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沒關就是沒開。
哥譚。
猩紅色的重彩直接糊在蒼穹上。
不知名的狂徒用蘸滿丙烯顏料的排刷，在天頂橫劈了一刀。漆液未乾，粘稠的暗紅順著重力逆向淌下，拉扯出千萬血線，纏住摩天大樓。
樓房是色塊，街道是線條，路燈是黃色的圓點。
而在這幅被強行降維的畫面正中央.……
毀滅日！
它匍匐在地面上，雙眼燃燒著猩紅色的光。
四肢撐開，灰白色的肌肉纖維在漫畫化的粗描邊下顯加猙獰，每一根骨刺帶著讓人牙酸的鉤角。
路明非低頭向下看。
毀滅日在下面。
市民在更下面。
他們正在逃跑，漫畫化的世界裡，逃跑的人群被畫成了一條條帶有速度線的色塊。尖叫聲變成了漂浮在空氣中的感嘆號和波浪線，有個胖男人跑丟了一隻鞋，鞋子在半空中懸停.…… 或許是因為漫畫需要這個畫面來表現慌亂。
分鏡需要絕望，世界就出絕望的姿勢。
路明非收回視線，嘆了口氣。
老布魯斯被他夾在腋下。
六十歲的蝙蝠俠在五百米高空的強風中面不改色，他甚至還在吃該死的波士頓奶油甜甜圈，糖霜都糊在他花白的胡茬上了。
「放我下去。」
：
老蝙蝠拍了拍路明非的小臂。
路明非瞥了一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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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灰白色的怪物周身空氣已經開始扭曲，熱視線的紅光在它眼底凝聚成刺目的光斑。
「省省吧老傢伙。」
黃金瞳里，熱視線的紅光已經開始聚焦。 兩道猩紅色的光圈在瞳孔深處旋轉。
「你現在的骨密度去跟那玩意兒對拳，你的脊椎會碎超市里被人捏過的乾脆麵。」路明非鬆開夾著老蝙蝠的手臂，將他放在一棟尚未被波及的寫字樓天台上，「老老實實待在你的vp觀眾席，喝點熱茶。」
他轉身。
一抹艷麗的紅在他背後炸開，似是一把切開漫天猩紅陰霾的無影快刀，又似是君王拖曳的泣血王座。
超人的披風就這麼在狂風中被拉扯直！
「看我怎麼把這孫子超標的鈣化骨頭，一根根撅折了塞回它老媽的胎盤裡！！！」
真是粗俗的小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他們韋恩家族明明都是紳士。
站在天台邊緣，老布魯斯咬了最後一口甜甜圈。
拉開代表著科技與暴力的萬能腰帶，把油膩的甜甜圈紙團，和蝙蝠鏢、氪石粉末一起塞了進去。
卡扣合上。
隨即目光越過路明非的背影，落在了漫畫化世界裡那些將天空切割成一格一格的白色線條上。 ：
——
重力坍縮。
超人開始了俯衝。
生物力場在他身體表面壓縮成一層薄到極致的透明膜。
空氣被排開，音障.……
他早已將音障踩碎！
身後拖拽起道道真空湍流。
速度！
極致的速度！
快到讓漫畫化的天空都開始堆疊分鏡！
一格.……兩格…… 三格！
每一格都在描繪超人路明非俯衝的不同階段.……
全身剪影，拳頭特寫，黃金瞳的特寫。
不斷有速度線從畫面邊緣向中心匯聚，不斷有擬聲字從天上砸下來！
「a——！」
毀滅日仰天長嘯，喉嚨里滾過雷鳴。
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
格線扭曲。
色塊錯位。
路明非沒任何畏懼的意思，只是一昧的讓拳頭髮光。
黃燈戒在指節上燃燒，琥珀色的恐懼之光包裹住整條右臂，形成了一層流淌著的琉璃光鎧。 他能聽到無數生靈在光芒中嚎叫！
這枚戒指曾吸乾了一個星球的噩夢！
現在，他要把這些噩夢一口氣塞進毀滅日的胃裡！
天穹上方，紫色笑臉的嘴咧大了。
搗蛋鬼的旁白氣泡從月亮上飄下來，字體加粗加大，帶著感嘆號：
看哪！不死的怪物即將被至尊小超人！
沒搭理天上的傢伙，路明非的拳頭已經能感受到毀滅日體表散發的灼熱。
