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誰家好人把氪石做成口香糖？
韋恩莊園。
晚上七點。
吊燈將暖黃色的光柱鋪撒在長桌上。
阿福今天的菜單是經典英式。
約克郡布丁、烤牛肋排配迷迭香醬汁、土豆泥、清炒蘆筍。
麵包籃里還塞了兩個剛出爐的司康餅。
以及……
炸魚薯條。
阿福站在長桌一側，右手端著銀托盤，左手持銀夾，往路明非碟子裡夾了第三塊烤牛肋。
路明非低著頭嚼。
其實吧.……
他剛剛蹲在老唐攤位前吃了四份烤冷麵。 可沒辦法，誰讓管家的心意不容拒絕呢。
「明非少爺。」
阿福換了一把叉，將切魚專用叉擱在他手邊。
「今天的牛肋排使用了韋恩莊園地窖里最後一瓶拉菲作為醃料。本來是留給韋恩小姐某個特殊場合的。但鑑於三位韋恩難桌……」
「阿福，你居然把拉菲拿來醃肉？」
路明非嚼著嘴裡的牛肋，眼睛微微睜大。
：
「正確的說法是以紅酒為介質對蛋白質纖維進行滲透。」阿福紋絲不動，「如果您願意理解為醃肉，那也沒什麼不對。」
好可怕的英式做法……
阿福你到底在聖威廉姆學院學了什麼？！
「吸溜吸溜.……」
好吧，話雖如此，但不妨礙路明非悶頭狂吃。 「吃慢點。」
「.……？」
誰在說話。
路明非猛地抬頭，發現是對面坐著布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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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女人現在正面無表情地裝作什麼都沒說過的樣子，她的盤子裡也只有蘆筍和半塊司康。牛肋排雖然被阿福幫忙切成了小方塊，排列在碟子右側，可她一塊不動，畢竟她的注意力不在食物上。
摺疊式全息投影儀支在她的餐盤右方。
上面寫著哥譚東區的入室盜竊率。碼頭區的毒品走私噸位。黑門監獄的減刑審批通過率。
藍光映在她蒼白的面孔上。
她一隻手轉著叉子，一隻手在全息屏上划過一條又一條數據流。
在不知不覺間……
擁有了賽博阿福資料庫的韋恩科技似乎越來越強大了……
居然連可攜式全息投影屏幕都弄出來了。 ：
路明非嘖嘖稱然後掃了眼屏幕上的數字。
下降了。
幾乎所有犯罪指標都在下降。
只可惜下降的原因，並不是哥譚人民突然覺醒了集體良知。
「咳。」
桌子的另一端傳來一聲悶響。
老布魯斯。
這位來自平行宇宙的六十歲蝙蝠俠此刻穿著一件尺碼偏大的黑色高領毛衣。毛衣是阿福從韋恩莊園儲藏室翻出來的。據說是他年輕時的冬裝。不過對於老布魯斯來說卻是剛剛好。
老傢伙其實也蠻帥的嘛……
路明非偷偷瞥了眼。
只可惜吃相不好看。 刀叉在他粗糙的手裡顯精緻了，他現在似乎是恨不手抓起來吃。
「布魯斯少爺。」
阿福走到他身側，銀夾懸停在半空，「托馬斯老爺喜歡循序漸進，而您看上去似乎更在意效率？」
「需要我為您切肉麼？」
然後低下頭，繼續切肉。
：
「不用。」
牛排刀在碟子上刮出了一道白痕。
被暗戳戳說教了一番的老傢伙顯然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路明非憋著笑，把蘆筍塞進嘴裡，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畢竟阿福對老布魯斯的態度十分複雜…… 他面前之人代表著他侍奉了半輩子韋恩家族的臉面，有著和布萊斯一模一樣的偏執與暴力傾向，可現在卻粗糲是從來沒人教過他怎麼好好吃一頓飯。
阿福的管家本能簡直在尖叫……
這不能忍！
安靜。
只有刀叉碰撞餐瓷的脆響在偌大的餐廳里迴蕩。
然後就有兩隻手同時從路明非身前伸過。
男孩的咀嚼動作一頓。
