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地下飛船，甦醒的怪物。
德克薩斯，考古營地。
「操他的德克薩斯。」
男人把安全帽推到後腦勺上，往嘴裡灌了半瓶礦泉水。
「我說詹森你能不能再跟我解釋一下！」
「為什麼非得讓我們在七月份來這個鬼地方打洞？十二月份來不行嗎？一月份來不行嗎？」他對著帳篷里正在筆記本電腦前敲字的年輕技術員嚷嚷。
「因為十二月份這片地的地下水位會上漲。」
「地質報告上寫得很清楚，雨季的滲透層會讓我們的鑽探深度至少打六折。」詹森聳聳肩。
「那就打六折嘛！」
「反正挖出來的也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德克薩斯地底下能有什麼？恐龍化石？石油？還是他媽的外星人？」領隊把礦泉水瓶子往地上一扔。
「.……」
「外星人可能沒有，但別的就不知道了.……」一個曬得黝黑的當地嚮導從帳篷陰影里探出頭，「就比如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的老祖先是怎麼說的？」
領隊翻了個白眼。 「這裡是美洲，你在這哪來的祖先，別跟我說是什麼印第安人的詛咒。」
「準確來說，是印第安人的傳說。我外婆的外婆的外婆那一輩就開始傳了。說是大概三百年前吧，有一天夜裡整個天都亮了。」嚮導嚼著一根乾草，神神秘秘。
「亮了？」詹森好奇地抬起頭。
「比白天還亮。」嚮導比劃著名，「然後轟的一聲.……那些老住戶說地面抖了三天三夜，佩科斯河的水倒流了，牛羊全死了。」
「之後呢？」
「之後就沒了。」嚮導聳了聳肩，「留下來的人說那天夜裡有一顆星星掉進了地里。」
「一顆星星。」領隊的語氣里全是嘲諷。
「我外婆說的是天上的城堡。」嚮導糾正道，「說有一座天上的城堡失去了火焰，從雲層里墜落下來，一頭扎進了這片荒漠。」
「然後呢？有人見過那座城堡？」詹森的興趣明顯被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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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見過。」嚮導搖了搖頭，「但這一帶的老住戶都覺得不應該往地下挖超過三十英尺。誰挖誰倒霉。」
「為什麼？」
「因為.……」嚮導壓低了聲音，「據說城堡里的主人還沒死。」 「別逗我笑！」領隊撇撇嘴，「三百年前的東西要是還活著，那不成木乃伊了？」
「木乃伊也是死了的。」詹森推了推眼鏡，「活了三百年的叫吸血鬼。」
「操你的詹森。」
「隨便你們怎麼想。」嚮導把乾草棍吐到了地上，翻了個身回到陰影里繼續躺著，「反正我的活幹完了，你們愛挖就挖。」
「誰知道呢。」詹森笑著搖了搖頭，「說不定真能挖出個什……」
「嘀嘀嘀嘀——！」
鑽探孔的監控面板突然亮起了紅燈。
技術員們條件反射地從帳篷里涌了出來，領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鑽探車旁，一把扯下了面板上的數據紙。
「怎麼了？」詹森跟了上來。
「地下九十七米處出現空腔回波。」領隊的聲音卻帶著一絲興奮，「聲波探測顯示下面有一個巨大的溶洞。」
「多大？」
「你看看吧，我是看不懂。」 領隊把數據紙遞了過去。
詹森接過來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不可能。」
「怎麼了？」
「聲波回彈時間顯示的腔體直徑……超過八百米？」
「這什麼概念？」
「整個nfl球場塞進去都綽綽有餘。」詹森咽了口唾沫。
「自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不可能有這個規模.……」
「除非.……」
「除非它不是自然形成的。」領隊接上了他的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
「呼叫總部？」詹森問。 領隊沉默了幾秒，最終搖了搖頭。
「先下去看看。」
……
地下百米。
鋼纜在頭頂嘎吱作響。
四名地質專家與兩名安保人員被緩緩放入了這個被紅土封存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空間裡。
升降梯觸底的瞬間，所有人的頭燈同時亮起。
「上帝啊……」有人喃喃道。
這裡地面平整得過分。
