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不過是一頭毀滅日罷了。
哥譚。
屋頂。
風大把人颳走。
老布魯斯站在樓頂護欄邊。
「你有超級聽力，對吧。」他偏過頭，「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
「能不能換個開頭？！」路明非站在水塔旁邊，無語，「每次一上樓頂就是這個台詞！」
蝙蝠俠嘴角勾起。
「因為這個台詞很有效。」他隨口調侃，「你每次都會認真回答。夜翼。」
路明非張嘴想反駁。
「與此同時，黑暗騎士正從屋頂俯瞰著這座墮落的城市.……」
「夜風裹挾著罪惡的低語拂過黑暗騎士斑駁的披風，而他身旁，年輕的夜翼……」
「？？！」 路明非臉上的表情從自然過渡到茫然。
「什麼情況？」
他帶著困惑和一點點心虛。
路鳴澤！
他在心裡默默地呼喚。
：
可無人接聽。路鳴澤依舊還在靈魂深處睡覺。上次去上墳的時候那傢伙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連打招呼的力氣都沒有。
「你聽到了？」蝙蝠俠隨口問。
「你也聽到了？」
老蝙蝠聳聳肩，走上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第二次了。」
「.……什麼？」 「在蝙蝠洞裡也出現了一次。在你轉身的時候。有人說——夜翼邁出了步伐，他的背影在冷光燈下拉出一道英武的側影。「
「記住這個頻率。」蝙蝠俠繼續說，「接下來……」
「如果還有第三次……那我們今晚可有大事要忙活了。」
路明非沒能消化完老傢伙口中的大事到底有多大.……
畢竟他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玻璃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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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甜圈店。
琳達的波士頓奶油甜甜圈店。
哥譚東區洛克伍街轉角。
營業時間早六點到晚十點。
不過今天因為一個拿著手槍、戴著萬聖節骷髏面具的三流劫匪，被迫延長了營業時間。
p的警車把街口封堵。 ：
紅藍色的燈光在對面公寓樓的牆壁上旋轉。
路明非蹲在對面樓頂的廣告牌後面，用透視掃了一眼店內。
四個人質。
一個胖女人抱著手提包，躲在櫃檯後面。一個戴棒球帽的外賣小哥趴在地上。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雙手抱頭蹲在角落。還有一個年輕女人，大概二十出頭，金棕色的短髮，穿著西裝裙，擠在甜甜圈展示櫃和收銀台之間的夾縫裡。
劫匪的槍口在四個人質之間來回搖擺。
「老傢伙。一個害怕的業餘選手。」路明非對著通訊器低聲道，「撤？這種貨色p應該能搞定。」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噪音。
然後——
「碎！」
天窗炸開。
蝙蝠俠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他的入場方式毫無技術含量可言……
純粹的重力。
甚至都不願意去巷口切根電線走個流程。
就這麼在甜甜圈展示櫃前重重落地。
碎玻璃濺了一地。
黑披風在空中張開，遮住了天窗漏下的月光。
：
整個店內陡然暗了下來。
劫匪被嚇退了兩步，槍口指向這團從天而降的黑色。
「蝙……蝙蝠俠？！」
可惜今天的蝙蝠俠不想看他。
他站直身體，拍了拍肩膀上的玻璃碎屑。 然後走到櫃檯前.……
面對著嚇傻了的女店員。
「波士頓奶油。兩個。」
店員瞪大眼睛。
她大腦顯然已經過載.……
先是劫匪，再是從天花板掉下來的蝙蝠俠，最後蝙蝠俠居然在跟她買甜甜圈.……
「他媽的蝙蝠俠.……你居然敢！」
劫匪毫不猶豫地開槍。
「砰！砰！砰！」
路明非在對面樓頂站起身。
可黑披風亦是在槍聲響起的同一個呼吸間旋開，三發子彈撞在披風表面，卻只能濺出三簇火星，然後彈飛。
一發嵌進了天花板，一發打穿了冰箱門，第三發削掉了櫃檯上一隻塑料恐龍玩偶的腦袋。 ：
四個人質尖叫著抱頭縮成一團。
