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伊木的線索
蘇振民、孟慶余和周大力三人，一起分析了一下張公子說的事情。
討論了快一個小時，他們得出一個一致看法：
張公子的父親是滿洲第二大漢奸。他就是一個紈絝子弟。
他沒在偽政權里任職，不是專業的特務，對什麼是情報，什麼是閒話沒有太多的敏感性。
在他父親那裡聽到這個消息，但他沒當回事，覺得可以用這個話題來「表揚」蘇振民，所以隨口就說了。
但是如果日偽軍隊有向海拉爾西北作戰的意圖，那絕對是重要的軍事情報。
如果蘇聯紅軍和蒙古人民軍沒有防備，被日偽軍隊偷襲，那麼戰勢將對蘇蒙一方極為不利。
在那個區域，所謂的滿蒙邊界爭端一直就存在。
而事實上這是民國政府與外蒙古存在的邊界糾紛，但民國政府一直沒有承認蒙古國的獨立，所以這個問題一直拖著。偽滿成立後，日方與偽滿認為那是偽滿與蒙古的邊界問題。日偽軍與蘇蒙軍長期在邊境對峙。
但對峙是一回事，那不是正式的軍事衝突。而一旦日偽方面正式發起攻擊，沒有防備的蘇蒙軍隊肯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個可能和日本的北上政策有關。」孟慶余判斷。他在檔案室經常會收到偽滿洲政權發的一些官方文件，他對一些政策方面的情況比較了解。
日本內部，陸軍和海軍並不團結，這個並不是什麼秘密，稍微了解一點時事的人都知道這個情況。
日本陸軍希望通過偽滿為基地，向西北打通蘇蒙通道，與德國夾擊蘇聯，進而瓜分歐洲。
而海軍則主張通過船堅炮利的優勢，一路掃平東南亞，向南太平洋進軍，可以一直打到夏威夷。
周大力對於這些地名和方位沒有概念，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日本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只要是打鬼子的人，我們就應該幫助他們。」
蘇振民對此也表示同意：「是的，我們要想辦法找到蘇聯人，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
「嗯」周大力握了下拳頭。
聊完都零點了。孟慶余收拾一下，回警察廳去了。
蘇振民等孟慶余出門後，拉著周大力，低聲說：「車站的站長林威，極有可能是我們的人，你這兩天去車站藉口要運些糧食，試探一下，如果能確認就和他聯繫上。」
周大力沒有出聲，點點頭。
蘇振民晚上又住在了糧棧。元旦法定假期是三天，不過警察廳放不了那麼長的假。所以第二天蘇振民起床就準備去上班。他今天要看看劉廷勛的態度，有沒有因為伊木的工作筆記上的內容而對自己產生懷疑。
蘇振民步行去的警察廳，在路上找了一家看上去還像點樣子的商行，買了一盒雪茄。
到辦公室後，稍微坐了一會，蘇振民就拿著雪茄去劉廷勛辦公室。
進去後，他順手把門關上。
然後走到劉廷勛桌前，把雪茄雙手遞過去：「老師，新年快樂。也不知道買點什麼好，剛好看到商行促銷，就順手帶了一盒，老師不要嫌棄。」
劉廷勛笑著接過去：「挺好，挺好。振民有心了。」
「伊木股長殉職了。他手頭的工作該如何接上，老師有什麼安排沒？」蘇振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劉廷勛看了看他，開始拆那盒雪茄，一邊說道：「伊木這個人做事謹慎，但也多疑，有些猜測沒有實證，而且他做的有些事情本身是我把過關的。」
蘇振民假裝沒聽明白：「老師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在做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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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劉廷勛拿出一根雪茄，用盒子裡的雪茄鉗剪掉頭部，「我是說軍統的事情，那個案子是我查的嘛，他給翻出來了。」
