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超人一家好多人。
大都會。
盧瑟集團大門口。
「德州地下有什麼？盧瑟集團欠我們一個答案！」
「公布失蹤人員名單！」
「我丈夫已經失聯七十二小時了！你們到底在隱瞞什麼？！」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舉著照片。
人群匯聚成一處，可卻被防暴警察拉著人牆擋住，他們戴著耳麥面無表情地站成一排。
路明非嘆了口氣，歪著腦袋看著下面這一切。
心想韋恩集團的股價會不會漲？
畢竟盧瑟集團如果因為這次德州事故被追責，而韋恩集團勢必會吃到一波虹吸效應。
等會兒.……我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種事情了？
路明非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大概是被布萊斯傳染的吧。
和蝙蝠俠待久了，連算數都開始帶金融屬性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該開始研究對沖基金和可轉債了？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該禿了？
不行，堅決不能禿，要是和阿福一樣那他可就完蛋了。
路明非打了個寒顫。
他的思緒居然跑偏到了如果二十歲就禿了能不能用元素置換讓頭髮重新長出來這種荒誕問題上.……
「看！」
下方人群中有人抬起了頭。
「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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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出了他。
畢竟銀橘色戰衣在正午的陽光下實在太過醒目，胸口的更是此刻大都會上空最亮的廣告牌。
你不需要望遠鏡就能看到他，就像你不需要路標就能找到太陽的方向一樣。 「超人！你能給我們一個答案嗎！」
「盧瑟集團在德州到底挖到了什麼！」
遊行隊伍的一角開始向他的方向涌動，安保人員和警察被擠得踉蹌後退了幾步，一時間局面有些失控。
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
這種尷尬的程度大約等同於你去參加別人的婚禮蹭吃蹭喝結果被主持人叫上台即興發言，但你連新郎叫什麼都不太確定。
衝下面的人群露出了一個微笑，他用雙手向下壓了壓。
「呃……大家冷靜，相關部門一定會……」
算了吧.……
他自己都不信。
路明非嘆了口氣，把虛偽的微笑收了回去，轉而抬起視線，看向大樓。
深色的防彈玻璃窗後面，萊克絲·盧瑟站在落地窗前。
路明非能清楚地看到那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她正帶著譏笑，看著下方不知好歹的一群愚民。 撇了撇嘴，路明非選擇靜靜漂浮在半空。
只要下面不出亂子，只要沒有人受傷，只要盧瑟集團的安保不腦子抽風對著平民動手……
他現在就只是天上的一個燈泡。
一個非常非常亮的燈泡。
……
片刻後。
「嗖——」
殘影在視野邊緣凝固，紅披風被風吹得輕輕搖擺。
克拉拉·肯特。
她側過頭來，湛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在等我嗎？」
「不然呢？」路明非聳了聳肩，「總不能是在等萊克絲請我上樓喝咖啡吧。」 克拉拉忍俊不禁。
「情況怎麼樣？」她的視線投向下方遊行人群。
「民主活動。」路明非攤手，「我負責盯著不讓人打斷民主。」
「.……公共場合。」克拉拉認真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只能在上面飄著。」路明非嘆了口氣，「象徵性地表示如果有人想趁亂搞事情，超人在看著呢。」
「這就夠了。」克拉拉聲音變得輕柔了一些，「有時候在場就是一種代表支持的力量。」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麼.……
「嘩——！」
下方傳來了一陣驟然放大的嘈雜聲。
路明非和克拉拉同時低下頭。
遊行人群的邊緣正在發生推搡。
太多人擠在了盧瑟集團正門前的廣場上，而廣場兩側的臨時護欄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傾斜，其中一段護欄旁邊恰好是正在做外牆維修的腳手架。 「嘎吱——！」
如果按照正常的物理軌跡運行下去，這塊板子會砸在至少五到六個人的頭上。
「砰——！」
克拉拉身影一閃，她伸出一隻手，便輕鬆接住這六七十公斤的板材。
輕飄飄的。
而路明非做的事情更加不引人注目.……
他雙手微微向外一推。
無塵之地。
肉眼不可見的微弱氣壓從他掌心向外擴散，輕輕地把那些正在失去平衡的人往後推了半步。
沒有人被推倒，甚至沒有人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眾人只是覺得自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得往後退了一步，可回頭看看身後什麼也沒有，又轉回去繼續喊口號了。
