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誘敵入棋局
丁勝到辦公室的時間比往天早了不少。蘇振民去的時候，他泡的那杯茶都續了兩次水了。
村上一夫慢慢悠悠地進來時，股里的都已經在開始工作了。
伊木今天沒有出去，一來就關在裡屋沒有出來，不知道在弄什麼。
蘇振民把昨天的一堆審訊記錄給了丁勝，讓他先看看。
村上一夫則把他的見解再次說了一遍。
蘇振民沒有評價，只是讓他倆一起去再審訊一次，也沒有介紹村上一夫的情況，只說了是滿鐵調查部的村上先生。
於春聲是昨天主審羅旺林的警官，所以今天也參加，不過蘇振民讓他只做記錄。
丁勝端著他那杯快泡淡了的茶，讓村上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進了審訊室。於春聲在他兩人進去後，才拿著記錄本進去。
村上坐在昨天就放在審訊台旁邊的椅子上，他不是警察廳的警察，所以還不能坐在主審訊位上。
羅旺林提前就已銬在審訊椅上，神情看上去有點慌張。今天只有他一個被安排再審，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村上先生指認你是軍統分子，故意發出錯誤指令，把皇軍的軍糧車運到了大同。」丁勝沒問姓名籍貫那些問題，直接進入正題。
羅旺林一聽，就急了，想站起來。椅子被拖得移了位。
「什麼村上先生……」羅旺林聲音比較大，也比較急，「他就是……」
「不要狡辯。」村上不等他說完，趕緊站了起來，把桌子一拍。
又兩步跨到一堆刑具旁邊，弄得那堆刑具叮噹做響。
「你好好配合調查，如果胡說八道，小心吃苦頭。」
羅旺林扭頭看了他和那堆刑具，剛才的話咽回去了。
現在他就是砧板上的肉，而張耀祖，也就是這個所謂的村上先生，是握在砧板旁的刀。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是知道的。
「村上先生說你明知道苦力聽不懂日語，卻偏偏要說日語，讓苦力們扳錯道。你是不是收到軍統的指令？」丁勝又問了一次。
「不是的，警官。」羅旺林這回直接回答問題，沒再說村上的事了，「他們手上有工作票，我們的工作用語本來就是日語，聽不懂的話，他們可以看手上的工作票，而且一直都是以工作票上的記錄為準。」
「胡說。」村上反駁他，「那些苦力誰認識字？」
「他們認識。」羅旺林說，「他們招進來的時候，都會教他們認識常用的字。」
「好了。」丁勝的聲音大了一些，「我問你是不是軍統分子，不是和你討論苦力學認字的問題。」
「我不是軍統，警官。」羅旺林回答。雖然已是寒冬，他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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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受軍統指使，故意發錯指令把皇軍的糧食運到別處去。」丁勝繼續大聲斥問。
「不是，警官，不是這樣的。那只是一次意外。」羅旺林回答。
「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意外？」丁勝抓住了他的漏洞，但這個漏洞只是情急之下常人都會說的話而已，「現在誰都沒下結論，你一口咬定是意外。你是不是早有預謀。」
羅旺林臉刷地白了。他意識到丁勝摳了他說話的字眼。
「我只是估計是意外，我不知道是不是。」他都快語無倫次了。
丁勝站起來，走到刑具旁邊，抽出一把皮鞭，「啪」地一聲抽在地上，皮鞭划過時的「嗖嗖」聲和落地的聲音，讓羅旺林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體。他的頭低了下去。
「你不要嘴硬。」丁勝站在那裡說，「看你嘴硬還是鞭子硬。」
羅旺林聲音小了一些，像是在嘟囔：「我不是軍統的人，讓我怎麼說。」
丁勝放下皮鞭，走回審訊台，坐在椅子上。露出一絲笑容，在羅旺林看來，可能比哭還難看。
丁勝的語氣也緩和一些，慢慢地說：「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我以前是東北軍張大帥的兵，督察處的。和皇軍從來都是死對頭，皇軍抓住東北軍的人，直接就槍斃。」