只見長桌的正中央，反正份阿福按照慣例擺著的《哥譚公報》。報紙被折成三折，用一枚銀質夾子別住，擱在麵包籃和黃油碟之間。
布萊斯的右手和老布魯斯的左手在同一個呼吸間伸出。
然後兩人同時停住。
沉默。
布萊斯偏過頭，冷淡地掃了一眼對面的老蝙蝠。 老布魯斯也偏過頭，同樣冷淡地回敬了一個眼神。
：
兩個人同時鬆手。
路明非的嘴角開始上揚。
因為只是一丁點的停頓。
兩隻手又同時伸了出去。
「咳。」
阿福適時走到桌邊。
他用銀夾將報紙從中間一分為二。
其實這裡面本就有兩份報紙。
他將一份放在布萊斯面前，另一份放在老布魯斯面前。
「今日頭版是關於海濱城重建基金的審計報告。相信二位都會感興趣。」阿福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另外，甜品是焦糖布丁。可如果二位更傾向於繼續進行這場非常有建設性的報紙爭奪戰，我可以先把布丁端回廚房保溫。」 老蝙蝠嘴角一抽，低頭翻開報紙。
布萊斯面無表情地展開報紙，目光連閃都沒閃一下。
路明非偷偷給阿福豎了個拇指。
老管家眨了眨眼，不動聲色。
「布萊斯。」
路明非咽下最後一塊牛肋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
「小蛆呢？」
布萊斯翻報紙的手停住。
「在洞裡。」
「它怎麼樣了？」
「活的。」 「.……我是問它的狀態。」
「穩定。」布萊斯把報紙折起來，擱在碟子旁邊，「吃完下去看。」
她端起司康餅咬了一口。
依舊言簡意賅。
比話癆的蝙蝠俠強多了。
或者說這才是正常的蝙蝠俠，路明非感動地收回眼神，然後嫌棄地掃了一眼對面，只見老蝙蝠斯把半截報紙折成一個三角形隨手塞進毛衣口袋。
「我也去。」他站起身。
布萊斯微微眯眼。
接著繼續吃她的司康餅。
目光里有什麼？
嗯.……
路明非當然讀不透。 ……
：
蝙蝠洞。
瀑布從頭頂傾瀉。
主控台的蝙蝠大屏亮著待機畫面，夜翼標誌在黑底上緩慢旋轉，這是路明非之前趁布萊斯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加上的。
徑直走向解剖……
咳咳……
是展示台。
夜翼蛆。
它趴在觀察皿里，身體蜷成一團。
半透明的表皮微微起伏，口中流著一條晶瑩的水線。
在睡覺？ 路明非湊近打量。
「嘶呼.……嘶呼……」
這傢伙甚至在打呼嚕.……
伸出食指，路明非輕輕戳了戳它的表皮。
彈，溫熱。
手感介於棉花糖和水氣球之間。
小蛆抖了抖身體，翻了個身，把口水擦在了路明非的指尖上。
路明非收回手指，偷偷在老蝙蝠的褲腿上蹭了蹭。
：
「.……」
成功收穫了來自老蝙蝠不贊同的目光。
男孩微微頷首，成就又集一個，這很好。 「布萊斯。」他轉過頭，「它這是怎麼了？」
站在解剖台的另一端，布萊斯面無表情。
「我剛舉起手術刀，想切開它的蛆體看看裡面是不是龍。」她平靜道，「它就睡過去了。」
路明非盯著她。
女人和他對視。
瀑布聲在兩人之間的沉默中轟鳴。
路明非的目光從布萊斯的臉上緩緩下移。
手術燈。解剖盤。鑷子。組織剪。一把尚未拆封的第七號手術刀。一整套排列整、足以把一頭牛從頭到尾拆成零件的外科工具。
然後他看了看蛆。
小蛆在打呼嚕。
打著打著還咂了下嘴。
「你還想解剖它麼？」 「如果它死了的話。」
「.……它現在可能只是累了。」路明非說。
：
「五維生物應該不需要睡眠。」
「也許它想體驗一下三維生物的樂趣。」
「.……」
「好了，夜翼。」老布魯斯的聲音從裝備架的方向飄過來，「我幹了四十多年蝙蝠俠了。我有經驗。實際上被我用手術刀對準過的生物，存活率高於百分之八十七。她不會真的把它拆了。」
「還真有死掉的啊？！」路明非聲音拔高。
「是微生物。」
老布魯斯聳聳肩。
路明非嘴角抽抽，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小蛆圓滾滾的腦袋。