路明非落到了克拉拉旁邊。
「你這樣很不優雅，克拉拉。」他看著克拉拉單手托著廣告板的姿勢，「萬一有人拍到你一隻手舉著這麼大個東西往旁邊放，明天頭條就是超人力大無窮！她就應該去工地幫助我們建設大都會！」 「可是我不會戲法。」克拉拉把廣告板輕輕放在了腳手架底部的安全位置上，「你的小戲法總是讓我摸不著頭腦。」
「我那是魔法！是言靈！」路明非沒好氣道。
但克拉拉沒搭理他的意思，目光已經落到了另一邊的下方。
一個大概四五歲樣子的小女孩，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馬尾辮，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旁邊既沒有家長也沒有任何成年人在照看她。
大概是在人群推搡的時候和家長走散的。
路明非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克拉拉已經出現在地面把小女孩輕輕抱起來了。
「沒事了。」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你媽媽在哪裡呢？能告訴姐姐嗎？」
「超……超人？！」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指向了人群的外圍。
「媽媽.……媽媽在那邊.……」
路明非的超級視力掃過那個方向，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神色焦急正在四處張望的年輕女人。 他身影一閃。
再度出現時，已經將女人帶到了二人身邊。
「這裡。」他對女人示意了一下方向。
「上帝啊!」
女人看到自己孩子的瞬間幾乎是小跑著衝出去。
「謝謝你們.……超人們.……真的太謝謝了……」她接過女兒後連聲道謝。
「沒事了。」路明非擺了擺手，「帶孩子回去吧，別看熱鬧了。」
年輕母親連忙點頭。
但小女孩顯然還沒準備好離開。
她窩在母親懷裡，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路明非和克拉拉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個來回，然後非常嚴肅地問了一句.……
「超人大姐姐，這個超人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嗎？」
空氣凝了一下。 克拉拉捂著嘴，她偏過頭來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眨了眨眼。
「別這麼說。」他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我是她弟弟。」
「弟弟？」小女孩歪了歪腦袋。
「對。」路明非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叫至尊小超人嘛，她叫超人，所以她是我姐姐。」
「哦……」小女孩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那你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路明非點頭。
克拉拉臉上耳尖上的紅潤微微退去。
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不是開心。
路明非沒注意到這些，他的超級聽力此刻捕捉到了一道從正上方來且正在持續減速的動靜。
他抬頭就見一道鈷藍色的身影懸停在他們上方。
卡拉。 她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地面，兩隻胳膊交叉在胸前。
路明非再次用大拇指朝上面指了指。
「喏。」他對小女孩說，「那個是我妹妹。」
小女孩仰起腦袋，眯著眼睛去看那個懸停在高空中一動不動的藍色身影。
「哇……超人一家好多人啊。」她發出了感嘆。
「可不是嘛。」路明非笑了笑。
年輕母親再次道謝後抱著女兒匆匆離去，路明非目送她們消失在人群外圍，然後身影一閃，出現在了卡拉身邊。
戴著半個面具的女孩依舊沉默著沒什麼動靜。
「卡拉。」路明非打了個招呼。
「至尊。」
「你怎麼來了？」
「監測到人群密度異常。」卡拉回答，「判定為潛在公共安全風險。前來執行監控任務。」 「.……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可以把這種話翻譯成人話再說出來。」
「人群多。危險。我來看。」
「.……好吧，至少語法是對的。」
路明非撓了撓臉頰，轉而正色道，「那麼卡拉，你在這裡盯著。如果盧瑟集團的安保對平民動手，或者有人趁亂搞破壞……」
「消除威脅。」卡拉接話。
「不是消除威脅。」路明非認真糾正，「是阻止傷害，你需要分清這兩個概念。」
「.……」
卡拉沉默。
「阻止傷害。」她重複了一遍。
路明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個回答里有什麼微妙的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