他甚至看到了拳峰前破碎空間中倒映的自己，似是顆燃燒著琥珀色火焰的流星，以及.……
不知如何走在半空中的六十歲蝙蝠俠。
「.……？」
路明非腦袋上扣出一個問號。
老人停在一根垂直的白色邊框前。 這地方在漫畫中叫分鏡格線。
：
負責作為漫畫的骨架，敘事的邊界，畫面與畫面之間的空白。
可老蝙蝠只是伸出右手捏住了白線邊緣，像掀開一道幕布般將白線從中間撕開一條縫。
縫隙里.……
無光。亦無暗。
似是未被描繪的本身。
是漫畫家沒有落筆的地方。
是故事與故事之間的虛無。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老蝙蝠確實一個側身，硬生生地將自己塞進了那條窄到不可能容納一個成年男性的縫隙里。
白線縫合。
世界吞噬了蝙蝠俠。 而路明非的重拳，則是結結實實地砸進了虛空。
貫穿了本應是毀滅日頭顱所在的位置，琥珀色的光柱鑿穿地殼，風壓碾平了半條街區，碎石和玻璃在空氣中定格。
夜翼黃金瞳里的紅光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他從虛空中拔出右臂。
「.……？」
毀滅日不見了？！
甚至緊接著就有兩個明黃色的氣泡從他眼中飄過。
與此同時！
：
片刻之後！
雙眼一花，路明非只覺界閃了一下白光。
下一瞬.…… 毀滅日趴在廢墟里。
面朝下。
四肢攤開。
灰白色的肌肉表面布滿了裂紋，而在它的背脊正中央竟有隻黑色的軍靴踩在上面。
蝙蝠俠。
披風垂落，老布魯斯低著頭，從容地拍了拍護臂上的碎屑。
「.……」
「你剛才消失了一下？然後……它就……躺平了？」
「這不科學！」路明非指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毀滅日，「你這是犯規！這是開掛！」
「偵探不開掛。」老蝙蝠聳聳肩，「偵探只是提前到場。」
「去你的提前到場！」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 他從毀滅日的背上跳下來，走到路明非面前。
「在蝙蝠俠的漫畫裡.……」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頭頂那些將天空切割成格子的白色線條，「最危險的東西不在故事裡。」
：
「而是在格子之間的白邊。」
「所有要緊事都發生在'沒畫出來'的地方。」
他盯著路明非。
「懂麼？」
路明非盯著他。
「說人話。」
「我是蝙蝠俠。」
路明非兩眼一黑。
他現在從夜翼和超人轉職蝙蝠俠來嗎？ 「好了。別在意這些細節了。如你所見。」
老布魯斯蹲下身，敲了敲毀滅日趴著的那片地面。
路明非湊近了看。
毀滅日似乎是……
被摺疊了？
只見它所在的一格分鏡，被人從兩側向中間對摺了，毀滅日就這麼被夾在了兩層畫面之間。
它的身體被壓縮成了二維的平面圖案，印在地面上。
它還活著。
：
路明非能看到它的眼珠在平面化的眼眶裡瘋狂轉動。嘴巴張合著，發出扁平的嘶吼聲.……
「我把毀滅日先生未完待續了。」蝙蝠俠踩了踩那格摺疊的空白，「它靠適應活著。每死一次，就會進化出對殺死它的方式的免疫。」
「可它現在只是一個永遠翻不到下一頁的怪物。連適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世界就這樣。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只要找到代碼的縫隙，連神明都能被塞進下水道。放輕鬆，夜翼。」
放輕……
放個鬼啊！
路明非站在原地。
風吹過廢墟。
一個六十歲的老人，用兩個格子封印了毀滅日。
這是路明非這麼多次冒險以來，聽過最他媽驚悚的鬼故事。
「天吶~這就是我們的老資歷麼？」
天空上陰雲散去。
紫色笑臉在月亮上扭動著，高高揚起的嘴角垮塌下來，五官擠壓，先是倒錯的狂喜，隨即化作孩童痛失玩具後的暴怒與苦惱。
「沒想到居然被找到了b呢~「
誰都個兩天。
：
