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是，老爺。
路明非仰頭看著正在被暗金巨龍單方面毆打但又在不斷再生的白王，只覺得一陣心累。
剛才碰到個1985年的新兵，現在又來個1950年的老兵。
這廣闊的多元宇宙里，真就找不到一個能聽懂他設定的同齡人了嗎。
一旁的克拉克茫然地眨了眨眼。
超級小子顯然不是很懂成年人的世界。
三人懸停在東京塔正北方約兩千米的高度上，腳下是一片被紅月泡透了的城市輪廓。
「邊界的事你們測過了？」卡爾-l率先開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路明非點了點頭，表情不太好看。
「我剛才領著一支車隊往西走。多摩川那條公路，平時開車四十分鐘就能出城。」他用拇指朝身後比了一下，「我們在那條路上跑了二十分鐘，前方沒有任何異樣，柏油路面照舊延伸，路燈照舊亮著，連路邊的便利店都還在正常營業.……」
「直到我注意到車載p顯示的坐標在不斷回歸原點，我還以為我又回到某個雨夜裡的高架橋上了。」
「循環？」卡爾-l問。
「是的，道路本身在我們無法感知的層面完成了彎曲。」 克拉克的嘴微微張開了一點。
「那飛呢？飛行不走公路，不受地面空間的限制.……」
「試過了。」
路明非搖搖頭，「我抱著兩個受傷的市民直接往上飛。垂直拔高到平流層，然後橫向加速朝西推進。飛了三分鐘，我前面出現了東京塔。」
「我以為自己方向感出了問題，調了一百八十度繼續飛。又飛了三分鐘，前面還是東京塔。」
卡爾-l眯起了眼。
「空間首尾相接。」
老超人的語氣並不慌亂，只是陳述事實般平淡，「無論朝哪個方向移動，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是的。」路明非抬起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就像是莫比烏斯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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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l沉默了會兒。
「這是一個籠子。」他說。
「對。」克拉克點點頭，「肯定是有反派在背後操縱！你們想，突然出現的巨龍、封閉的空間、不斷刷新的怪物、外加把我們三個人同時拉進來……」 他越說越興奮。
「這太經典了！這就是超級反派的陷阱！漫畫裡每次出現這種競技場型封閉空間的劇情，背後一定有一個策劃者在看戲！他把英雄困在裡面，觀察他們的反應，收集數據，然後在最後一刻揭露自己的真實計劃！」
「.……」
路明非和卡爾-l同時轉頭看著他。
克拉克回過味來。
「.……抱歉。」他縮了縮脖子。
「不，你說得很對。」卡爾-l點了點頭，「對到令我有些不安。」
小超人被誇得挺起了胸膛。
「那麼問題來了。」路明非開口，「你們覺得這個反派.……」
兩道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他臉上。
路明非：「.……」
「這不好笑。」 「不是在開玩笑。」卡爾-l溫和地笑了起來，「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對這裡的歷史和勢力分布最為了解。在這種情況下，情報優勢比拳頭更加重要。」
「所以我成情報員了是吧。」路明非無語，「我還以為你們是覺得我像反派。」
「明非，你確實看起來有些像。」克拉克誠實地補充。
路明非用黃金瞳掃了他一眼。
克拉克決定閉嘴。
卡爾-l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放輕鬆，夥計們。這種事我見得不少。」
「而且我們現在有三個超人。」
路明非點了點頭。
三個超人。
說實話，這個陣容在純物理層面上已經達到了某種意義上的無解。
但偏偏這次的敵人……
他嘆了口氣，抬頭望了一眼遠處正在雲層中和金龍廝咬在一起的白色剪影。 「要是有蝙蝠俠就好了。」他喃喃道。
卡爾-l不解，「蝙蝠俠？」
「對。超人的外置大腦。」路明非感嘆道，「我們現在缺一個坐在後排分析信息、制定戰術的人。蝙蝠俠擅長這個。有蝙蝠俠的時候，我們可以把超級智慧全部解放出來用於戰鬥，把動腦子的活全部交給蝙蝠俠」
卡爾-l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蝙蝠俠還能這麼用？」
「您的措辭不太友好，卡爾先生。」路明非認真道，「要知道蝙蝠俠能在我們還沒動手的時候就把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推演完畢，然後在耳麥里用一種讓你覺得自己是白痴的語氣告訴你應該往左還是往右。而且蝙蝠俠永遠是對的。」
克拉克瞪大了眼。
「世界上真有人比超人聰明？」
路明非和卡爾-l同時看向他。
「夥計。」路明非的語氣帶著一絲憐憫，「你將來如果有機會見到蝙蝠俠，千萬不要問這個問題。」
克拉克訕訕一笑。
