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碼頭的屍體
澀谷聽完劉廷勛的報告，絕對不會讓劉廷勛來負責跟進。這一點蘇振民是有把握的。伊木翻出來那個案子，就是劉廷勛留下的尾巴，沒查乾淨，害得他被中野罵了一頓。
而且案子如果在劉廷勛手裡，澀谷的掌控力會相對弱一些，進度他不好把控。
澀谷也不會把案子交給蘇振民，他知道蘇振民和劉廷勛的關係，交給蘇振民等於是交給了劉廷勛。
而澀谷不會直接和基層的警員打交道，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把案子交給伊木去跟進，畢竟伊木也是日本人。
而伊木本身就沒有把那個軍統舊案放到特務股里按程序辦，這個消息他得到以後會和那個舊案關聯，同樣不會在股里公開。那個軍統脫離人員察覺到有人查他通常會逃跑，伊木會得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追查他。
而這兩天丁勝正沉浸在軍糧轉運案的功勞里，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他手上還有一些范正宇給的消息。以他現在的狀態，去給伊木做嫁衣，恐怕有點為難。
所以伊木接到消息後，只有自己先單獨行動的選項。他只可能在掌握了基本情況後才回來調人。
伊木獲得的消息只可能是：「劉桑報告了一條軍統人員的線索。」
劉廷勛不會說是蘇振民報告的，那麼伊木去調查的時候也不會知道消息來源是蘇振民。至於以後澀谷知道是蘇振民報告的，那也沒關係，重要的線人情報理應報告給科長。
臨近下班的時候，澀谷的副官來找伊木，把他叫到樓上去了。蘇振民知道伊木已經進入預定軌道了。
第二天，伊木沒有來辦公室，但是丁勝在。
蘇振民去外勤隊叫汪懷坤派了幾個人，和丁勝一起去車站把兩個司機兩個司爐一起帶回來。
滿鐵調查部的人在路上押送，但這個案子是警察廳查的，所以人還是要送到這邊來。
外勤隊派了五個人，丁勝帶著一組的人，開了兩輛大警車去車站把人帶了回來。
「直接關起來吧，你案子都結了，也不用審了。看科長怎麼安排吧。」蘇振民交待丁勝。
丁勝直了一下身子，趕緊去辦。
劉廷勛把蘇振民和丁勝又叫過去了。
兩人坐在劉廷勛辦公桌前。
「羅旺林既然已經認罪，那就等特高課的指示吧，我已報上去了。」劉廷勛說。
蘇振民點點頭。丁勝站起來立正了一下說：「是，科長。」
劉廷勛向下壓壓手，示意丁勝不用這么正式。
然後他又說：「其他幾個人就這樣放了的話，太便宜他們了。」
「科長的意思？」丁勝小心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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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兩節火車，居然在他們眼皮底下拉跑了。他們也是有責任的。」劉廷勛語速比較快地說。
「那就小懲大誡。」蘇振民猜到劉廷勛想要說什麼了。
「對，讓他們長長記性。振民，你看有什麼好辦法？」
「關他們半年。」丁勝急急忙忙接話。
「你掏錢買糧食啊，這麼多人關半年要多少錢？」劉廷勛看都沒看丁勝，從包里掏出煙來。也沒給丁勝發一支，自己點上了。
「讓他們交點罰款就行了。」蘇振民這才說，「破財免災。」
劉廷勛邊抽菸，邊問：「罰多少？我看這個錢，你們股里留著，快過年了。科里到時就不準備什麼了。」
「一人二十。」丁勝又搶著說。
「你讓一個扳道工交二十？他一個月工錢才幾塊錢？」劉廷勛話裡帶點笑意，但他忍住沒笑出來。
丁勝看著蘇振民，他兩次都沒說到劉廷勛的點子上，也就不敢再說了。
「我看讓站長、司機一人交十塊錢。其他幾個工人一人交五塊錢。差不多是他們每個人的大半月工資。快過年了，也得給人家留一點。」蘇振民說了數字，應該和劉廷勛想的差不多。
「嗯，那你們去辦吧，讓他們的家裡人，親戚朋友來交錢。交了錢就讓他們回去。」
「是，老師。」蘇振民回答。
丁勝趕緊站起來，立正了一下：「是，科長。」
從劉廷勛那裡出來，蘇振民對丁勝說：「去安排吧，通知他們家屬來交罰款。」
丁勝應了一聲，趕緊跑回辦公室去打電話。