路明非抬頭看著那張紫色的臉。
黃燈戒在指節上微微發燙，視差怪在寶石深處低聲咆哮，恐懼實體嗅到了更高維度的戲弄，發出低吼。
「砰——！」
沒有預兆。
毀滅日直接炸成了一團金色的光。
路明非條件反射地舉起手臂擋在眼前。
光芒散去……
燃燒的灰燼懸停在半空。
只見半透明的界面懸浮在哥譚上空。 金色的邊框。像素風的字體。
界面正中央，一行大字閃爍著：
【關卡1·毀滅日！清除！】
【獲毀滅日骨刺×1】
【恐懼經驗500】
【成就：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
好l的特效。
：
路明非腦海里閃過夜翼蛆丑為天人的緊身衣。
果然……
五維生物的審美。 有待提高。
「叮——!「
又是一聲清脆的音效。
一根灰白色的骨刺從毀滅日被壓扁的身體裡彈了出來。
它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金色光膜.……
這多不好意思，居然還真有獎勵。
路明非眨了眨眼，伸出首試圖去夠那根骨刺。
「唰。」
殘影掠過。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從側面伸過來，從空氣中將其摘走。
把骨刺翻轉了一下，蝙蝠俠用拇指彈了彈尖端，順手塞進腰帶。 「.……」
「輔助位的戰利品，歸指揮官統一分配。」他頭也不抬。
：
「我什麼時候成輔助了？」路明非氣笑了，「這怪是沖我來的。」
「你站著看戲的時候就是輔助了。菜鳥。」
「.……」
路明非閉上嘴。
他選擇不和六十歲的老人計較。
「好了！二位！」
月亮上的紫色笑臉抽搐了一下。
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天際傾瀉而下。
「你們太……太快了！作弊！這是作弊！」 「重來！這次我給你們上點強度！」
路明非的黃燈戒驟然升溫。
視差怪在寶石深處猛地睜開雙眼。
金色的龍影從蟄伏狀態彈起，首尾相銜的身軀繃緊成一個完美的圓環。
警告。
天穹撕裂。
猩紅色的漫畫天空像一張紙一樣從正中央裂開。裂口的邊緣不規則地翻卷著，露出背後深邃無垠的絕對虛無。
緊接著，虛無中亮起了格子。
：
白色的邊框，切割著空間。
一格？十格？
一千格！ 每一個格子裡都有東西在動！
巨大的綠色拳頭、綠色鎖鏈、綠色飛彈.……
翻滾的紅色披風，刺眼的藍色緊身衣。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不同宇宙、不同版本的超人從分鏡格子裡魚貫而出，有的穿著經典的紅藍配色，有的穿著全黑的反轉色，有的甚至穿著蘇聯風格的錘鐮戰衣。
猩紅的殘影拉出音爆。
三叉戟引動虛空海嘯。
蒼綠色的野獸撕裂空氣。
雷霆如暴雨倒灌。
跨越了平行宇宙，窮盡了無數時間線。
千軍萬馬。遮天蔽日。
從被撕裂的天穹中湧出！似是蝗蟲過境！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了恐懼維度。
：
想起了克萊恩。
那個恐懼實體在最後的瘋狂中，也是這麼幹的……
召喚出無數的幻象敵人，用數量淹沒他。
當時他是怎麼解決的來著？
哦對。
自己一拳秒了。
蝙蝠俠站在他身旁。
六十歲的蝙蝠俠仰著頭，靜靜地注視著滿天神佛般的超級英雄軍團，花白的鬢角被狂風吹亂。老頭子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拍了拍額頭。
「麻煩了，超級英雄軍團大甩賣。」 路明非偏過頭看他。
「你很熟嘛？」
「見過更誇張的。」老蝙蝠聳了聳肩，斗篷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在我那個宇宙，超人軍團和綠燈軍團曾經聯手，對我進行過一次全球範圍的圍剿。」
「結果呢？」
「我贏了。」
「……你拿什麼贏的？嘴遁嗎？」
老布魯斯看了他一眼。