說完他點了根火柴，開始點雪茄，一陣濃煙出來，他跟著咳嗽了兩聲。
蘇振民知道他說的不是這件事，從劉廷勛的語氣上判斷，他已經看過伊木的筆記本，而且上面寫著伊木對自己的懷疑。
正如之前分析過的那樣，劉廷勛暫時不會對自己採取什麼行動，但是他會持續觀察。所以接下來的案子，要辦實幾個，才能切斷這種巧合感。那樣可以暫時打消劉廷勛的顧慮。而丁勝那邊現在基本拿捏住了，他沒有伊木撐腰，也不敢自己查頂頭上司。所以暫時還是安全的。
劉廷勛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正是伊木的筆記本。他遞給蘇振民。
「伊木記的有關軍統的線索，還是有點價值。你拿去看看，繼續查一下。有什麼情況直接向我報告。」
蘇振民接過筆記本，粗略地翻了一下。有幾頁撕下的痕跡。應該是有關自己的內容被劉廷勛撕下來了，上面只有關於軍統的一些記錄。內容也不是很多。
而劉廷勛把有關蘇振民的內容撕下來了，說明他雖然暫時不打算查蘇振民，但也不是完全放心。
「日本人派來新的股長前，你還是代理一段時間股長。」劉廷勛說，「股里的工作不能停。我估計得到春節以後了，這段時間你辛苦一下。」
「是，老師。」蘇振民說完，退出劉廷勛辦公室，回去看伊木的筆記本。
剩餘內容只有三頁寫了字。都是用漢字寫的。
伊木寫道，在北郊一個農舍里，有操關內口音的人進出，大約有五六個。全是男性，沒有女性。不像是從關內舉家闖關東的人。但是這些人白天也會去種地，而且地里的東西長得還不錯。農活上的事瞞不住伊木。
但是晚上，他們會聚在一起嘀咕一些事情。
伊木原本打算第二天靠近偷聽一次他們說的是什麼。但是他接到了澀谷的消息，去查碼頭上的事。
記錄就此中斷。
這個記錄劉廷勛已經看過，他會親自問進度。所以這條線需要查下去。不管什麼情況，蘇振民也只有查清楚了那是一群什麼人才好計劃下一步的行動。
蘇振民想了想，決定讓丁勝帶一組的人去。通過丁勝的匯報也能看看是否真的拿捏住了他。
蘇振民站起來，走到丁勝桌前。
「丁組長，有個立功的機會你願不願去？」
丁勝抬起頭：「蘇股長有什麼安排儘管吩咐，沒什麼功不功的，蘇股長說的事情就是功。」
「北郊有間農舍有點可疑……」蘇振民把伊木本上的內容和農舍地址說了一遍。
「你帶著一組的人去查一下，查明他們的身份。注意不要打草驚蛇。這是科里重點交辦的案子，把人驚跑了，日本人會怪罪。」
「明白，蘇股長放心，不會出差錯。」
「嗯，今天晚上就去。」
蘇振民安排完，往門外走。他手放在後背做了個手勢。韓景行一下就反應過來，等蘇振民出去後，他慢慢站起來，也跟著出去。
蘇振民正在檔案室等他。
「丁勝這個人你知道，科里對他還有待考察。」
「明白，蘇副股長有什麼安排，您說。」
「你跟著一組的人，不要讓他們發現。看看丁勝是怎麼調查的，回來匯報的情況是不是和你看到的一樣。」
「明白。」
「嗯，把於春聲帶上。那小子我看挺有警察天賦，你好好帶帶。」
韓景行應了一聲，出了檔案室。
等韓景行走了，他看了看正在寫東西的孟慶余：「你說把情報傳遞給蘇聯人，從哪裡下手，我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
孟慶余抬起頭來，想了一會說：「中央大街附近，有很多蘇聯人開的俄式西餐廳，我覺得先從那裡找找，看能不能發現蘇聯情報人員。」
蘇振民低頭考慮了一下：「有道理。那我得約宋淑雲一起，我一個人去西餐廳看著不像回事。和你去更讓人起疑。」
孟慶余笑了笑沒有接話，埋頭繼續寫他的材料。
蘇振民看了一下手錶，然後趕緊往秘書室走。
「淑雲。」他站在秘書室門口喊了一聲。
宋淑雲看見他，趕緊出來：「什麼事？」
「聽說中央大街有幾家俄國西餐很有特色，我想咱倆去試試。」
「哦，俄國西餐確實和歐洲的不太一樣。什麼時候去？」
「下班我在大門口等你怎麼樣？」
「好。」
晚上看能不能找到蘇聯的情報點，如果找不到得用什麼理由讓宋淑雲陪著自己吃幾天的俄式西餐。
蘇振民盤算著走回辦公室。
討論了快一個小時，他們得出一個一致看法：
張公子的父親是滿洲第二大漢奸。他就是一個紈絝子弟。
