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戎凜，叫我穗穗呀。」
溫穗原以為，戎凜說的「送」，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讓司機開車送他們一路。
所以當她看著司機恭恭敬敬地下車，看著戎凜既有紳士風度地拉開副駕駛的門，然後親自坐到駕駛位，踩油門之前還不忘先調高車內的溫度、怕自己冷著的時候，溫穗承認，她是有點迷茫的。
但很快，這種情緒便被拋至腦後。
她跟戎凜其實見過的次數並不多，溫穗對他的了解也並不深厚，除了道聽途說，便是來自兩位哥哥對他的評價。
大哥溫宴徽跟戎凜一起長大，關係非常好，在他接手華庭之後，便一直跟戎家保持著良好的商業關係，私下也是常在一塊聚著的朋友。
至於溫宴舟……
「陰沉，很裝，從小就陰森森，愛搭不理，覺得我煩，不喜歡我的女生都是因為喜歡了他！」
溫宴舟義憤填膺且義正言辭的語氣深深地刻在溫穗的腦海：
「穗穗，聽哥一句勸，不能嫁啊，不能嫁！」
穗穗——
這是戎凜踩下油門前，被溫宴徽禁錮住的溫宴舟本人、所發出的嘶吼。
伴隨著溫書意抽搐的嘴角和溫宴徽低吼的一聲「閉嘴」，可謂是撕心裂肺，盪氣迴腸。
一天沒吃六頓飯都喊不出來這個音量。
如果有記者在場，這位當紅頂流一定能連上八天八夜的熱搜，標題一定是：【驚！頂流愛豆竟然當街……】
車窗外的街景在流動，車窗倒映著溫穗微微上揚的嘴角。
「……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嗎？」
兀地，不輕不重的男聲打破了車內的沉靜。
溫穗一頓，收回目光，偏頭望向駕駛位，只見戎凜在紅燈前穩穩地踩下剎車，而後偏頭望向自己。
四目相對間，不知是不是暖氣作祟，溫穗覺得封閉車體內的氣流開始聚集、緊湊了起來。
「沒有。」溫穗抿了個恰到好處的笑，眨了眨眼，面上溫吞，「我只是想到了剛才哥哥的樣子。」
綠燈很快便亮起，戎凜收回心神，他油門踩得有度，四平八穩的，像行駛在遼闊深海中的巨輪般，只低聲，卻很輕：
「他說的，你不用往心裡去。」
頓了頓，溫穗偏頭，重新望回車窗外的景色，似是好笑：「你是說，哥哥讓我不要嫁的話嗎？」
她只顧著看景，錯過身邊人一剎那湧出的情緒——晦澀又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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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藏匿得很好，車子駛入繁華市區時，五彩繽紛的光線讓車子從寂靜中湧出，又湧進車廂內，化作戎凜眸底的影，他抿了抿唇，面上卻淡淡：
「宴舟年紀還小，心性難免浮躁。」
頓了頓，戎凜骨節分明的指在方向盤上輕輕一敲，才續下句：
「宴徽成熟穩重，他說的話，可信。」
溫穗這才望向戎凜，她眸底卻掠過了幾絲玩味的氣息，只是不顯，只是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十分真誠地選擇了最熟悉的客套方式：
「我知道大哥跟戎總關係很好的，他經常跟我說，您很厲害。」
戎凜目不斜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開口平靜：「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溫穗一頓。
這不是圈子裡常用的客套流程嗎，你誇誇我，我誇誇你，大家開心社交，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見人有些怔愣，戎凜以為她是不敢，再次認真地重複，「你不用叫我戎總，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戎凜。」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請你放心，無論有沒有真假……的這件事，都動搖不了我們之間的聯姻關係。」
沒有任何玩味、揚轉的語調，溫穗抬眸，幾不可察地探尋著戎凜面上的神情，卻一絲一毫都沒有探尋到故意調侃或者貶低的情緒。
他是在……給她保證？
為什麼。
溫穗一時有些沉默。
按照戎連月今晚口不擇言時說的話，爸爸和大哥，大抵是在戎家談了許久，戎家那樣的世家，知道自己不是溫家的親生女兒，一定會要求退婚。