「我是蝙——」
：
「閉嘴。」
路明非抬起右手。
黃燈戒的光芒從指節上爆發。琥珀色的恐懼之光在他的手臂上蔓延，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光甲。 胸口的亦是亮起。
金色與琥珀色的光在他身上交匯。
他拔地而起，懸浮在哥譚的殘垣斷壁之上。
紅披風被能量掀起扯直。
頭頂，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綠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翡翠色，數十個超人的熱視線同時充能，猩紅色的光柱在雲層中交錯成一張巨網。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老傢伙。」
「嗯？」蝙蝠俠站在下方的陰影里。
「你剛才用來跳關的那招，還能再放一次麼？」
老布魯斯沉默了片刻。
「能。但只對單體目標有效。我需要找到它所在的那一格分鏡，然後從相鄰的白邊進入。」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格子。
「可現在……」
：
「有幾千格，幾千個氪星人和神仙。」
路明非點點頭。
「懂了。」
「也就是說，清兵線的工作，交給我了對吧？」
他握緊拳頭。
黃燈戒深處，視差怪的幻影猛然膨脹，發出一聲震碎雲層的遠古咆哮。巨大的金色骨刺從他身後的虛空中一根根穿刺而出，宛如魔神的王座。
路明非抬起頭，看著從天穹裂縫中湧出的無盡軍團。
瞳孔深處，金色的曼陀羅花轟然綻放。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 「正合我意。」
：
猩紅色的重彩直接糊在蒼穹上。
不知名的狂徒用蘸滿丙烯顏料的排刷，在天頂橫劈了一刀。漆液未乾，粘稠的暗紅順著重力逆向淌下，拉扯出千萬血線，纏住摩天大樓。
樓房是色塊，街道是線條，路燈是黃色的圓點。
而在這幅被強行降維的畫面正中央.……
毀滅日！
它匍匐在地面上，雙眼燃燒著猩紅色的光。
四肢撐開，灰白色的肌肉纖維在漫畫化的粗描邊下顯加猙獰，每一根骨刺帶著讓人牙酸的鉤角。
路明非低頭向下看。
毀滅日在下面。
市民在更下面。
他們正在逃跑，漫畫化的世界裡，逃跑的人群被畫成了一條條帶有速度線的色塊。尖叫聲變成了漂浮在空氣中的感嘆號和波浪線，有個胖男人跑丟了一隻鞋，鞋子在半空中懸停.…… 或許是因為漫畫需要這個畫面來表現慌亂。
分鏡需要絕望，世界就出絕望的姿勢。
路明非收回視線，嘆了口氣。
老布魯斯被他夾在腋下。
六十歲的蝙蝠俠在五百米高空的強風中面不改色，他甚至還在吃該死的波士頓奶油甜甜圈，糖霜都糊在他花白的胡茬上了。
「放我下去。」
：
老蝙蝠拍了拍路明非的小臂。
路明非瞥了一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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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灰白色的怪物周身空氣已經開始扭曲，熱視線的紅光在它眼底凝聚成刺目的光斑。
「省省吧老傢伙。」
黃金瞳里，熱視線的紅光已經開始聚焦。 兩道猩紅色的光圈在瞳孔深處旋轉。
「你現在的骨密度去跟那玩意兒對拳，你的脊椎會碎超市里被人捏過的乾脆麵。」路明非鬆開夾著老蝙蝠的手臂，將他放在一棟尚未被波及的寫字樓天台上，「老老實實待在你的vp觀眾席，喝點熱茶。」
他轉身。
一抹艷麗的紅在他背後炸開，似是一把切開漫天猩紅陰霾的無影快刀，又似是君王拖曳的泣血王座。
超人的披風就這麼在狂風中被拉扯直！
「看我怎麼把這孫子超標的鈣化骨頭，一根根撅折了塞回它老媽的胎盤裡！！！」