「你以後別在布萊斯面前裝死了。」他壓低聲音對著觀察皿碎碎念，「她會以為你真死了，然後更有理由把你拆開看看。」 「而且你暈過去了，我們怎麼幫你打開你的大白蛆封印？你不想在蝙蝠俠和夜翼的幫助下化蛆成龍麼！」
小蛆的呼嚕聲變了個調。
聽上去十分激昂。
路明非滿意地點點頭。
他相信小傢伙很快就能醒過來的。
……
片刻後。
老布魯斯在巡視蝙蝠洞。
：
路明非跟在後面，負責監督這傢伙不再蝙蝠洞裡亂拿亂放。
冷兵器架。
蝙蝠俠掃了眼排列整蝙蝠鏢。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枚，用拇指彈了彈刃口。
「配重偏前。」他評價道，隨手丟回架子上。
隨即就是一系列蝙蝠裝備……
電擊手套。脈衝槍。聲波破碎器。閃光彈。微型追蹤器。
老蝙蝠大部分時間都在皺眉，訴說著各類武器的缺點。
「這有什麼意義麼？」路明非吐槽，「你就算說了這些缺點，布萊斯又不能馬上改。」
「你就沒想過？」無語地看了眼路明非，老布魯斯嘆氣，「萬一哪天這些東西用在你身上，兩眼一抹黑的你打算……？」
「師傅教我！」
「晚了.……她已經聽到了。」
「.……」
繼續往前。
新款蝙蝠戰車靜靜地停在升降平台上，三代蝙蝠戰車採用全鉕金屬打造，防禦力顯然更上一個等級。 老布魯斯繞著戰車走了一圈。
他蹲下來，看了看底盤的懸掛系統。
：
又站起來，拍了拍鐵皮。
「不錯。」他難出了正面評價，「超人估計也打不……」
話音一滯，老布魯斯抬頭，眼神中帶著點懷念。
路明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芬里爾。
布萊斯最強大的蝙蝠戰甲。
它被固定在維護支架上，啞光黑色的塗裝吸收了大部分燈光，只在關節連接處和胸口的蝙蝠標誌上折射出暗淡的銀藍色弧線。
老布魯斯看了很久。
目光從機甲的頭部一路掃到腳部，然後又從腳部回到頭部。 「驅動核心用的是什麼？」
「半活躍鉕金屬混合反應堆。」路明非回答。
「裝甲覆蓋率？」
「百分之九十七。暴露點在頸部後方和腋下關節。」
「武器系統？」
「主炮兩門。副炮四門。近防系統八組。另外左臂內置了一把可摺疊的合金長劍。」
老布魯斯嗯了一聲。
：
接著他又沉默了幾秒。
「夜翼啊。」
「怎麼了？」
「你覺己可以拆掉這個麼？」 「呃……應該吧？」
「拆掉之後呢？」
「把駕駛員拉出來？」
「那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
「氪石口香糖。」
「？？？」
路明非聽懵了。
老傢伙嘰里咕嚕說什麼東西。
誰家好人把氪石做成口香糖？
「總之，這裝甲不夠暴力。」老蝙蝠像是什麼都沒說過一樣，隨口道，「在你面前不夠看。」
「.……那怎麼辦？」 「加個撞角。」老蝙蝠指了指機甲的頭部，「正面衝鋒的時候，機甲最有效的武器不是炮。是它本身。你把一萬噸的鋼鐵以三馬赫的速度撞過去，不需要任何火力支援就能把半個街區剷平。」
：
「但首先你需要一個撞角。因為人類的恐懼本能里，有一個非常原始的部分。那就是尖銳的東西朝你衝過來。」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芬里爾機甲的額頭上焊了一根三米長的金屬犄角，像一頭髮瘋的鐵犀牛，以音速撞進街區。
他打了個冷顫。
「我的機甲不需要撞角。」
聲音從身後傳來。
布萊斯。
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二人身後。
「撞角是多餘的物理突出物。在巷戰中會被建築結構卡住。」
老布魯斯轉過身。 兩個蝙蝠俠隔著芬里爾機甲的右腿對視。
「那你就不懂什麼叫心理威懾。」