羅旺林抬起頭，看著丁勝，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丁勝接著說：「我為什麼現在坐在這裡審你，因為我現在是警察廳的警官。」
丁勝又看看村上，村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丁勝站起來，走到羅旺林面前。
「我很早就反正了，跟著日本人干，還幫日本人找到躲起來的東北軍。所以日本人不但沒有殺我，還給我官當。」
丁勝用手把羅旺林的頭推得立起來：「皇宮裡的那些高官，哪個不是反正後才當上的高官。要是大家都嘴硬，和皇軍作對，恐怕現在統統都變成冢中枯骨。」
說完丁勝稍用力把羅旺林的頭一甩，羅旺林的頭一下子埋了下去。
丁勝又走回審訊台，坐下來說：「你現在想清楚，如果你承認是軍統，並且願意反正，你不僅死不了，還會繼續當你的副站長，我們去抓你的同夥。如果你想一直就這麼強硬下去，你會吃什麼苦頭，落個什麼下場，你自己掂量。」
丁勝不再說話，審訊室里安靜下來，只有於春聲寫字的沙沙聲。
於春聲寫完了剛才的問話，筆放下好一會。羅旺林才慢慢抬起頭。
「警官，我認。」
「早這樣不就省得大家都麻煩。」丁勝臉上堆起了笑。村上早就從刑具那邊坐過來了，也看著丁勝笑了笑。
接下來，丁勝把早就想好的內容，說了一遍，羅旺林只需要回答「是」就可以了。
後面的過程就很快了。於春聲的記錄丁勝看了一下後，讓羅旺林簽字按上手印。
丁勝沒有問同夥的問題。他知道羅旺林哪裡有什麼軍統同夥，他只是在配合村上的想法。剛才羅旺林差點把村上的底牌露了，被村上止住了。丁勝只當是在配合一個說新京話的日本人。
羅旺林被帶到押房去。兩名警官和村上一夫回到辦公室。
蘇振民口頭問了下結果，沒有看記錄。
「丁組長，你寫個報告，去找科長簽個字就可以結案了。」
丁勝點點頭，但臉上露出一些難色，他文化程度不高，今天這個口供是需要加工的，他怕中間哪裡寫的對不上。他看了一下辦公室的人然後走到於春聲面前：「於警官，你看能不能幫個忙。」
「什麼？」
「你幫著寫一下報告，你知道，我是個大老粗。你又全程知情。你寫好我簽字。回頭請兄弟喝酒。」
於春聲看了一眼蘇振民。蘇振民輕輕地點了下頭。
於春聲動作很快，一會就寫好了。丁勝看了看，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又看著蘇振民。
蘇振民做了個推手的動作，丁勝拿著結案報告出門去找劉廷勛。
蘇振民看了下手錶，四點過五分了。和周大力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電話果然打來了，傅清漪接的電話。然後她回頭看了下蘇振民。
「蘇副股長，有人說有情況找你反映。」
蘇振民接過電話，正是周大力打來的。
他在電話里說碼頭附近有一個自稱是軍統脫離人員，在出售手槍，有五六把槍，賣一百塊錢一把。已經有兩個跑船的買過，帶到外地去了。
蘇振民知道這個電話檢閱科那邊有人監聽，這正是他需要的結果。他在紙上寫下這條消息，也出去找劉廷勛。
到劉廷勛辦公室時，劉廷勛正在表揚丁勝案子辦得好。丁勝正在一個勁地說「多謝科長栽培」
蘇振民走過去，把紙條遞了過去：「老師，有個消息你看一下。」
劉廷勛看了看，抬頭對丁勝說：「丁組長，以後好好配合蘇副股長。你先過去吧。」
丁勝對著劉廷勛立正敬禮，又朝蘇振民立正敬禮。蘇振民還了禮。
等丁勝出去了，劉廷勛示意關門。蘇振民過去把門關上。
「消息可靠？」劉廷勛問。
「周大力去進貨時發現的。」
「哦，你這個糧棧沒有白開。我一會報給澀谷先生，他說伊木老是盯著去年的軍統案，中野先生都找他幾回了，弄得他也心煩。這下有了關鍵線索，至少中野先生那邊能擋一陣子。」
「那要不要跟進？」
「讓澀谷先生安排吧。」劉廷勛說，「不過報給他的時候得說是軍統人員，不能說是軍統脫離人員。你記住啊。」
「知道了，老師。那我過去等澀谷先生的命令。」
「好。」
蘇振民離開劉廷勛辦公室，還是把門給他開著。
蘇振民判斷，澀谷極大的可能會讓伊木去跟這條線索。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村上一夫慢慢悠悠地進來時，股里的都已經在開始工作了。