她到底還是剛出艙沒多久的新生兒，能把不要把抗議者扔進太陽理解為不要傷害平民就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有事給我發消息。」
「好。」
卡拉點了一下頭。
路明非身影一閃，再度出現時他已經回到了克拉拉身邊，女孩正漂浮在半空中等他，紅披風在風中輕輕擺動。
「走吧？」路明非朝她揚了揚下巴。
克拉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走。」
兩道身影並肩掠過大都會的天際線，一銀一藍，拖著兩條幾乎平行的尾跡消失在了建築群的縫隙里。
克拉拉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小的盧瑟集團大樓，以及依然一動不動懸停在上方的卡拉。
「她會沒事吧？」
「會。」路明非很肯定，「只要沒人蠢到往她身上扔石頭就行。」
「.……萬一真有人扔呢？」 「那就當石頭自殺了。」
克拉拉忍不住笑出了聲。
風灌進兩人之間的縫隙里，吹得克拉拉的金髮在空中亂舞。
路明非側過頭去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不用上班？我本來以為你會衝去盧瑟集團門口舉著話筒採訪呢。畢竟今天的事情，佩里看到了估計眼睛能放出綠光。」
「.……」
「她當然打電話了。」她笑了笑，「我拒絕了。」
「你拒絕了佩里大媽？」路明非有些意外，「你？拒絕頭版獨家？」
「嗯。」
「.……這還是克拉拉·肯特嗎？」
「頭條很重要，但我更不想放你鴿子，明非。」她沖他笑了笑。
「克拉拉……」 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
超人以前可沒少因為突發新聞放他鴿子來著，從失約遊樂園到放棄電影票，從答應一起吃火鍋結果人在赤道上空攔截飛彈，到說好了看球賽結果佩里一個電話飛回了大都會.……
他都習慣了。
「怎麼了？」克拉拉偏過頭來看他。
「沒事。」路明非搖了搖頭，把微妙感塞回了腦子的某個犄角旮旯里，「走吧，大都會可不會自己巡邏。」
……
雖然說大都會不會自己巡邏。
但大都會今天很安靜。
沒有外星入侵，沒有超級反派越獄，沒有巨型機器人從河底爬出來，甚至連搶銀行的小毛賊都像是集體放了年假.……
天吶，居然連飛機都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當然，這也不代表沒事可做。
至少二人在中城區幫一輛拋錨的校車推離了十字路口。 在第五大道一棟公寓的六樓窗台上，救助了一隻被困在空調外機上瑟瑟發抖的肥橘貓，只不過路明非飛上去伸手要抓它的時候，這隻貓對著他的手背撓了一爪子，然後跳到了克拉拉的懷裡呼嚕呼嚕地蹭起來。
路明非深思熟慮後決定把這隻貓拉入黑名單。
如果以後在樹上看到他，他絕對視而不見。
接著就是在公園西側的步道上，他們遇到了一個和奶奶走散的小男孩，路明非用超級視力掃了半條街，最終克拉拉憑藉超級聽力定位到了正在焦急呼喊孫子名字的老太太。
最後就是一家義大利餐廳的招牌被前一天夜裡的大風颳歪了，半吊在牆上搖搖欲墜，路明非把它扶正的時候，店主從裡面衝出來硬往他們手裡塞了一整袋法國撬棍。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路明非舉著法棍推辭。
「超人先生，這是我的榮幸！」禿頂的義大利裔老頭熱淚盈眶。
「.……謝謝您。」克拉拉笑容燦爛。
路明非無奈地笑笑，接著忽然覺得克拉拉這傢伙去做超人不會就是為了白嫖食物吧？
大都會的正午陽光很溫暖。
暖得讓人昏昏欲睡。
「.……？！」 路明非瞳孔一縮，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身後是萬里無雲。
是錯覺嗎？
他眯了眯眼睛。
可這不應該啊，他的明非感應剛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
「明非？」
「嗯？」路明非回過神來。
「午飯，一起吃吧。」
路明非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法棍。
「原來我們不是在吃嗎……」
「這不算。」克拉拉搖了搖頭，金髮隨之搖曳，「我是說正式的午飯。」
「坐下來的那種。」她想了想，然後補充道，「就比如以後我們每周都這樣巡邏.……你說是不是應該固定一個吃午飯的時間？」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以後？」
「嗯。」克拉拉點頭，「每天。」
路明非認真地思考了這個提議。
從邏輯的角度來說，兩個人一起吃飯可以點更多菜然後aa……
從經濟的角度來說……
克拉拉從來不讓他付錢。
「當然可以啊。」他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們之間吃飯還用預約嗎？想吃就吃唄。」
「嗯。」克拉拉笑了起來，「那就這樣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
奇妙的感覺又上來了，他隱約感覺到剛才那句回答似乎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就像是你在p遊戲裡做完任務卻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隱藏分支.……