甚至乎，會讓溫書意去嫁。
他們一定提得出來。
宴會上的救場，溫穗可以理解為是看在溫宴徽的面子上，再加上戎凜與戎家父女本就不和，甚至不肯稱呼對方對自己的父親。
那方才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無論有沒有真假……的這件事，都動搖不了我們之間的聯姻關係。」
戎凜說得肅穆又認真。
他本可以不做到這個地步。
車內忽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就在溫穗沉默的時候，餘光一直緊鎖著她的戎凜抿了抿唇，他面上神情不變，只是伸手，去按下音樂的播放鍵。
音符飄飄蕩蕩地，打破了車內的氣氛。
溫穗眸光微閃。
是《GrandAmore》，她用了很多年的手機鈴聲。
多年的豪門教養和社交閱歷讓溫穗明白，這是戎凜給詭異沉默下放的台階，她便也就這麼順著下來了，微笑著輕聲：
「沒想到，您也喜歡聽這個。」
戎凜卻瞥了她一眼，罕見的沒有回答。
溫穗一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垂眸，抬起手捂著嘴輕笑了一聲，作了半分嬌羞，才笑著開腔道：
「那，我以後就叫你戎凜啦。」
「你也可以叫我穗穗。」
戎凜耳尖微動。
狹小的空間讓戎凜能在昏沉間輕易捕捉所有動靜：比如溫穗身上淡淡的花香味，比如余光中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再比如，那聲在試探中帶著幾分羞澀的戎凜，以及——穗穗。
好半晌，戎凜才送了松發緊的嗓子，應了一聲：「好。」
車子穩穩地在溫家別墅門前停下。
溫穗率先解了安全帶，在不遠處溫宴舟緊張的探首中笑著對戎凜說了聲「謝謝」，而後下了車，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去挽住了溫宴舟的手。
溫宴舟連抱帶拽地將溫穗拉回別墅里，甚至反手就關上了大門。
防備意識真的很強。
夜風蕭瑟，像是要攜卷蒼白的月光鑽過車窗的縫。
車內的燈光晦澀，在萬物重新歸於寂寥的下一秒，寂靜的車內傳出了不知道在舌尖繞了幾繞才肯罷休的幾個字——
「穗穗啊。」
像是喟嘆，卻卷著洶湧至極的虔誠與繾綣。
所以當她看著司機恭恭敬敬地下車，看著戎凜既有紳士風度地拉開副駕駛的門，然後親自坐到駕駛位，踩油門之前還不忘先調高車內的溫度、怕自己冷著的時候，溫穗承認，她是有點迷茫的。
但很快，這種情緒便被拋至腦後。
她跟戎凜其實見過的次數並不多，溫穗對他的了解也並不深厚，除了道聽途說，便是來自兩位哥哥對他的評價。
大哥溫宴徽跟戎凜一起長大，關係非常好，在他接手華庭之後，便一直跟戎家保持著良好的商業關係，私下也是常在一塊聚著的朋友。
至於溫宴舟……
「陰沉，很裝，從小就陰森森，愛搭不理，覺得我煩，不喜歡我的女生都是因為喜歡了他！」
溫宴舟義憤填膺且義正言辭的語氣深深地刻在溫穗的腦海：
「穗穗，聽哥一句勸，不能嫁啊，不能嫁！」
穗穗——
這是戎凜踩下油門前，被溫宴徽禁錮住的溫宴舟本人、所發出的嘶吼。
伴隨著溫書意抽搐的嘴角和溫宴徽低吼的一聲「閉嘴」，可謂是撕心裂肺，盪氣迴腸。
一天沒吃六頓飯都喊不出來這個音量。
如果有記者在場，這位當紅頂流一定能連上八天八夜的熱搜，標題一定是：【驚！頂流愛豆竟然當街……】
車窗外的街景在流動，車窗倒映著溫穗微微上揚的嘴角。
「……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嗎？」
兀地，不輕不重的男聲打破了車內的沉靜。
溫穗一頓，收回目光，偏頭望向駕駛位，只見戎凜在紅燈前穩穩地踩下剎車，而後偏頭望向自己。
四目相對間，不知是不是暖氣作祟，溫穗覺得封閉車體內的氣流開始聚集、緊湊了起來。
「沒有。」溫穗抿了個恰到好處的笑，眨了眨眼，面上溫吞，「我只是想到了剛才哥哥的樣子。」
綠燈很快便亮起，戎凜收回心神，他油門踩得有度，四平八穩的，像行駛在遼闊深海中的巨輪般，只低聲，卻很輕：
「他說的，你不用往心裡去。」
頓了頓，溫穗偏頭，重新望回車窗外的景色，似是好笑：「你是說，哥哥讓我不要嫁的話嗎？」