卡爾-l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蝙蝠俠那麼可靠。」 「可靠，但也可怕。」路明非無奈地笑笑。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遠處的白龍身上。
尼格霍德正在被反殺，甚至他身上的光粒子不斷從大氣中被白龍吸引過去，讓白龍變得愈發龐大。
「回到正題。白龍的問題。」路明非的語氣沉了下來，「卡爾先生，毀滅日的核心特徵是適應性進化。」
「你用什麼方式殺死它，它復活之後就不再能被同樣的方式殺死第二次。」
「如果這條白龍擁有類似的機制，那麼我們的攻擊沒有意義，如果我用拳頭把它打碎，它就會進化出抵抗我拳頭的能力。循環往復，越打越強。」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卡爾-l問。
「如果它真是這種生物，理論上的終極解法只有一個.……把它丟到時間的盡頭去。在那裡沒有進化的餘裕，沒有復活的介質，一切歸於熱寂。」
「時間的盡頭……」克拉克念了念這個詞。
他眼睛一亮。
「這個我懂！」
「讓卡爾先生繞地球飛兩圈不就行了嗎！」 「.……為什麼？」路明非詫異。
克拉克理所當然道，「超人繞地球飛幾圈，時間就會倒流啊！」
「還……還真有這種事？」
路明非錯愕地看向卡爾-l。
老超人的表情很微妙。
「技術上來說，不是繞地球飛導致了時間倒流。」他緩慢地措辭，「而是超光速飛行突破了光錐的限制，使我的個人時間線發生了逆轉，地球自轉只是一個視覺上的參照物，並不存在什麼因果關係.……」
「您真做過啊？」路明非追問。
「.……很多年前的事了。」卡爾-l輕嘆一聲。
路明非：……
「好吧。我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
「先不說現在能不能做到。」
卡爾-l把話題拉回正軌，「目前的情況下，我們甚至無法離開東京。空間被封閉了，超光速飛行只會讓我在這個籠子裡不斷畫圈。時間操控在這個封閉場中未必能正常運作。」 三人的目光一同投向遠方。
白龍的龍軀比先前更加龐大，鱗甲泛著冷冽的光澤，龍角向後延伸出更加尖銳的弧度。
「那現在？」克拉克問。
「事已至此。」路明非開口，「先想辦法控制住它。儘量減少對城市的破壞。」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配合我。」
他抬起右拳，淡金色的微光閃爍。
「我的拳頭偶爾可以打出致命傷害.……」
……
蛇岐八家，臨時指揮中心。
成田機場候機樓的一號貴賓室被臨時徵用。
落地窗外停著三架私人噴氣式飛機和一輛被掀翻的加油車。
室內的大理石桌面上鋪滿了紙質地圖。 輝夜姬系統癱瘓後，所有電子設備上的導航信息都變成了亂碼，只有紙質地圖還能用。
源稚生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沿。
橘政宗失聯了。
自白龍出現的那一刻起，這位蛇岐八家實際上的大家長便再也沒有回應過任何通訊頻道。
源稚生抬頭看向犬山賀。
「賀，派一隊人去極樂天都確認情況。」
犬山賀搖了搖頭，「現在情況太過混亂了。」
「.……」
「可是.……」
「稚生。」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杉越站在他身後，衣襟還沾著泥漬，童子切安綱斜插在腰帶上。 「冷靜。」
「你現在是執行局長，是這支殘軍的指揮官。橘政宗那邊不管出了什麼事，此刻都不是你應該分心的方向。」
「他可能出事了。」源稚生轉過身。
「他可能也在搞事。」上杉越糾正，「這個人活了太久了，稚生。你不了解他，我了解。」
「據我這些天翻看的資料，橘政宗是個君子，但.……」
「蛇岐八家不可能有君子。」
源稚生沉默。
上杉越鬆開手，繞過他走到地圖桌前。
「現在先管好眼前的事。」
他掃了一眼室內。
犬山賀、源稚生、六名武裝護衛、以及坐在角落裡正在便簽本上寫寫畫畫的繪梨衣。
「現在東京全境處於封鎖狀態，我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白王親衛已經聽從繪梨衣的號令展開了救援行動，但數量有限，而且它們不會自己判斷優先級。它們只執行命令。」 上杉越抬頭看向女孩。
「繪梨衣。」
女孩立刻放下原子筆，抬起頭來。
紅瑪瑙色的瞳孔在白光下顯得剔透而安靜，和十分鐘前號令千軍萬馬時判若兩人。
「能不能讓它們分散開來？每個區配五十到一百個。以搜救倖存者為第一優先級，遇到怪物不要主動攻擊，只做防禦和撤離。」
繪梨衣低頭寫了一行字，舉起來。
【好呀。】
上杉越點了點頭，他把目光轉向犬山賀。
「阿賀，我們的人現在分布在哪些區？」
犬山賀從內袋裡掏出一支筆，在紙質地圖上快速圈了幾個點位。
品川、澀谷西口、世田谷住宅區、池袋北三丁目。
「每處十到十五人，基本都是三級以上的精銳。但彈藥和補給不足，而且……」他頓了一下，「猛鬼眾那邊。」 「猛鬼眾？」上杉越眉頭一擰。
「是。」
犬山賀把筆尖點在了新宿歌舞伎町的位置上，「十五分鐘前有兩名精銳從這個方向撤回來匯報，說歌舞伎町一帶整片街區停電了。」
「他們在黑暗中聽到了戰鬥的聲音，類似言靈激發時的聲波震盪。他們覺得那像是……另一場戰爭。」
「和鬼有關？」一旁默不作聲的昂熱陡然開口。
「是的，那一帶本來就是猛鬼眾的地盤。」犬山賀壓低聲音。