石頭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這是什麼材質.……」一名地質專家蹲了下來。
「它是溫的。」 「什麼？」
「這個地板.……它在發熱。」專家的聲音開始發抖，「但這怎麼可能？這裡才多少米，總不能下面就是岩漿吧？！」
他的頭燈掃向了更遠處，光線照亮了兩側的牆壁。
「收到請說話……」詹森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電流干擾，「下面.……什麼情況.……？」
領隊緩緩仰起頭。
頭燈照亮了上方。
與岩石不同，上方巨大穹頂的弧線.……
流暢得令人目眩。
「這是一艘船？」
「我們.……在一艘船的肚子裡。」
眾人的頭燈照到了正前方大約兩百米處的位置。
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 「艦橋？」領隊喃喃道，「上帝啊……我們這是在哪？」
「我們需要馬上聯繫總部……」
「嗡——」
低頻震動。
「這是什麼聲音.……」有人驚呼。
可接著卻見地板上的迴路紋路亮了。
刻痕從腳下開始蔓延，一寸一寸向著遠處的艦橋方向延伸，暗紅色的光芒吞噬著亘古的黑暗。
牆壁上的岩石也開始閃爍，碎屑緩緩剝落。
直到此刻眾人們才驚愕的發現這哪是什麼岩石，這方面是一些被灰塵覆蓋的橙紅色晶體！
「快撤！我們現在就要上去！」
安保隊長的吼聲撕裂了寂靜。
兩名安保人員已經端起了突擊步槍，槍口在黑暗中掃動，但他們的敵人不在任何一個方向.…… 他們此刻的敵人是腳下地板、是穹頂、是這整艘正在甦醒的巨艦本身！
「嗡——！」
領隊的手臂僵在了空中。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什麼？！
之間在艦橋最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具人形的輪廓。
它嵌在艦橋的指揮座椅上，身體與座椅之間的界限已經模糊不清，像是在沉睡中，金屬與皮肉緩慢地融為了一體。
它的眼睛睜開了.……
兩點赤紅色的光，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a……」它喃喃自語。
——
地面。
德克薩斯的太陽依然毒辣。 「滋滋！」
對講機里傳來了一聲雜音。
「嗯？」留守的詹森按下了接收鍵，「領隊？聽到請回話。」
「滋……滋.……」
「三號孔通訊組呼叫領隊，請回話。」
「幫……」
聲音斷斷續續。
「快逃！約.……」
詹森皺起了眉頭，把音量旋到了最大。
「領隊？你說什麼？聽不清楚。」
「別……下.……它醒了！」
聲音驟然變得清晰，尖叫聲嘶吼聲同時從對講機里傳出。 「救命！！」
「上帝！上帝啊！它在看.……它在看著我！！！」
詹森瞳孔一縮。
「所有人！」他猛地站起來朝帳篷外大喊，「緊急狀況！三號孔出事了！馬上聯繫總.……」
他話沒能說完。
「轟隆隆——！」
大地震顫了起來，帳篷里的儀器開始從桌面上滑落，礦泉水瓶倒在地上骨碌碌滾向同一個方向！
「地震！大家快撤！」
「轟——！」
紅土開始了龜裂。
地表垂直墜落……
帳篷、鑽探車、儀器、車輛.…… 連同站在邊緣來不及逃開的兩名技術員，一起被吞進了那個驟然張開的黑色深淵裡！
轟鳴聲震耳欲聾，塵土遮天蔽日。
「詹森！」
有人在尖叫。
「我在！我在這裡！」詹森死死抓著一根鋼纜向著另一邊招手。
片刻後.……
震動止歇，煙塵逐漸散去。
倖存者們趴在塌陷邊緣向下看去，卻只能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紅色的光從黑暗深處隱隱透出來，像是地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那……那是什麼？」
詹森喃喃看向深淵。
卻見一道身影正在垂直上升。
白色的頭髮被氣流拉成一條直線，兩側的空氣被撕成兩道蒼白的旋渦，坑口的碎石被捲起來。 「嗡——！」
當所有人抬起頭的時候，那道身影已然以某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筆直地沖入了德克薩斯的藍天。
只留下一條深紅色的尾跡，撕裂了半個天空。
……
早上七點十四分。
韋恩莊園。
路明非坐在餐廳的長桌前，面前擺著一杯牛奶、兩片烤吐司、一碟蜂蜜黃油，以及一份被他隨手摺成紙飛機形狀的《哥譚公報》。
「阿福，我受不了了。」他咬了一口吐司，帶著幾分幽怨，「我今天早上七點起床，你知道我在山莊看到了什麼嗎？」
「恕我不能猜測，少爺。」
「什麼都沒有。」路明非說，「一個活人都沒有，所有人都在睡覺，只有我是清醒的。」