「我很懂心理威懾。」布萊斯平靜道。
「你懂的是精密威懾。」老蝙蝠搖頭，「手術刀一樣乾淨利落。可這樣的手術刀不會讓人尖叫。」
「撞角會讓人尖叫。」
「.……」
布萊斯微微皺眉。
：
「你的恐懼美學很粗糙。」
「我的美學可以讓哥譚的犯罪率清零。」
空氣一寂。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夾在兩頭蝙蝠之間.……
簡直就像是一顆在太平洋與大西洋之間搖擺的水草……
「走了，夜翼。」老蝙蝠轉身，黑披風從機甲腳部掃過，「和我去巡邏。」
路明非下意識點頭。
「好。」
他轉身邁步。
「夜翼。」
「.……」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轉過身。
「布萊斯。怎麼了？」
走到主控台前，布萊斯雙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明天和我去出差。」 路明非眨了眨眼。
：
他視線越過布萊斯的肩膀，瞥向站在載具區入口處的老蝙蝠。
「我們兩個？」
「對。」布萊斯點頭。
她偏過頭，用側面的目光掃了一下老布魯斯的方向。
「他留著看哥譚。」
老布魯斯抱著雙臂，嘴角歪了歪。
「我？替你看家？」
「你目前住在我的莊園裡。吃我的阿爾弗雷的飯。穿阿福的舊毛衣。」布萊斯平靜道，「這是你的債務。」
「.……」
老蝙蝠扭過頭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兩手一攤。
你別看我。她才是這個城市的蝙蝠俠。
蝙蝠俠說什麼就是什麼。
「組正義聯盟就組。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老布魯斯不知從哪個推論直接跳到了結論，把手插進毛衣口袋，大大咧咧地靠在芬里爾的腳面上。
「第一個目標打算是誰？」
布萊斯沒回答。
：
老布魯斯自顧自地開始評估。
「我跟你說。不建議沙贊。那傢伙適合去少年泰坦。也不建議鋼骨。那傢伙也適合去少年泰坦。閃電俠？」
「更不用說了。也適合去少年泰坦。還有誰？綠燈俠？她也適合。超人？」
「更不用說了。大號童子.……」 路明非無奈地按住了他的嘴。
「你這樣說的話，蝙蝠俠不也是那什麼少年泰坦？」
「蝙蝠俠不是超級英雄。蝙蝠俠是罪犯。我們說過了。」
「.……」
「老傢伙。我求你別說了。」路明非扶額，「你到底瞧哪些超級英雄？」
「哪些？」老布魯斯拍開他的手，嗤笑一聲，「不都在這裡？」
路明非愣了愣。
他的臉開始發燙。
這老傢伙還怪會夸.……
等等。
不對。
路明非的臉色一肅。 這是pa！
：
先貶低所有同行，再抬高目標人物的自尊心，讓目標在被選中的虛假優越感中喪失判斷力！
不愧是老蝙蝠！
真是恐怖的心理操控術啊！
雙手推上老蝙蝠的肩膀，路明非連推帶搡地往電梯方向趕。
「我帶老人家出去消食。布萊斯！」他扭頭朝主控台喊，「如果有什麼事情記系我。」
可布萊斯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兩個的背影。
電梯門合攏。
嗡嗡聲遠去。
蝙蝠洞重歸於沉寂。
布萊斯轉過身。 她目光落在觀察皿里的夜翼蛆上。
蛆依舊沉睡。
布萊斯走到解剖台前。
低頭看著這條來自第五維度的蛆蟲。
若有所思。
：
晚上七點。
吊燈將暖黃色的光柱鋪撒在長桌上。
阿福今天的菜單是經典英式。
約克郡布丁、烤牛肋排配迷迭香醬汁、土豆泥、清炒蘆筍。
麵包籃里還塞了兩個剛出爐的司康餅。
以及……
炸魚薯條。
阿福站在長桌一側，右手端著銀托盤，左手持銀夾，往路明非碟子裡夾了第三塊烤牛肋。
路明非低著頭嚼。
其實吧.……
他剛剛蹲在老唐攤位前吃了四份烤冷麵。 可沒辦法，誰讓管家的心意不容拒絕呢。