可他確實不明白。 吃飯嘛，想吃就吃，哪用得著預約……
「走吧。」
「我知道一個地方。」
克拉拉已經落到了地面上，雙手負在身後朝路明非神秘的笑了笑。
「跟我來。」
……
一條被梧桐樹蔭遮得嚴嚴實實的小巷子裡。
沒有招牌的小餐館，門面小到只有兩扇玻璃窗，不過裡面的座位倒是乾淨整潔。
路明非此刻已經換上了常服。
克拉拉也換上了經典的格子襯衫、牛仔褲、帆布鞋。
二人面前的桌上擺著兩份墨西哥卷餅、一份超大號的薯條、兩杯冰可樂，以及路明非順手多點的一份芝士肉醬通心粉。
「你不是說你不餓嗎？」克拉拉眨眨眼，「結果你點了三個人的份量？」 「這叫居安思危。」路明非理直氣壯，「萬一等會兒有人把我的食物吃得光光呢？人類必須學會捍衛自己的口糧。」
「你說話好過分，明非。」克拉拉嘟起嘴，用銀叉子百無聊賴地戳著卷餅，「我什麼時候吃那麼多了？」
「是嗎？」路明非心酸地嘆氣，「可為什麼我從來沒在你家吃飽過？」
克拉拉輕哼了一聲，也沒反駁，只是咬了口卷餅，抽走了桌子正中間最長的一根薯條塞進嘴裡，幸福的眯起了雙眼。
路明非亦是注意到她今天沒戴那副黑框眼鏡，金色的頭髮隨意地散在肩膀兩側，有幾縷因為剛才飛行時的風而打了結，蓬鬆地翹在耳後。
「你今天怎麼不戴眼鏡？不怕被人認出來嗎？」
「有生物力場在，戴不戴其實都一樣。」克拉拉嘻嘻笑著，翹起的二郎腿在桌下漫不經心地微微晃悠。
「明非？」
「啊？」
路明非回過神來，發現克拉拉正歪著腦袋看著他。
「你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通心粉以掩飾自己的心虛，「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
「想……想盧瑟集團的股價。」
「.……」
「是嗎？」
克拉拉低下頭去繼續吃卷餅。
她知道他在看什麼。
超級感官不是擺設，從剛才路明非目光落下來的角度、停留的時間、以及他心跳頻率微妙的變化.……
克拉拉·肯特什麼都知道。
悄悄脫下鞋子，女孩輕輕地用腳尖碰了一下路明非的小腿。
「噗……」
路明非嘴裡的通心粉差點噴出來。
「克拉拉？」 「嗯？」女孩抬起頭，金髮下的那張臉無辜到了極點。
「你……」
「啊……抱歉……」克拉拉低頭看了一眼桌子底下，「我鞋帶鬆了。」
「.……」
路明非眼角一跳。
「.……你是故意的吧？」男孩發出了控訴。
「你在說什麼？明非，趕緊吃飯。」
女孩重新低下頭，含糊不清地繼續吃起薯條，但眼底那帶著點惡趣味的狡黠笑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較之窗外大都會的陽光更為矚目。
……
片刻後。
午飯將要結束。
路明非捏起最後一根沾著番茄醬的薯條，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裡。 「明非。」
「嗯？」
「下次不巡邏的時候.……」她輕輕開口，「我們也可以單獨出來吧？」
路明非點了點頭。
「當然。」他隨口道，「你想吃什麼提前說，阿福做的三明治你不是說很好吃嗎？」
「好啊。」克拉拉笑了笑，「那下次我來安排。」
「.……」
路明非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
大都會。
卡拉懸浮在空中。
下方的抗議人群正被警方有序地勸退。 舉著標牌的人群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失蹤人員家屬被安排上了印著心理援助熱線的大巴車，新聞直升機也在向遠處撤離。
卡拉點了點頭。
她從腰間取出了路明非給她的通訊器，按下了發送鍵。
「人群正在疏散。未發現進一步安全威脅。卡拉返回。」
發送。
她收起通訊器，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直線拉升進了雲層。
……
北極，孤獨堡壘。
卡拉落在入口平台上，靴底輕輕磕了一下白色的水晶地面。
「嗡——！」
透鏡矩陣將經過折射增幅的陽光引入各個功能區，白色的氪星水晶柱在柔和的光線中散發著微芒，整個堡壘的燈光如常亮起。
她走向主控室。 大門在她接近時自動滑開。
巨大的六稜柱形空間內，數十根水晶信息柱從地面延伸至穹頂，中央操控台上方，喬·艾爾的全息投影面朝著操控台另一側的方向，面容上帶著一種卡拉從未在這個無喜無悲的a臉上見過的表情。
那是……
哀慟？
「喬·艾爾。」卡拉皺眉，「你怎麼了？」
「.……」
喬·艾爾的投影緩慢轉過頭來看向她。
老人嘴唇蠕動，似乎想發出警告，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說出來，只能嘆息著搖搖頭，將目光投向另一邊。
卡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便見在操控台的另一側，一個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矩陣下，藍色的斗篷從頭頂垂落至地面。
似乎是察覺到了卡拉的視線，來人轉過了頭。
只一眼！
整個主控室的氣溫在這一刻轟然墜至冰點！ 而那掩藏在兜帽陰影中的雙眼，亦有狂躁的火星緩緩燃起。