「挺好的少爺，起碼不會突然出現在別人被窩裡把人嚇一跳，特別是老年人的心臟經不起驚嚇。」
「.……別提這件事了，阿福。」路明非訕訕一笑，「總之，昨天晚上蘇恩曦讓我早上七點去叫她，你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請說，少爺。」
「她隔著門跟我談判。她說她在算如果每天早上都要做早飯，這份工作的實際時薪會低於最低工資標準，她要向勞工部門舉報我。」路明非咬牙切齒。
阿爾弗雷德把咖啡壺穩穩地放回保溫墊上。
「聽起來像是一位相當有條理的管家。」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我現在懷疑所有人都被她帶壞了，甚至零最近也睡得都像只冬眠的倉鼠。一天十四個小時，有時候十六個小時。」
「或許只是累了。」阿福微笑著將司康餅放在路明非面前。
「是嗎？」
「我還在想她該不會是生病了吧。」路明非嘀咕著又咬了一口吐司。
「.……」
「以前呢？」布萊斯陡然開口。
她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一身深灰色的家居襯衫，短髮還帶著一點濕氣，面前是一杯沒有加任何東西的黑咖啡和一份攤開的審計報告。
「四個小時吧。」路明非想了想，「她以前的作息比你還離譜。」 「嗯。」布萊斯點了一下頭。
「所以布萊斯，你每天都睡幾個小時？」路明非忍不住問。
「夠用。」
「.……」
路明非選擇不再追問這個話題。
阿福則不動聲色地把路明非面前那盤已經空了的煎番茄換成了一盤新的司康，順手把牛油和樹莓醬推近了兩英寸。
「少爺可以試試這個。」
「阿福我警告你.……」路明非說，「我要是在你這兒消耗完食物份額，我今天的胃估計吃不下別的東西了，這樣我的人生會失去一半的意義。」
「據我所知，人生失去一半意義的常見原因通常與胃無關，少爺。」
「難道你就這麼怕我去外面偷吃垃圾食品嗎！阿福。」
「我從未有過這種擔憂，少爺。」
「.……」 路明非把最後一塊培根塞進嘴裡，閒得沒事隨手將折成紙飛機的報紙打開。
翻了兩頁，越過了一些見怪不怪的日常負面新聞，直到.……
《盧瑟集團德克薩斯考古項目發生地陷事故，數名研究人員失聯》
他把報紙拉近了一些。
「.……盧瑟集團位於德克薩斯州佩科斯河流域的考古勘探項目於昨日下午發生嚴重地面塌陷事故。據初步消息，事發時約有六至八名研究人員位於地下作業區，目前通訊中斷，傷亡情況不明。盧瑟集團已派出應急救援隊前往現場……」
路明非挑了挑眉。
萊克絲·盧瑟的公司在德克薩斯挖什麼？
那個女人可不是閒得無聊會去挖恐龍骨頭的類型。
「.……」
他把報紙放下，將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端起牛奶一飲而盡。
「差不多該出發了。」
路明非站起身來，隨手把餐巾往桌上一扔。 「去哪？」
布萊斯沒有抬頭。
聲音平淡如常，平淡到像是隨口問問天氣。
「大都會。」路明非伸了個懶腰，肩膀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今天和克拉拉約好了一起巡邏。」
「這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
「嗯。」布萊斯點點頭。
路明非走向門廳，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了塊司康餅。
阿福站在走廊拐角處，目送著少爺的背影走遠，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視線移回了餐桌盡頭的女主人身上。
「小姐。」他小聲地開口，「如果您捨不得少爺出門的話，其實不妨直接……」
「阿福。」
「嗯？」 「不是你。」布萊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阿福愣了一下。
「.……」
「哈哈。」
笑聲從天花板的隱藏揚聲器里傳了出來，聲線與阿福本人如出一轍，卻多了某種電子介質的空曠回音。
「怎麼了，小姐。」賽博阿福開口。
「曲線。」布萊斯放下了咖啡杯，「算出來了嗎？」
「.……」
「恕我直言，小姐。」賽博阿福無奈地笑笑，「單憑巴莉小姐遺留的公式，去定位她的坐標……」
「這不亞於僅憑一滴海水的礦物質含量來定位這滴水來自哪片海洋。」
「不過.……」賽博阿福補充道，「我會持續計算的，小姐。所有可用的運算資源都已經分配到了這個課題上。」