他沒在偽政權里任職，不是專業的特務，對什麼是情報，什麼是閒話沒有太多的敏感性。
在他父親那裡聽到這個消息，但他沒當回事，覺得可以用這個話題來「表揚」蘇振民，所以隨口就說了。
但是如果日偽軍隊有向海拉爾西北作戰的意圖，那絕對是重要的軍事情報。
如果蘇聯紅軍和蒙古人民軍沒有防備，被日偽軍隊偷襲，那麼戰勢將對蘇蒙一方極為不利。
在那個區域，所謂的滿蒙邊界爭端一直就存在。
而事實上這是民國政府與外蒙古存在的邊界糾紛，但民國政府一直沒有承認蒙古國的獨立，所以這個問題一直拖著。偽滿成立後，日方與偽滿認為那是偽滿與蒙古的邊界問題。日偽軍與蘇蒙軍長期在邊境對峙。
但對峙是一回事，那不是正式的軍事衝突。而一旦日偽方面正式發起攻擊，沒有防備的蘇蒙軍隊肯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個可能和日本的北上政策有關。」孟慶余判斷。他在檔案室經常會收到偽滿洲政權發的一些官方文件，他對一些政策方面的情況比較了解。
日本內部，陸軍和海軍並不團結，這個並不是什麼秘密，稍微了解一點時事的人都知道這個情況。
日本陸軍希望通過偽滿為基地，向西北打通蘇蒙通道，與德國夾擊蘇聯，進而瓜分歐洲。
而海軍則主張通過船堅炮利的優勢，一路掃平東南亞，向南太平洋進軍，可以一直打到夏威夷。
周大力對於這些地名和方位沒有概念，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日本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只要是打鬼子的人，我們就應該幫助他們。」
蘇振民對此也表示同意：「是的，我們要想辦法找到蘇聯人，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
「嗯」周大力握了下拳頭。
聊完都零點了。孟慶余收拾一下，回警察廳去了。
蘇振民等孟慶余出門後，拉著周大力，低聲說：「車站的站長林威，極有可能是我們的人，你這兩天去車站藉口要運些糧食，試探一下，如果能確認就和他聯繫上。」
周大力沒有出聲，點點頭。
蘇振民晚上又住在了糧棧。元旦法定假期是三天，不過警察廳放不了那麼長的假。所以第二天蘇振民起床就準備去上班。他今天要看看劉廷勛的態度，有沒有因為伊木的工作筆記上的內容而對自己產生懷疑。
蘇振民步行去的警察廳，在路上找了一家看上去還像點樣子的商行，買了一盒雪茄。
到辦公室後，稍微坐了一會，蘇振民就拿著雪茄去劉廷勛辦公室。
進去後，他順手把門關上。
然後走到劉廷勛桌前，把雪茄雙手遞過去：「老師，新年快樂。也不知道買點什麼好，剛好看到商行促銷，就順手帶了一盒，老師不要嫌棄。」
劉廷勛笑著接過去：「挺好，挺好。振民有心了。」
「伊木股長殉職了。他手頭的工作該如何接上，老師有什麼安排沒？」蘇振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劉廷勛看了看他，開始拆那盒雪茄，一邊說道：「伊木這個人做事謹慎，但也多疑，有些猜測沒有實證，而且他做的有些事情本身是我把過關的。」
蘇振民假裝沒聽明白：「老師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在做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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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劉廷勛拿出一根雪茄，用盒子裡的雪茄鉗剪掉頭部，「我是說軍統的事情，那個案子是我查的嘛，他給翻出來了。」
說完他點了根火柴，開始點雪茄，一陣濃煙出來，他跟著咳嗽了兩聲。
蘇振民知道他說的不是這件事，從劉廷勛的語氣上判斷，他已經看過伊木的筆記本，而且上面寫著伊木對自己的懷疑。
