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要小瞧我們之間的羈絆和友情啊！
白龍低下了頭，六翼收攏。
空洞的目光對準七芒星法陣中央的術士。
康斯坦丁感覺自己的心跳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可他依舊跪著不動，雙手仍高舉燃燒的羊皮紙。
眾所周知……
鸚鵡也會說話，也會回答問題，可它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而如果白龍有靈魂，那麼它應該就能觸發羊皮捲軸。
也就是說……
「偉大的王。」康斯坦丁重新開口，「您已經修復了這座城市，您已經驅散了長夜。您的子民在地下向您歡呼，您的光芒已經取代了太陽。」
「現在，請接受您的加冕。」
羊皮紙上的黑色火焰跳了一下。
「吼——！！」
白龍的六翼徹底展開，龍吟向外擴散，把周圍的雲層一瞬推出，康斯坦丁的風衣被吹得貼在後背上，而他，他的頭髮、他的眉毛、他眼角的細紋，全部在那一刻被可怖的氣壓定格住！
「王！王！王！」 康斯坦丁在恍惚之間似是能聽到有人在高聲歌唱，他身下的七芒星法陣亦是加速旋轉。
一種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正在匯聚，它們沿著七芒星的旋轉，源源不斷地灌入白龍體內。
千萬人的恐懼，千萬人的死亡，千萬人欠下彼此的債、犯下彼此的罪、在這個長夜裡對彼此做出的每一件不可饒恕之事！全部化作了一條黑色的河流，湧入白金色的龍軀中，把它的鱗片一片一片地染上灰。
康斯坦丁嘴角上揚，
如果它有靈魂，這些東西會壓垮它。
一個初生的靈魂就像一張白紙，罪孽之所以能壓垮靈魂，是因為靈魂知道疼，知道疼就會碎裂，碎裂了就無法維持王的位格，無法維持位格就意味著遊戲結束。
……
指揮室。
七芒星絞緊了白龍軀幹，而黑色的霧氣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天空匯聚，像整座東京在向一個漏斗排泄它的所有陰暗。
「他在做什麼？」
卡爾-l站在窗邊，雙臂交叉，目光落在白龍身側渺小如塵埃的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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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從作戰桌後抬起頭。 「七芒星。」
扎坦娜搶在了蝙蝠俠前面。
「七芒星？」老超人皺眉。
「大多數人熟悉的星形是有五個前端的五芒星。」
「少部分則是六芒星，也就是達維狄之星，猶太教的象徵。」扎坦娜空中虛畫了一個圖形，「至於有七個前端的七芒星……」
「在神秘學中，它的位階遠在前兩者之上。」
「力量更強？」卡爾-l問。
「更不可控。」扎坦娜從口袋裡取出一根粉筆，在作戰桌的大理石表面上直接畫了一個七角星。
「七是一個被賦予了過量意義的數字。上帝用六天創世，第七天休息。人類有七宗罪，地獄有七君主。啟示錄中有七封印、七燈台、七號角。」
「所以七芒星法陣在魔法界幾乎從未被正式使用過，畢竟即使你能發動它，你也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沒有任何術士敢保證自己能從七芒星的賭桌上全身而退。」
「所以它是禁忌。」 「那他這是.……」卡爾-l蹙著眉。
「賭。」扎坦娜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被康斯坦丁留在原位的黑桃a。
紙牌中央被菸頭燒出的那個洞，此刻看起來像一隻眼睛。
「他在賭那條龍的靈魂承受不住千萬人份的罪孽。罪孽能壓垮靈魂，如果白龍真的誕生了自我意識，這些東西會像酸一樣把它從內部腐蝕掉。」
「如果它沒有靈魂呢？」
扎坦娜聳聳肩，意思不言而喻。
老超人微微握了握拳。
「都怪我，我身上沒什麼力量。」他嘆氣，「現在恐怕幫不上什麼了。」
畢竟他體內的太陽能量已經所剩無幾，被明非分配後也只夠維持基本的飛行和一小段時間的熱……
「嗡——！」
超級聽力捕捉到了一道幽藍色的尾跡自雲層上划過。
「克拉克？！」 不可能，他在克拉克去避難所前確認過克拉克的體徵數據，那個男孩體內的太陽輻射已經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水平……
他甚至連懸浮都做不到，更別提以這種速度飛行。
可藍色的尾跡卻是帶著某種絕望而熾烈的決然，直直地朝康斯坦丁撲去。
托馬斯在屏幕中放大了天空中的畫面……
真的是克拉克，他周身籠罩著一層幽藍，雙眼中燃燒著兩簇紅光。
「不好。」卡爾-l身影一動。
腳下的大理石地磚應聲碎裂，碎片還沒落地，老超人就已經消失在了原處，貴賓室里只剩下了落地窗被音爆震碎後嘩啦啦往下掉的玻璃渣聲。
「.……這就是所謂的沒多少力量？」
托馬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老超人消失的方向，從袖口內側取出了一枚翠綠色碎石。