老布魯斯把披風收回來，裹住了離他最近的胖女人和外賣小哥。
「趴低。」
「砰砰砰砰——！」
槍聲不斷，直至最後只剩下撞針擊打空膛的咔嗒聲。
子彈打完了。
劫匪瞪著手裡的空槍發呆。
而蝙蝠俠的選擇是轉身就是一拳。
「砰—！」
骷髏面具從正中間裂開。
劫匪的身體騰空。 他撞碎了玻璃櫥窗，和三十多個甜甜圈一起滾到了人行道上。
p的警察們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
老蝙蝠彎下腰，從滿地的甜甜圈中撿起一個波士頓奶油咬了一口。
路明非在對面樓頂捂住了臉。
「波士頓奶油永遠是最好的。」他對著通訊器說，嘴裡還嚼著甜甜圈，「就像我一樣。」
：
「你答應過我不在追逐戰中耍帥的！」路明非氣抖冷。
「什麼追逐戰？」
老布魯斯咬了第二口，「我們不是來吃夜宵的？」
路明非揉了揉太陽穴。
正想開口.…… 「黑暗騎士的鐵拳再次捍衛了正義！」
「但代價是哥譚甜甜圈的價格！」
店內角落，穿西裝裙的年輕女人陡然從夾縫裡站了起來。她全身都在發抖，金棕色的短髮亂成一團，裙子上沾滿了碎玻璃。
可這不影響她字正腔圓地發出聲音。
「它們將在明天早上漲價百分之十五！！！」
話音落地。
她自己都愣愣著用雙手捂住嘴巴。
「我……我剛才說什麼了？」
咬著甜甜圈，老布魯斯挑著眉掃了那個女人一眼。
然後隔著被砸出大窟窿的天花板，看向對面樓頂。
路明非和他對視。
第三次了。 ：
……
接下來的時間裡，路明非負責在天上看著老布魯斯打架。
準確地說，是警戒。
東區高架橋下。
三個販賣假冒處方藥的混混被老蝙蝠吊在消防梯上，領頭的被打斷了兩根肋骨和一隻手腕。
碼頭倉庫。
一夥走私人口的蛇頭正在往貨櫃里塞第三批非法移民。
蝙蝠俠從通風管道里爬出來，將蛇頭捆成一串冰糖葫蘆掛在起重機的吊鉤上。
整個過程……
路明非居然聽到了bm？！
一段低沉的旋律。宛若英雄主題曲。就像是那種你在超級英雄電影高潮段落會聽到、讓你汗毛豎起來的配樂。 燃。
很燃。
他也要燃起.……
「.……？」
路明非愣了愣。
低頭看了看自己。
右手食指上的黃燈戒正在升溫。
：
琥珀色的光芒從寶石深處湧出，在他的手背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恐懼光甲。
胸口的紋章也開始發光。
這種自發激活不是他觸發的。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聽。
下面的p警察在困惑地左右張望。被綁在消防梯上的混混哭喪著臉問隔壁的同夥這他媽是誰手機鈴響了？
找不到音源。
聲音卻四處都有。
試探性地關掉超級聽力。
音樂還在。
打開超級聽力。
音樂依舊在。
「.……行吧。」
路明非選擇把這個詭異的現象塞進大腦的待處理文件夾。
因為就在東區紅燈街，一個體格壯碩的皮條客正把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往麵包車裡推。
這讓燃起來了的路明非從樓頂落下來。 「超人出擊！」
：
「至尊時間！」
他恍惚間聽到有人大喊。
「砰——！」
一拳打出，皮條客身體騰空。
按常理來說，這傢伙會被打斷四根肋骨然後飛進垃圾堆。
但現實似乎已經不按常理出牌了……
皮條客的身體在空中划過，就這麼在空中停了十秒鐘.……
沉默地站在原地，路明非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皮條客。
時間沒有停止，風還在吹。
遠處的車流聲還在。 他身後的女孩正尖叫著往巷子外面跑。
可這個胖子就是停在半空中。面部肌肉被慣性拉扯成扭曲的慢動作表情，口水在嘴角拉出一條慢慢延長的絲線。
「砰——！」
又是一聲悶響，皮條客重新恢復了正常的運動速度。
以合理的加速度砸進了對面的垃圾桶里。
……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
這次是運毒卡車。
：
一輛經過改裝的冷凍卡車從碼頭四號泊位駛出，車廂里裝著四百公斤未切割的違禁品和三十箱偽裝成魚罐頭的芬太尼貼片。
老布魯斯開著借來的蝙蝠戰車，從高架橋匝道上直接衝下來。
戰車的履帶碾過柏油路面，濺起一整排火花，引擎的咆哮聲震途民宅的窗戶嗡嗡作響。 路明非則負責飛在空中面無表情地準備使用熱視線幹掉某個花花公子……
「轟——！」
追逐戰中的蝙蝠戰車經過一個紅綠燈下的公交站。