正如之前分析過的那樣，劉廷勛暫時不會對自己採取什麼行動，但是他會持續觀察。所以接下來的案子，要辦實幾個，才能切斷這種巧合感。那樣可以暫時打消劉廷勛的顧慮。而丁勝那邊現在基本拿捏住了，他沒有伊木撐腰，也不敢自己查頂頭上司。所以暫時還是安全的。
劉廷勛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正是伊木的筆記本。他遞給蘇振民。
「伊木記的有關軍統的線索，還是有點價值。你拿去看看，繼續查一下。有什麼情況直接向我報告。」
蘇振民接過筆記本，粗略地翻了一下。有幾頁撕下的痕跡。應該是有關自己的內容被劉廷勛撕下來了，上面只有關於軍統的一些記錄。內容也不是很多。
而劉廷勛把有關蘇振民的內容撕下來了，說明他雖然暫時不打算查蘇振民，但也不是完全放心。
「日本人派來新的股長前，你還是代理一段時間股長。」劉廷勛說，「股里的工作不能停。我估計得到春節以後了，這段時間你辛苦一下。」
「是，老師。」蘇振民說完，退出劉廷勛辦公室，回去看伊木的筆記本。
剩餘內容只有三頁寫了字。都是用漢字寫的。
伊木寫道，在北郊一個農舍里，有操關內口音的人進出，大約有五六個。全是男性，沒有女性。不像是從關內舉家闖關東的人。但是這些人白天也會去種地，而且地里的東西長得還不錯。農活上的事瞞不住伊木。
但是晚上，他們會聚在一起嘀咕一些事情。
伊木原本打算第二天靠近偷聽一次他們說的是什麼。但是他接到了澀谷的消息，去查碼頭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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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記錄劉廷勛已經看過，他會親自問進度。所以這條線需要查下去。不管什麼情況，蘇振民也只有查清楚了那是一群什麼人才好計劃下一步的行動。
蘇振民想了想，決定讓丁勝帶一組的人去。通過丁勝的匯報也能看看是否真的拿捏住了他。
蘇振民站起來，走到丁勝桌前。
「丁組長，有個立功的機會你願不願去？」
丁勝抬起頭：「蘇股長有什麼安排儘管吩咐，沒什麼功不功的，蘇股長說的事情就是功。」
「北郊有間農舍有點可疑……」蘇振民把伊木本上的內容和農舍地址說了一遍。
「你帶著一組的人去查一下，查明他們的身份。注意不要打草驚蛇。這是科里重點交辦的案子，把人驚跑了，日本人會怪罪。」
「明白，蘇股長放心，不會出差錯。」
「嗯，今天晚上就去。」
蘇振民安排完，往門外走。他手放在後背做了個手勢。韓景行一下就反應過來，等蘇振民出去後，他慢慢站起來，也跟著出去。
蘇振民正在檔案室等他。
「丁勝這個人你知道，科里對他還有待考察。」
「明白，蘇副股長有什麼安排，您說。」
「你跟著一組的人，不要讓他們發現。看看丁勝是怎麼調查的，回來匯報的情況是不是和你看到的一樣。」
「明白。」
「嗯，把於春聲帶上。那小子我看挺有警察天賦，你好好帶帶。」
韓景行應了一聲，出了檔案室。
等韓景行走了，他看了看正在寫東西的孟慶余：「你說把情報傳遞給蘇聯人，從哪裡下手，我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
孟慶余抬起頭來，想了一會說：「中央大街附近，有很多蘇聯人開的俄式西餐廳，我覺得先從那裡找找，看能不能發現蘇聯情報人員。」
蘇振民低頭考慮了一下：「有道理。那我得約宋淑雲一起，我一個人去西餐廳看著不像回事。和你去更讓人起疑。」
孟慶余笑了笑沒有接話，埋頭繼續寫他的材料。
蘇振民看了一下手錶，然後趕緊往秘書室走。
「淑雲。」他站在秘書室門口喊了一聲。
宋淑雲看見他，趕緊出來：「什麼事？」
「聽說中央大街有幾家俄國西餐很有特色，我想咱倆去試試。」
「哦，俄國西餐確實和歐洲的不太一樣。什麼時候去？」
「下班我在大門口等你怎麼樣？」
「好。」
晚上看能不能找到蘇聯的情報點，如果找不到得用什麼理由讓宋淑雲陪著自己吃幾天的俄式西餐。
蘇振民盤算著走回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