盧瑟集團大門口。
「德州地下有什麼？盧瑟集團欠我們一個答案！」
「公布失蹤人員名單！」
「我丈夫已經失聯七十二小時了！你們到底在隱瞞什麼？！」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舉著照片。
人群匯聚成一處，可卻被防暴警察拉著人牆擋住，他們戴著耳麥面無表情地站成一排。
路明非嘆了口氣，歪著腦袋看著下面這一切。
心想韋恩集團的股價會不會漲？
畢竟盧瑟集團如果因為這次德州事故被追責，而韋恩集團勢必會吃到一波虹吸效應。
等會兒.……我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種事情了？
路明非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大概是被布萊斯傳染的吧。
和蝙蝠俠待久了，連算數都開始帶金融屬性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該開始研究對沖基金和可轉債了？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該禿了？
不行，堅決不能禿，要是和阿福一樣那他可就完蛋了。
路明非打了個寒顫。
他的思緒居然跑偏到了如果二十歲就禿了能不能用元素置換讓頭髮重新長出來這種荒誕問題上.……
「看！」
下方人群中有人抬起了頭。
「超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有人認出了他。
畢竟銀橘色戰衣在正午的陽光下實在太過醒目，胸口的更是此刻大都會上空最亮的廣告牌。
你不需要望遠鏡就能看到他，就像你不需要路標就能找到太陽的方向一樣。 「超人！你能給我們一個答案嗎！」
「盧瑟集團在德州到底挖到了什麼！」
遊行隊伍的一角開始向他的方向涌動，安保人員和警察被擠得踉蹌後退了幾步，一時間局面有些失控。
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
這種尷尬的程度大約等同於你去參加別人的婚禮蹭吃蹭喝結果被主持人叫上台即興發言，但你連新郎叫什麼都不太確定。
衝下面的人群露出了一個微笑，他用雙手向下壓了壓。
「呃……大家冷靜，相關部門一定會……」
算了吧.……
他自己都不信。
路明非嘆了口氣，把虛偽的微笑收了回去，轉而抬起視線，看向大樓。
深色的防彈玻璃窗後面，萊克絲·盧瑟站在落地窗前。
路明非能清楚地看到那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她正帶著譏笑，看著下方不知好歹的一群愚民。 撇了撇嘴，路明非選擇靜靜漂浮在半空。
只要下面不出亂子，只要沒有人受傷，只要盧瑟集團的安保不腦子抽風對著平民動手……
他現在就只是天上的一個燈泡。
一個非常非常亮的燈泡。
……
片刻後。
「嗖——」
殘影在視野邊緣凝固，紅披風被風吹得輕輕搖擺。
克拉拉·肯特。
她側過頭來，湛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在等我嗎？」
「不然呢？」路明非聳了聳肩，「總不能是在等萊克絲請我上樓喝咖啡吧。」 克拉拉忍俊不禁。
「情況怎麼樣？」她的視線投向下方遊行人群。
「民主活動。」路明非攤手，「我負責盯著不讓人打斷民主。」
「.……公共場合。」克拉拉認真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只能在上面飄著。」路明非嘆了口氣，「象徵性地表示如果有人想趁亂搞事情，超人在看著呢。」
「這就夠了。」克拉拉聲音變得輕柔了一些，「有時候在場就是一種代表支持的力量。」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麼.……
「嘩——！」
下方傳來了一陣驟然放大的嘈雜聲。
路明非和克拉拉同時低下頭。
遊行人群的邊緣正在發生推搡。
太多人擠在了盧瑟集團正門前的廣場上，而廣場兩側的臨時護欄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傾斜，其中一段護欄旁邊恰好是正在做外牆維修的腳手架。 「嘎吱——！」
如果按照正常的物理軌跡運行下去，這塊板子會砸在至少五到六個人的頭上。
「砰——！」
克拉拉身影一閃，她伸出一隻手，便輕鬆接住這六七十公斤的板材。
輕飄飄的。
而路明非做的事情更加不引人注目.……
他雙手微微向外一推。
無塵之地。
肉眼不可見的微弱氣壓從他掌心向外擴散，輕輕地把那些正在失去平衡的人往後推了半步。
沒有人被推倒，甚至沒有人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眾人只是覺得自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得往後退了一步，可回頭看看身後什麼也沒有，又轉回去繼續喊口號了。
路明非落到了克拉拉旁邊。
「你這樣很不優雅，克拉拉。」他看著克拉拉單手托著廣告板的姿勢，「萬一有人拍到你一隻手舉著這麼大個東西往旁邊放，明天頭條就是超人力大無窮！她就應該去工地幫助我們建設大都會！」 「可是我不會戲法。」克拉拉把廣告板輕輕放在了腳手架底部的安全位置上，「你的小戲法總是讓我摸不著頭腦。」
