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溫穗，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會裝。」
明月高懸，樹影婆娑，月光傾灑下來，落在溫穗的身上，像張單薄的紙。
溫穗跟溫書意站在跑車前，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看著不遠處正在交談些什麼的戎凜和溫宴徽，溫書意雙手環臂半晌，才饒有意味的收回目光，落在溫穗臉上，挑眉：
「戎凜對你還挺上心呀，妹妹。」
最後兩個字，被她故意咬得輕輕。
溫穗偏頭覷人一眼，原本淡淡的面色幾乎是一秒轉換成淺淺的微笑：
「因為是我的未婚夫呢，姐姐。」
溫書意轉過身，背對著不遠處的幾人，只看著溫穗時，翻了個白眼，低聲嗤笑：
「得了，不用在我面前裝，我可沒興趣跟你搶。」
頓了頓，溫書意垂眸，頗為揶揄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人身上披著的衣服：「聯姻的未婚夫，也這麼貼心的嗎？」
溫穗垂首，一點暗流涌動的微光在眸間交織，然後就轉瞬即逝。
她身上正披著戎凜那身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是方才走出來時，溫宴徽讓溫穗等他，戎凜卻盯了她幾秒，皺了皺眉，而後在幾人詭異的注視下，脫了外套給溫穗披上。
「……」
從思緒中抽離的溫穗默了默，面上重新覆上熟稔的無害笑意，開腔卻沒有聲音，只有三個嘴型：
「你，管，我。」
溫書意一頓，似是氣笑了，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莫名緩和了許多。
她不再望向溫穗，而是遠眺夜色，像在數樹葉的影，半晌忽然提問，卻帶著莫名的意味：
「豪門聯姻，是一定要嫁嗎？」
溫穗眸光微動，盯著她的側臉，挑眉：「你是在擔心回到溫家後，也會被安排聯姻？」
溫書意神色很淡，沒有回答，卻反問著，頗為尖銳：
「如果我沒有回來，如果他們沒有找到我，如果你還是那個天之驕女，是溫家唯一的百億千金——」
頓了頓，溫書意偏頭直視著溫穗，一字一頓地續下去，她眸底似乎有些諷意，可更多的，卻是深沉：
「那麼溫穗，你還會接受這場聯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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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面上覆著的笑意緩緩退卻。
沉默良久，溫穗兀的笑了，她笑著望著溫書意，眼底卻是罕見卻又濃郁的神色，像是坦然，更多的卻是嗤諷。
四目相對之間，溫穗看著溫書意，仿佛後者才是那個活在象牙塔里的人：
「在你沒有回來之前，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別擔心，這不是怨恨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說，從小到大，我擁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享受著最好的生活，享受著所有人的艷羨，但同樣的，我需要為了這一切而付出我應有的義務。」
溫穗就站在那裡，她聲音壓得很低，低得似乎要隨著夜風消逝，可卻聽得溫書意內心顫顫。
「不管有沒有你的出現，我都會嫁給這個圈子裡的人。」溫穗垂眸，似乎要藏匿住那一剎的和煦與昂揚，「無關聯姻。」
溫書意似是有非常強烈的不解：「可是他們這麼疼你，一定會順著你的意思來，你沒有非要聯姻的義務。」
「姐姐。」溫穗打斷了她的話，重新扯起笑意，那些情緒都已經被藏好，現在已經是熟悉的表情，她歪了歪頭，笑得恬靜，「我的意思是，只有這個圈子裡的人才配得上我呀。」
溫書意忽然啞然。
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著溫穗的臉，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捉摸到了這副皮囊下的靈魂。
那是一個，跟眼前完全不一樣的溫穗。
那些道聽旁說來的所有流言，跟眼前這個女孩，似乎並不一樣。
溫穗看似只擁有空泛的世界，可實則，她有一萬種方式塗抹上明亮的顏色，甚至能將蕭瑟的夜風譜寫成最熱烈的詩——只是她沒有。
沉默良久，溫書意收斂好所有情緒，神色重回淡淡，只是望向溫穗時，明顯已經少了許多防備與敵意：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會裝。」