上杉越沉默片刻。
「只是鬼麼？」他低聲念了一句，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猜想。
……
金色的巨龍在天空中緩緩消散。
三位超人的凍息將白龍凍為一座冰雕。
路明非懸停在冰龍正上方。 右拳凝聚出一團光芒金光。
朗基努斯碎片的權柄被他壓縮在拳面之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拳頭落下。
金色的光從冰雕內部蔓延開來，光線沿著每一條冰晶的紋理向外擴散，填滿了龍軀的每一寸空間。
「嗡——！」
白龍化為了光點。
龍骨、龍鱗、龍血、龍魂，構成這頭巨獸的物質在金光的灌注下同時失去了存在的資格，化為數千萬顆螢火蟲般的光粒子，在夜風中緩慢升騰，最終融入了黑色的天穹。
「結束了？」
卡爾-l飛到路明非身側，望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星塵。
路明非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說實在的，朗基努斯碎片的權柄每次動用都會消耗他大量的精神。 「如果朗基努斯碎片沒有騙我的話。」他微微皺眉，「我已經在現實中抹除了它。」
克拉克飛了過來。
「朗基努斯？這是命運之矛？刺穿救世主肋下的聖槍？」
「你知道？」路明非挑了挑眉。
「當然知道！」克拉克急促地點頭，「這東西在漫畫裡是終極神器級別的存在，能殺死任何不死的東西……不對，它在你的世界裡也是真的？」
路明非眨了眨眼。
他對這傢伙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越來越好奇了。
一個把一切超自然存在都印在廉價紙張上、當做周末消遣來閱讀的世界.……
在那裡，朗基努斯之槍也只是一個在漫畫格子裡占兩頁跨版的帥氣道具。
「也不算我這個世界的，怎麼說呢，其實我……」路明非正想說些什麼。
「少爺。」
他的聲音被另一個聲音截斷。 路明非整個人僵住了。
倫敦腔。
從戰衣上一個不知何時被激活的加密頻道中傳出來。
「.……阿福？」他錯愕道，「你怎麼在這？」
「恕我冒昧，少爺，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最佳時機。」阿爾弗雷德的語調一如既往地得體而從容，「我需要向您匯報一項緊急情況。東京多處街區出現了新型威脅實體。」
「根據我目前接管到的有限監控數據和聲波分析結果.……」
「是毀滅日與寄生魔。」
路明非瞳孔一縮。
他抬起頭，超級視力向東京市區內部聚焦。
一隻骨刺覆體的灰白色巨物正從地面下方破土而出。
體型遠不如白龍龐大，但滿身的尖刺與肌肉.……
毀滅日。 而在他身後，則是成群結隊的暗紫色人形。
寄生魔，以吸取生命力為食、能將接觸到的任何有機體抽乾成木乃伊的恐怖實體。
甚至在更遠的東京灣方向，原本已經被冰牆封堵的裂口再次崩裂，橙光從地縫中湧出，裹挾著一群群形態各異的生物……
六足的獸、雙頭的蛇.……
以及無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學去歸類的扭曲形體。
「該死.……」
路明非暗罵一聲。
「這些東西從哪來的？」
「裂口。」
阿爾弗雷德回答，「與先前出現的夜之食原裂口同源，但本次湧出的實體明顯更加高級。」
該死……
路明非與卡爾-l和克拉克交換了一個眼神。 無需多言，三道身影如流星般墜入城市深處。
倒塌的建築碎片堆疊在道路兩側，混凝土粉塵在路燈光柱中翻滾，骨刺巨獸正將一輛消防車舉過頭頂。
路明非的雙眼亮起赤紅，熱視線以扇形橫掃而過，頃刻撐炸了寄生魔軍團，甚至讓毀滅日都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被熔融的雙腿猛地向前傾倒。
與此同時，路明非消失在原地。
在一棟公寓樓的陽台上接住了一名被衝擊波吹落的老人，將其輕輕放在樓梯間之後，隨即再次消失出現在毀滅日上方。
「轟——！」
右拳落下。
衝擊力貫穿巨獸，在它的背脊處炸出一個籃球大小的貫穿傷。
毀滅日的身體在地面上彈了兩下，被這一拳的余勁推出了近百米遠，撞穿了道路盡頭。
與此同時，金光赫然綻開，半個被毀滅的街區在光芒中重組。
倒塌的混凝土牆壁重新站了起來，破碎的鋼筋骨架自行嵌合回原位，甚至連路面上的裂縫都在光芒退去後恢復了原本平整的模樣。
現實改寫。 克拉克從遠處飛來，剛好目睹了最後一面牆壁自行合攏的畫面，藍色眼睛裡流淌著毫不掩飾的嚮往。
「好厲害的能力.……」他喃喃道。
路明非則沒時間感慨。
他的超級視力在追蹤那頭被打飛的毀滅日……
它還活著，骨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補貫穿傷。
他媽的居然還是正品。
不過幸運的他們也有正品超人，只見在東京灣方向，又是一道紅藍身影直接飛來接應，卡爾-l雙手插入毀滅日的肩胛骨之間，一個拉升飛向天空，在萬米高空將其舉起旋轉撕裂，最終將怪物被撕裂的兩半殘骸甩向東京灣外的海面。
濺起的水柱高達數百米。
但很可惜……他是毀滅日.……
哪怕是只剩下兩半殘骸在落水後都能蠕動。
「克拉克，別大意。」