一個穿紅裙子的年輕女人，正獨自站在站牌下。
路明非在空中清楚地看到.……
老布魯斯降下了車窗。
他對著公交站喊了一句什麼。
然後女人就笑了。
漆黑的怪物戰車從她面前轟鳴而過，卡車排氣管噴出黑煙，戰車履帶掀起火花，她居然被逗笑了。
「我發誓你如果再這樣。」路明非面無表情道，「我會用熱視線給你頭上開個洞。」
「放鬆，孩子。」老蝙蝠的聲音帶著悠閒，「我只是告訴她公交改線了，接下來最好不要去東區。」
「你憑什麼知道公交改線了？！」 「我是蝙蝠俠。」
路明非已經不想搭理他了。
：
他徑直攔在卡車之前，在駕駛位上毒販們見了夜翼的恐懼表情中，硬生生轉動生物力場單手插進卡車底盤，五指捏住縱梁，直接將整輛卡車的前半截提離地面。
輪胎就這麼在他頭上空轉著。
——
片刻後.……
毒販被夜翼拖出來。
倒掛在路燈上。
老蝙蝠從戰車裡出來。
披風上沾著甜甜圈的糖霜。
他仰頭看著倒掛的毒販，擦了擦下巴上的奶油漬。 然後……
毒販的嘴卻是先張開了。
「啊！命運的輪盤再次碾過了渺小的我！」
他音調高亢，腔調誇張。
「正義的鐵蹄，將在黎明.……」
「嘰里咕嚕唱曲呢？」
「砰——！」
蝙蝠俠一拳打在他臉上。
安靜了。
：
毒販的腦袋歪向一側昏了過去。
…… 樓頂。
哥譚的天際線在他們腳下鋪展。
灰濛濛的城市依舊沒有星光。
路明非蹲在排水管旁邊。
「別謎語人了。蝙蝠俠。」他看著對面站著的黑夜騎士，「到底什麼情況？」
話音剛落。
「我們偉大的黑夜騎士與夜翼將面臨什麼挑戰？」
依舊是語調昂揚的聲音，充滿了廉價的戲劇張力。
「.……」
老布魯斯熟視無睹，徑直走到護欄邊，雙手撐在其上。
「有東西在看著我們。」他冷哼道，「在欣賞我們。把我們當節目看。」
「路人旁白、物理定律的戲劇化扭曲、毒販的莎士比亞。」 「你想到了什麼？」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我不成器的弟弟，他就很喜歡這樣。」
：
「.……誰問你弟弟了？夜翼，我就知道你是弟控的變態。哎，都怪迪克，上樑不正下樑歪。」
「滾！」
路明非無語。
「我是說，這種行為模式，我見過。我弟弟就喜歡用第三人稱旁白來描述正在發生的事。他覺樣很有趣。」
「放心。和你弟弟沒關係。」老布魯斯直起身，「另有其人。」
「還記說的嗎？」他反問。
「罪犯會在案發後回到現場。」路明非恍然大悟，「然後你要守株待兔。」
「沒錯。這傢伙很自戀。表演欲極強。需要觀眾。它就算是讓你贏，也要求你贏的過程好看。」 老蝙蝠走上前一步。
「如果你讓它覺聊。它會自己散場。但如果你完全無視它。它會掀桌。所以你鋼絲。給它剛好夠看的戲，但永遠不給它高潮。讓它永遠差一口氣到頂。」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
「老傢伙，我懷疑你是不是在說.……」
「怎麼了？」老布魯斯歪過頭，「我的清純大男孩？」
「.……」
路明非決定放棄這個話題。
「所以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一輩子都在和瘋子打交道。」
：
老布魯斯轉身，看著哥譚灰敗的天際線。
「小丑。謎語人。稻草人。瘋帽匠。他們都是表演者。區別只是舞台大小。」 「小丑需要最大的舞台。他想要全世界都看到他的笑話。謎語人需要最精密的舞台。他想要你在猜謎的過程中承認他比你聰明。稻草人需要最暗的舞台。他想要你在恐懼中失去自我。」
「而現在——」
「一個五維小丑在玩弄我們。」
老布魯斯罵罵咧咧地從腰帶里掏東西。
「該死。都六十歲了。還他媽盯著我不放。」
無視出口成章的老英雄，路明非眼前一亮。
蝙蝠俠的腰帶。
萬能腰帶是路明非見過的最偉大的發明。
口袋裡可以塞著的東西比叮噹貓的四維口袋還要多。
氪石、冷凍彈、追蹤器、抓鉤、急救包、通訊器、微型炸藥.……
應有盡有！
所以當老傢伙把手伸進腰帶的那一刻，路明非的期待值直接拉滿。 備用方案。
蝙蝠俠永遠有備用方案。
就比如現在老蝙蝠掏出的……
：
一張紙。
「.……？」
紙？
一張摺疊的紙。
邊緣發黃，像是被無數次展開又合攏。
不像是任何一位蝙蝠俠會從腰帶里掏出來的東西。
「這是什麼？」
「打開看。」 接過紙，路明非便感受到了歲月在纖維上磨出的粗糙。
這張紙似乎被反覆摺疊過太多次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好它展開。