「多謝姐姐的誇獎，但是姐姐放心。」溫穗笑了，一字一句卻說得很淡，「好不容易認回你，爸爸媽媽不會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一切。」
溫書意沉默地看著她。
就在兩人陷入詭異的僵局時，身後談論了許久的三人終於傳來了動靜，兩人同時回頭望去，只看見溫宴舟站在那裡朝著這邊揮手，跟旁邊兩個靜默站著的人顯得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穗穗！快過來！回家啦！我餓啦！」
「……」
溫穗和溫書意有些沉默。
「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溫書意低聲，有些遲疑地開口，「就是，他這個狀態，比你更不像親生的。」
溫穗抿了抿唇，只是抬頭對著那邊的三人扯了個笑，朝那邊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的溫書意，挽起人的手，拉著一起走。
溫書意被忽然貼上來的人拉著僵了僵，卻還是順著腳步走。
溫穗笑著，卻開口，很輕，只有身邊人能聽見：
「歡迎來到這個家呀，姐姐。」
她笑得肆意，面上懵懂且溫柔，可語氣深得似乎要刺破這幽靜的夜，卻輕透無比：
「我們其實可以很友好地相處，是嗎？」
溫書意沉默地看著她半晌，忽然扯笑，嫻靜地回挽住她的手：
「是。」
和諧的氣氛在遇到那個站在那裡的人時，戛然而止。
溫宴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他防備地看著溫書意，拉住了溫穗的另一隻手：「穗穗，你……餓嗎？」
語氣轉折得有點快，溫宴徽看著這個弟弟，似乎有點無力。
溫穗微笑：「謝謝，我不餓。」
「行了，你別鬧。」溫宴徽瞥了溫宴舟一眼，眼神從溫書意面上略過，維持著得體卻疏離的微笑，而後望向溫穗，「哥哥送你們回家。」
溫穗剛想說好，可那個沉默的人卻忽然開口，打破了撐起來的和諧。
「不如，我來送溫小姐回去吧。」
戎凜看著溫穗，開口。
眾人神色一頓。
溫書意和溫宴徽幾乎是同步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而溫宴舟則是明顯咬了咬牙。
「各位放心，我沒有其他意思。」
戎凜得體地頷首，只是下一秒，目光便重新鎖定在溫穗的臉上，白襯衫上的木質調更濃，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
「只是，想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畢竟，我們快結婚了。」
溫穗跟溫書意站在跑車前，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看著不遠處正在交談些什麼的戎凜和溫宴徽，溫書意雙手環臂半晌，才饒有意味的收回目光，落在溫穗臉上，挑眉：
「戎凜對你還挺上心呀，妹妹。」
最後兩個字，被她故意咬得輕輕。
溫穗偏頭覷人一眼，原本淡淡的面色幾乎是一秒轉換成淺淺的微笑：
「因為是我的未婚夫呢，姐姐。」
溫書意轉過身，背對著不遠處的幾人，只看著溫穗時，翻了個白眼，低聲嗤笑：
「得了，不用在我面前裝，我可沒興趣跟你搶。」
頓了頓，溫書意垂眸，頗為揶揄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人身上披著的衣服：「聯姻的未婚夫，也這麼貼心的嗎？」
溫穗垂首，一點暗流涌動的微光在眸間交織，然後就轉瞬即逝。
她身上正披著戎凜那身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是方才走出來時，溫宴徽讓溫穗等他，戎凜卻盯了她幾秒，皺了皺眉，而後在幾人詭異的注視下，脫了外套給溫穗披上。
「……」
從思緒中抽離的溫穗默了默，面上重新覆上熟稔的無害笑意，開腔卻沒有聲音，只有三個嘴型：
「你，管，我。」
溫書意一頓，似是氣笑了，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莫名緩和了許多。
她不再望向溫穗，而是遠眺夜色，像在數樹葉的影，半晌忽然提問，卻帶著莫名的意味：
「豪門聯姻，是一定要嫁嗎？」
溫穗眸光微動，盯著她的側臉，挑眉：「你是在擔心回到溫家後，也會被安排聯姻？」
溫書意神色很淡，沒有回答，卻反問著，頗為尖銳：
「如果我沒有回來，如果他們沒有找到我，如果你還是那個天之驕女，是溫家唯一的百億千金——」
頓了頓，溫書意偏頭直視著溫穗，一字一頓地續下去，她眸底似乎有些諷意，可更多的，卻是深沉：
「那麼溫穗，你還會接受這場聯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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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面上覆著的笑意緩緩退卻。
