中陡然亮了一截。
「複製品不配擁有名字，喬·艾爾。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滋滋滋……」
畫面再度卡頓。
「這次是約七秒的數據丟失。」賽博阿福匯報。
但在接下來恢復的畫面中，喬·艾爾的表情已經從悲哀轉變為了更為複雜的.……
恐懼？
不對……似乎是.……愧疚？！
「你不該回來。喬·艾爾輕聲道。
「我何時離開過？兜帽男反問。
他抬起了頭，赤紅色的目光越過喬·艾爾的投影，掃過整個中控室的水晶柱陣列，掃過嵌在穹頂上的星圖，掃過牆壁上每一個刻著氪星文字的信息面板。
「八十年前
「我沉睡在這顆星球的泥土之下，帶著你交給我的使命，帶著你告訴我的話。
「可當我甦醒的時候，我發現了什麼？ 「他們穿著這顆星球的服飾，說著這顆星球的語言，吃著這顆星球廉價的碳水化合物，用這顆星球給予他們的名字稱呼彼此.……
「甚至還製造了……
他視線再次落到了腳邊昏迷的卡拉身上，赤紅色的光在那一刻變得更加昏沉。
「.……贗品。
「卡拉不是贗品。喬·艾爾的聲音驟然堅定了起來，「她擁有完整的自主意識，完整的情感迴路，完整的.……
「她就是從實驗室里被拼裝出來的一堆基因碎片！
「嗡——！
水晶柱陣列在這一瞬發出了刺耳的共振，整個中控室的照明劇烈閃爍了兩下，畫面出現了雪花干擾。
恢復後，兜帽男重新恢復了平靜。
「抱歉。他說，「我不該對著……你的遺像發火，喬·艾爾。
「我不是遺像。喬·艾爾糾正。
「滋滋滋……」 又一段卡頓。
「中斷約十一秒。不過這一段.……更接近於被人為刪除。」
路明非皺了皺眉。
被人為刪除？
誰刪的？喬·艾爾自己？還是兜帽男？
又或者.……
他們在這十一秒里說了什麼都覺得不能被第三方聽到的話？
而在接下來畫面恢復時，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喬·艾爾的全息投影站在原地，面容上的悲哀與愧疚已經凝固。
如果路明非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
是一個父親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孩子走上歧途時的表情。
兜帽男背對著喬·艾爾。 他站在中控室中央的操控台前，一隻手按在主水晶柱的表面上，橙金色的脈絡不斷擴散。
他在侵蝕堡壘的核心。
「你要摧毀這裡，孩子。喬·艾爾嘆息道，「何至於此。
「因為你把它們送到了錯誤的人手裡。
「我要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喬·艾爾沉默了。
「我從未擁有過選擇的權利，喬·艾爾。
「可現在，氪星毀滅了，一切都不一樣。
「你讓我在星辰之間漂流了多少年？
畫面中最後一道完好的水晶柱也被暗紅色吞沒。
「底層收容區的能源.……喬·艾爾試圖強調。
「我不會動。兜帽男平靜道，「我不是來毀滅這顆星球的。 「那你想要什麼？
「拿回它，重建它，讓它以正確的方式復活。
畫面中斷。
「.……」
「氪星人，這傢伙是氪星人。」
海澤爾雙臂交叉在胸前，咬牙切齒，「可惡，我早該猜到的，只有氪星人才能打敗氪星人。」
「畢竟會說氪星語，了解堡壘的內部結構與防禦體系，知道喬·艾爾.……」路明非皺眉，「而且他對喬·艾爾的語氣……」
「他認識我父親。」克拉拉的聲音很輕，「真正的喬·艾爾。活著的那個。」
「而且他恨克隆體。」彌西亞撓撓頭，「剛才那句話你們都聽到了吧？複製品不配擁有名字。」
「難道說他是……」海澤爾震驚。
「她其實是克拉拉的本體？克拉拉才是複製人？！」彌西亞驚愕地補全。
「你們兩個到底是哪來的活寶啊！」路明非氣極反笑，「一條人魚，一個沒用的試飛員，快都給我去旁邊吃泡泡糖！」 「.……」
「什麼？」沙贊偏過頭來，一臉不滿，「你這是什麼意思？夜翼！」
「我不是嘲笑你。」路明非擺擺手，「我只是想說他們很幼稚。」