「我那是魔法！是言靈！」路明非沒好氣道。
但克拉拉沒搭理他的意思，目光已經落到了另一邊的下方。
一個大概四五歲樣子的小女孩，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馬尾辮，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旁邊既沒有家長也沒有任何成年人在照看她。
大概是在人群推搡的時候和家長走散的。
路明非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克拉拉已經出現在地面把小女孩輕輕抱起來了。
「沒事了。」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你媽媽在哪裡呢？能告訴姐姐嗎？」
「超……超人？！」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指向了人群的外圍。
「媽媽.……媽媽在那邊.……」
路明非的超級視力掃過那個方向，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神色焦急正在四處張望的年輕女人。 他身影一閃。
再度出現時，已經將女人帶到了二人身邊。
「這裡。」他對女人示意了一下方向。
「上帝啊!」
女人看到自己孩子的瞬間幾乎是小跑著衝出去。
「謝謝你們.……超人們.……真的太謝謝了……」她接過女兒後連聲道謝。
「沒事了。」路明非擺了擺手，「帶孩子回去吧，別看熱鬧了。」
年輕母親連忙點頭。
但小女孩顯然還沒準備好離開。
她窩在母親懷裡，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路明非和克拉拉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個來回，然後非常嚴肅地問了一句.……
「超人大姐姐，這個超人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嗎？」
空氣凝了一下。 克拉拉捂著嘴，她偏過頭來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眨了眨眼。
「別這麼說。」他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我是她弟弟。」
「弟弟？」小女孩歪了歪腦袋。
「對。」路明非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叫至尊小超人嘛，她叫超人，所以她是我姐姐。」
「哦……」小女孩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那你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路明非點頭。
克拉拉臉上耳尖上的紅潤微微退去。
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不是開心。
路明非沒注意到這些，他的超級聽力此刻捕捉到了一道從正上方來且正在持續減速的動靜。
他抬頭就見一道鈷藍色的身影懸停在他們上方。
卡拉。 她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地面，兩隻胳膊交叉在胸前。
路明非再次用大拇指朝上面指了指。
「喏。」他對小女孩說，「那個是我妹妹。」
小女孩仰起腦袋，眯著眼睛去看那個懸停在高空中一動不動的藍色身影。
「哇……超人一家好多人啊。」她發出了感嘆。
「可不是嘛。」路明非笑了笑。
年輕母親再次道謝後抱著女兒匆匆離去，路明非目送她們消失在人群外圍，然後身影一閃，出現在了卡拉身邊。
戴著半個面具的女孩依舊沉默著沒什麼動靜。
「卡拉。」路明非打了個招呼。
「至尊。」
「你怎麼來了？」
「監測到人群密度異常。」卡拉回答，「判定為潛在公共安全風險。前來執行監控任務。」 「.……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可以把這種話翻譯成人話再說出來。」
「人群多。危險。我來看。」
「.……好吧，至少語法是對的。」
路明非撓了撓臉頰，轉而正色道，「那麼卡拉，你在這裡盯著。如果盧瑟集團的安保對平民動手，或者有人趁亂搞破壞……」
「消除威脅。」卡拉接話。
「不是消除威脅。」路明非認真糾正，「是阻止傷害，你需要分清這兩個概念。」
「.……」
卡拉沉默。
「阻止傷害。」她重複了一遍。
路明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個回答里有什麼微妙的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
她到底還是剛出艙沒多久的新生兒，能把不要把抗議者扔進太陽理解為不要傷害平民就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有事給我發消息。」
「好。」
卡拉點了一下頭。
路明非身影一閃，再度出現時他已經回到了克拉拉身邊，女孩正漂浮在半空中等他，紅披風在風中輕輕擺動。