「只是以目前的數據量，可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操他的德克薩斯。」
男人把安全帽推到後腦勺上，往嘴裡灌了半瓶礦泉水。
「我說詹森你能不能再跟我解釋一下！」
「為什麼非得讓我們在七月份來這個鬼地方打洞？十二月份來不行嗎？一月份來不行嗎？」他對著帳篷里正在筆記本電腦前敲字的年輕技術員嚷嚷。
「因為十二月份這片地的地下水位會上漲。」
「地質報告上寫得很清楚，雨季的滲透層會讓我們的鑽探深度至少打六折。」詹森聳聳肩。
「那就打六折嘛！」
「反正挖出來的也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德克薩斯地底下能有什麼？恐龍化石？石油？還是他媽的外星人？」領隊把礦泉水瓶子往地上一扔。
「.……」
「外星人可能沒有，但別的就不知道了.……」一個曬得黝黑的當地嚮導從帳篷陰影里探出頭，「就比如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的老祖先是怎麼說的？」
領隊翻了個白眼。 「這裡是美洲，你在這哪來的祖先，別跟我說是什麼印第安人的詛咒。」
「準確來說，是印第安人的傳說。我外婆的外婆的外婆那一輩就開始傳了。說是大概三百年前吧，有一天夜裡整個天都亮了。」嚮導嚼著一根乾草，神神秘秘。
「亮了？」詹森好奇地抬起頭。
「比白天還亮。」嚮導比劃著名，「然後轟的一聲.……那些老住戶說地面抖了三天三夜，佩科斯河的水倒流了，牛羊全死了。」
「之後呢？」
「之後就沒了。」嚮導聳了聳肩，「留下來的人說那天夜裡有一顆星星掉進了地里。」
「一顆星星。」領隊的語氣里全是嘲諷。
「我外婆說的是天上的城堡。」嚮導糾正道，「說有一座天上的城堡失去了火焰，從雲層里墜落下來，一頭扎進了這片荒漠。」
「然後呢？有人見過那座城堡？」詹森的興趣明顯被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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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見過。」嚮導搖了搖頭，「但這一帶的老住戶都覺得不應該往地下挖超過三十英尺。誰挖誰倒霉。」
「為什麼？」
「因為.……」嚮導壓低了聲音，「據說城堡里的主人還沒死。」 「別逗我笑！」領隊撇撇嘴，「三百年前的東西要是還活著，那不成木乃伊了？」
「木乃伊也是死了的。」詹森推了推眼鏡，「活了三百年的叫吸血鬼。」
「操你的詹森。」
「隨便你們怎麼想。」嚮導把乾草棍吐到了地上，翻了個身回到陰影里繼續躺著，「反正我的活幹完了，你們愛挖就挖。」
「誰知道呢。」詹森笑著搖了搖頭，「說不定真能挖出個什……」
「嘀嘀嘀嘀——！」
鑽探孔的監控面板突然亮起了紅燈。
技術員們條件反射地從帳篷里涌了出來，領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鑽探車旁，一把扯下了面板上的數據紙。
「怎麼了？」詹森跟了上來。
「地下九十七米處出現空腔回波。」領隊的聲音卻帶著一絲興奮，「聲波探測顯示下面有一個巨大的溶洞。」
「多大？」
「你看看吧，我是看不懂。」 領隊把數據紙遞了過去。
詹森接過來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不可能。」
「怎麼了？」
「聲波回彈時間顯示的腔體直徑……超過八百米？」
「這什麼概念？」
「整個nfl球場塞進去都綽綽有餘。」詹森咽了口唾沫。
「自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不可能有這個規模.……」
「除非.……」
「除非它不是自然形成的。」領隊接上了他的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
「呼叫總部？」詹森問。 領隊沉默了幾秒，最終搖了搖頭。
「先下去看看。」
……
地下百米。
鋼纜在頭頂嘎吱作響。
四名地質專家與兩名安保人員被緩緩放入了這個被紅土封存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空間裡。
升降梯觸底的瞬間，所有人的頭燈同時亮起。
「上帝啊……」有人喃喃道。
這裡地面平整得過分。
石頭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這是什麼材質.……」一名地質專家蹲了下來。