因為辦案子，蘇振民有快十天沒有上日語課了。現在案子告一段落，稍稍有點時間，宋淑雲的日語課還是要繼續上。
蘇振民去秘書室給宋淑雲說了一聲，四點鐘去檔案室等她。
孟慶余前段時間也跟著上了不少日語課，水平也有所提高。
快結束的時候，宋淑雲問：「禮拜天就是元旦節，你有時間嗎？」
「今天禮拜幾？禮拜三。不知道啊，不過應該有時間吧。你說什麼事。」蘇振民回答她。
「我覺得你一個人在新京，過新年也沒個人說話，不如來我家一起吃個飯。」宋淑雲發出邀請。
「和你爸他們一起啊。」蘇振民語氣有點驚訝，「啊」字拖了老半天。
「我爸那天見過你了。」宋淑雲說，「他說你挺有靈氣。我也不知道靈氣是什麼，你來吧，他會歡迎你的。」
「哦，那要買點什麼才合適？」
「隨便吧，是個心意就行，但是不要買點心什麼的，都沒有人吃，浪費。」
「哦，那我想想。」
「還有，那天你見過的那個張公子，他托人帶信，說和你一見如故，想約你再見面，我想請他一起去。」
那個二號漢奸的兒子要見自己做什麼？蘇振民想不明白，他說的暗語的上半句，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意思，既然能再見面，那弄清楚也不是什麼壞事。
蘇振民回答：「好啊，不過他是高官的公子，我是小警察。不知道如故在哪裡，不過見見也沒什麼壞處。」
「嗯，那就這樣定了。」宋淑雲說完，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孟慶余聽到他倆的對話，不過他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那你過元旦去找周大力吧，在糧棧後院你們喝兩杯。」蘇振民對孟慶余說。
「你別管這個了，到時沒事我會去。你考慮下宋家的事，還有那個張公子的問題。」
「好吧。」蘇振民也離開了檔案室。
到了星期四，伊木還是沒有來，也沒有打電話回來。股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丁勝也不知道。這幾天他一直在收鐵路那幾個人的罰款，忙得不亦樂乎。
到了周五，丁勝的錢全部收齊了，人也放完了。
司機和司爐在警察廳押房關了幾天，交了一筆錢又回去了。沒有人找他們問過什麼話。
羅旺林被特高課指示「特別移送」，隨之消失在警察廳的押房。在他的喊冤聲中被推上憲兵隊的卡車。此時他的任何辯解只會換來劈頭蓋臉的毒打，起不了什麼作用了。
丁勝一共收上來七十塊錢。伊木不在，蘇振民就自己做主，一個組分了三十五塊錢。
二組的錢在傅清漪那裡，這將近一年下來，存的各種罰款有一百多了，數目也不少。
傅清漪剛把錢收起來，電話就響了。她拿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蘇振民趕緊過去問：「怎麼了？」
「剛才寬城子打的電話，他們說碼頭附近發現一具屍體，身上有伊木股長的證件。」
這一點讓蘇振民有點意外，這個結果不在計劃里。他只是想轉移伊木的視線，然後再尋找其他辦法來化解伊木的調查。現在他卻有可能死了。
蘇振民趕緊帶著韓景行、於春聲、丁勝和范正宇，開了一輛警車直接往碼頭趕去。
碼頭上一些苦力擠在那裡，抬著頭往上遊方向看。已經有警察在那裡，攔著聚集的人不要往上游去。趙組長和老張都在。但蘇振民現在沒工夫和他們打招呼，帶著幾名警員往案發現場去。
在河的上游，離碼頭約三百米的地方，有一條船停在岸邊。幾個警察正圍起一個警戒線，警戒線里躺著一具屍體，身上穿的短衫，褲子也是長春農村常穿的粗布料子。但是腳上一雙翻毛皮鞋非常搶眼，和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丁勝加快腳步，最先到達屍體旁邊。他蹲下來，扶著屍體的臉看了一下。然後又站了起來。
「是伊木股長。」他說。
這時，有幾輛轎車開到了碼頭。車上下來的是劉廷勛、澀谷還有中野。
他們沒有走過來，蘇振民快跑幾步，過去把確認的情況報告了一下。
「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什麼人幹的，絕不能手軟。」中野看上去比較生氣。
蘇振民立正了一下：「是，中野先生。」
中野和澀谷遠遠地看了幾眼，然後又走了。劉廷勛等他們走遠了，交待了幾句也走了。
蘇振民這才返回現場，開始準備進行勘查。