路明非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這些東西不會真的死。你的任務和之前一樣.……確保沒有平民留在交戰範圍內。搬不動的建築就用生物力場撐住，搬得動的人就帶走。明白了嗎？」 「明白！」
克拉克用力點頭。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超級視力穿透了雲層。
白龍……
又一次。
在他親手以朗基努斯權柄將其從現實中抹除之後，白色的巨大輪廓再一次凝聚在了東京上空的雲層深處，甚至龍軀的形態再度發生變化，龍爪的末端多出了一根根暗紫色的脈管，背脊沿線到尾尖，一排排灰白色的尖刺刺破了鱗甲向外生長。
它這次還多了寄生魔和毀滅日的特徵？！
而伴隨著龍吟滾滾而來，沿途建築中的燈光一片片暗了下去。
「它在吸收能量！」路明非低聲道，「這是寄生魔的能力，二位，小心。它似乎能隔空吸取範圍內的一切！甚至可能是我們細胞中的太陽能量！」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沖向白龍。
超音速突進。 右拳在衝鋒的過程中開始蓄積朗基努斯碎片的金色輝光，最後一拳轟在白龍頭頂正中央的主鱗之上。
「轟——！」
拳勁貫入龍顱。
朗基努斯！
上帝的審判如閃電般在龍體內部蔓延，白龍發出聲嘶鳴，龍軀連同新生的寄生觸手和骨刺一起，從頭部開始向後崩解為光粒子。
而與此同時.……
避難所的燈一片片重新亮了起來。
被白龍吸走的電能憑空回流到輸電網絡之中。
卡爾-l從東京灣方向飛回來，在路明非身旁懸停，看著最後一批金色粒子消散在夜空中。
「了不起，明非。」老超人由衷地讚嘆，「一邊消滅敵人，一邊修復城市。這樣的魔法力量在任何世界都是無價之寶。」
克拉克也飛了過來，襯衫上多了好幾個新的破洞，額頭上還沾著寄生魔的紫色黏液。
「卡爾先生.……」他語氣無奈，「我感覺明非一個人把活全乾了.……」 卡爾-l笑了笑，正想回答。
但路明非的表情並沒有放鬆。
他目光穿透了雲層……
在更高的大氣層中，白色的光粒子再次開始聚集。
比上一次更快。
「它又在重組了。」路明非咬牙切齒。
……
極樂天都。地下研究所。
準確來說，是地下研究所的廢墟。
金屬牆壁上留著深可見骨的切割痕跡，玻璃碎渣和電纜殘骸鋪了一地，周邊更是到處堆疊著屍體，而無一例外的是所有屍體的頭顱上盡皆腦洞大開，述說著入侵者的下手之果斷，手段之狠辣。
主控台的屏幕只剩下正中央的顯示器還在頑強地播放著畫面。
畫面里是東京上空的實時圖像。 三道身影在白龍周圍穿梭如蚊蠅。
「呼……」
吹了口氣，散去槍管上的青煙，陰影中站著的蝙蝠將左輪塞回腰帶。
不管開了多少次槍，殺了多少次人。
這種淨化罪孽的感覺總是讓他欲罷不能。
「阿爾弗雷德。」
「是，老爺。」
「發送消息。讓他們住手。」
「.……可少爺正與白王進行第四輪交戰，表現十分出色。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等到本輪結束後再……」
「阿福。」蝙蝠俠低喝道，「我不管他是哪個蝙蝠俠的什麼人。現在，馬上，讓他們停手。」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
白龍第四次被擊碎後，新的龍體上多出了第三種特徵，是魔法的輝光。 它在學習。
每一次被殺死，都在學習。
「在他們毀滅這個世界之前……讓他們趕緊到我這裡來。」
「是，老爺。」
「還有。」
轉過身，蝙蝠俠的目光掃過腳下的廢墟。
被掀翻的實驗台、破碎的培養皿、以及地板上一條通向更深層的拖拽痕跡。
一個人形體被什麼東西拖著逃走了，留下的血跡在走廊盡頭消失。
「這座實驗室的全部資料。」他彎下腰，從一塊碎裂的硬碟中拔出了數據接口，將戰甲手腕處的埠插了進去，「裡面有什麼？」
「一個名為赫爾佐格之人關於龍族基因的改造實驗記錄、龍族的解剖數據。」阿福回答，「還有他利用母盒所進行的一些研究，如您方才遭遇的影武者，便是其利用母盒所進行的一些人體改造實驗。」
蝙蝠俠微微頷首。
「發給他們。」 「誰？」
「這個世界的本地勢力。你說的那個……蛇岐八家。」
「了解。」
「追殺這個赫爾佐格的任務先交給他們。」蝙蝠俠將數據線從硬碟中拔出，直起身來。
「您不打算親自追蹤？」
「我的精力有更重要的分配方向。」他重新看向屏幕。
白龍正在進行第五次重組。
這一次的龍體已經比最初的版本大出了將近一倍，身上至少整合了四種不同生物的特徵。
「那個叫輝夜姬的人工智慧。」
「其處於癱瘓狀態。」阿福回答。
「接管它。」
「當然。」 蝙蝠俠微微點頭。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阿爾弗雷德協議似乎比阿福好用多了。
他目光重新回到那條拖拽痕跡上。
剛剛那個叫赫爾佐格的傢伙，在他抵達之前不到十分鐘逃走了，中間隔了一個被稱為影武者的防禦機制。
那東西浪費了他大約七分鐘。
混血種，龍，母盒。
這個世界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阿福。」
「是，老爺。」
「繼續分析。」
「天上那些事，白龍、不斷刷新的怪物、以及這個空間封閉的籠子……我認為和母盒並無關係，是有別的東西在搗鬼。」
他轉身走向廢墟深處的走廊。 「找到他。」