萬一是什麼強大的魔法呢？
好吧……
只是普普通通的文字。
似乎是一份清單？
標題寫在第一行的正中央。
——我犯過的所有錯誤。
路明非抬頭，看了老布魯斯一眼。
：
「罪己詔？你也會承認錯誤？」 「錯誤人人有。」
老蝙蝠語氣平平淡淡。
路明非狐疑地低下頭。
第一條：沒有在阿福還活著的時候告訴他，他做的茶其實很好喝。
第七條：讓迪克離開的時候沒有說一個理由，因為理由會讓自己看起來軟弱。
第十二條：在塞琳娜最後一次來找我的時候假裝不在家。
第二十三條：沒有阻止傑森。因為我以為他需要那個教訓。
清單有四十七條。
路明非看了很久。
「為什麼給我這個？」他把視線從紙上移開，看向蝙蝠俠。
老蝙蝠站在護欄邊。披風被風吹直。
他在看哥譚。 「因為你也會犯同樣的錯誤。」
「每一條，你都會犯。也許名字不同。也許順序不同。但你會犯。因為你身上有部分和我是一樣的。」他轉過身，平靜道，「我馬上就要走了。可我希望你在犯錯的時候，能知道自己在犯什麼錯。」
「這樣在跌倒的時候，至少知道地面在哪。」
「.……」
：
路明非沉默了會兒，隨即把紙折好，放進位服內袋。
「謝謝。」
「別謝我。」老布魯斯撇撇嘴，「謝你那個女蝙蝠俠。如果不是她把你訓練只蝙蝠，你根本看不懂這張清單上寫的是什麼。」
路明非笑了笑。
「那我們接下來.……」
「嗡——」
黃燈戒猛地一跳。 寶石里的龍影睜開了眼。
與此同時，世界的齒輪似乎卡住了，遠處哥譚的天際線閃了一下。
路明非瞳孔驟縮。
「嘭！」
整條街道居然在變形？！
牆壁上出現了平常只有漫畫中才能看到的速度線。
柏油路面上浮現出巨大的擬聲字……
ban。p。ak。
白色的大寫字母被人直接貼在地面上。
下面的行人.……
：
一個穿風衣的男人停下腳步。 他頭頂冒出了一個橢圓形的白色氣泡。
氣泡裡面出現了文字。
怎麼回事？今天的月亮好像不太對勁？
確實不對勁。
路明非順著行人的視線看天。
一張紫色的笑臉覆蓋了滿月。
「歡迎二位！人間之神！蝙蝠俠！」
快活，歡暢。
嘻嘻哈哈。
「別緊張~這次只是個m~」
黃燈戒在指節上灼燒，路明非能感覺到視差怪在寶石深處暴躁地翻騰。
它在畏懼，又或者在狂怒。 「m都來了。」他嘆氣，「接下來不會是闖關遊戲吧？」
老蝙蝠嘴角一抽。
「夜翼。」
「怎麼了？」
：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說話。」
「為什麼？」
「因為.……」
老布魯斯看著被漫畫化的哥譚天際線。
建築變成了帶著描邊的色塊。
天空被分割成一塊一塊的格子。
「他把這片現實降維成漫畫了。而漫畫就會.……」 「.……什麼？」
「會有打不死的反派。」
月亮上的紫色笑臉裂大了。
「你來！」
洪鐘般的聲音從天穹傾瀉。
「我就觀看！」
一匹灰色的馬從天空中走出。
從漫畫分鏡的格線之間，似從翻開的書頁中走出來那樣。
騎在馬上的，是一襲灰袍。
：
路明非瞳孔一縮。
當即抓起老蝙蝠，超人戰衣覆蓋全身。 紅披風獵獵作響間帶著兩人衝上高空。
直至懸停在雲端，低頭俯瞰。
哥譚的街道在漫畫化的世界裡扭曲成一格格失真的分鏡，樓房的影子變成了塗滿陰影線的色塊，行人的尖叫亦是變成了感嘆號。
地面開裂！
ban！ban！ban！ban！
大片大片黑白相間的速度線，像密集的荊棘一樣從原本的空氣里長了出來，覆蓋了建築物群的陰影！
「吼——！」
長滿骨刺的灰白色巨獸從裂縫中爬出，雙眼燃燒著刺目的白光！
路明非懸停在高空。
身上驟然爆發耀眼到令哥譚失明的光芒！
黃燈的琥珀色恐懼之光，與戰衣上日冕粒子儲存的黃太陽輻射交織！
它們變成了粘稠的熔岩，變成了傾瀉的太陽黑子，在路明非周身形成了一道扭曲光線的風暴！ 以恐懼為引，以恆星為柴。
他站在破碎的漫畫天幕前。
大日煌煌，神威如獄。
人間之神低下頭。
：
遠古魔神抬起頭。
兩道目光，橫跨數千米！
「轟——！」
熱視線對撞。
氣浪滾滾，直衝雲霄。
天空在高溫下融化，滴落如彩色的雨。
蝙蝠俠被路明非夾在腋下，披風翻飛。 他低頭看了看下方如魔神般噴吐毀滅的骨刺怪物，又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渾身沐浴在刺目神輝中、雙眼正噴吐著熱浪的年輕人。
「放我下去。夜翼。」
老傢伙面無表情，似是早就習以為常。
「不過一頭毀滅日罷了。」
：
屋頂。
風大把人颳走。