「它是溫的。」 「什麼？」
「這個地板.……它在發熱。」專家的聲音開始發抖，「但這怎麼可能？這裡才多少米，總不能下面就是岩漿吧？！」
他的頭燈掃向了更遠處，光線照亮了兩側的牆壁。
「收到請說話……」詹森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電流干擾，「下面.……什麼情況.……？」
領隊緩緩仰起頭。
頭燈照亮了上方。
與岩石不同，上方巨大穹頂的弧線.……
流暢得令人目眩。
「這是一艘船？」
「我們.……在一艘船的肚子裡。」
眾人的頭燈照到了正前方大約兩百米處的位置。
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 「艦橋？」領隊喃喃道，「上帝啊……我們這是在哪？」
「我們需要馬上聯繫總部……」
「嗡——」
低頻震動。
「這是什麼聲音.……」有人驚呼。
可接著卻見地板上的迴路紋路亮了。
刻痕從腳下開始蔓延，一寸一寸向著遠處的艦橋方向延伸，暗紅色的光芒吞噬著亘古的黑暗。
牆壁上的岩石也開始閃爍，碎屑緩緩剝落。
直到此刻眾人們才驚愕的發現這哪是什麼岩石，這方面是一些被灰塵覆蓋的橙紅色晶體！
「快撤！我們現在就要上去！」
安保隊長的吼聲撕裂了寂靜。
兩名安保人員已經端起了突擊步槍，槍口在黑暗中掃動，但他們的敵人不在任何一個方向.…… 他們此刻的敵人是腳下地板、是穹頂、是這整艘正在甦醒的巨艦本身！
「嗡——！」
領隊的手臂僵在了空中。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什麼？！
之間在艦橋最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具人形的輪廓。
它嵌在艦橋的指揮座椅上，身體與座椅之間的界限已經模糊不清，像是在沉睡中，金屬與皮肉緩慢地融為了一體。
它的眼睛睜開了.……
兩點赤紅色的光，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a……」它喃喃自語。
——
地面。
德克薩斯的太陽依然毒辣。 「滋滋！」
對講機里傳來了一聲雜音。
「嗯？」留守的詹森按下了接收鍵，「領隊？聽到請回話。」
「滋……滋.……」
「三號孔通訊組呼叫領隊，請回話。」
「幫……」
聲音斷斷續續。
「快逃！約.……」
詹森皺起了眉頭，把音量旋到了最大。
「領隊？你說什麼？聽不清楚。」
「別……下.……它醒了！」
聲音驟然變得清晰，尖叫聲嘶吼聲同時從對講機里傳出。 「救命！！」
「上帝！上帝啊！它在看.……它在看著我！！！」
詹森瞳孔一縮。
「所有人！」他猛地站起來朝帳篷外大喊，「緊急狀況！三號孔出事了！馬上聯繫總.……」
他話沒能說完。
「轟隆隆——！」
大地震顫了起來，帳篷里的儀器開始從桌面上滑落，礦泉水瓶倒在地上骨碌碌滾向同一個方向！
「地震！大家快撤！」
「轟——！」
紅土開始了龜裂。
地表垂直墜落……
帳篷、鑽探車、儀器、車輛.…… 連同站在邊緣來不及逃開的兩名技術員，一起被吞進了那個驟然張開的黑色深淵裡！
轟鳴聲震耳欲聾，塵土遮天蔽日。
「詹森！」
有人在尖叫。
「我在！我在這裡！」詹森死死抓著一根鋼纜向著另一邊招手。
片刻後.……
震動止歇，煙塵逐漸散去。
倖存者們趴在塌陷邊緣向下看去，卻只能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紅色的光從黑暗深處隱隱透出來，像是地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那……那是什麼？」
詹森喃喃看向深淵。
卻見一道身影正在垂直上升。
白色的頭髮被氣流拉成一條直線，兩側的空氣被撕成兩道蒼白的旋渦，坑口的碎石被捲起來。 「嗡——！」
當所有人抬起頭的時候，那道身影已然以某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筆直地沖入了德克薩斯的藍天。
只留下一條深紅色的尾跡，撕裂了半個天空。
……
早上七點十四分。
韋恩莊園。
路明非坐在餐廳的長桌前，面前擺著一杯牛奶、兩片烤吐司、一碟蜂蜜黃油，以及一份被他隨手摺成紙飛機形狀的《哥譚公報》。
「阿福，我受不了了。」他咬了一口吐司，帶著幾分幽怨，「我今天早上七點起床，你知道我在山莊看到了什麼嗎？」
「恕我不能猜測，少爺。」
「什麼都沒有。」路明非說，「一個活人都沒有，所有人都在睡覺，只有我是清醒的。」
「挺好的少爺，起碼不會突然出現在別人被窩裡把人嚇一跳，特別是老年人的心臟經不起驚嚇。」