「走吧？」路明非朝她揚了揚下巴。
克拉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走。」
兩道身影並肩掠過大都會的天際線，一銀一藍，拖著兩條幾乎平行的尾跡消失在了建築群的縫隙里。
克拉拉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小的盧瑟集團大樓，以及依然一動不動懸停在上方的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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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真有人扔呢？」 「那就當石頭自殺了。」
克拉拉忍不住笑出了聲。
風灌進兩人之間的縫隙里，吹得克拉拉的金髮在空中亂舞。
路明非側過頭去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不用上班？我本來以為你會衝去盧瑟集團門口舉著話筒採訪呢。畢竟今天的事情，佩里看到了估計眼睛能放出綠光。」
「.……」
「她當然打電話了。」她笑了笑，「我拒絕了。」
「你拒絕了佩里大媽？」路明非有些意外，「你？拒絕頭版獨家？」
「嗯。」
「.……這還是克拉拉·肯特嗎？」
「頭條很重要，但我更不想放你鴿子，明非。」她沖他笑了笑。
「克拉拉……」 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
超人以前可沒少因為突發新聞放他鴿子來著，從失約遊樂園到放棄電影票，從答應一起吃火鍋結果人在赤道上空攔截飛彈，到說好了看球賽結果佩里一個電話飛回了大都會.……
他都習慣了。
「怎麼了？」克拉拉偏過頭來看他。
「沒事。」路明非搖了搖頭，把微妙感塞回了腦子的某個犄角旮旯里，「走吧，大都會可不會自己巡邏。」
……
雖然說大都會不會自己巡邏。
但大都會今天很安靜。
沒有外星入侵，沒有超級反派越獄，沒有巨型機器人從河底爬出來，甚至連搶銀行的小毛賊都像是集體放了年假.……
天吶，居然連飛機都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當然，這也不代表沒事可做。
至少二人在中城區幫一輛拋錨的校車推離了十字路口。 在第五大道一棟公寓的六樓窗台上，救助了一隻被困在空調外機上瑟瑟發抖的肥橘貓，只不過路明非飛上去伸手要抓它的時候，這隻貓對著他的手背撓了一爪子，然後跳到了克拉拉的懷裡呼嚕呼嚕地蹭起來。
路明非深思熟慮後決定把這隻貓拉入黑名單。
如果以後在樹上看到他，他絕對視而不見。
接著就是在公園西側的步道上，他們遇到了一個和奶奶走散的小男孩，路明非用超級視力掃了半條街，最終克拉拉憑藉超級聽力定位到了正在焦急呼喊孫子名字的老太太。
最後就是一家義大利餐廳的招牌被前一天夜裡的大風颳歪了，半吊在牆上搖搖欲墜，路明非把它扶正的時候，店主從裡面衝出來硬往他們手裡塞了一整袋法國撬棍。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路明非舉著法棍推辭。
「超人先生，這是我的榮幸！」禿頂的義大利裔老頭熱淚盈眶。
「.……謝謝您。」克拉拉笑容燦爛。
路明非無奈地笑笑，接著忽然覺得克拉拉這傢伙去做超人不會就是為了白嫖食物吧？
大都會的正午陽光很溫暖。
暖得讓人昏昏欲睡。
「.……？！」 路明非瞳孔一縮，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身後是萬里無雲。
是錯覺嗎？
他眯了眯眼睛。
可這不應該啊，他的明非感應剛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
「明非？」
「嗯？」路明非回過神來。
「午飯，一起吃吧。」
路明非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法棍。
「原來我們不是在吃嗎……」
「這不算。」克拉拉搖了搖頭，金髮隨之搖曳，「我是說正式的午飯。」
「坐下來的那種。」她想了想，然後補充道，「就比如以後我們每周都這樣巡邏.……你說是不是應該固定一個吃午飯的時間？」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以後？」
「嗯。」克拉拉點頭，「每天。」
路明非認真地思考了這個提議。
從邏輯的角度來說，兩個人一起吃飯可以點更多菜然後aa……
從經濟的角度來說……
克拉拉從來不讓他付錢。
「當然可以啊。」他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們之間吃飯還用預約嗎？想吃就吃唄。」
「嗯。」克拉拉笑了起來，「那就這樣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
奇妙的感覺又上來了，他隱約感覺到剛才那句回答似乎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就像是你在p遊戲裡做完任務卻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隱藏分支.……