「如您所願，老爺。」
剛才碰到個1985年的新兵，現在又來個1950年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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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克拉克茫然地眨了眨眼。
超級小子顯然不是很懂成年人的世界。
三人懸停在東京塔正北方約兩千米的高度上，腳下是一片被紅月泡透了的城市輪廓。
「邊界的事你們測過了？」卡爾-l率先開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路明非點了點頭，表情不太好看。
「我剛才領著一支車隊往西走。多摩川那條公路，平時開車四十分鐘就能出城。」他用拇指朝身後比了一下，「我們在那條路上跑了二十分鐘，前方沒有任何異樣，柏油路面照舊延伸，路燈照舊亮著，連路邊的便利店都還在正常營業.……」
「直到我注意到車載p顯示的坐標在不斷回歸原點，我還以為我又回到某個雨夜裡的高架橋上了。」
「循環？」卡爾-l問。
「是的，道路本身在我們無法感知的層面完成了彎曲。」 克拉克的嘴微微張開了一點。
「那飛呢？飛行不走公路，不受地面空間的限制.……」
「試過了。」
路明非搖搖頭，「我抱著兩個受傷的市民直接往上飛。垂直拔高到平流層，然後橫向加速朝西推進。飛了三分鐘，我前面出現了東京塔。」
「我以為自己方向感出了問題，調了一百八十度繼續飛。又飛了三分鐘，前面還是東京塔。」
卡爾-l眯起了眼。
「空間首尾相接。」
老超人的語氣並不慌亂，只是陳述事實般平淡，「無論朝哪個方向移動，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是的。」路明非抬起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就像是莫比烏斯環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
卡爾-l沉默了會兒。
「這是一個籠子。」他說。
「對。」克拉克點點頭，「肯定是有反派在背後操縱！你們想，突然出現的巨龍、封閉的空間、不斷刷新的怪物、外加把我們三個人同時拉進來……」 他越說越興奮。
「這太經典了！這就是超級反派的陷阱！漫畫裡每次出現這種競技場型封閉空間的劇情，背後一定有一個策劃者在看戲！他把英雄困在裡面，觀察他們的反應，收集數據，然後在最後一刻揭露自己的真實計劃！」
「.……」
路明非和卡爾-l同時轉頭看著他。
克拉克回過味來。
「.……抱歉。」他縮了縮脖子。
「不，你說得很對。」卡爾-l點了點頭，「對到令我有些不安。」
小超人被誇得挺起了胸膛。
「那麼問題來了。」路明非開口，「你們覺得這個反派.……」
兩道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他臉上。
路明非：「.……」
「這不好笑。」 「不是在開玩笑。」卡爾-l溫和地笑了起來，「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對這裡的歷史和勢力分布最為了解。在這種情況下，情報優勢比拳頭更加重要。」
「所以我成情報員了是吧。」路明非無語，「我還以為你們是覺得我像反派。」
「明非，你確實看起來有些像。」克拉克誠實地補充。
路明非用黃金瞳掃了他一眼。
克拉克決定閉嘴。
卡爾-l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放輕鬆，夥計們。這種事我見得不少。」
「而且我們現在有三個超人。」
路明非點了點頭。
三個超人。
說實話，這個陣容在純物理層面上已經達到了某種意義上的無解。
但偏偏這次的敵人……
他嘆了口氣，抬頭望了一眼遠處正在雲層中和金龍廝咬在一起的白色剪影。 「要是有蝙蝠俠就好了。」他喃喃道。
卡爾-l不解，「蝙蝠俠？」
「對。超人的外置大腦。」路明非感嘆道，「我們現在缺一個坐在後排分析信息、制定戰術的人。蝙蝠俠擅長這個。有蝙蝠俠的時候，我們可以把超級智慧全部解放出來用於戰鬥，把動腦子的活全部交給蝙蝠俠」
卡爾-l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蝙蝠俠還能這麼用？」
「您的措辭不太友好，卡爾先生。」路明非認真道，「要知道蝙蝠俠能在我們還沒動手的時候就把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推演完畢，然後在耳麥里用一種讓你覺得自己是白痴的語氣告訴你應該往左還是往右。而且蝙蝠俠永遠是對的。」
克拉克瞪大了眼。
「世界上真有人比超人聰明？」
路明非和卡爾-l同時看向他。
「夥計。」路明非的語氣帶著一絲憐憫，「你將來如果有機會見到蝙蝠俠，千萬不要問這個問題。」
克拉克訕訕一笑。
卡爾-l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蝙蝠俠那麼可靠。」 「可靠，但也可怕。」路明非無奈地笑笑。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遠處的白龍身上。