然後他側過身，視線掃向方才扎坦娜站立的窗邊，高禮帽的主人連同她腳下地板上的灰塵都一併消失。
指揮室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破碎的落地窗灌進夜風，把桌面上那張黑桃a吹得翻了個面。 「阿爾弗雷德。」托馬斯按下了耳側的通訊器。
「在的，老爺。」
「他的信號還在傳過來嗎？」
「當然，老爺。一直在。頻率穩定，未受干擾。」
蝙蝠俠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右下角的一個光點上，那個光點正在品川區地下第七層緩慢移動著，周圍環繞著三個較弱的熱源信號。
「把裝甲調出來。」他說，「我們現在過去。」
「遵命。」
托馬斯重新面向窗外。
遠處的天空中，白龍、七芒星、幽藍的流星、以及一道正在追趕流星的紅色殘影……
所有的線都在向同一個交點收束。
他把雙手背在身後，無聲無息地站著，宛若尊水獸黑碑。 ……
我是康斯坦丁，我現在很慌。
狗日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粗口。
這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你倒是給點反應啊大哥？你他媽是白龍還是白痴？你就這麼幹看著我是什麼意思？你在等著看我笑話……
等等……
康斯坦丁眯了眯眼，這條白龍確實在看著他。
如果一個沒有靈魂的容器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特定目標上……那它的判斷依據是什麼？
它為什麼選擇注視他而不是注視法陣本身？
「花。」康斯坦丁低聲罵道。
罪孽確實在灌入，七芒星確實在運轉，東京的陰暗面確實像黑色的洪水一樣湧進了白龍的身體。
「嗚——！！！」 紅光，從東方噴射而來的的熱視線朝他後腦勺扎來。
「我靠——！」
康斯坦丁在風衣內側一摸，符紙在指尖化為灰燼，身體在原地消散，直至在不遠處重新凝聚出來。
幹什麼了？！
超級小子這麼暴躁嗎？辦事不利就要殺了他？！
康斯坦丁連忙轉過頭，正想開口辯解，卻是看清了正朝他衝來的身影，藍色打底衫、滿臉的灰塵和淚痕，以及正在燃燒的眸子。
「.……」
克拉克？
這傢伙怎麼就又生龍活虎了？
康斯坦丁正想開口大罵我是你的隊友你個超級白痴.……
「嗡——！」
白龍銀白色的巨尾直接拍在克拉克的飛行路徑上。 「轟——！！！」
它把克拉克擋下了，它在保護康斯坦丁？！
「.……你他媽是認真的？」
康斯坦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剛他還在試圖用整座東京的罪孽把這條龍的靈魂絞碎，現在這條龍轉過頭來替他擋刀？
康斯坦丁無奈扶額，如果現在從外部視角來看……
約翰·康斯坦丁現在百分之百是白龍陣營的內鬼、反派、走狗、大叛徒！
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發展！
他這輩子最怕三樣東西，第一是惡魔追債，第二是前任回頭，第三是被誤認為反派後遭到正義聯盟圍毆。
現在第三件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真。
更別說是這傢伙了！
從龍尾的撞擊中恢復過來，克拉克懸停在半空中，雙拳緊握，熱視線在眼眶中明滅不定，而白龍已經徹底把龍身橫在了康斯坦丁面前，六翼微微張開，像一隻護崽的母禽。 快步從白龍的翼下跑出來，康斯坦丁雙手舉在頭頂晃了晃。
「喂！你這個超級白痴！」
「滋——！」
兩道紅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把身後一片雲層燒化。
「我操你個.……」
康斯坦丁一個前滾翻撲到了龍翼下方，再次被白龍的身體擋住了。
白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按道理來說，龍臉上不會有人類的表情，可康斯坦丁莫名從那雙白金色的空洞瞳孔里讀出了一種意味。
類似於.……
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你的人！！！」康斯坦丁對著龍臉大喊。
白龍收回了視線，重新面向克拉克，六翼完全展開，翼膜上的金色龍文光芒大作。
生物力場在身體表面鋪滿了一層幽藍的光殼，小超人再度沖了上去。 白龍迎面而來，六翼裹著金色龍文拍下，衝擊波以兩人為圓心向外擴散，把周圍半徑百米內的所有雲層炸成了空白。
「這他媽什麼世道啊——！」
地獄神探縮在白龍的陰影下，用力抓著自己的風衣領子防止被吹走，餘光順帶捕捉到了一個銀橘色的身影正懸停在白龍翼尖上……
路明非黃金色的瞳孔半眯著。
康斯坦丁連忙大喝，「路明非，你為什麼.……」
「明非！！你為什麼只是看著！快幹掉他！」克拉克的聲音自龍翼下炸響，「難道你也背叛了嗎！」
「.……」
康斯坦丁嘴角抽抽。
這孩子是瘋了還是傻了？
他懷疑對方連路明非=第七自由人=這座城市的守護者這個最基礎的設定都忘乾淨了，你指望一個把整晚都花在救人上的傢伙背叛？你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