「.……別提這件事了，阿福。」路明非訕訕一笑，「總之，昨天晚上蘇恩曦讓我早上七點去叫她，你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請說，少爺。」
「她隔著門跟我談判。她說她在算如果每天早上都要做早飯，這份工作的實際時薪會低於最低工資標準，她要向勞工部門舉報我。」路明非咬牙切齒。
阿爾弗雷德把咖啡壺穩穩地放回保溫墊上。
「聽起來像是一位相當有條理的管家。」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我現在懷疑所有人都被她帶壞了，甚至零最近也睡得都像只冬眠的倉鼠。一天十四個小時，有時候十六個小時。」
「或許只是累了。」阿福微笑著將司康餅放在路明非面前。
「是嗎？」
「我還在想她該不會是生病了吧。」路明非嘀咕著又咬了一口吐司。
「.……」
「以前呢？」布萊斯陡然開口。
她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一身深灰色的家居襯衫，短髮還帶著一點濕氣，面前是一杯沒有加任何東西的黑咖啡和一份攤開的審計報告。
「四個小時吧。」路明非想了想，「她以前的作息比你還離譜。」 「嗯。」布萊斯點了一下頭。
「所以布萊斯，你每天都睡幾個小時？」路明非忍不住問。
「夠用。」
「.……」
路明非選擇不再追問這個話題。
阿福則不動聲色地把路明非面前那盤已經空了的煎番茄換成了一盤新的司康，順手把牛油和樹莓醬推近了兩英寸。
「少爺可以試試這個。」
「阿福我警告你.……」路明非說，「我要是在你這兒消耗完食物份額，我今天的胃估計吃不下別的東西了，這樣我的人生會失去一半的意義。」
「據我所知，人生失去一半意義的常見原因通常與胃無關，少爺。」
「難道你就這麼怕我去外面偷吃垃圾食品嗎！阿福。」
「我從未有過這種擔憂，少爺。」
「.……」 路明非把最後一塊培根塞進嘴裡，閒得沒事隨手將折成紙飛機的報紙打開。
翻了兩頁，越過了一些見怪不怪的日常負面新聞，直到.……
《盧瑟集團德克薩斯考古項目發生地陷事故，數名研究人員失聯》
他把報紙拉近了一些。
「.……盧瑟集團位於德克薩斯州佩科斯河流域的考古勘探項目於昨日下午發生嚴重地面塌陷事故。據初步消息，事發時約有六至八名研究人員位於地下作業區，目前通訊中斷，傷亡情況不明。盧瑟集團已派出應急救援隊前往現場……」
路明非挑了挑眉。
萊克絲·盧瑟的公司在德克薩斯挖什麼？
那個女人可不是閒得無聊會去挖恐龍骨頭的類型。
「.……」
他把報紙放下，將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端起牛奶一飲而盡。
「差不多該出發了。」
路明非站起身來，隨手把餐巾往桌上一扔。 「去哪？」
布萊斯沒有抬頭。
聲音平淡如常，平淡到像是隨口問問天氣。
「大都會。」路明非伸了個懶腰，肩膀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今天和克拉拉約好了一起巡邏。」
「這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
「嗯。」布萊斯點點頭。
路明非走向門廳，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了塊司康餅。
阿福站在走廊拐角處，目送著少爺的背影走遠，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視線移回了餐桌盡頭的女主人身上。
「小姐。」他小聲地開口，「如果您捨不得少爺出門的話，其實不妨直接……」
「阿福。」
「嗯？」 「不是你。」布萊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阿福愣了一下。
「.……」
「哈哈。」
笑聲從天花板的隱藏揚聲器里傳了出來，聲線與阿福本人如出一轍，卻多了某種電子介質的空曠回音。
「怎麼了，小姐。」賽博阿福開口。
「曲線。」布萊斯放下了咖啡杯，「算出來了嗎？」
「.……」
「恕我直言，小姐。」賽博阿福無奈地笑笑，「單憑巴莉小姐遺留的公式，去定位她的坐標……」
「這不亞於僅憑一滴海水的礦物質含量來定位這滴水來自哪片海洋。」
「不過.……」賽博阿福補充道，「我會持續計算的，小姐。所有可用的運算資源都已經分配到了這個課題上。」
「只是以目前的數據量，可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