「明非少爺。」
阿福換了一把叉，將切魚專用叉擱在他手邊。
「今天的牛肋排使用了韋恩莊園地窖里最後一瓶拉菲作為醃料。本來是留給韋恩小姐某個特殊場合的。但鑑於三位韋恩難桌……」
「阿福，你居然把拉菲拿來醃肉？」
路明非嚼著嘴裡的牛肋，眼睛微微睜大。
：
「正確的說法是以紅酒為介質對蛋白質纖維進行滲透。」阿福紋絲不動，「如果您願意理解為醃肉，那也沒什麼不對。」
好可怕的英式做法……
阿福你到底在聖威廉姆學院學了什麼？！
「吸溜吸溜.……」
好吧，話雖如此，但不妨礙路明非悶頭狂吃。 「吃慢點。」
「.……？」
誰在說話。
路明非猛地抬頭，發現是對面坐著布萊斯。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不過女人現在正面無表情地裝作什麼都沒說過的樣子，她的盤子裡也只有蘆筍和半塊司康。牛肋排雖然被阿福幫忙切成了小方塊，排列在碟子右側，可她一塊不動，畢竟她的注意力不在食物上。
摺疊式全息投影儀支在她的餐盤右方。
上面寫著哥譚東區的入室盜竊率。碼頭區的毒品走私噸位。黑門監獄的減刑審批通過率。
藍光映在她蒼白的面孔上。
她一隻手轉著叉子，一隻手在全息屏上划過一條又一條數據流。
在不知不覺間……
擁有了賽博阿福資料庫的韋恩科技似乎越來越強大了……
居然連可攜式全息投影屏幕都弄出來了。 ：
路明非嘖嘖稱然後掃了眼屏幕上的數字。
下降了。
幾乎所有犯罪指標都在下降。
只可惜下降的原因，並不是哥譚人民突然覺醒了集體良知。
「咳。」
桌子的另一端傳來一聲悶響。
老布魯斯。
這位來自平行宇宙的六十歲蝙蝠俠此刻穿著一件尺碼偏大的黑色高領毛衣。毛衣是阿福從韋恩莊園儲藏室翻出來的。據說是他年輕時的冬裝。不過對於老布魯斯來說卻是剛剛好。
老傢伙其實也蠻帥的嘛……
路明非偷偷瞥了眼。
只可惜吃相不好看。 刀叉在他粗糙的手裡顯精緻了，他現在似乎是恨不手抓起來吃。
「布魯斯少爺。」
阿福走到他身側，銀夾懸停在半空，「托馬斯老爺喜歡循序漸進，而您看上去似乎更在意效率？」
「需要我為您切肉麼？」
然後低下頭，繼續切肉。
：
「不用。」
牛排刀在碟子上刮出了一道白痕。
被暗戳戳說教了一番的老傢伙顯然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路明非憋著笑，把蘆筍塞進嘴裡，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畢竟阿福對老布魯斯的態度十分複雜…… 他面前之人代表著他侍奉了半輩子韋恩家族的臉面，有著和布萊斯一模一樣的偏執與暴力傾向，可現在卻粗糲是從來沒人教過他怎麼好好吃一頓飯。
阿福的管家本能簡直在尖叫……
這不能忍！
安靜。
只有刀叉碰撞餐瓷的脆響在偌大的餐廳里迴蕩。
然後就有兩隻手同時從路明非身前伸過。
男孩的咀嚼動作一頓。
只見長桌的正中央，反正份阿福按照慣例擺著的《哥譚公報》。報紙被折成三折，用一枚銀質夾子別住，擱在麵包籃和黃油碟之間。
布萊斯的右手和老布魯斯的左手在同一個呼吸間伸出。
然後兩人同時停住。
沉默。
布萊斯偏過頭，冷淡地掃了一眼對面的老蝙蝠。 老布魯斯也偏過頭，同樣冷淡地回敬了一個眼神。
：
兩個人同時鬆手。
路明非的嘴角開始上揚。
因為只是一丁點的停頓。
兩隻手又同時伸了出去。
「咳。」
阿福適時走到桌邊。
他用銀夾將報紙從中間一分為二。
其實這裡面本就有兩份報紙。
他將一份放在布萊斯面前，另一份放在老布魯斯面前。
「今日頭版是關於海濱城重建基金的審計報告。相信二位都會感興趣。」阿福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另外，甜品是焦糖布丁。可如果二位更傾向於繼續進行這場非常有建設性的報紙爭奪戰，我可以先把布丁端回廚房保溫。」 老蝙蝠嘴角一抽，低頭翻開報紙。