尼格霍德正在被反殺，甚至他身上的光粒子不斷從大氣中被白龍吸引過去，讓白龍變得愈發龐大。
「回到正題。白龍的問題。」路明非的語氣沉了下來，「卡爾先生，毀滅日的核心特徵是適應性進化。」
「你用什麼方式殺死它，它復活之後就不再能被同樣的方式殺死第二次。」
「如果這條白龍擁有類似的機制，那麼我們的攻擊沒有意義，如果我用拳頭把它打碎，它就會進化出抵抗我拳頭的能力。循環往復，越打越強。」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卡爾-l問。
「如果它真是這種生物，理論上的終極解法只有一個.……把它丟到時間的盡頭去。在那裡沒有進化的餘裕，沒有復活的介質，一切歸於熱寂。」
「時間的盡頭……」克拉克念了念這個詞。
他眼睛一亮。
「這個我懂！」
「讓卡爾先生繞地球飛兩圈不就行了嗎！」 「.……為什麼？」路明非詫異。
克拉克理所當然道，「超人繞地球飛幾圈，時間就會倒流啊！」
「還……還真有這種事？」
路明非錯愕地看向卡爾-l。
老超人的表情很微妙。
「技術上來說，不是繞地球飛導致了時間倒流。」他緩慢地措辭，「而是超光速飛行突破了光錐的限制，使我的個人時間線發生了逆轉，地球自轉只是一個視覺上的參照物，並不存在什麼因果關係.……」
「您真做過啊？」路明非追問。
「.……很多年前的事了。」卡爾-l輕嘆一聲。
路明非：……
「好吧。我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
「先不說現在能不能做到。」
卡爾-l把話題拉回正軌，「目前的情況下，我們甚至無法離開東京。空間被封閉了，超光速飛行只會讓我在這個籠子裡不斷畫圈。時間操控在這個封閉場中未必能正常運作。」 三人的目光一同投向遠方。
白龍的龍軀比先前更加龐大，鱗甲泛著冷冽的光澤，龍角向後延伸出更加尖銳的弧度。
「那現在？」克拉克問。
「事已至此。」路明非開口，「先想辦法控制住它。儘量減少對城市的破壞。」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配合我。」
他抬起右拳，淡金色的微光閃爍。
「我的拳頭偶爾可以打出致命傷害.……」
……
蛇岐八家，臨時指揮中心。
成田機場候機樓的一號貴賓室被臨時徵用。
落地窗外停著三架私人噴氣式飛機和一輛被掀翻的加油車。
室內的大理石桌面上鋪滿了紙質地圖。 輝夜姬系統癱瘓後，所有電子設備上的導航信息都變成了亂碼，只有紙質地圖還能用。
源稚生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沿。
橘政宗失聯了。
自白龍出現的那一刻起，這位蛇岐八家實際上的大家長便再也沒有回應過任何通訊頻道。
源稚生抬頭看向犬山賀。
「賀，派一隊人去極樂天都確認情況。」
犬山賀搖了搖頭，「現在情況太過混亂了。」
「.……」
「可是.……」
「稚生。」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杉越站在他身後，衣襟還沾著泥漬，童子切安綱斜插在腰帶上。 「冷靜。」
「你現在是執行局長，是這支殘軍的指揮官。橘政宗那邊不管出了什麼事，此刻都不是你應該分心的方向。」
「他可能出事了。」源稚生轉過身。
「他可能也在搞事。」上杉越糾正，「這個人活了太久了，稚生。你不了解他，我了解。」
「據我這些天翻看的資料，橘政宗是個君子，但.……」
「蛇岐八家不可能有君子。」
源稚生沉默。
上杉越鬆開手，繞過他走到地圖桌前。
「現在先管好眼前的事。」
他掃了一眼室內。
犬山賀、源稚生、六名武裝護衛、以及坐在角落裡正在便簽本上寫寫畫畫的繪梨衣。
「現在東京全境處於封鎖狀態，我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白王親衛已經聽從繪梨衣的號令展開了救援行動，但數量有限，而且它們不會自己判斷優先級。它們只執行命令。」 上杉越抬頭看向女孩。
「繪梨衣。」
女孩立刻放下原子筆，抬起頭來。
紅瑪瑙色的瞳孔在白光下顯得剔透而安靜，和十分鐘前號令千軍萬馬時判若兩人。
「能不能讓它們分散開來？每個區配五十到一百個。以搜救倖存者為第一優先級，遇到怪物不要主動攻擊，只做防禦和撤離。」
繪梨衣低頭寫了一行字，舉起來。
【好呀。】
上杉越點了點頭，他把目光轉向犬山賀。
「阿賀，我們的人現在分布在哪些區？」
犬山賀從內袋裡掏出一支筆，在紙質地圖上快速圈了幾個點位。
品川、澀谷西口、世田谷住宅區、池袋北三丁目。
「每處十到十五人，基本都是三級以上的精銳。但彈藥和補給不足，而且……」他頓了一下，「猛鬼眾那邊。」 「猛鬼眾？」上杉越眉頭一擰。
「是。」
犬山賀把筆尖點在了新宿歌舞伎町的位置上，「十五分鐘前有兩名精銳從這個方向撤回來匯報，說歌舞伎町一帶整片街區停電了。」
「他們在黑暗中聽到了戰鬥的聲音，類似言靈激發時的聲波震盪。他們覺得那像是……另一場戰爭。」
「和鬼有關？」一旁默不作聲的昂熱陡然開口。
「是的，那一帶本來就是猛鬼眾的地盤。」犬山賀壓低聲音。
上杉越沉默片刻。
「只是鬼麼？」他低聲念了一句，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猜想。