真是粗俗的小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他們韋恩家族明明都是紳士。
站在天台邊緣，老布魯斯咬了最後一口甜甜圈。
拉開代表著科技與暴力的萬能腰帶，把油膩的甜甜圈紙團，和蝙蝠鏢、氪石粉末一起塞了進去。
卡扣合上。
隨即目光越過路明非的背影，落在了漫畫化世界裡那些將天空切割成一格一格的白色線條上。 ：
——
重力坍縮。
超人開始了俯衝。
生物力場在他身體表面壓縮成一層薄到極致的透明膜。
空氣被排開，音障.……
他早已將音障踩碎！
身後拖拽起道道真空湍流。
速度！
極致的速度！
快到讓漫畫化的天空都開始堆疊分鏡！
一格.……兩格…… 三格！
每一格都在描繪超人路明非俯衝的不同階段.……
全身剪影，拳頭特寫，黃金瞳的特寫。
不斷有速度線從畫面邊緣向中心匯聚，不斷有擬聲字從天上砸下來！
「a——！」
毀滅日仰天長嘯，喉嚨里滾過雷鳴。
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
格線扭曲。
色塊錯位。
路明非沒任何畏懼的意思，只是一昧的讓拳頭髮光。
黃燈戒在指節上燃燒，琥珀色的恐懼之光包裹住整條右臂，形成了一層流淌著的琉璃光鎧。 他能聽到無數生靈在光芒中嚎叫！
這枚戒指曾吸乾了一個星球的噩夢！
現在，他要把這些噩夢一口氣塞進毀滅日的胃裡！
天穹上方，紫色笑臉的嘴咧大了。
搗蛋鬼的旁白氣泡從月亮上飄下來，字體加粗加大，帶著感嘆號：
看哪！不死的怪物即將被至尊小超人！
沒搭理天上的傢伙，路明非的拳頭已經能感受到毀滅日體表散發的灼熱。
他甚至看到了拳峰前破碎空間中倒映的自己，似是顆燃燒著琥珀色火焰的流星，以及.……
不知如何走在半空中的六十歲蝙蝠俠。
「.……？」
路明非腦袋上扣出一個問號。
老人停在一根垂直的白色邊框前。 這地方在漫畫中叫分鏡格線。
：
負責作為漫畫的骨架，敘事的邊界，畫面與畫面之間的空白。
可老蝙蝠只是伸出右手捏住了白線邊緣，像掀開一道幕布般將白線從中間撕開一條縫。
縫隙里.……
無光。亦無暗。
似是未被描繪的本身。
是漫畫家沒有落筆的地方。
是故事與故事之間的虛無。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老蝙蝠確實一個側身，硬生生地將自己塞進了那條窄到不可能容納一個成年男性的縫隙里。
白線縫合。
世界吞噬了蝙蝠俠。 而路明非的重拳，則是結結實實地砸進了虛空。
貫穿了本應是毀滅日頭顱所在的位置，琥珀色的光柱鑿穿地殼，風壓碾平了半條街區，碎石和玻璃在空氣中定格。
夜翼黃金瞳里的紅光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他從虛空中拔出右臂。
「.……？」
毀滅日不見了？！
甚至緊接著就有兩個明黃色的氣泡從他眼中飄過。
與此同時！
：
片刻之後！
雙眼一花，路明非只覺界閃了一下白光。
下一瞬.…… 毀滅日趴在廢墟里。
面朝下。
四肢攤開。
灰白色的肌肉表面布滿了裂紋，而在它的背脊正中央竟有隻黑色的軍靴踩在上面。
蝙蝠俠。
披風垂落，老布魯斯低著頭，從容地拍了拍護臂上的碎屑。
「.……」
「你剛才消失了一下？然後……它就……躺平了？」
「這不科學！」路明非指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毀滅日，「你這是犯規！這是開掛！」
「偵探不開掛。」老蝙蝠聳聳肩，「偵探只是提前到場。」
「去你的提前到場！」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 他從毀滅日的背上跳下來，走到路明非面前。
「在蝙蝠俠的漫畫裡.……」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頭頂那些將天空切割成格子的白色線條，「最危險的東西不在故事裡。」