「那還差不多。」沙贊鬆了口氣，「這年頭泡泡糖很貴的，我也沒多少，你不能慷他人之慨。」
……原來你這傢伙是嫌泡泡糖不夠分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看向在場似乎唯二靠譜的蝙蝠俠。
「他把整個氪星的遺產從堡壘里搬空了。」
「德州，是盧瑟集團在德州地下挖出來的那個東西。」
「萊克絲那個女人……」
「在她的角度來看，這可能只是一次考古勘探。」布萊斯打斷了路明非即將失控的情緒，「她不知道自己挖到了什麼。至少目前的情報沒有顯示她與入侵者之間存在合作關係。」
「不要亂猜，路明非。也不要在情緒的影響下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蝙蝠俠再次強調。
「.……我知道。」 「.……」
看著情緒有些不穩的路明非。
布萊斯思考一二，最後還是關掉了屏幕上的畫面。
「今天的通報到此為止。」
「接下來一段時間，所有人保持警戒。」
「不要單獨行動。」
她最後加了一句，可眼神卻不是看向路明非，而是刻意地看向了克拉拉。
……
片刻後。
眾人散去。
「我先回大都會巡邏了。」克拉拉走到路明非面前，「卡拉不在，這些天我可能沒空和你玩了。」
「注意安全。」路明非露出一個笑容，」我們總會有時間約會的。」 「.……」
「明非.……」
「嗯？」
「明天.……」克拉拉小心翼翼，「還一起巡邏嗎？」
「當然。」路明非理所當然，「你想吃什麼我順路帶過來。」
「那明天見。」克拉拉嘴角彎了彎。
「明天見。」
紅藍色的殘影一閃而逝，消失在哥譚的夜空。
路明非走向坐在操控台前的布萊斯。
「卡拉怎麼樣？」
「生物力場在緩慢恢復，主要受創是在大腦，精神衝擊的可能性比較高……或許需要四十八小時才能清醒過來。」
「四十八小時。」路明非鬆了口氣。 看來對氪星人來說就是睡一覺的事。
「但她的生物力場衰減程度不正常。」布萊斯補充，「正常情況下，即使受到重創，氪星人的力場不會完全消散。除非.……」
「除非施暴者使用了某種能夠直接干涉力場本身的手段。」路明非補充。
布萊斯點了一下頭。
「我可能需要更多的數據，等卡拉醒來之後，我會對她進行一次完整的掃描。」
路明非看了一眼檢查台上安靜沉睡的金髮女孩。
「那我先帶零回去。」
他偏過頭看向旁邊。
零正坐在旋轉椅上，嘴裡的泡泡糖不斷變大，變小。
「嗯。」
可路明非剛走幾步。
「路明非。」 「.……」
布萊斯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你也是。」
雖然路明非知道這句話完全是廢話。
布萊斯·韋恩不會早點休息。
她今晚可能會坐在這張椅子上把那段殘缺的錄像反覆看上幾十遍，直到從每一幀畫面里都榨不出任何新的信息為止。
「走了，零。」路明非走到零面前。
零從椅子上跳下，隨手拽住路明非垂在身側的右手。
火焰與灰燼繚繞。
蝙蝠洞重歸於寂靜。
如路明非所言，布萊斯看了一遍又一遍。 均勻間隔……幀率正常……
可只要兜帽男開口說話的某一瞬間……
布萊斯眉頭緊蹙而起，她把畫面逐幀後退重新播放，就這麼不斷循環反覆。
時間似乎就發生了紊亂。
「阿福。」
「在，小姐。」
「把整段錄像逐幀比對。」
布萊斯站起身來。
冷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眼角淚痣映得格外分明。
蝙蝠群亦是在某個不可名狀的瞬間集體騷動了一下，數百隻黑色翅膀同時扇動，發出了一陣如暴雨前夕般的沙沙聲。
卡拉金髮披散著昏迷在檢查台上。
「克拉拉！卡拉還好麼？」
看到那神似克拉拉的女孩生死不明，路明非一步跨到檢查台前，聲音比他預想中要急切得多。
看到路明非到來的一瞬，克拉拉鬆了口氣，可緊接著湛藍色的眼睛裡就重新湧上了焦灼。
「我趕到堡壘的時候，卡拉就已經昏迷在中控室了。」克拉拉快速地說，「中控室的水晶柱全部處於休眠狀態，喬·艾爾的投影也不在。」