路明非嘆氣一聲。
「嗡——！」 一道紅色的殘影從地平線方向射來，老超人的身形在白龍翼下驟然凝實，單手伸出扣住了克拉克的後頸。
「放開我！卡爾先生！」克拉克掙扎著，「康斯坦丁背叛了我們！他在向白龍獻祭這座城市……」
「冷靜。」卡爾-l低聲道，「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哈……我就知道，您也背叛.……」
「克拉克。」老超人低喝一聲。
克拉克的嘴閉上了。
卡爾-l扭過頭，看向白龍翼下的邋遢男人。
「上來。」
康斯坦丁苦笑了一聲，很配合地伸出了雙手。
卡爾-l的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領口，白龍在老超人將康斯坦丁提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咆哮，六翼上的金色龍文加速流動，翼膜充血般地漲大了一圈，它往前邁了一步，周圍的氣壓驟然升高。
「吼——！！！」
龍吟向四面八方擴散，白龍的力量在這一刻陡然膨脹了一個級別。 被七芒星灌入的千萬人份罪孽似乎並沒有壓垮它的靈魂，反而被它像燃料一樣吸收進了龍軀的每一個細胞中。
路明非眉頭一蹙，黃金瞳中有火光閃過。
「嗡——！！！」
無塵之地展開。
領域在龍首前方炸開，龍吟在真空邊界上撞碎，化為無害的熱輻射消散在空氣中。
路明非的右拳貫穿了真空區，砸在了白龍的下顎上。
金色的龍血從嘴角濺出，白龍六翼同時向前拍下，路明非在翼風中側身一閃，銀橘色的殘影連續閃爍，與之而來的是不間斷的熱視線衝擊。
「嗡——！」
六翼追逐著銀橘色的光軌，把整片天空攪成了金色與銀橘交替閃爍的戰場。
卡爾-l趁這個空檔，單手提著康斯坦丁，另一隻手扣著克拉克的後頸脫離戰圈。
三人落在了天台上。 卡爾-l鬆開了克拉克，把康斯坦丁往地上一放。
「解釋。」老超人開口，「快。」
「失敗了。」
康斯坦丁嘆氣。
「失敗意味著什麼？」卡爾-l問。
「你餵一個人吃辣椒，可如果他沒有味覺的話，那麼辣椒就只是辣椒，他不會覺得辣。」
卡爾-l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無論哪種，以絞殺它的靈魂來打敗他，這條路走不通。」
「對。」
「好。」
老超人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了原地，帶著他剩餘的太陽能量，回到了戰圈中去支援路明非。
天台上只剩下了康斯坦丁和克拉克。 康斯坦丁想掏出根煙。
但摸了摸，卻想起煙盒早就丟進了風暴，身上只有卡在耳朵後的最後一根了，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根還是留在贏了之後抽吧。
他把視線投向天空。
東京有史以來，從未承載過這樣重量的天空。
白龍的六翼在戰鬥中撕裂了雲層，雷聲滾過整座城市的上空，路明非和卡爾-l在龍軀周圍交織纏繞，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團白熾的光球，隨即化為金色的閃電從雲間劈下，在每一條還有積水的街道上激起漣漪，在每一扇破碎的窗戶玻璃碎片上折射出萬花筒般的光。
……
地下七層。
比戰場深入千米的地方，另一場戰爭正在進行。
赫爾佐格站在房間中央，黑布纏繞著雙眼，面前的外星幾何體正在散著微光。
從母盒延伸出的數十條透明管線深入四壁，管線內部有暗橙色的液體在緩慢流動，每一次天空傳來震動，液體就會微微漲滿一分。
實驗室的中央空地上。 昂熱正與一具屍傀糾纏在一起。
或者說是影武者，也就是是赫爾佐格利用母盒對混血種進行實驗逆向培育出的戰鬥人偶，它的外形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色流質金屬中的人形，身體像液態水銀一樣隨時可以改變形態。
「鏘——！」
折刀在與金屬碰撞，濺出一串金色的火花。
「這東西再生能力比我在二戰見過的任何龍類都要噁心。」昂熱一邊閃避一邊開口，「橘政宗，你真應該去申請專利。」
「別廢話了，老傢伙。」
上杉越正面對著蛇形死侍。
他一刀劈下，童子切安綱便將蛇形死侍從中間一劈為二。
可被劈開的斷面反而各自再生出完整的頭和尾，變成了六條。
「混帳！」
刀鋒划過一道耀眼日冕，綻放開來的黑日將蛇群撕碎。
「赫爾佐格！」上杉越朝著黑布蒙面的男人怒吼，「給我過來砍一刀！」 赫爾佐格冷哼一聲，即使雙眼被黑布遮蓋，上杉越也能感覺到那張臉上正浮現著狂熱。
「你也就只有這個水平了，皇。」赫爾佐格譏笑道，「哪怕你現在看到的這種、是我目前只生產了兩具的影武者。」
「哪怕一具已經被闖進來的那隻蝙蝠摧毀了，但另一具.……」他抬了抬下巴，傲慢道，「也足以在這裡殺死你們所有人。」
「哦，糾正下，稚女不在此列。」
「混蛋！」
上杉越咬牙切齒，目光落在實驗室最深處的腐蝕坑旁。
源稚生和源稚女。
兄弟二人正在那裡。
蜘蛛切與一柄黑色短刀在狹小的空間裡交鋒。
「稚女！」
源稚生用蜘蛛切的刀背拍開弟弟的短刀，空出來的左手一把扣住了源稚女的手腕，把他向後拉了半步，遠離那個翻滾著橙紅色液體的腐蝕坑。