布萊斯面無表情地展開報紙，目光連閃都沒閃一下。
路明非偷偷給阿福豎了個拇指。
老管家眨了眨眼，不動聲色。
「布萊斯。」
路明非咽下最後一塊牛肋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
「小蛆呢？」
布萊斯翻報紙的手停住。
「在洞裡。」
「它怎麼樣了？」
「活的。」 「.……我是問它的狀態。」
「穩定。」布萊斯把報紙折起來，擱在碟子旁邊，「吃完下去看。」
她端起司康餅咬了一口。
依舊言簡意賅。
比話癆的蝙蝠俠強多了。
或者說這才是正常的蝙蝠俠，路明非感動地收回眼神，然後嫌棄地掃了一眼對面，只見老蝙蝠斯把半截報紙折成一個三角形隨手塞進毛衣口袋。
「我也去。」他站起身。
布萊斯微微眯眼。
接著繼續吃她的司康餅。
目光里有什麼？
嗯.……
路明非當然讀不透。 ……
：
蝙蝠洞。
瀑布從頭頂傾瀉。
主控台的蝙蝠大屏亮著待機畫面，夜翼標誌在黑底上緩慢旋轉，這是路明非之前趁布萊斯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加上的。
徑直走向解剖……
咳咳……
是展示台。
夜翼蛆。
它趴在觀察皿里，身體蜷成一團。
半透明的表皮微微起伏，口中流著一條晶瑩的水線。
在睡覺？ 路明非湊近打量。
「嘶呼.……嘶呼……」
這傢伙甚至在打呼嚕.……
伸出食指，路明非輕輕戳了戳它的表皮。
彈，溫熱。
手感介於棉花糖和水氣球之間。
小蛆抖了抖身體，翻了個身，把口水擦在了路明非的指尖上。
路明非收回手指，偷偷在老蝙蝠的褲腿上蹭了蹭。
：
「.……」
成功收穫了來自老蝙蝠不贊同的目光。
男孩微微頷首，成就又集一個，這很好。 「布萊斯。」他轉過頭，「它這是怎麼了？」
站在解剖台的另一端，布萊斯面無表情。
「我剛舉起手術刀，想切開它的蛆體看看裡面是不是龍。」她平靜道，「它就睡過去了。」
路明非盯著她。
女人和他對視。
瀑布聲在兩人之間的沉默中轟鳴。
路明非的目光從布萊斯的臉上緩緩下移。
手術燈。解剖盤。鑷子。組織剪。一把尚未拆封的第七號手術刀。一整套排列整、足以把一頭牛從頭到尾拆成零件的外科工具。
然後他看了看蛆。
小蛆在打呼嚕。
打著打著還咂了下嘴。
「你還想解剖它麼？」 「如果它死了的話。」
「.……它現在可能只是累了。」路明非說。
：
「五維生物應該不需要睡眠。」
「也許它想體驗一下三維生物的樂趣。」
「.……」
「好了，夜翼。」老布魯斯的聲音從裝備架的方向飄過來，「我幹了四十多年蝙蝠俠了。我有經驗。實際上被我用手術刀對準過的生物，存活率高於百分之八十七。她不會真的把它拆了。」
「還真有死掉的啊？！」路明非聲音拔高。
「是微生物。」
老布魯斯聳聳肩。
路明非嘴角抽抽，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小蛆圓滾滾的腦袋。
「你以後別在布萊斯面前裝死了。」他壓低聲音對著觀察皿碎碎念，「她會以為你真死了，然後更有理由把你拆開看看。」 「而且你暈過去了，我們怎麼幫你打開你的大白蛆封印？你不想在蝙蝠俠和夜翼的幫助下化蛆成龍麼！」
小蛆的呼嚕聲變了個調。
聽上去十分激昂。
路明非滿意地點點頭。
他相信小傢伙很快就能醒過來的。
……
片刻後。
老布魯斯在巡視蝙蝠洞。
：
路明非跟在後面，負責監督這傢伙不再蝙蝠洞裡亂拿亂放。
冷兵器架。
蝙蝠俠掃了眼排列整蝙蝠鏢。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枚，用拇指彈了彈刃口。
「配重偏前。」他評價道，隨手丟回架子上。
隨即就是一系列蝙蝠裝備……
電擊手套。脈衝槍。聲波破碎器。閃光彈。微型追蹤器。