伊木究竟是怎麼死的，蘇振民也想弄清楚。
而且案子如果在劉廷勛手裡，澀谷的掌控力會相對弱一些，進度他不好把控。
澀谷也不會把案子交給蘇振民，他知道蘇振民和劉廷勛的關係，交給蘇振民等於是交給了劉廷勛。
而澀谷不會直接和基層的警員打交道，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把案子交給伊木去跟進，畢竟伊木也是日本人。
而伊木本身就沒有把那個軍統舊案放到特務股里按程序辦，這個消息他得到以後會和那個舊案關聯，同樣不會在股里公開。那個軍統脫離人員察覺到有人查他通常會逃跑，伊木會得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追查他。
而這兩天丁勝正沉浸在軍糧轉運案的功勞里，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他手上還有一些范正宇給的消息。以他現在的狀態，去給伊木做嫁衣，恐怕有點為難。
所以伊木接到消息後，只有自己先單獨行動的選項。他只可能在掌握了基本情況後才回來調人。
伊木獲得的消息只可能是：「劉桑報告了一條軍統人員的線索。」
劉廷勛不會說是蘇振民報告的，那麼伊木去調查的時候也不會知道消息來源是蘇振民。至於以後澀谷知道是蘇振民報告的，那也沒關係，重要的線人情報理應報告給科長。
臨近下班的時候，澀谷的副官來找伊木，把他叫到樓上去了。蘇振民知道伊木已經進入預定軌道了。
第二天，伊木沒有來辦公室，但是丁勝在。
蘇振民去外勤隊叫汪懷坤派了幾個人，和丁勝一起去車站把兩個司機兩個司爐一起帶回來。
滿鐵調查部的人在路上押送，但這個案子是警察廳查的，所以人還是要送到這邊來。
外勤隊派了五個人，丁勝帶著一組的人，開了兩輛大警車去車站把人帶了回來。
「直接關起來吧，你案子都結了，也不用審了。看科長怎麼安排吧。」蘇振民交待丁勝。
丁勝直了一下身子，趕緊去辦。
劉廷勛把蘇振民和丁勝又叫過去了。
兩人坐在劉廷勛辦公桌前。
「羅旺林既然已經認罪，那就等特高課的指示吧，我已報上去了。」劉廷勛說。
蘇振民點點頭。丁勝站起來立正了一下說：「是，科長。」
劉廷勛向下壓壓手，示意丁勝不用這么正式。
然後他又說：「其他幾個人就這樣放了的話，太便宜他們了。」
「科長的意思？」丁勝小心地問了一句。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麼大兩節火車，居然在他們眼皮底下拉跑了。他們也是有責任的。」劉廷勛語速比較快地說。
「那就小懲大誡。」蘇振民猜到劉廷勛想要說什麼了。
「對，讓他們長長記性。振民，你看有什麼好辦法？」
「關他們半年。」丁勝急急忙忙接話。
「你掏錢買糧食啊，這麼多人關半年要多少錢？」劉廷勛看都沒看丁勝，從包里掏出煙來。也沒給丁勝發一支，自己點上了。
「讓他們交點罰款就行了。」蘇振民這才說，「破財免災。」
劉廷勛邊抽菸，邊問：「罰多少？我看這個錢，你們股里留著，快過年了。科里到時就不準備什麼了。」
「一人二十。」丁勝又搶著說。
「你讓一個扳道工交二十？他一個月工錢才幾塊錢？」劉廷勛話裡帶點笑意，但他忍住沒笑出來。
丁勝看著蘇振民，他兩次都沒說到劉廷勛的點子上，也就不敢再說了。
「我看讓站長、司機一人交十塊錢。其他幾個工人一人交五塊錢。差不多是他們每個人的大半月工資。快過年了，也得給人家留一點。」蘇振民說了數字，應該和劉廷勛想的差不多。
「嗯，那你們去辦吧，讓他們的家裡人，親戚朋友來交錢。交了錢就讓他們回去。」
「是，老師。」蘇振民回答。
丁勝趕緊站起來，立正了一下：「是，科長。」
從劉廷勛那裡出來，蘇振民對丁勝說：「去安排吧，通知他們家屬來交罰款。」
丁勝應了一聲，趕緊跑回辦公室去打電話。
因為辦案子，蘇振民有快十天沒有上日語課了。現在案子告一段落，稍稍有點時間，宋淑雲的日語課還是要繼續上。
蘇振民去秘書室給宋淑雲說了一聲，四點鐘去檔案室等她。