老布魯斯站在樓頂護欄邊。
「你有超級聽力，對吧。」他偏過頭，「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
「能不能換個開頭？！」路明非站在水塔旁邊，無語，「每次一上樓頂就是這個台詞！」
蝙蝠俠嘴角勾起。
「因為這個台詞很有效。」他隨口調侃，「你每次都會認真回答。夜翼。」
路明非張嘴想反駁。
「與此同時，黑暗騎士正從屋頂俯瞰著這座墮落的城市.……」
「夜風裹挾著罪惡的低語拂過黑暗騎士斑駁的披風，而他身旁，年輕的夜翼……」
「？？！」 路明非臉上的表情從自然過渡到茫然。
「什麼情況？」
他帶著困惑和一點點心虛。
路鳴澤！
他在心裡默默地呼喚。
：
可無人接聽。路鳴澤依舊還在靈魂深處睡覺。上次去上墳的時候那傢伙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連打招呼的力氣都沒有。
「你聽到了？」蝙蝠俠隨口問。
「你也聽到了？」
老蝙蝠聳聳肩，走上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第二次了。」
「.……什麼？」 「在蝙蝠洞裡也出現了一次。在你轉身的時候。有人說——夜翼邁出了步伐，他的背影在冷光燈下拉出一道英武的側影。「
「記住這個頻率。」蝙蝠俠繼續說，「接下來……」
「如果還有第三次……那我們今晚可有大事要忙活了。」
路明非沒能消化完老傢伙口中的大事到底有多大.……
畢竟他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玻璃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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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甜圈店。
琳達的波士頓奶油甜甜圈店。
哥譚東區洛克伍街轉角。
營業時間早六點到晚十點。
不過今天因為一個拿著手槍、戴著萬聖節骷髏面具的三流劫匪，被迫延長了營業時間。
p的警車把街口封堵。 ：
紅藍色的燈光在對面公寓樓的牆壁上旋轉。
路明非蹲在對面樓頂的廣告牌後面，用透視掃了一眼店內。
四個人質。
一個胖女人抱著手提包，躲在櫃檯後面。一個戴棒球帽的外賣小哥趴在地上。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雙手抱頭蹲在角落。還有一個年輕女人，大概二十出頭，金棕色的短髮，穿著西裝裙，擠在甜甜圈展示櫃和收銀台之間的夾縫裡。
劫匪的槍口在四個人質之間來回搖擺。
「老傢伙。一個害怕的業餘選手。」路明非對著通訊器低聲道，「撤？這種貨色p應該能搞定。」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噪音。
然後——
「碎！」
天窗炸開。
蝙蝠俠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他的入場方式毫無技術含量可言……
純粹的重力。
甚至都不願意去巷口切根電線走個流程。
就這麼在甜甜圈展示櫃前重重落地。
碎玻璃濺了一地。
黑披風在空中張開，遮住了天窗漏下的月光。
：
整個店內陡然暗了下來。
劫匪被嚇退了兩步，槍口指向這團從天而降的黑色。
「蝙……蝙蝠俠？！」
可惜今天的蝙蝠俠不想看他。
他站直身體，拍了拍肩膀上的玻璃碎屑。 然後走到櫃檯前.……
面對著嚇傻了的女店員。
「波士頓奶油。兩個。」
店員瞪大眼睛。
她大腦顯然已經過載.……
先是劫匪，再是從天花板掉下來的蝙蝠俠，最後蝙蝠俠居然在跟她買甜甜圈.……
「他媽的蝙蝠俠.……你居然敢！」
劫匪毫不猶豫地開槍。
「砰！砰！砰！」
路明非在對面樓頂站起身。
可黑披風亦是在槍聲響起的同一個呼吸間旋開，三發子彈撞在披風表面，卻只能濺出三簇火星，然後彈飛。
一發嵌進了天花板，一發打穿了冰箱門，第三發削掉了櫃檯上一隻塑料恐龍玩偶的腦袋。 ：
四個人質尖叫著抱頭縮成一團。
老布魯斯把披風收回來，裹住了離他最近的胖女人和外賣小哥。
「趴低。」
「砰砰砰砰——！」
槍聲不斷，直至最後只剩下撞針擊打空膛的咔嗒聲。
子彈打完了。
劫匪瞪著手裡的空槍發呆。