她只顧著看景，錯過身邊人一剎那湧出的情緒——晦澀又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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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藏匿得很好，車子駛入繁華市區時，五彩繽紛的光線讓車子從寂靜中湧出，又湧進車廂內，化作戎凜眸底的影，他抿了抿唇，面上卻淡淡：
「宴舟年紀還小，心性難免浮躁。」
頓了頓，戎凜骨節分明的指在方向盤上輕輕一敲，才續下句：
「宴徽成熟穩重，他說的話，可信。」
溫穗這才望向戎凜，她眸底卻掠過了幾絲玩味的氣息，只是不顯，只是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十分真誠地選擇了最熟悉的客套方式：
「我知道大哥跟戎總關係很好的，他經常跟我說，您很厲害。」
戎凜目不斜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開口平靜：「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溫穗一頓。
這不是圈子裡常用的客套流程嗎，你誇誇我，我誇誇你，大家開心社交，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見人有些怔愣，戎凜以為她是不敢，再次認真地重複，「你不用叫我戎總，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戎凜。」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請你放心，無論有沒有真假……的這件事，都動搖不了我們之間的聯姻關係。」
沒有任何玩味、揚轉的語調，溫穗抬眸，幾不可察地探尋著戎凜面上的神情，卻一絲一毫都沒有探尋到故意調侃或者貶低的情緒。
他是在……給她保證？
為什麼。
溫穗一時有些沉默。
按照戎連月今晚口不擇言時說的話，爸爸和大哥，大抵是在戎家談了許久，戎家那樣的世家，知道自己不是溫家的親生女兒，一定會要求退婚。
甚至乎，會讓溫書意去嫁。
他們一定提得出來。
宴會上的救場，溫穗可以理解為是看在溫宴徽的面子上，再加上戎凜與戎家父女本就不和，甚至不肯稱呼對方對自己的父親。
那方才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無論有沒有真假……的這件事，都動搖不了我們之間的聯姻關係。」
戎凜說得肅穆又認真。
他本可以不做到這個地步。
車內忽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就在溫穗沉默的時候，餘光一直緊鎖著她的戎凜抿了抿唇，他面上神情不變，只是伸手，去按下音樂的播放鍵。
音符飄飄蕩蕩地，打破了車內的氣氛。
溫穗眸光微閃。
是《GrandAmore》，她用了很多年的手機鈴聲。
多年的豪門教養和社交閱歷讓溫穗明白，這是戎凜給詭異沉默下放的台階，她便也就這麼順著下來了，微笑著輕聲：
「沒想到，您也喜歡聽這個。」
戎凜卻瞥了她一眼，罕見的沒有回答。
溫穗一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垂眸，抬起手捂著嘴輕笑了一聲，作了半分嬌羞，才笑著開腔道：
「那，我以後就叫你戎凜啦。」
「你也可以叫我穗穗。」
戎凜耳尖微動。
狹小的空間讓戎凜能在昏沉間輕易捕捉所有動靜：比如溫穗身上淡淡的花香味，比如余光中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再比如，那聲在試探中帶著幾分羞澀的戎凜，以及——穗穗。
好半晌，戎凜才送了松發緊的嗓子，應了一聲：「好。」
車子穩穩地在溫家別墅門前停下。
溫穗率先解了安全帶，在不遠處溫宴舟緊張的探首中笑著對戎凜說了聲「謝謝」，而後下了車，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去挽住了溫宴舟的手。
溫宴舟連抱帶拽地將溫穗拉回別墅里，甚至反手就關上了大門。
防備意識真的很強。
夜風蕭瑟，像是要攜卷蒼白的月光鑽過車窗的縫。
車內的燈光晦澀，在萬物重新歸於寂寥的下一秒，寂靜的車內傳出了不知道在舌尖繞了幾繞才肯罷休的幾個字——
「穗穗啊。」
像是喟嘆，卻卷著洶湧至極的虔誠與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