「我檢查了卡拉的身體，似乎並沒有什麼外力作用在她身上，可她的生物力場幾乎完全消散了，我懷疑是精神衝擊，或者魔法攻擊。」
魔法？
路明非眉頭一皺，視線從克拉拉和卡拉身上移開，朝著蝙蝠洞的縱深掃了一圈。
然後他發現.……
這是路明非加入正義聯盟以來第一次在蝙蝠洞裡看到這麼多人同時出現。
白金色的長髮編成獨辮從肩頭垂落，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操控台旁邊的旋轉椅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切。 而在她身旁站著的則是沙贊，嘴裡正吹著一顆粉紅色泡泡糖。
「吃麼？」她從口袋裡掏出同款泡泡糖，遞到零面前。
「謝謝。」
零微微側過頭，伸手接來。
沙贊的臉上亦是綻放出笑容。
路明非鬆了口氣，零能和大家處好關係那再好不過了。
如果沒有另一邊那兩個混子的話……
路明非把視線移向另一側，眼角一跳。
海澤爾·喬丹靠在停機坪的護欄上，棕色的短髮上翹著幾根永遠梳不平的呆毛，飛行員夾克敞著，黑色的緊身衣勒出腰腹線條。
她旁邊站著一個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金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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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菲忒彌西亞·庫瑞。
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海澤爾，這裡怎麼那麼多金色頭髮的？」
「我懷疑是因為某人有些奇特的癖好。」
「真可惜，我從小到大都以為我是特殊的。」彌西亞遺憾道。
「是嗎？可我覺得比起這個，你應該小心點。」海澤爾壓低了聲音，「我記得你不是那什麼亞特蘭蒂斯女王候選人嗎？說不定某些人的收藏品裡面，還缺一個海洋公主呢。」
「你再說什麼？」彌西亞眼睛瞪圓了，「我都說了我不是公.……」
「這是重……哎！他看過來了！」
海澤爾心虛地把臉轉向另一邊。
彌西亞則直接把雙手抱在胸前，大大咧咧地回瞪過來。
「.……」
路明非選擇暫時性失聰。
但緊接著他表情就沉下來了……
布萊斯今天居然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這裡。 難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比他預想中的要棘手得多？
「明非。」
熟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路明非轉過頭。
只見兩道身影從蝙蝠洞深處並肩走了出來。
布萊斯走在左側，短髮利落，面無表情。
而她右側的那個人……
漆黑如夜的微卷長發從肩頭傾瀉而下，愛琴海般湛藍的眼睛在蝙蝠洞昏暗的燈光中依然璀璨。
黛安娜·普林斯。
「黛安娜。」路明非頷首。
「晚上好。」黛安娜回以微笑。
然後她將視線投向布萊斯，後者微微頷首。 黛安娜也沒廢話，轉身就朝著蝙蝠洞的另一條通道走去。
「她這是？」路明非看向布萊斯。
「她有特殊任務。」蝙蝠俠沒多做解釋。
「哦。」
路明非識相地閉上了嘴。
蝙蝠俠說有特殊任務，那追問只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空氣沉寂。
蝙蝠洞裡也在布萊斯到來的一瞬安靜下來。
海澤爾和彌西亞停止了交頭接耳，沙贊的泡泡糖無聲地癟回去，克拉拉從卡拉身邊直起身來，零則安靜地把目光投向了操控台。
布萊斯走到蝙蝠電腦前，在鍵盤上敲擊。
主屏幕亮起。