而蝙蝠俠的選擇是轉身就是一拳。
「砰—！」
骷髏面具從正中間裂開。
劫匪的身體騰空。 他撞碎了玻璃櫥窗，和三十多個甜甜圈一起滾到了人行道上。
p的警察們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
老蝙蝠彎下腰，從滿地的甜甜圈中撿起一個波士頓奶油咬了一口。
路明非在對面樓頂捂住了臉。
「波士頓奶油永遠是最好的。」他對著通訊器說，嘴裡還嚼著甜甜圈，「就像我一樣。」
：
「你答應過我不在追逐戰中耍帥的！」路明非氣抖冷。
「什麼追逐戰？」
老布魯斯咬了第二口，「我們不是來吃夜宵的？」
路明非揉了揉太陽穴。
正想開口.…… 「黑暗騎士的鐵拳再次捍衛了正義！」
「但代價是哥譚甜甜圈的價格！」
店內角落，穿西裝裙的年輕女人陡然從夾縫裡站了起來。她全身都在發抖，金棕色的短髮亂成一團，裙子上沾滿了碎玻璃。
可這不影響她字正腔圓地發出聲音。
「它們將在明天早上漲價百分之十五！！！」
話音落地。
她自己都愣愣著用雙手捂住嘴巴。
「我……我剛才說什麼了？」
咬著甜甜圈，老布魯斯挑著眉掃了那個女人一眼。
然後隔著被砸出大窟窿的天花板，看向對面樓頂。
路明非和他對視。
第三次了。 ：
……
接下來的時間裡，路明非負責在天上看著老布魯斯打架。
準確地說，是警戒。
東區高架橋下。
三個販賣假冒處方藥的混混被老蝙蝠吊在消防梯上，領頭的被打斷了兩根肋骨和一隻手腕。
碼頭倉庫。
一夥走私人口的蛇頭正在往貨櫃里塞第三批非法移民。
蝙蝠俠從通風管道里爬出來，將蛇頭捆成一串冰糖葫蘆掛在起重機的吊鉤上。
整個過程……
路明非居然聽到了bm？！
一段低沉的旋律。宛若英雄主題曲。就像是那種你在超級英雄電影高潮段落會聽到、讓你汗毛豎起來的配樂。 燃。
很燃。
他也要燃起.……
「.……？」
路明非愣了愣。
低頭看了看自己。
右手食指上的黃燈戒正在升溫。
：
琥珀色的光芒從寶石深處湧出，在他的手背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恐懼光甲。
胸口的紋章也開始發光。
這種自發激活不是他觸發的。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聽。
下面的p警察在困惑地左右張望。被綁在消防梯上的混混哭喪著臉問隔壁的同夥這他媽是誰手機鈴響了？
找不到音源。
聲音卻四處都有。
試探性地關掉超級聽力。
音樂還在。
打開超級聽力。
音樂依舊在。
「.……行吧。」
路明非選擇把這個詭異的現象塞進大腦的待處理文件夾。
因為就在東區紅燈街，一個體格壯碩的皮條客正把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往麵包車裡推。
這讓燃起來了的路明非從樓頂落下來。 「超人出擊！」
：
「至尊時間！」
他恍惚間聽到有人大喊。
「砰——！」
一拳打出，皮條客身體騰空。
按常理來說，這傢伙會被打斷四根肋骨然後飛進垃圾堆。
但現實似乎已經不按常理出牌了……
皮條客的身體在空中划過，就這麼在空中停了十秒鐘.……
沉默地站在原地，路明非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皮條客。
時間沒有停止，風還在吹。
遠處的車流聲還在。 他身後的女孩正尖叫著往巷子外面跑。
可這個胖子就是停在半空中。面部肌肉被慣性拉扯成扭曲的慢動作表情，口水在嘴角拉出一條慢慢延長的絲線。
「砰——！」
又是一聲悶響，皮條客重新恢復了正常的運動速度。
以合理的加速度砸進了對面的垃圾桶里。
……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
這次是運毒卡車。
：
一輛經過改裝的冷凍卡車從碼頭四號泊位駛出，車廂里裝著四百公斤未切割的違禁品和三十箱偽裝成魚罐頭的芬太尼貼片。
老布魯斯開著借來的蝙蝠戰車，從高架橋匝道上直接衝下來。
戰車的履帶碾過柏油路面，濺起一整排火花，引擎的咆哮聲震途民宅的窗戶嗡嗡作響。 路明非則負責飛在空中面無表情地準備使用熱視線幹掉某個花花公子……
「轟——！」
追逐戰中的蝙蝠戰車經過一個紅綠燈下的公交站。
一個穿紅裙子的年輕女人，正獨自站在站牌下。
路明非在空中清楚地看到.……
老布魯斯降下了車窗。
他對著公交站喊了一句什麼。
然後女人就笑了。