孟慶余前段時間也跟著上了不少日語課，水平也有所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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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禮拜幾？禮拜三。不知道啊，不過應該有時間吧。你說什麼事。」蘇振民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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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要買點什麼才合適？」
「隨便吧，是個心意就行，但是不要買點心什麼的，都沒有人吃，浪費。」
「哦，那我想想。」
「還有，那天你見過的那個張公子，他托人帶信，說和你一見如故，想約你再見面，我想請他一起去。」
那個二號漢奸的兒子要見自己做什麼？蘇振民想不明白，他說的暗語的上半句，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意思，既然能再見面，那弄清楚也不是什麼壞事。
蘇振民回答：「好啊，不過他是高官的公子，我是小警察。不知道如故在哪裡，不過見見也沒什麼壞處。」
「嗯，那就這樣定了。」宋淑雲說完，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孟慶余聽到他倆的對話，不過他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那你過元旦去找周大力吧，在糧棧後院你們喝兩杯。」蘇振民對孟慶余說。
「你別管這個了，到時沒事我會去。你考慮下宋家的事，還有那個張公子的問題。」
「好吧。」蘇振民也離開了檔案室。
到了星期四，伊木還是沒有來，也沒有打電話回來。股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丁勝也不知道。這幾天他一直在收鐵路那幾個人的罰款，忙得不亦樂乎。
到了周五，丁勝的錢全部收齊了，人也放完了。
司機和司爐在警察廳押房關了幾天，交了一筆錢又回去了。沒有人找他們問過什麼話。
羅旺林被特高課指示「特別移送」，隨之消失在警察廳的押房。在他的喊冤聲中被推上憲兵隊的卡車。此時他的任何辯解只會換來劈頭蓋臉的毒打，起不了什麼作用了。
丁勝一共收上來七十塊錢。伊木不在，蘇振民就自己做主，一個組分了三十五塊錢。
二組的錢在傅清漪那裡，這將近一年下來，存的各種罰款有一百多了，數目也不少。
傅清漪剛把錢收起來，電話就響了。她拿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蘇振民趕緊過去問：「怎麼了？」
「剛才寬城子打的電話，他們說碼頭附近發現一具屍體，身上有伊木股長的證件。」
這一點讓蘇振民有點意外，這個結果不在計劃里。他只是想轉移伊木的視線，然後再尋找其他辦法來化解伊木的調查。現在他卻有可能死了。
蘇振民趕緊帶著韓景行、於春聲、丁勝和范正宇，開了一輛警車直接往碼頭趕去。
碼頭上一些苦力擠在那裡，抬著頭往上遊方向看。已經有警察在那裡，攔著聚集的人不要往上游去。趙組長和老張都在。但蘇振民現在沒工夫和他們打招呼，帶著幾名警員往案發現場去。
在河的上游，離碼頭約三百米的地方，有一條船停在岸邊。幾個警察正圍起一個警戒線，警戒線里躺著一具屍體，身上穿的短衫，褲子也是長春農村常穿的粗布料子。但是腳上一雙翻毛皮鞋非常搶眼，和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丁勝加快腳步，最先到達屍體旁邊。他蹲下來，扶著屍體的臉看了一下。然後又站了起來。
「是伊木股長。」他說。
這時，有幾輛轎車開到了碼頭。車上下來的是劉廷勛、澀谷還有中野。
他們沒有走過來，蘇振民快跑幾步，過去把確認的情況報告了一下。
「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什麼人幹的，絕不能手軟。」中野看上去比較生氣。
蘇振民立正了一下：「是，中野先生。」
中野和澀谷遠遠地看了幾眼，然後又走了。劉廷勛等他們走遠了，交待了幾句也走了。
蘇振民這才返回現場，開始準備進行勘查。
伊木究竟是怎麼死的，蘇振民也想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