路明非立刻就認出來了這是孤獨堡壘內部中控室的系統視角，也就是喬·艾爾作為a存在時能夠看到的一切。 而在畫面的右側.……
出現了一道身影。
斗篷從頭頂垂至腳踝，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赤紅色的眼睛。
它們在兜帽深處燃燒著。
而在他身後，卡拉側臥在水晶地面上。
路明非瞳孔驟縮，黃燈戒在他指節上發出了微弱的嗡鳴，視差怪的輪廓在他背後若隱若現。
「明非。」
兩股力量同時從他的兩側傳來。
克拉拉的手總是溫熱而有力。
而另一隻手，則小巧得多，零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路明非閉上眼。
「.……抱歉，我有些衝動了。」 他正準備重新集中注意力。
「我就說他喜歡金頭髮吧。」海澤爾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那……那我不是很危險？」彌西亞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滾啊你們兩個！」路明非受不了了，「你們有完沒完！」
「.……」
「嘭。」
沙贊嘴裡的泡泡糖破了一個，她無奈開口，「所以蝙蝠俠，你能不能直接說重點，我回費城晚了的話，打折漢堡卷就不能用了。」
蝙蝠洞再度安靜下來。
「這是喬·艾爾的視角。」
「我從孤獨堡壘搶救出來的數據。」
「其餘資料庫大部分都已經被刪除了。孤獨堡壘的核心也被摧毀了大半。」布萊斯隨手調出一個畫面。
「可堡壘本身沒有被徹底摧毀，依舊有小部分能源用於維持著最底層收容區。」 「.……這是什麼意思？故意留下來的？」路明非皺眉。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他沒有摧毀堡壘。他完全有能力這麼做，但他選擇了保留最底層收容區的能源供給。」蝙蝠俠平靜道。
「這說明他知道堡壘內部關押著什麼。」
路明非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噬日獸。」
「嘭——！」
沙贊嘴裡的泡泡糖再次炸開了。
「噬日獸？」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吞太陽的？」
「不是？誰能告訴我？！」海澤爾瞪大眼睛，「為什麼地球上有這個？！」
她的呆毛豎了起來。
「你們知道你們養了什麼嗎？！在綠燈軍團的危險等級評估里，噬日獸是+級威脅！是那種一旦出現就需要立刻召集全扇區戒備的存在！你們把它關在一個冰箱裡？！」
「蝙蝠俠！你不管管他們？！」 「.……抱歉，海澤爾。」克拉拉垂下眼睛，「我只是看它可憐.……」
「.……」
海澤爾嘴角抽抽。
要不是她的戒指已經被摘了，她絕對會把信息當場轉述給歐阿星的守護者們。
小藍人們就算再怎麼陰險狡詐，也不至於把噬日獸丟在地球的大冰箱裡。
「總之，這個入侵者擁有智慧。他知道噬日獸的存在，也知道如果堡壘徹底崩潰、收容失敗意味著什麼。」
「從這一點來看.……他對地球本身沒有敵意，至少不是想無差別毀滅一切的怪物。」
「對地球沒有敵意。」路明非沉吟道，「那麼.……人類呢？」
布萊斯點點頭，繼續開始播放。
「你回來了。
喬·艾爾先開了口。
兜帽下的赤紅雙眼微微眯起。 「喬·艾爾。
他的聲音從兜帽深處傳出來。
氪星語。
他說的是氪星語？
路明非瞳孔一縮。
「或者該稱呼為.……喬·艾爾的意識？
「我是他的完整記憶與人格的延續。喬·艾爾回答，「在功能層面上，我與本體沒有區別。
「功能層面。兜帽男重複了這四個字。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昏迷的卡拉。
「功能層面，你們對待複製人.……總是這樣……
「滋滋滋……」
畫面驟然出現了一段靜電干擾。 「約有四秒的音頻信號無法修復。」