「是我！看著我！」 源稚女的眼睛對焦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源稚女的短刀幾乎貼著源稚生肋骨滑過，在他的大衣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暗紅色的血從切口滲出來。
源稚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感覺如何？稚生。」赫爾佐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品鑑美酒般的閒適，「被弟弟用刀捅，是什麼體驗？」
「該死.……」
看著手足相殘，饒是上杉越也無法忍了。
「昂熱！」他扯著嗓子朝實驗室另一端大吼，「你他媽能不能給點力！」
當然，與其內耗他這個老父親，不然先壓力某個老騷貨。
「我看到了。」昂熱正與影武者僵持，「打的很兇。」
「那你倒是想辦法啊！你個法國.……不對英國……到底哪國的你！」
「我是法國國籍，英格蘭成長，卡塞爾學院畢業。」昂熱折刀一轉，從影武者的頸部滑到了它的腋下，切開了一條長線。 「能不能在這種時候少扯你的簡歷！」
「好吧。」
昂熱退了一步，把折刀收回袖中。
「老傢伙。」
「幹什麼？」
「看好了。」
上杉越的心臟跳了一拍。
「接下來的三分鐘，你將用一生追逐我的背影。」昂熱緩緩抬起了右手。
「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他媽以為你是光之巨……」
話音戛然而止。
上杉越眼睛驟然瞪大。
只見昂熱的右手食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戒指。 它什麼時候——
上杉越的思維還沒來得及理清.……
光！
光已經來了！
「嗡——！」
脈衝以昂熱為圓心向外擴散。
實驗室里所有還在運作的日光燈管同時爆裂，白色的碎片在空中停滯，然後被一股暗金色的氣場推向四壁。
蛇形死侍們在脈衝掃過的集體僵硬，它們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霜……
恐懼。
它們因恐懼而陷入了冬眠！
赫爾佐格臉上笑容一滯。
「什麼？！」他愣愣道。 可此刻昂熱的身形被光完全吞沒了，只剩宏大威嚴的禱告聲自暗金色的光柱中傳來。
「黑晝茫茫，白夜朗朗。」
「邪奸惡黨，懼吾神光。」
走出光柱，白色西裝都變成了暗金與黑色交織的制式，一朵黃色的花自胸口凝聚而出，被昂熱插在衣襟之上。
「怖火焚葬，逆我者亡。」
「恐懼為源，至尊威權。」
他右手高舉燈戒，戒面朝向天花板。
無窮無盡的光子自戒面流動，一個又一個屬於不同文明、不同種族的面孔自光中凝聚而出。
手持亞特坎長刀的梅涅克·卡塞爾，有著粗大辮子的路山彥，布倫丹、猛虎賈邁勒，掘墓人甘貝特、銀翼夏洛、鐵十字馬耶克……
盡皆是當年光耀屠龍史的傢伙們。
他們每一個人在活著的時候都是站在人類與龍族交鋒最前線的戰士，他們的血、他們的恐懼、他們的不屈，最終都沉澱在了昂熱戴上這枚戒指後所承載的情感光譜里。
昂熱舉起折刀。 梅涅克·卡塞爾的長刀亦是劈入了蛇形死侍的群體中心，路山彥的大刀從影武者的正面貫穿而過，暗金色的能量沿著裂痕蔓延開來。
上杉越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你做了什麼？！希爾伯特·讓·昂熱！」他舉起童子切安綱，驚愕道，「你他媽什麼時候去盜墓了啊喂！這是他媽的穢土轉生嗎？！不對……你他媽真變成奧特曼了？！」
希爾伯特·讓·昂熱·奧特曼？！
「你在嘰里咕嚕說什麼東西？！」
「不要小瞧我與他們的羈絆和友情啊！你這個拉麵混蛋！」
昂熱怒喝一聲，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盤旋，他宛若一尊醒來的獅子般朝著赫爾佐格沖了過去。
影武者的殘軀在路山彥的大刀下徹底崩解，蛇形死侍群在梅涅克·卡塞爾的長刀光芒中四散奔逃。
赫爾佐格站在母盒前面。
他慌了。
「稚女！救我！」
「嗡——！」 源稚女的身影陡然一閃，但對於此刻的昂熱而言，沒有人將是他的阻礙。
言靈·時間零！給我轉！
一百倍！
「嗡——！！」
火花四濺。
源稚女被一腳踹飛，昂熱在白光中眯了一下眼睛，折刀尖距離赫爾佐格的喉嚨只剩下.……
「砰——！」
一聲槍響。
赫爾佐格的頭上多了一個洞，雙眼的黑布條被洞口血液浸透。
「.……」
在一百倍的時間零加速之下.……
他的速度應該達到了6倍音速，可即便如此，這顆子彈也在他之前爆頭了赫爾佐格，那麼這代表有人提前就開了這一槍，甚至子彈射出的速度較之音速更快，子彈先到聲音隨後而至，而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到這種事的人.…… 不.……他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昂熱緩緩轉過頭，卻見實驗室的入口處。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從陰影中走出來，左輪手槍上正冒著一縷青煙。