老蝙蝠大部分時間都在皺眉，訴說著各類武器的缺點。
「這有什麼意義麼？」路明非吐槽，「你就算說了這些缺點，布萊斯又不能馬上改。」
「你就沒想過？」無語地看了眼路明非，老布魯斯嘆氣，「萬一哪天這些東西用在你身上，兩眼一抹黑的你打算……？」
「師傅教我！」
「晚了.……她已經聽到了。」
「.……」
繼續往前。
新款蝙蝠戰車靜靜地停在升降平台上，三代蝙蝠戰車採用全鉕金屬打造，防禦力顯然更上一個等級。 老布魯斯繞著戰車走了一圈。
他蹲下來，看了看底盤的懸掛系統。
：
又站起來，拍了拍鐵皮。
「不錯。」他難出了正面評價，「超人估計也打不……」
話音一滯，老布魯斯抬頭，眼神中帶著點懷念。
路明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芬里爾。
布萊斯最強大的蝙蝠戰甲。
它被固定在維護支架上，啞光黑色的塗裝吸收了大部分燈光，只在關節連接處和胸口的蝙蝠標誌上折射出暗淡的銀藍色弧線。
老布魯斯看了很久。
目光從機甲的頭部一路掃到腳部，然後又從腳部回到頭部。 「驅動核心用的是什麼？」
「半活躍鉕金屬混合反應堆。」路明非回答。
「裝甲覆蓋率？」
「百分之九十七。暴露點在頸部後方和腋下關節。」
「武器系統？」
「主炮兩門。副炮四門。近防系統八組。另外左臂內置了一把可摺疊的合金長劍。」
老布魯斯嗯了一聲。
：
接著他又沉默了幾秒。
「夜翼啊。」
「怎麼了？」
「你覺己可以拆掉這個麼？」 「呃……應該吧？」
「拆掉之後呢？」
「把駕駛員拉出來？」
「那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
「氪石口香糖。」
「？？？」
路明非聽懵了。
老傢伙嘰里咕嚕說什麼東西。
誰家好人把氪石做成口香糖？
「總之，這裝甲不夠暴力。」老蝙蝠像是什麼都沒說過一樣，隨口道，「在你面前不夠看。」
「.……那怎麼辦？」 「加個撞角。」老蝙蝠指了指機甲的頭部，「正面衝鋒的時候，機甲最有效的武器不是炮。是它本身。你把一萬噸的鋼鐵以三馬赫的速度撞過去，不需要任何火力支援就能把半個街區剷平。」
：
「但首先你需要一個撞角。因為人類的恐懼本能里，有一個非常原始的部分。那就是尖銳的東西朝你衝過來。」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芬里爾機甲的額頭上焊了一根三米長的金屬犄角，像一頭髮瘋的鐵犀牛，以音速撞進街區。
他打了個冷顫。
「我的機甲不需要撞角。」
聲音從身後傳來。
布萊斯。
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二人身後。
「撞角是多餘的物理突出物。在巷戰中會被建築結構卡住。」
老布魯斯轉過身。 兩個蝙蝠俠隔著芬里爾機甲的右腿對視。
「那你就不懂什麼叫心理威懾。」
「我很懂心理威懾。」布萊斯平靜道。
「你懂的是精密威懾。」老蝙蝠搖頭，「手術刀一樣乾淨利落。可這樣的手術刀不會讓人尖叫。」
「撞角會讓人尖叫。」
「.……」
布萊斯微微皺眉。
：
「你的恐懼美學很粗糙。」
「我的美學可以讓哥譚的犯罪率清零。」
空氣一寂。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夾在兩頭蝙蝠之間.……
簡直就像是一顆在太平洋與大西洋之間搖擺的水草……
「走了，夜翼。」老蝙蝠轉身，黑披風從機甲腳部掃過，「和我去巡邏。」
路明非下意識點頭。
「好。」
他轉身邁步。
「夜翼。」
「.……」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轉過身。
「布萊斯。怎麼了？」