賽博阿福歉意道，「抱歉，諸位。」
畫面一閃。
「你傷害了她。喬·艾爾的話語中似是有些痛心。
「我只是在確認。
「確認什麼？
「它的資格。
「她有名字。喬·艾爾說，「她叫卡拉。
「她不配擁有名字。
兜帽男向前邁步，赤紅色的雙瞳在陰影中陡然亮了一截。
「複製品不配擁有名字，喬·艾爾。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滋滋滋……」
畫面再度卡頓。
「這次是約七秒的數據丟失。」賽博阿福匯報。
但在接下來恢復的畫面中，喬·艾爾的表情已經從悲哀轉變為了更為複雜的.……
恐懼？
不對……似乎是.……愧疚？！
「你不該回來。喬·艾爾輕聲道。
「我何時離開過？兜帽男反問。
他抬起了頭，赤紅色的目光越過喬·艾爾的投影，掃過整個中控室的水晶柱陣列，掃過嵌在穹頂上的星圖，掃過牆壁上每一個刻著氪星文字的信息面板。
「八十年前
「我沉睡在這顆星球的泥土之下，帶著你交給我的使命，帶著你告訴我的話。
「可當我甦醒的時候，我發現了什麼？ 「他們穿著這顆星球的服飾，說著這顆星球的語言，吃著這顆星球廉價的碳水化合物，用這顆星球給予他們的名字稱呼彼此.……
「甚至還製造了……
他視線再次落到了腳邊昏迷的卡拉身上，赤紅色的光在那一刻變得更加昏沉。
「.……贗品。
「卡拉不是贗品。喬·艾爾的聲音驟然堅定了起來，「她擁有完整的自主意識，完整的情感迴路，完整的.……
「她就是從實驗室里被拼裝出來的一堆基因碎片！
「嗡——！
水晶柱陣列在這一瞬發出了刺耳的共振，整個中控室的照明劇烈閃爍了兩下，畫面出現了雪花干擾。
恢復後，兜帽男重新恢復了平靜。
「抱歉。他說，「我不該對著……你的遺像發火，喬·艾爾。
「我不是遺像。喬·艾爾糾正。
「滋滋滋……」 又一段卡頓。
「中斷約十一秒。不過這一段.……更接近於被人為刪除。」
路明非皺了皺眉。
被人為刪除？
誰刪的？喬·艾爾自己？還是兜帽男？
又或者.……
他們在這十一秒里說了什麼都覺得不能被第三方聽到的話？
而在接下來畫面恢復時，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喬·艾爾的全息投影站在原地，面容上的悲哀與愧疚已經凝固。
如果路明非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
是一個父親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孩子走上歧途時的表情。
兜帽男背對著喬·艾爾。 他站在中控室中央的操控台前，一隻手按在主水晶柱的表面上，橙金色的脈絡不斷擴散。
他在侵蝕堡壘的核心。
「你要摧毀這裡，孩子。喬·艾爾嘆息道，「何至於此。
「因為你把它們送到了錯誤的人手裡。
「我要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喬·艾爾沉默了。
「我從未擁有過選擇的權利，喬·艾爾。
「可現在，氪星毀滅了，一切都不一樣。
「你讓我在星辰之間漂流了多少年？
畫面中最後一道完好的水晶柱也被暗紅色吞沒。
「底層收容區的能源.……喬·艾爾試圖強調。
「我不會動。兜帽男平靜道，「我不是來毀滅這顆星球的。 「那你想要什麼？
「拿回它，重建它，讓它以正確的方式復活。
畫面中斷。
「.……」
「氪星人，這傢伙是氪星人。」
海澤爾雙臂交叉在胸前，咬牙切齒，「可惡，我早該猜到的，只有氪星人才能打敗氪星人。」
「畢竟會說氪星語，了解堡壘的內部結構與防禦體系，知道喬·艾爾.……」路明非皺眉，「而且他對喬·艾爾的語氣……」
「他認識我父親。」克拉拉的聲音很輕，「真正的喬·艾爾。活著的那個。」
「而且他恨克隆體。」彌西亞撓撓頭，「剛才那句話你們都聽到了吧？複製品不配擁有名字。」
「難道說他是……」海澤爾震驚。
「她其實是克拉拉的本體？克拉拉才是複製人？！」彌西亞驚愕地補全。