……
金色的巨龍在天空中緩緩消散。
三位超人的凍息將白龍凍為一座冰雕。
路明非懸停在冰龍正上方。 右拳凝聚出一團光芒金光。
朗基努斯碎片的權柄被他壓縮在拳面之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拳頭落下。
金色的光從冰雕內部蔓延開來，光線沿著每一條冰晶的紋理向外擴散，填滿了龍軀的每一寸空間。
「嗡——！」
白龍化為了光點。
龍骨、龍鱗、龍血、龍魂，構成這頭巨獸的物質在金光的灌注下同時失去了存在的資格，化為數千萬顆螢火蟲般的光粒子，在夜風中緩慢升騰，最終融入了黑色的天穹。
「結束了？」
卡爾-l飛到路明非身側，望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星塵。
路明非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說實在的，朗基努斯碎片的權柄每次動用都會消耗他大量的精神。 「如果朗基努斯碎片沒有騙我的話。」他微微皺眉，「我已經在現實中抹除了它。」
克拉克飛了過來。
「朗基努斯？這是命運之矛？刺穿救世主肋下的聖槍？」
「你知道？」路明非挑了挑眉。
「當然知道！」克拉克急促地點頭，「這東西在漫畫裡是終極神器級別的存在，能殺死任何不死的東西……不對，它在你的世界裡也是真的？」
路明非眨了眨眼。
他對這傢伙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越來越好奇了。
一個把一切超自然存在都印在廉價紙張上、當做周末消遣來閱讀的世界.……
在那裡，朗基努斯之槍也只是一個在漫畫格子裡占兩頁跨版的帥氣道具。
「也不算我這個世界的，怎麼說呢，其實我……」路明非正想說些什麼。
「少爺。」
他的聲音被另一個聲音截斷。 路明非整個人僵住了。
倫敦腔。
從戰衣上一個不知何時被激活的加密頻道中傳出來。
「.……阿福？」他錯愕道，「你怎麼在這？」
「恕我冒昧，少爺，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最佳時機。」阿爾弗雷德的語調一如既往地得體而從容，「我需要向您匯報一項緊急情況。東京多處街區出現了新型威脅實體。」
「根據我目前接管到的有限監控數據和聲波分析結果.……」
「是毀滅日與寄生魔。」
路明非瞳孔一縮。
他抬起頭，超級視力向東京市區內部聚焦。
一隻骨刺覆體的灰白色巨物正從地面下方破土而出。
體型遠不如白龍龐大，但滿身的尖刺與肌肉.……
毀滅日。 而在他身後，則是成群結隊的暗紫色人形。
寄生魔，以吸取生命力為食、能將接觸到的任何有機體抽乾成木乃伊的恐怖實體。
甚至在更遠的東京灣方向，原本已經被冰牆封堵的裂口再次崩裂，橙光從地縫中湧出，裹挾著一群群形態各異的生物……
六足的獸、雙頭的蛇.……
以及無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學去歸類的扭曲形體。
「該死.……」
路明非暗罵一聲。
「這些東西從哪來的？」
「裂口。」
阿爾弗雷德回答，「與先前出現的夜之食原裂口同源，但本次湧出的實體明顯更加高級。」
該死……
路明非與卡爾-l和克拉克交換了一個眼神。 無需多言，三道身影如流星般墜入城市深處。
倒塌的建築碎片堆疊在道路兩側，混凝土粉塵在路燈光柱中翻滾，骨刺巨獸正將一輛消防車舉過頭頂。
路明非的雙眼亮起赤紅，熱視線以扇形橫掃而過，頃刻撐炸了寄生魔軍團，甚至讓毀滅日都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被熔融的雙腿猛地向前傾倒。
與此同時，路明非消失在原地。
在一棟公寓樓的陽台上接住了一名被衝擊波吹落的老人，將其輕輕放在樓梯間之後，隨即再次消失出現在毀滅日上方。
「轟——！」
右拳落下。
衝擊力貫穿巨獸，在它的背脊處炸出一個籃球大小的貫穿傷。
毀滅日的身體在地面上彈了兩下，被這一拳的余勁推出了近百米遠，撞穿了道路盡頭。
與此同時，金光赫然綻開，半個被毀滅的街區在光芒中重組。
倒塌的混凝土牆壁重新站了起來，破碎的鋼筋骨架自行嵌合回原位，甚至連路面上的裂縫都在光芒退去後恢復了原本平整的模樣。
現實改寫。 克拉克從遠處飛來，剛好目睹了最後一面牆壁自行合攏的畫面，藍色眼睛裡流淌著毫不掩飾的嚮往。
「好厲害的能力.……」他喃喃道。
路明非則沒時間感慨。
他的超級視力在追蹤那頭被打飛的毀滅日……
它還活著，骨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補貫穿傷。
他媽的居然還是正品。
不過幸運的他們也有正品超人，只見在東京灣方向，又是一道紅藍身影直接飛來接應，卡爾-l雙手插入毀滅日的肩胛骨之間，一個拉升飛向天空，在萬米高空將其舉起旋轉撕裂，最終將怪物被撕裂的兩半殘骸甩向東京灣外的海面。
濺起的水柱高達數百米。
但很可惜……他是毀滅日.……
哪怕是只剩下兩半殘骸在落水後都能蠕動。
「克拉克，別大意。」
路明非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這些東西不會真的死。你的任務和之前一樣.……確保沒有平民留在交戰範圍內。搬不動的建築就用生物力場撐住，搬得動的人就帶走。明白了嗎？」 「明白！」