托馬斯·韋恩。
蝙蝠俠把左輪的保險重新合上，將槍插回腰帶。
「你們這一套過時了，老先生。」他說。
空洞的目光對準七芒星法陣中央的術士。
康斯坦丁感覺自己的心跳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可他依舊跪著不動，雙手仍高舉燃燒的羊皮紙。
眾所周知……
鸚鵡也會說話，也會回答問題，可它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而如果白龍有靈魂，那麼它應該就能觸發羊皮捲軸。
也就是說……
「偉大的王。」康斯坦丁重新開口，「您已經修復了這座城市，您已經驅散了長夜。您的子民在地下向您歡呼，您的光芒已經取代了太陽。」
「現在，請接受您的加冕。」
羊皮紙上的黑色火焰跳了一下。
「吼——！！」
白龍的六翼徹底展開，龍吟向外擴散，把周圍的雲層一瞬推出，康斯坦丁的風衣被吹得貼在後背上，而他，他的頭髮、他的眉毛、他眼角的細紋，全部在那一刻被可怖的氣壓定格住！
「王！王！王！」 康斯坦丁在恍惚之間似是能聽到有人在高聲歌唱，他身下的七芒星法陣亦是加速旋轉。
一種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正在匯聚，它們沿著七芒星的旋轉，源源不斷地灌入白龍體內。
千萬人的恐懼，千萬人的死亡，千萬人欠下彼此的債、犯下彼此的罪、在這個長夜裡對彼此做出的每一件不可饒恕之事！全部化作了一條黑色的河流，湧入白金色的龍軀中，把它的鱗片一片一片地染上灰。
康斯坦丁嘴角上揚，
如果它有靈魂，這些東西會壓垮它。
一個初生的靈魂就像一張白紙，罪孽之所以能壓垮靈魂，是因為靈魂知道疼，知道疼就會碎裂，碎裂了就無法維持王的位格，無法維持位格就意味著遊戲結束。
……
指揮室。
七芒星絞緊了白龍軀幹，而黑色的霧氣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天空匯聚，像整座東京在向一個漏斗排泄它的所有陰暗。
「他在做什麼？」
卡爾-l站在窗邊，雙臂交叉，目光落在白龍身側渺小如塵埃的人影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托馬斯從作戰桌後抬起頭。 「七芒星。」
扎坦娜搶在了蝙蝠俠前面。
「七芒星？」老超人皺眉。
「大多數人熟悉的星形是有五個前端的五芒星。」
「少部分則是六芒星，也就是達維狄之星，猶太教的象徵。」扎坦娜空中虛畫了一個圖形，「至於有七個前端的七芒星……」
「在神秘學中，它的位階遠在前兩者之上。」
「力量更強？」卡爾-l問。
「更不可控。」扎坦娜從口袋裡取出一根粉筆，在作戰桌的大理石表面上直接畫了一個七角星。
「七是一個被賦予了過量意義的數字。上帝用六天創世，第七天休息。人類有七宗罪，地獄有七君主。啟示錄中有七封印、七燈台、七號角。」
「所以七芒星法陣在魔法界幾乎從未被正式使用過，畢竟即使你能發動它，你也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沒有任何術士敢保證自己能從七芒星的賭桌上全身而退。」
「所以它是禁忌。」 「那他這是.……」卡爾-l蹙著眉。
「賭。」扎坦娜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被康斯坦丁留在原位的黑桃a。
紙牌中央被菸頭燒出的那個洞，此刻看起來像一隻眼睛。
「他在賭那條龍的靈魂承受不住千萬人份的罪孽。罪孽能壓垮靈魂，如果白龍真的誕生了自我意識，這些東西會像酸一樣把它從內部腐蝕掉。」
「如果它沒有靈魂呢？」
扎坦娜聳聳肩，意思不言而喻。
老超人微微握了握拳。
「都怪我，我身上沒什麼力量。」他嘆氣，「現在恐怕幫不上什麼了。」
畢竟他體內的太陽能量已經所剩無幾，被明非分配後也只夠維持基本的飛行和一小段時間的熱……
「嗡——！」
超級聽力捕捉到了一道幽藍色的尾跡自雲層上划過。
「克拉克？！」 不可能，他在克拉克去避難所前確認過克拉克的體徵數據，那個男孩體內的太陽輻射已經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水平……
他甚至連懸浮都做不到，更別提以這種速度飛行。
可藍色的尾跡卻是帶著某種絕望而熾烈的決然，直直地朝康斯坦丁撲去。
托馬斯在屏幕中放大了天空中的畫面……
真的是克拉克，他周身籠罩著一層幽藍，雙眼中燃燒著兩簇紅光。
「不好。」卡爾-l身影一動。
腳下的大理石地磚應聲碎裂，碎片還沒落地，老超人就已經消失在了原處，貴賓室里只剩下了落地窗被音爆震碎後嘩啦啦往下掉的玻璃渣聲。
「.……這就是所謂的沒多少力量？」
托馬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老超人消失的方向，從袖口內側取出了一枚翠綠色碎石。
然後他側過身，視線掃向方才扎坦娜站立的窗邊，高禮帽的主人連同她腳下地板上的灰塵都一併消失。
指揮室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破碎的落地窗灌進夜風，把桌面上那張黑桃a吹得翻了個面。 「阿爾弗雷德。」托馬斯按下了耳側的通訊器。