：
「而是在格子之間的白邊。」
「所有要緊事都發生在'沒畫出來'的地方。」
他盯著路明非。
「懂麼？」
路明非盯著他。
「說人話。」
「我是蝙蝠俠。」
路明非兩眼一黑。
他現在從夜翼和超人轉職蝙蝠俠來嗎？ 「好了。別在意這些細節了。如你所見。」
老布魯斯蹲下身，敲了敲毀滅日趴著的那片地面。
路明非湊近了看。
毀滅日似乎是……
被摺疊了？
只見它所在的一格分鏡，被人從兩側向中間對摺了，毀滅日就這麼被夾在了兩層畫面之間。
它的身體被壓縮成了二維的平面圖案，印在地面上。
它還活著。
：
路明非能看到它的眼珠在平面化的眼眶裡瘋狂轉動。嘴巴張合著，發出扁平的嘶吼聲.……
「我把毀滅日先生未完待續了。」蝙蝠俠踩了踩那格摺疊的空白，「它靠適應活著。每死一次，就會進化出對殺死它的方式的免疫。」
「可它現在只是一個永遠翻不到下一頁的怪物。連適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世界就這樣。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只要找到代碼的縫隙，連神明都能被塞進下水道。放輕鬆，夜翼。」
放輕……
放個鬼啊！
路明非站在原地。
風吹過廢墟。
一個六十歲的老人，用兩個格子封印了毀滅日。
這是路明非這麼多次冒險以來，聽過最他媽驚悚的鬼故事。
「天吶~這就是我們的老資歷麼？」
天空上陰雲散去。
紫色笑臉在月亮上扭動著，高高揚起的嘴角垮塌下來，五官擠壓，先是倒錯的狂喜，隨即化作孩童痛失玩具後的暴怒與苦惱。
「沒想到居然被找到了b呢~「
誰都個兩天。
：
路明非抬頭看著那張紫色的臉。
黃燈戒在指節上微微發燙，視差怪在寶石深處低聲咆哮，恐懼實體嗅到了更高維度的戲弄，發出低吼。
「砰——！」
沒有預兆。
毀滅日直接炸成了一團金色的光。
路明非條件反射地舉起手臂擋在眼前。
光芒散去……
燃燒的灰燼懸停在半空。
只見半透明的界面懸浮在哥譚上空。 金色的邊框。像素風的字體。
界面正中央，一行大字閃爍著：
【關卡1·毀滅日！清除！】
【獲毀滅日骨刺×1】
【恐懼經驗500】
【成就：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
好l的特效。
：
路明非腦海里閃過夜翼蛆丑為天人的緊身衣。
果然……
五維生物的審美。 有待提高。
「叮——!「
又是一聲清脆的音效。
一根灰白色的骨刺從毀滅日被壓扁的身體裡彈了出來。
它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金色光膜.……
這多不好意思，居然還真有獎勵。
路明非眨了眨眼，伸出首試圖去夠那根骨刺。
「唰。」
殘影掠過。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從側面伸過來，從空氣中將其摘走。
把骨刺翻轉了一下，蝙蝠俠用拇指彈了彈尖端，順手塞進腰帶。 「.……」
「輔助位的戰利品，歸指揮官統一分配。」他頭也不抬。
：
「我什麼時候成輔助了？」路明非氣笑了，「這怪是沖我來的。」
「你站著看戲的時候就是輔助了。菜鳥。」
「.……」
路明非閉上嘴。
他選擇不和六十歲的老人計較。
「好了！二位！」
月亮上的紫色笑臉抽搐了一下。
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天際傾瀉而下。
「你們太……太快了！作弊！這是作弊！」 「重來！這次我給你們上點強度！」
路明非的黃燈戒驟然升溫。
視差怪在寶石深處猛地睜開雙眼。
金色的龍影從蟄伏狀態彈起，首尾相銜的身軀繃緊成一個完美的圓環。
警告。
天穹撕裂。
猩紅色的漫畫天空像一張紙一樣從正中央裂開。裂口的邊緣不規則地翻卷著，露出背後深邃無垠的絕對虛無。
緊接著，虛無中亮起了格子。
：
白色的邊框，切割著空間。