克拉克用力點頭。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超級視力穿透了雲層。
白龍……
又一次。
在他親手以朗基努斯權柄將其從現實中抹除之後，白色的巨大輪廓再一次凝聚在了東京上空的雲層深處，甚至龍軀的形態再度發生變化，龍爪的末端多出了一根根暗紫色的脈管，背脊沿線到尾尖，一排排灰白色的尖刺刺破了鱗甲向外生長。
它這次還多了寄生魔和毀滅日的特徵？！
而伴隨著龍吟滾滾而來，沿途建築中的燈光一片片暗了下去。
「它在吸收能量！」路明非低聲道，「這是寄生魔的能力，二位，小心。它似乎能隔空吸取範圍內的一切！甚至可能是我們細胞中的太陽能量！」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沖向白龍。
超音速突進。 右拳在衝鋒的過程中開始蓄積朗基努斯碎片的金色輝光，最後一拳轟在白龍頭頂正中央的主鱗之上。
「轟——！」
拳勁貫入龍顱。
朗基努斯！
上帝的審判如閃電般在龍體內部蔓延，白龍發出聲嘶鳴，龍軀連同新生的寄生觸手和骨刺一起，從頭部開始向後崩解為光粒子。
而與此同時.……
避難所的燈一片片重新亮了起來。
被白龍吸走的電能憑空回流到輸電網絡之中。
卡爾-l從東京灣方向飛回來，在路明非身旁懸停，看著最後一批金色粒子消散在夜空中。
「了不起，明非。」老超人由衷地讚嘆，「一邊消滅敵人，一邊修復城市。這樣的魔法力量在任何世界都是無價之寶。」
克拉克也飛了過來，襯衫上多了好幾個新的破洞，額頭上還沾著寄生魔的紫色黏液。
「卡爾先生.……」他語氣無奈，「我感覺明非一個人把活全乾了.……」 卡爾-l笑了笑，正想回答。
但路明非的表情並沒有放鬆。
他目光穿透了雲層……
在更高的大氣層中，白色的光粒子再次開始聚集。
比上一次更快。
「它又在重組了。」路明非咬牙切齒。
……
極樂天都。地下研究所。
準確來說，是地下研究所的廢墟。
金屬牆壁上留著深可見骨的切割痕跡，玻璃碎渣和電纜殘骸鋪了一地，周邊更是到處堆疊著屍體，而無一例外的是所有屍體的頭顱上盡皆腦洞大開，述說著入侵者的下手之果斷，手段之狠辣。
主控台的屏幕只剩下正中央的顯示器還在頑強地播放著畫面。
畫面里是東京上空的實時圖像。 三道身影在白龍周圍穿梭如蚊蠅。
「呼……」
吹了口氣，散去槍管上的青煙，陰影中站著的蝙蝠將左輪塞回腰帶。
不管開了多少次槍，殺了多少次人。
這種淨化罪孽的感覺總是讓他欲罷不能。
「阿爾弗雷德。」
「是，老爺。」
「發送消息。讓他們住手。」
「.……可少爺正與白王進行第四輪交戰，表現十分出色。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等到本輪結束後再……」
「阿福。」蝙蝠俠低喝道，「我不管他是哪個蝙蝠俠的什麼人。現在，馬上，讓他們停手。」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
白龍第四次被擊碎後，新的龍體上多出了第三種特徵，是魔法的輝光。 它在學習。
每一次被殺死，都在學習。
「在他們毀滅這個世界之前……讓他們趕緊到我這裡來。」
「是，老爺。」
「還有。」
轉過身，蝙蝠俠的目光掃過腳下的廢墟。
被掀翻的實驗台、破碎的培養皿、以及地板上一條通向更深層的拖拽痕跡。
一個人形體被什麼東西拖著逃走了，留下的血跡在走廊盡頭消失。
「這座實驗室的全部資料。」他彎下腰，從一塊碎裂的硬碟中拔出了數據接口，將戰甲手腕處的埠插了進去，「裡面有什麼？」
「一個名為赫爾佐格之人關於龍族基因的改造實驗記錄、龍族的解剖數據。」阿福回答，「還有他利用母盒所進行的一些研究，如您方才遭遇的影武者，便是其利用母盒所進行的一些人體改造實驗。」
蝙蝠俠微微頷首。
「發給他們。」 「誰？」
「這個世界的本地勢力。你說的那個……蛇岐八家。」
「了解。」
「追殺這個赫爾佐格的任務先交給他們。」蝙蝠俠將數據線從硬碟中拔出，直起身來。
「您不打算親自追蹤？」
「我的精力有更重要的分配方向。」他重新看向屏幕。
白龍正在進行第五次重組。
這一次的龍體已經比最初的版本大出了將近一倍，身上至少整合了四種不同生物的特徵。
「那個叫輝夜姬的人工智慧。」
「其處於癱瘓狀態。」阿福回答。
「接管它。」
「當然。」 蝙蝠俠微微點頭。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阿爾弗雷德協議似乎比阿福好用多了。
他目光重新回到那條拖拽痕跡上。
剛剛那個叫赫爾佐格的傢伙，在他抵達之前不到十分鐘逃走了，中間隔了一個被稱為影武者的防禦機制。
那東西浪費了他大約七分鐘。
混血種，龍，母盒。
這個世界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阿福。」
「是，老爺。」
「繼續分析。」
「天上那些事，白龍、不斷刷新的怪物、以及這個空間封閉的籠子……我認為和母盒並無關係，是有別的東西在搗鬼。」
他轉身走向廢墟深處的走廊。 「找到他。」
「如您所願，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