「在的，老爺。」
「他的信號還在傳過來嗎？」
「當然，老爺。一直在。頻率穩定，未受干擾。」
蝙蝠俠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右下角的一個光點上，那個光點正在品川區地下第七層緩慢移動著，周圍環繞著三個較弱的熱源信號。
「把裝甲調出來。」他說，「我們現在過去。」
「遵命。」
托馬斯重新面向窗外。
遠處的天空中，白龍、七芒星、幽藍的流星、以及一道正在追趕流星的紅色殘影……
所有的線都在向同一個交點收束。
他把雙手背在身後，無聲無息地站著，宛若尊水獸黑碑。 ……
我是康斯坦丁，我現在很慌。
狗日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粗口。
這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你倒是給點反應啊大哥？你他媽是白龍還是白痴？你就這麼幹看著我是什麼意思？你在等著看我笑話……
等等……
康斯坦丁眯了眯眼，這條白龍確實在看著他。
如果一個沒有靈魂的容器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特定目標上……那它的判斷依據是什麼？
它為什麼選擇注視他而不是注視法陣本身？
「花。」康斯坦丁低聲罵道。
罪孽確實在灌入，七芒星確實在運轉，東京的陰暗面確實像黑色的洪水一樣湧進了白龍的身體。
「嗚——！！！」 紅光，從東方噴射而來的的熱視線朝他後腦勺扎來。
「我靠——！」
康斯坦丁在風衣內側一摸，符紙在指尖化為灰燼，身體在原地消散，直至在不遠處重新凝聚出來。
幹什麼了？！
超級小子這麼暴躁嗎？辦事不利就要殺了他？！
康斯坦丁連忙轉過頭，正想開口辯解，卻是看清了正朝他衝來的身影，藍色打底衫、滿臉的灰塵和淚痕，以及正在燃燒的眸子。
「.……」
克拉克？
這傢伙怎麼就又生龍活虎了？
康斯坦丁正想開口大罵我是你的隊友你個超級白痴.……
「嗡——！」
白龍銀白色的巨尾直接拍在克拉克的飛行路徑上。 「轟——！！！」
它把克拉克擋下了，它在保護康斯坦丁？！
「.……你他媽是認真的？」
康斯坦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剛他還在試圖用整座東京的罪孽把這條龍的靈魂絞碎，現在這條龍轉過頭來替他擋刀？
康斯坦丁無奈扶額，如果現在從外部視角來看……
約翰·康斯坦丁現在百分之百是白龍陣營的內鬼、反派、走狗、大叛徒！
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發展！
他這輩子最怕三樣東西，第一是惡魔追債，第二是前任回頭，第三是被誤認為反派後遭到正義聯盟圍毆。
現在第三件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真。
更別說是這傢伙了！
從龍尾的撞擊中恢復過來，克拉克懸停在半空中，雙拳緊握，熱視線在眼眶中明滅不定，而白龍已經徹底把龍身橫在了康斯坦丁面前，六翼微微張開，像一隻護崽的母禽。 快步從白龍的翼下跑出來，康斯坦丁雙手舉在頭頂晃了晃。
「喂！你這個超級白痴！」
「滋——！」
兩道紅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把身後一片雲層燒化。
「我操你個.……」
康斯坦丁一個前滾翻撲到了龍翼下方，再次被白龍的身體擋住了。
白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按道理來說，龍臉上不會有人類的表情，可康斯坦丁莫名從那雙白金色的空洞瞳孔里讀出了一種意味。
類似於.……
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你的人！！！」康斯坦丁對著龍臉大喊。
白龍收回了視線，重新面向克拉克，六翼完全展開，翼膜上的金色龍文光芒大作。
生物力場在身體表面鋪滿了一層幽藍的光殼，小超人再度沖了上去。 白龍迎面而來，六翼裹著金色龍文拍下，衝擊波以兩人為圓心向外擴散，把周圍半徑百米內的所有雲層炸成了空白。
「這他媽什麼世道啊——！」
地獄神探縮在白龍的陰影下，用力抓著自己的風衣領子防止被吹走，餘光順帶捕捉到了一個銀橘色的身影正懸停在白龍翼尖上……
路明非黃金色的瞳孔半眯著。
康斯坦丁連忙大喝，「路明非，你為什麼.……」
「明非！！你為什麼只是看著！快幹掉他！」克拉克的聲音自龍翼下炸響，「難道你也背叛了嗎！」
「.……」
康斯坦丁嘴角抽抽。
這孩子是瘋了還是傻了？
他懷疑對方連路明非=第七自由人=這座城市的守護者這個最基礎的設定都忘乾淨了，你指望一個把整晚都花在救人上的傢伙背叛？你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
路明非嘆氣一聲。
「嗡——！」 一道紅色的殘影從地平線方向射來，老超人的身形在白龍翼下驟然凝實，單手伸出扣住了克拉克的後頸。
「放開我！卡爾先生！」克拉克掙扎著，「康斯坦丁背叛了我們！他在向白龍獻祭這座城市……」