漆黑的怪物戰車從她面前轟鳴而過，卡車排氣管噴出黑煙，戰車履帶掀起火花，她居然被逗笑了。
「我發誓你如果再這樣。」路明非面無表情道，「我會用熱視線給你頭上開個洞。」
「放鬆，孩子。」老蝙蝠的聲音帶著悠閒，「我只是告訴她公交改線了，接下來最好不要去東區。」
「你憑什麼知道公交改線了？！」 「我是蝙蝠俠。」
路明非已經不想搭理他了。
：
他徑直攔在卡車之前，在駕駛位上毒販們見了夜翼的恐懼表情中，硬生生轉動生物力場單手插進卡車底盤，五指捏住縱梁，直接將整輛卡車的前半截提離地面。
輪胎就這麼在他頭上空轉著。
——
片刻後.……
毒販被夜翼拖出來。
倒掛在路燈上。
老蝙蝠從戰車裡出來。
披風上沾著甜甜圈的糖霜。
他仰頭看著倒掛的毒販，擦了擦下巴上的奶油漬。 然後……
毒販的嘴卻是先張開了。
「啊！命運的輪盤再次碾過了渺小的我！」
他音調高亢，腔調誇張。
「正義的鐵蹄，將在黎明.……」
「嘰里咕嚕唱曲呢？」
「砰——！」
蝙蝠俠一拳打在他臉上。
安靜了。
：
毒販的腦袋歪向一側昏了過去。
…… 樓頂。
哥譚的天際線在他們腳下鋪展。
灰濛濛的城市依舊沒有星光。
路明非蹲在排水管旁邊。
「別謎語人了。蝙蝠俠。」他看著對面站著的黑夜騎士，「到底什麼情況？」
話音剛落。
「我們偉大的黑夜騎士與夜翼將面臨什麼挑戰？」
依舊是語調昂揚的聲音，充滿了廉價的戲劇張力。
「.……」
老布魯斯熟視無睹，徑直走到護欄邊，雙手撐在其上。
「有東西在看著我們。」他冷哼道，「在欣賞我們。把我們當節目看。」
「路人旁白、物理定律的戲劇化扭曲、毒販的莎士比亞。」 「你想到了什麼？」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我不成器的弟弟，他就很喜歡這樣。」
：
「.……誰問你弟弟了？夜翼，我就知道你是弟控的變態。哎，都怪迪克，上樑不正下樑歪。」
「滾！」
路明非無語。
「我是說，這種行為模式，我見過。我弟弟就喜歡用第三人稱旁白來描述正在發生的事。他覺樣很有趣。」
「放心。和你弟弟沒關係。」老布魯斯直起身，「另有其人。」
「還記說的嗎？」他反問。
「罪犯會在案發後回到現場。」路明非恍然大悟，「然後你要守株待兔。」
「沒錯。這傢伙很自戀。表演欲極強。需要觀眾。它就算是讓你贏，也要求你贏的過程好看。」 老蝙蝠走上前一步。
「如果你讓它覺聊。它會自己散場。但如果你完全無視它。它會掀桌。所以你鋼絲。給它剛好夠看的戲，但永遠不給它高潮。讓它永遠差一口氣到頂。」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
「老傢伙，我懷疑你是不是在說.……」
「怎麼了？」老布魯斯歪過頭，「我的清純大男孩？」
「.……」
路明非決定放棄這個話題。
「所以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一輩子都在和瘋子打交道。」
：
老布魯斯轉身，看著哥譚灰敗的天際線。
「小丑。謎語人。稻草人。瘋帽匠。他們都是表演者。區別只是舞台大小。」 「小丑需要最大的舞台。他想要全世界都看到他的笑話。謎語人需要最精密的舞台。他想要你在猜謎的過程中承認他比你聰明。稻草人需要最暗的舞台。他想要你在恐懼中失去自我。」
「而現在——」
「一個五維小丑在玩弄我們。」
老布魯斯罵罵咧咧地從腰帶里掏東西。
「該死。都六十歲了。還他媽盯著我不放。」
無視出口成章的老英雄，路明非眼前一亮。
蝙蝠俠的腰帶。
萬能腰帶是路明非見過的最偉大的發明。
口袋裡可以塞著的東西比叮噹貓的四維口袋還要多。
氪石、冷凍彈、追蹤器、抓鉤、急救包、通訊器、微型炸藥.……
應有盡有！
所以當老傢伙把手伸進腰帶的那一刻，路明非的期待值直接拉滿。 備用方案。
蝙蝠俠永遠有備用方案。
就比如現在老蝙蝠掏出的……
：
一張紙。
「.……？」
紙？
一張摺疊的紙。
邊緣發黃，像是被無數次展開又合攏。
不像是任何一位蝙蝠俠會從腰帶里掏出來的東西。
「這是什麼？」
「打開看。」 接過紙，路明非便感受到了歲月在纖維上磨出的粗糙。
這張紙似乎被反覆摺疊過太多次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好它展開。
萬一是什麼強大的魔法呢？
好吧……
只是普普通通的文字。
似乎是一份清單？
標題寫在第一行的正中央。
——我犯過的所有錯誤。