沉默良久，溫穗兀的笑了，她笑著望著溫書意，眼底卻是罕見卻又濃郁的神色，像是坦然，更多的卻是嗤諷。
四目相對之間，溫穗看著溫書意，仿佛後者才是那個活在象牙塔里的人：
「在你沒有回來之前，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別擔心，這不是怨恨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說，從小到大，我擁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享受著最好的生活，享受著所有人的艷羨，但同樣的，我需要為了這一切而付出我應有的義務。」
溫穗就站在那裡，她聲音壓得很低，低得似乎要隨著夜風消逝，可卻聽得溫書意內心顫顫。
「不管有沒有你的出現，我都會嫁給這個圈子裡的人。」溫穗垂眸，似乎要藏匿住那一剎的和煦與昂揚，「無關聯姻。」
溫書意似是有非常強烈的不解：「可是他們這麼疼你，一定會順著你的意思來，你沒有非要聯姻的義務。」
「姐姐。」溫穗打斷了她的話，重新扯起笑意，那些情緒都已經被藏好，現在已經是熟悉的表情，她歪了歪頭，笑得恬靜，「我的意思是，只有這個圈子裡的人才配得上我呀。」
溫書意忽然啞然。
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著溫穗的臉，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捉摸到了這副皮囊下的靈魂。
那是一個，跟眼前完全不一樣的溫穗。
那些道聽旁說來的所有流言，跟眼前這個女孩，似乎並不一樣。
溫穗看似只擁有空泛的世界，可實則，她有一萬種方式塗抹上明亮的顏色，甚至能將蕭瑟的夜風譜寫成最熱烈的詩——只是她沒有。
沉默良久，溫書意收斂好所有情緒，神色重回淡淡，只是望向溫穗時，明顯已經少了許多防備與敵意：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會裝。」
「多謝姐姐的誇獎，但是姐姐放心。」溫穗笑了，一字一句卻說得很淡，「好不容易認回你，爸爸媽媽不會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一切。」
溫書意沉默地看著她。
就在兩人陷入詭異的僵局時，身後談論了許久的三人終於傳來了動靜，兩人同時回頭望去，只看見溫宴舟站在那裡朝著這邊揮手，跟旁邊兩個靜默站著的人顯得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穗穗！快過來！回家啦！我餓啦！」
「……」
溫穗和溫書意有些沉默。
「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溫書意低聲，有些遲疑地開口，「就是，他這個狀態，比你更不像親生的。」
溫穗抿了抿唇，只是抬頭對著那邊的三人扯了個笑，朝那邊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的溫書意，挽起人的手，拉著一起走。
溫書意被忽然貼上來的人拉著僵了僵，卻還是順著腳步走。
溫穗笑著，卻開口，很輕，只有身邊人能聽見：
「歡迎來到這個家呀，姐姐。」
她笑得肆意，面上懵懂且溫柔，可語氣深得似乎要刺破這幽靜的夜，卻輕透無比：
「我們其實可以很友好地相處，是嗎？」
溫書意沉默地看著她半晌，忽然扯笑，嫻靜地回挽住她的手：
「是。」
和諧的氣氛在遇到那個站在那裡的人時，戛然而止。
溫宴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他防備地看著溫書意，拉住了溫穗的另一隻手：「穗穗，你……餓嗎？」
語氣轉折得有點快，溫宴徽看著這個弟弟，似乎有點無力。
溫穗微笑：「謝謝，我不餓。」
「行了，你別鬧。」溫宴徽瞥了溫宴舟一眼，眼神從溫書意面上略過，維持著得體卻疏離的微笑，而後望向溫穗，「哥哥送你們回家。」
溫穗剛想說好，可那個沉默的人卻忽然開口，打破了撐起來的和諧。
「不如，我來送溫小姐回去吧。」
戎凜看著溫穗，開口。
眾人神色一頓。
溫書意和溫宴徽幾乎是同步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而溫宴舟則是明顯咬了咬牙。
「各位放心，我沒有其他意思。」
戎凜得體地頷首，只是下一秒，目光便重新鎖定在溫穗的臉上，白襯衫上的木質調更濃，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
「只是，想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畢竟，我們快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