可他確實不明白。 吃飯嘛，想吃就吃，哪用得著預約……
「走吧。」
「我知道一個地方。」
克拉拉已經落到了地面上，雙手負在身後朝路明非神秘的笑了笑。
「跟我來。」
……
一條被梧桐樹蔭遮得嚴嚴實實的小巷子裡。
沒有招牌的小餐館，門面小到只有兩扇玻璃窗，不過裡面的座位倒是乾淨整潔。
路明非此刻已經換上了常服。
克拉拉也換上了經典的格子襯衫、牛仔褲、帆布鞋。
二人面前的桌上擺著兩份墨西哥卷餅、一份超大號的薯條、兩杯冰可樂，以及路明非順手多點的一份芝士肉醬通心粉。
「你不是說你不餓嗎？」克拉拉眨眨眼，「結果你點了三個人的份量？」 「這叫居安思危。」路明非理直氣壯，「萬一等會兒有人把我的食物吃得光光呢？人類必須學會捍衛自己的口糧。」
「你說話好過分，明非。」克拉拉嘟起嘴，用銀叉子百無聊賴地戳著卷餅，「我什麼時候吃那麼多了？」
「是嗎？」路明非心酸地嘆氣，「可為什麼我從來沒在你家吃飽過？」
克拉拉輕哼了一聲，也沒反駁，只是咬了口卷餅，抽走了桌子正中間最長的一根薯條塞進嘴裡，幸福的眯起了雙眼。
路明非亦是注意到她今天沒戴那副黑框眼鏡，金色的頭髮隨意地散在肩膀兩側，有幾縷因為剛才飛行時的風而打了結，蓬鬆地翹在耳後。
「你今天怎麼不戴眼鏡？不怕被人認出來嗎？」
「有生物力場在，戴不戴其實都一樣。」克拉拉嘻嘻笑著，翹起的二郎腿在桌下漫不經心地微微晃悠。
「明非？」
「啊？」
路明非回過神來，發現克拉拉正歪著腦袋看著他。
「你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通心粉以掩飾自己的心虛，「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
「想……想盧瑟集團的股價。」
「.……」
「是嗎？」
克拉拉低下頭去繼續吃卷餅。
她知道他在看什麼。
超級感官不是擺設，從剛才路明非目光落下來的角度、停留的時間、以及他心跳頻率微妙的變化.……
克拉拉·肯特什麼都知道。
悄悄脫下鞋子，女孩輕輕地用腳尖碰了一下路明非的小腿。
「噗……」
路明非嘴裡的通心粉差點噴出來。
「克拉拉？」 「嗯？」女孩抬起頭，金髮下的那張臉無辜到了極點。
「你……」
「啊……抱歉……」克拉拉低頭看了一眼桌子底下，「我鞋帶鬆了。」
「.……」
路明非眼角一跳。
「.……你是故意的吧？」男孩發出了控訴。
「你在說什麼？明非，趕緊吃飯。」
女孩重新低下頭，含糊不清地繼續吃起薯條，但眼底那帶著點惡趣味的狡黠笑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較之窗外大都會的陽光更為矚目。
……
片刻後。
午飯將要結束。
路明非捏起最後一根沾著番茄醬的薯條，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裡。 「明非。」
「嗯？」
「下次不巡邏的時候.……」她輕輕開口，「我們也可以單獨出來吧？」
路明非點了點頭。
「當然。」他隨口道，「你想吃什麼提前說，阿福做的三明治你不是說很好吃嗎？」
「好啊。」克拉拉笑了笑，「那下次我來安排。」
「.……」
路明非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
大都會。
卡拉懸浮在空中。
下方的抗議人群正被警方有序地勸退。 舉著標牌的人群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失蹤人員家屬被安排上了印著心理援助熱線的大巴車，新聞直升機也在向遠處撤離。
卡拉點了點頭。
她從腰間取出了路明非給她的通訊器，按下了發送鍵。
「人群正在疏散。未發現進一步安全威脅。卡拉返回。」
發送。
她收起通訊器，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直線拉升進了雲層。
……
北極，孤獨堡壘。
卡拉落在入口平台上，靴底輕輕磕了一下白色的水晶地面。
「嗡——！」
透鏡矩陣將經過折射增幅的陽光引入各個功能區，白色的氪星水晶柱在柔和的光線中散發著微芒，整個堡壘的燈光如常亮起。
她走向主控室。 大門在她接近時自動滑開。
巨大的六稜柱形空間內，數十根水晶信息柱從地面延伸至穹頂，中央操控台上方，喬·艾爾的全息投影面朝著操控台另一側的方向，面容上帶著一種卡拉從未在這個無喜無悲的a臉上見過的表情。
那是……
哀慟？
「喬·艾爾。」卡拉皺眉，「你怎麼了？」
「.……」
喬·艾爾的投影緩慢轉過頭來看向她。
老人嘴唇蠕動，似乎想發出警告，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說出來，只能嘆息著搖搖頭，將目光投向另一邊。
卡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便見在操控台的另一側，一個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矩陣下，藍色的斗篷從頭頂垂落至地面。
似乎是察覺到了卡拉的視線，來人轉過了頭。
只一眼！
整個主控室的氣溫在這一刻轟然墜至冰點！ 而那掩藏在兜帽陰影中的雙眼，亦有狂躁的火星緩緩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