「冷靜。」卡爾-l低聲道，「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哈……我就知道，您也背叛.……」
「克拉克。」老超人低喝一聲。
克拉克的嘴閉上了。
卡爾-l扭過頭，看向白龍翼下的邋遢男人。
「上來。」
康斯坦丁苦笑了一聲，很配合地伸出了雙手。
卡爾-l的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領口，白龍在老超人將康斯坦丁提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咆哮，六翼上的金色龍文加速流動，翼膜充血般地漲大了一圈，它往前邁了一步，周圍的氣壓驟然升高。
「吼——！！！」
龍吟向四面八方擴散，白龍的力量在這一刻陡然膨脹了一個級別。 被七芒星灌入的千萬人份罪孽似乎並沒有壓垮它的靈魂，反而被它像燃料一樣吸收進了龍軀的每一個細胞中。
路明非眉頭一蹙，黃金瞳中有火光閃過。
「嗡——！！！」
無塵之地展開。
領域在龍首前方炸開，龍吟在真空邊界上撞碎，化為無害的熱輻射消散在空氣中。
路明非的右拳貫穿了真空區，砸在了白龍的下顎上。
金色的龍血從嘴角濺出，白龍六翼同時向前拍下，路明非在翼風中側身一閃，銀橘色的殘影連續閃爍，與之而來的是不間斷的熱視線衝擊。
「嗡——！」
六翼追逐著銀橘色的光軌，把整片天空攪成了金色與銀橘交替閃爍的戰場。
卡爾-l趁這個空檔，單手提著康斯坦丁，另一隻手扣著克拉克的後頸脫離戰圈。
三人落在了天台上。 卡爾-l鬆開了克拉克，把康斯坦丁往地上一放。
「解釋。」老超人開口，「快。」
「失敗了。」
康斯坦丁嘆氣。
「失敗意味著什麼？」卡爾-l問。
「你餵一個人吃辣椒，可如果他沒有味覺的話，那麼辣椒就只是辣椒，他不會覺得辣。」
卡爾-l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無論哪種，以絞殺它的靈魂來打敗他，這條路走不通。」
「對。」
「好。」
老超人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了原地，帶著他剩餘的太陽能量，回到了戰圈中去支援路明非。
天台上只剩下了康斯坦丁和克拉克。 康斯坦丁想掏出根煙。
但摸了摸，卻想起煙盒早就丟進了風暴，身上只有卡在耳朵後的最後一根了，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根還是留在贏了之後抽吧。
他把視線投向天空。
東京有史以來，從未承載過這樣重量的天空。
白龍的六翼在戰鬥中撕裂了雲層，雷聲滾過整座城市的上空，路明非和卡爾-l在龍軀周圍交織纏繞，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團白熾的光球，隨即化為金色的閃電從雲間劈下，在每一條還有積水的街道上激起漣漪，在每一扇破碎的窗戶玻璃碎片上折射出萬花筒般的光。
……
地下七層。
比戰場深入千米的地方，另一場戰爭正在進行。
赫爾佐格站在房間中央，黑布纏繞著雙眼，面前的外星幾何體正在散著微光。
從母盒延伸出的數十條透明管線深入四壁，管線內部有暗橙色的液體在緩慢流動，每一次天空傳來震動，液體就會微微漲滿一分。
實驗室的中央空地上。 昂熱正與一具屍傀糾纏在一起。
或者說是影武者，也就是是赫爾佐格利用母盒對混血種進行實驗逆向培育出的戰鬥人偶，它的外形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色流質金屬中的人形，身體像液態水銀一樣隨時可以改變形態。
「鏘——！」
折刀在與金屬碰撞，濺出一串金色的火花。
「這東西再生能力比我在二戰見過的任何龍類都要噁心。」昂熱一邊閃避一邊開口，「橘政宗，你真應該去申請專利。」
「別廢話了，老傢伙。」
上杉越正面對著蛇形死侍。
他一刀劈下，童子切安綱便將蛇形死侍從中間一劈為二。
可被劈開的斷面反而各自再生出完整的頭和尾，變成了六條。
「混帳！」
刀鋒划過一道耀眼日冕，綻放開來的黑日將蛇群撕碎。
「赫爾佐格！」上杉越朝著黑布蒙面的男人怒吼，「給我過來砍一刀！」 赫爾佐格冷哼一聲，即使雙眼被黑布遮蓋，上杉越也能感覺到那張臉上正浮現著狂熱。
「你也就只有這個水平了，皇。」赫爾佐格譏笑道，「哪怕你現在看到的這種、是我目前只生產了兩具的影武者。」
「哪怕一具已經被闖進來的那隻蝙蝠摧毀了，但另一具.……」他抬了抬下巴，傲慢道，「也足以在這裡殺死你們所有人。」
「哦，糾正下，稚女不在此列。」
「混蛋！」
上杉越咬牙切齒，目光落在實驗室最深處的腐蝕坑旁。
源稚生和源稚女。
兄弟二人正在那裡。
蜘蛛切與一柄黑色短刀在狹小的空間裡交鋒。
「稚女！」
源稚生用蜘蛛切的刀背拍開弟弟的短刀，空出來的左手一把扣住了源稚女的手腕，把他向後拉了半步，遠離那個翻滾著橙紅色液體的腐蝕坑。
「是我！看著我！」 源稚女的眼睛對焦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源稚女的短刀幾乎貼著源稚生肋骨滑過，在他的大衣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暗紅色的血從切口滲出來。