走到主控台前，布萊斯雙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明天和我去出差。」 路明非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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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越過布萊斯的肩膀，瞥向站在載具區入口處的老蝙蝠。
「我們兩個？」
「對。」布萊斯點頭。
她偏過頭，用側面的目光掃了一下老布魯斯的方向。
「他留著看哥譚。」
老布魯斯抱著雙臂，嘴角歪了歪。
「我？替你看家？」
「你目前住在我的莊園裡。吃我的阿爾弗雷的飯。穿阿福的舊毛衣。」布萊斯平靜道，「這是你的債務。」
「.……」
老蝙蝠扭過頭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兩手一攤。
你別看我。她才是這個城市的蝙蝠俠。
蝙蝠俠說什麼就是什麼。
「組正義聯盟就組。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老布魯斯不知從哪個推論直接跳到了結論，把手插進毛衣口袋，大大咧咧地靠在芬里爾的腳面上。
「第一個目標打算是誰？」
布萊斯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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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魯斯自顧自地開始評估。
「我跟你說。不建議沙贊。那傢伙適合去少年泰坦。也不建議鋼骨。那傢伙也適合去少年泰坦。閃電俠？」
「更不用說了。也適合去少年泰坦。還有誰？綠燈俠？她也適合。超人？」
「更不用說了。大號童子.……」 路明非無奈地按住了他的嘴。
「你這樣說的話，蝙蝠俠不也是那什麼少年泰坦？」
「蝙蝠俠不是超級英雄。蝙蝠俠是罪犯。我們說過了。」
「.……」
「老傢伙。我求你別說了。」路明非扶額，「你到底瞧哪些超級英雄？」
「哪些？」老布魯斯拍開他的手，嗤笑一聲，「不都在這裡？」
路明非愣了愣。
他的臉開始發燙。
這老傢伙還怪會夸.……
等等。
不對。
路明非的臉色一肅。 這是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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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貶低所有同行，再抬高目標人物的自尊心，讓目標在被選中的虛假優越感中喪失判斷力！
不愧是老蝙蝠！
真是恐怖的心理操控術啊！
雙手推上老蝙蝠的肩膀，路明非連推帶搡地往電梯方向趕。
「我帶老人家出去消食。布萊斯！」他扭頭朝主控台喊，「如果有什麼事情記系我。」
可布萊斯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兩個的背影。
電梯門合攏。
嗡嗡聲遠去。
蝙蝠洞重歸於沉寂。
布萊斯轉過身。 她目光落在觀察皿里的夜翼蛆上。
蛆依舊沉睡。
布萊斯走到解剖台前。
低頭看著這條來自第五維度的蛆蟲。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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