「你們兩個到底是哪來的活寶啊！」路明非氣極反笑，「一條人魚，一個沒用的試飛員，快都給我去旁邊吃泡泡糖！」 「.……」
「什麼？」沙贊偏過頭來，一臉不滿，「你這是什麼意思？夜翼！」
「我不是嘲笑你。」路明非擺擺手，「我只是想說他們很幼稚。」
「那還差不多。」沙贊鬆了口氣，「這年頭泡泡糖很貴的，我也沒多少，你不能慷他人之慨。」
……原來你這傢伙是嫌泡泡糖不夠分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看向在場似乎唯二靠譜的蝙蝠俠。
「他把整個氪星的遺產從堡壘里搬空了。」
「德州，是盧瑟集團在德州地下挖出來的那個東西。」
「萊克絲那個女人……」
「在她的角度來看，這可能只是一次考古勘探。」布萊斯打斷了路明非即將失控的情緒，「她不知道自己挖到了什麼。至少目前的情報沒有顯示她與入侵者之間存在合作關係。」
「不要亂猜，路明非。也不要在情緒的影響下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蝙蝠俠再次強調。
「.……我知道。」 「.……」
看著情緒有些不穩的路明非。
布萊斯思考一二，最後還是關掉了屏幕上的畫面。
「今天的通報到此為止。」
「接下來一段時間，所有人保持警戒。」
「不要單獨行動。」
她最後加了一句，可眼神卻不是看向路明非，而是刻意地看向了克拉拉。
……
片刻後。
眾人散去。
「我先回大都會巡邏了。」克拉拉走到路明非面前，「卡拉不在，這些天我可能沒空和你玩了。」
「注意安全。」路明非露出一個笑容，」我們總會有時間約會的。」 「.……」
「明非.……」
「嗯？」
「明天.……」克拉拉小心翼翼，「還一起巡邏嗎？」
「當然。」路明非理所當然，「你想吃什麼我順路帶過來。」
「那明天見。」克拉拉嘴角彎了彎。
「明天見。」
紅藍色的殘影一閃而逝，消失在哥譚的夜空。
路明非走向坐在操控台前的布萊斯。
「卡拉怎麼樣？」
「生物力場在緩慢恢復，主要受創是在大腦，精神衝擊的可能性比較高……或許需要四十八小時才能清醒過來。」
「四十八小時。」路明非鬆了口氣。 看來對氪星人來說就是睡一覺的事。
「但她的生物力場衰減程度不正常。」布萊斯補充，「正常情況下，即使受到重創，氪星人的力場不會完全消散。除非.……」
「除非施暴者使用了某種能夠直接干涉力場本身的手段。」路明非補充。
布萊斯點了一下頭。
「我可能需要更多的數據，等卡拉醒來之後，我會對她進行一次完整的掃描。」
路明非看了一眼檢查台上安靜沉睡的金髮女孩。
「那我先帶零回去。」
他偏過頭看向旁邊。
零正坐在旋轉椅上，嘴裡的泡泡糖不斷變大，變小。
「嗯。」
可路明非剛走幾步。
「路明非。」 「.……」
布萊斯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你也是。」
雖然路明非知道這句話完全是廢話。
布萊斯·韋恩不會早點休息。
她今晚可能會坐在這張椅子上把那段殘缺的錄像反覆看上幾十遍，直到從每一幀畫面里都榨不出任何新的信息為止。
「走了，零。」路明非走到零面前。
零從椅子上跳下，隨手拽住路明非垂在身側的右手。
火焰與灰燼繚繞。
蝙蝠洞重歸於寂靜。
如路明非所言，布萊斯看了一遍又一遍。 均勻間隔……幀率正常……
可只要兜帽男開口說話的某一瞬間……
布萊斯眉頭緊蹙而起，她把畫面逐幀後退重新播放，就這麼不斷循環反覆。
時間似乎就發生了紊亂。
「阿福。」
「在，小姐。」
「把整段錄像逐幀比對。」
布萊斯站起身來。
冷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眼角淚痣映得格外分明。
蝙蝠群亦是在某個不可名狀的瞬間集體騷動了一下，數百隻黑色翅膀同時扇動，發出了一陣如暴雨前夕般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