源稚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感覺如何？稚生。」赫爾佐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品鑑美酒般的閒適，「被弟弟用刀捅，是什麼體驗？」
「該死.……」
看著手足相殘，饒是上杉越也無法忍了。
「昂熱！」他扯著嗓子朝實驗室另一端大吼，「你他媽能不能給點力！」
當然，與其內耗他這個老父親，不然先壓力某個老騷貨。
「我看到了。」昂熱正與影武者僵持，「打的很兇。」
「那你倒是想辦法啊！你個法國.……不對英國……到底哪國的你！」
「我是法國國籍，英格蘭成長，卡塞爾學院畢業。」昂熱折刀一轉，從影武者的頸部滑到了它的腋下，切開了一條長線。 「能不能在這種時候少扯你的簡歷！」
「好吧。」
昂熱退了一步，把折刀收回袖中。
「老傢伙。」
「幹什麼？」
「看好了。」
上杉越的心臟跳了一拍。
「接下來的三分鐘，你將用一生追逐我的背影。」昂熱緩緩抬起了右手。
「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他媽以為你是光之巨……」
話音戛然而止。
上杉越眼睛驟然瞪大。
只見昂熱的右手食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戒指。 它什麼時候——
上杉越的思維還沒來得及理清.……
光！
光已經來了！
「嗡——！」
脈衝以昂熱為圓心向外擴散。
實驗室里所有還在運作的日光燈管同時爆裂，白色的碎片在空中停滯，然後被一股暗金色的氣場推向四壁。
蛇形死侍們在脈衝掃過的集體僵硬，它們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霜……
恐懼。
它們因恐懼而陷入了冬眠！
赫爾佐格臉上笑容一滯。
「什麼？！」他愣愣道。 可此刻昂熱的身形被光完全吞沒了，只剩宏大威嚴的禱告聲自暗金色的光柱中傳來。
「黑晝茫茫，白夜朗朗。」
「邪奸惡黨，懼吾神光。」
走出光柱，白色西裝都變成了暗金與黑色交織的制式，一朵黃色的花自胸口凝聚而出，被昂熱插在衣襟之上。
「怖火焚葬，逆我者亡。」
「恐懼為源，至尊威權。」
他右手高舉燈戒，戒面朝向天花板。
無窮無盡的光子自戒面流動，一個又一個屬於不同文明、不同種族的面孔自光中凝聚而出。
手持亞特坎長刀的梅涅克·卡塞爾，有著粗大辮子的路山彥，布倫丹、猛虎賈邁勒，掘墓人甘貝特、銀翼夏洛、鐵十字馬耶克……
盡皆是當年光耀屠龍史的傢伙們。
他們每一個人在活著的時候都是站在人類與龍族交鋒最前線的戰士，他們的血、他們的恐懼、他們的不屈，最終都沉澱在了昂熱戴上這枚戒指後所承載的情感光譜里。
昂熱舉起折刀。 梅涅克·卡塞爾的長刀亦是劈入了蛇形死侍的群體中心，路山彥的大刀從影武者的正面貫穿而過，暗金色的能量沿著裂痕蔓延開來。
上杉越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你做了什麼？！希爾伯特·讓·昂熱！」他舉起童子切安綱，驚愕道，「你他媽什麼時候去盜墓了啊喂！這是他媽的穢土轉生嗎？！不對……你他媽真變成奧特曼了？！」
希爾伯特·讓·昂熱·奧特曼？！
「你在嘰里咕嚕說什麼東西？！」
「不要小瞧我與他們的羈絆和友情啊！你這個拉麵混蛋！」
昂熱怒喝一聲，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盤旋，他宛若一尊醒來的獅子般朝著赫爾佐格沖了過去。
影武者的殘軀在路山彥的大刀下徹底崩解，蛇形死侍群在梅涅克·卡塞爾的長刀光芒中四散奔逃。
赫爾佐格站在母盒前面。
他慌了。
「稚女！救我！」
「嗡——！」 源稚女的身影陡然一閃，但對於此刻的昂熱而言，沒有人將是他的阻礙。
言靈·時間零！給我轉！
一百倍！
「嗡——！！」
火花四濺。
源稚女被一腳踹飛，昂熱在白光中眯了一下眼睛，折刀尖距離赫爾佐格的喉嚨只剩下.……
「砰——！」
一聲槍響。
赫爾佐格的頭上多了一個洞，雙眼的黑布條被洞口血液浸透。
「.……」
在一百倍的時間零加速之下.……
他的速度應該達到了6倍音速，可即便如此，這顆子彈也在他之前爆頭了赫爾佐格，那麼這代表有人提前就開了這一槍，甚至子彈射出的速度較之音速更快，子彈先到聲音隨後而至，而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到這種事的人.…… 不.……他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昂熱緩緩轉過頭，卻見實驗室的入口處。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從陰影中走出來，左輪手槍上正冒著一縷青煙。
托馬斯·韋恩。
蝙蝠俠把左輪的保險重新合上，將槍插回腰帶。
「你們這一套過時了，老先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