伊木今天沒有出去，一來就關在裡屋沒有出來，不知道在弄什麼。
蘇振民把昨天的一堆審訊記錄給了丁勝，讓他先看看。
村上一夫則把他的見解再次說了一遍。
蘇振民沒有評價，只是讓他倆一起去再審訊一次，也沒有介紹村上一夫的情況，只說了是滿鐵調查部的村上先生。
於春聲是昨天主審羅旺林的警官，所以今天也參加，不過蘇振民讓他只做記錄。
丁勝端著他那杯快泡淡了的茶，讓村上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進了審訊室。於春聲在他兩人進去後，才拿著記錄本進去。
村上坐在昨天就放在審訊台旁邊的椅子上，他不是警察廳的警察，所以還不能坐在主審訊位上。
羅旺林提前就已銬在審訊椅上，神情看上去有點慌張。今天只有他一個被安排再審，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村上先生指認你是軍統分子，故意發出錯誤指令，把皇軍的軍糧車運到了大同。」丁勝沒問姓名籍貫那些問題，直接進入正題。
羅旺林一聽，就急了，想站起來。椅子被拖得移了位。
「什麼村上先生……」羅旺林聲音比較大，也比較急，「他就是……」
「不要狡辯。」村上不等他說完，趕緊站了起來，把桌子一拍。
又兩步跨到一堆刑具旁邊，弄得那堆刑具叮噹做響。
「你好好配合調查，如果胡說八道，小心吃苦頭。」
羅旺林扭頭看了他和那堆刑具，剛才的話咽回去了。
現在他就是砧板上的肉，而張耀祖，也就是這個所謂的村上先生，是握在砧板旁的刀。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是知道的。
「村上先生說你明知道苦力聽不懂日語，卻偏偏要說日語，讓苦力們扳錯道。你是不是收到軍統的指令？」丁勝又問了一次。
「不是的，警官。」羅旺林這回直接回答問題，沒再說村上的事了，「他們手上有工作票，我們的工作用語本來就是日語，聽不懂的話，他們可以看手上的工作票，而且一直都是以工作票上的記錄為準。」
「胡說。」村上反駁他，「那些苦力誰認識字？」
「他們認識。」羅旺林說，「他們招進來的時候，都會教他們認識常用的字。」
「好了。」丁勝的聲音大了一些，「我問你是不是軍統分子，不是和你討論苦力學認字的問題。」
「我不是軍統，警官。」羅旺林回答。雖然已是寒冬，他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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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受軍統指使，故意發錯指令把皇軍的糧食運到別處去。」丁勝繼續大聲斥問。
「不是，警官，不是這樣的。那只是一次意外。」羅旺林回答。
「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意外？」丁勝抓住了他的漏洞，但這個漏洞只是情急之下常人都會說的話而已，「現在誰都沒下結論，你一口咬定是意外。你是不是早有預謀。」
羅旺林臉刷地白了。他意識到丁勝摳了他說話的字眼。
「我只是估計是意外，我不知道是不是。」他都快語無倫次了。
丁勝站起來，走到刑具旁邊，抽出一把皮鞭，「啪」地一聲抽在地上，皮鞭划過時的「嗖嗖」聲和落地的聲音，讓羅旺林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體。他的頭低了下去。
「你不要嘴硬。」丁勝站在那裡說，「看你嘴硬還是鞭子硬。」
羅旺林聲音小了一些，像是在嘟囔：「我不是軍統的人，讓我怎麼說。」
丁勝放下皮鞭，走回審訊台，坐在椅子上。露出一絲笑容，在羅旺林看來，可能比哭還難看。
丁勝的語氣也緩和一些，慢慢地說：「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我以前是東北軍張大帥的兵，督察處的。和皇軍從來都是死對頭，皇軍抓住東北軍的人，直接就槍斃。」