一格？十格？
一千格！ 每一個格子裡都有東西在動！
巨大的綠色拳頭、綠色鎖鏈、綠色飛彈.……
翻滾的紅色披風，刺眼的藍色緊身衣。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不同宇宙、不同版本的超人從分鏡格子裡魚貫而出，有的穿著經典的紅藍配色，有的穿著全黑的反轉色，有的甚至穿著蘇聯風格的錘鐮戰衣。
猩紅的殘影拉出音爆。
三叉戟引動虛空海嘯。
蒼綠色的野獸撕裂空氣。
雷霆如暴雨倒灌。
跨越了平行宇宙，窮盡了無數時間線。
千軍萬馬。遮天蔽日。
從被撕裂的天穹中湧出！似是蝗蟲過境！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了恐懼維度。
：
想起了克萊恩。
那個恐懼實體在最後的瘋狂中，也是這麼幹的……
召喚出無數的幻象敵人，用數量淹沒他。
當時他是怎麼解決的來著？
哦對。
自己一拳秒了。
蝙蝠俠站在他身旁。
六十歲的蝙蝠俠仰著頭，靜靜地注視著滿天神佛般的超級英雄軍團，花白的鬢角被狂風吹亂。老頭子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拍了拍額頭。
「麻煩了，超級英雄軍團大甩賣。」 路明非偏過頭看他。
「你很熟嘛？」
「見過更誇張的。」老蝙蝠聳了聳肩，斗篷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在我那個宇宙，超人軍團和綠燈軍團曾經聯手，對我進行過一次全球範圍的圍剿。」
「結果呢？」
「我贏了。」
「……你拿什麼贏的？嘴遁嗎？」
老布魯斯看了他一眼。
「我是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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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路明非抬起右手。
黃燈戒的光芒從指節上爆發。琥珀色的恐懼之光在他的手臂上蔓延，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光甲。 胸口的亦是亮起。
金色與琥珀色的光在他身上交匯。
他拔地而起，懸浮在哥譚的殘垣斷壁之上。
紅披風被能量掀起扯直。
頭頂，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綠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翡翠色，數十個超人的熱視線同時充能，猩紅色的光柱在雲層中交錯成一張巨網。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老傢伙。」
「嗯？」蝙蝠俠站在下方的陰影里。
「你剛才用來跳關的那招，還能再放一次麼？」
老布魯斯沉默了片刻。
「能。但只對單體目標有效。我需要找到它所在的那一格分鏡，然後從相鄰的白邊進入。」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格子。
「可現在……」
：
「有幾千格，幾千個氪星人和神仙。」
路明非點點頭。
「懂了。」
「也就是說，清兵線的工作，交給我了對吧？」
他握緊拳頭。
黃燈戒深處，視差怪的幻影猛然膨脹，發出一聲震碎雲層的遠古咆哮。巨大的金色骨刺從他身後的虛空中一根根穿刺而出，宛如魔神的王座。
路明非抬起頭，看著從天穹裂縫中湧出的無盡軍團。
瞳孔深處，金色的曼陀羅花轟然綻放。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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