路明非抬頭，看了老布魯斯一眼。
：
「罪己詔？你也會承認錯誤？」 「錯誤人人有。」
老蝙蝠語氣平平淡淡。
路明非狐疑地低下頭。
第一條：沒有在阿福還活著的時候告訴他，他做的茶其實很好喝。
第七條：讓迪克離開的時候沒有說一個理由，因為理由會讓自己看起來軟弱。
第十二條：在塞琳娜最後一次來找我的時候假裝不在家。
第二十三條：沒有阻止傑森。因為我以為他需要那個教訓。
清單有四十七條。
路明非看了很久。
「為什麼給我這個？」他把視線從紙上移開，看向蝙蝠俠。
老蝙蝠站在護欄邊。披風被風吹直。
他在看哥譚。 「因為你也會犯同樣的錯誤。」
「每一條，你都會犯。也許名字不同。也許順序不同。但你會犯。因為你身上有部分和我是一樣的。」他轉過身，平靜道，「我馬上就要走了。可我希望你在犯錯的時候，能知道自己在犯什麼錯。」
「這樣在跌倒的時候，至少知道地面在哪。」
「.……」
：
路明非沉默了會兒，隨即把紙折好，放進位服內袋。
「謝謝。」
「別謝我。」老布魯斯撇撇嘴，「謝你那個女蝙蝠俠。如果不是她把你訓練只蝙蝠，你根本看不懂這張清單上寫的是什麼。」
路明非笑了笑。
「那我們接下來.……」
「嗡——」
黃燈戒猛地一跳。 寶石里的龍影睜開了眼。
與此同時，世界的齒輪似乎卡住了，遠處哥譚的天際線閃了一下。
路明非瞳孔驟縮。
「嘭！」
整條街道居然在變形？！
牆壁上出現了平常只有漫畫中才能看到的速度線。
柏油路面上浮現出巨大的擬聲字……
ban。p。ak。
白色的大寫字母被人直接貼在地面上。
下面的行人.……
：
一個穿風衣的男人停下腳步。 他頭頂冒出了一個橢圓形的白色氣泡。
氣泡裡面出現了文字。
怎麼回事？今天的月亮好像不太對勁？
確實不對勁。
路明非順著行人的視線看天。
一張紫色的笑臉覆蓋了滿月。
「歡迎二位！人間之神！蝙蝠俠！」
快活，歡暢。
嘻嘻哈哈。
「別緊張~這次只是個m~」
黃燈戒在指節上灼燒，路明非能感覺到視差怪在寶石深處暴躁地翻騰。
它在畏懼，又或者在狂怒。 「m都來了。」他嘆氣，「接下來不會是闖關遊戲吧？」
老蝙蝠嘴角一抽。
「夜翼。」
「怎麼了？」
：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說話。」
「為什麼？」
「因為.……」
老布魯斯看著被漫畫化的哥譚天際線。
建築變成了帶著描邊的色塊。
天空被分割成一塊一塊的格子。
「他把這片現實降維成漫畫了。而漫畫就會.……」 「.……什麼？」
「會有打不死的反派。」
月亮上的紫色笑臉裂大了。
「你來！」
洪鐘般的聲音從天穹傾瀉。
「我就觀看！」
一匹灰色的馬從天空中走出。
從漫畫分鏡的格線之間，似從翻開的書頁中走出來那樣。
騎在馬上的，是一襲灰袍。
：
路明非瞳孔一縮。
當即抓起老蝙蝠，超人戰衣覆蓋全身。 紅披風獵獵作響間帶著兩人衝上高空。
直至懸停在雲端，低頭俯瞰。
哥譚的街道在漫畫化的世界裡扭曲成一格格失真的分鏡，樓房的影子變成了塗滿陰影線的色塊，行人的尖叫亦是變成了感嘆號。
地面開裂！
ban！ban！ban！ban！
大片大片黑白相間的速度線，像密集的荊棘一樣從原本的空氣里長了出來，覆蓋了建築物群的陰影！
「吼——！」
長滿骨刺的灰白色巨獸從裂縫中爬出，雙眼燃燒著刺目的白光！
路明非懸停在高空。
身上驟然爆發耀眼到令哥譚失明的光芒！
黃燈的琥珀色恐懼之光，與戰衣上日冕粒子儲存的黃太陽輻射交織！
它們變成了粘稠的熔岩，變成了傾瀉的太陽黑子，在路明非周身形成了一道扭曲光線的風暴！ 以恐懼為引，以恆星為柴。
他站在破碎的漫畫天幕前。
大日煌煌，神威如獄。
人間之神低下頭。
：
遠古魔神抬起頭。
兩道目光，橫跨數千米！
「轟——！」
熱視線對撞。
氣浪滾滾，直衝雲霄。
天空在高溫下融化，滴落如彩色的雨。
蝙蝠俠被路明非夾在腋下，披風翻飛。 他低頭看了看下方如魔神般噴吐毀滅的骨刺怪物，又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渾身沐浴在刺目神輝中、雙眼正噴吐著熱浪的年輕人。
「放我下去。夜翼。」
老傢伙面無表情，似是早就習以為常。
「不過一頭毀滅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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