羅旺林抬起頭，看著丁勝，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丁勝接著說：「我為什麼現在坐在這裡審你，因為我現在是警察廳的警官。」
丁勝又看看村上，村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丁勝站起來，走到羅旺林面前。
「我很早就反正了，跟著日本人干，還幫日本人找到躲起來的東北軍。所以日本人不但沒有殺我，還給我官當。」
丁勝用手把羅旺林的頭推得立起來：「皇宮裡的那些高官，哪個不是反正後才當上的高官。要是大家都嘴硬，和皇軍作對，恐怕現在統統都變成冢中枯骨。」
說完丁勝稍用力把羅旺林的頭一甩，羅旺林的頭一下子埋了下去。
丁勝又走回審訊台，坐下來說：「你現在想清楚，如果你承認是軍統，並且願意反正，你不僅死不了，還會繼續當你的副站長，我們去抓你的同夥。如果你想一直就這麼強硬下去，你會吃什麼苦頭，落個什麼下場，你自己掂量。」
丁勝不再說話，審訊室里安靜下來，只有於春聲寫字的沙沙聲。
於春聲寫完了剛才的問話，筆放下好一會。羅旺林才慢慢抬起頭。
「警官，我認。」
「早這樣不就省得大家都麻煩。」丁勝臉上堆起了笑。村上早就從刑具那邊坐過來了，也看著丁勝笑了笑。
接下來，丁勝把早就想好的內容，說了一遍，羅旺林只需要回答「是」就可以了。
後面的過程就很快了。於春聲的記錄丁勝看了一下後，讓羅旺林簽字按上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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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旺林被帶到押房去。兩名警官和村上一夫回到辦公室。
蘇振民口頭問了下結果，沒有看記錄。
「丁組長，你寫個報告，去找科長簽個字就可以結案了。」
丁勝點點頭，但臉上露出一些難色，他文化程度不高，今天這個口供是需要加工的，他怕中間哪裡寫的對不上。他看了一下辦公室的人然後走到於春聲面前：「於警官，你看能不能幫個忙。」
「什麼？」
「你幫著寫一下報告，你知道，我是個大老粗。你又全程知情。你寫好我簽字。回頭請兄弟喝酒。」
於春聲看了一眼蘇振民。蘇振民輕輕地點了下頭。
於春聲動作很快，一會就寫好了。丁勝看了看，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又看著蘇振民。
蘇振民做了個推手的動作，丁勝拿著結案報告出門去找劉廷勛。
蘇振民看了下手錶，四點過五分了。和周大力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電話果然打來了，傅清漪接的電話。然後她回頭看了下蘇振民。
「蘇副股長，有人說有情況找你反映。」
蘇振民接過電話，正是周大力打來的。
他在電話里說碼頭附近有一個自稱是軍統脫離人員，在出售手槍，有五六把槍，賣一百塊錢一把。已經有兩個跑船的買過，帶到外地去了。
蘇振民知道這個電話檢閱科那邊有人監聽，這正是他需要的結果。他在紙上寫下這條消息，也出去找劉廷勛。
到劉廷勛辦公室時，劉廷勛正在表揚丁勝案子辦得好。丁勝正在一個勁地說「多謝科長栽培」
蘇振民走過去，把紙條遞了過去：「老師，有個消息你看一下。」
劉廷勛看了看，抬頭對丁勝說：「丁組長，以後好好配合蘇副股長。你先過去吧。」
丁勝對著劉廷勛立正敬禮，又朝蘇振民立正敬禮。蘇振民還了禮。
等丁勝出去了，劉廷勛示意關門。蘇振民過去把門關上。
「消息可靠？」劉廷勛問。
「周大力去進貨時發現的。」
「哦，你這個糧棧沒有白開。我一會報給澀谷先生，他說伊木老是盯著去年的軍統案，中野先生都找他幾回了，弄得他也心煩。這下有了關鍵線索，至少中野先生那邊能擋一陣子。」
「那要不要跟進？」
「讓澀谷先生安排吧。」劉廷勛說，「不過報給他的時候得說是軍統人員，不能說是軍統脫離人員。你記住啊。」
「知道了，老師。那我過去等澀谷先生的命令。」
「好。」
蘇振民離開劉廷勛辦公室，還是把門給他開著。
蘇振民判斷，澀谷極大的可能會讓伊木去跟這條線索。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