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會娶溫穗。」
跟戎連月的臉色煞白相映襯的，是她那塗得艷麗顯俗、與年齡絲毫不符的紅唇色。
她慌張又錯愕地看著不容置疑的戎凜：「哥……」
「我想我已經跟你強調過無數遍。」
戎凜打斷了她的話，那雙剔透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塵世，他重新握起溫穗的手腕，脖頸連帶著腰脊都筆直地，一派與生俱來的矜貴：
「我不喜歡你叫我哥。」
被寬厚的身軀擋在身後的溫穗垂眸，她的眼光落在自己被握著的手腕上，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微涼，卻帶來了無盡的心安。
宴會廳內是一片無聲的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卻絲毫不敢多說什麼，現在這情況，憑誰都看得出來戎凜是為了溫穗在出氣。
沒有人會願意去觸這個霉頭。
除了被當眾羞辱的戎連月本人。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妹妹！」戎連月似是屈辱到極點，氣急，好半晌又像找回了主心骨似的，強撐著挺直背脊，「爸爸要是知道你護著溫穗，一定會生氣的！」
戎凜就這麼看著她，眼神平靜，不語。
溫穗心下一沉。
這個蠢貨，提誰不好，非要提她爸嗎？
「我倒是不知道。」戎凜眉目都染上了霜色，眸底像一潭死水幽深，「你父親，什麼時候能做我的主了。」
連尾音都卷著諷意。
戎連月後退兩步，咬緊了唇，這才知道後怕。
「我沒有多餘的耐心再說第二遍。」
戎凜說得很慢，他偏頭，望向身後沉默的溫穗，動作明顯放輕了些，將人拉到了自己身側，並肩而立時，戎凜垂眸，就這麼看著溫穗的側臉，好半晌才瞥了戎連月一眼，像施捨，更像施壓：
「戎連月，向你嫂子道歉。」
這是第二聲嫂子。
溫穗的婚約不會變——這是所有人都能接收到的信息。
戎連月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連呼吸都不穩，可眼前的威壓愈來愈強大，她只能按壓住心底的不服，死死拽著拳頭，連指甲都要嵌進肉里，字句都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
「對不起，溫穗。」
溫穗不著痕跡地挑眉，只一秒，便妥帖地將情緒藏起，面上純良：「沒事的，我真的沒事。」
握著她手腕的緊了緊，溫穗垂眸，只見戎凜的手指往下探去，指腹掠過肌膚，激起一片顫慄，而後，鑽進了她的指縫之中。
十指相扣。
溫穗眼神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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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沒聽沒錯的話，剛剛寂靜的宴會廳內，響起了一片明顯想壓抑住，但又沒壓抑成功的吸氣聲。
「目無尊長，這就是你母親教你的規矩嗎？」戎凜沉聲，不怒自威地看著戎連月，「你該叫她什麼？」
溫穗柔軟的手被穩穩地包裹在大掌中。
在那一刻，溫穗的腦海中飛快地掠過了無數畫面，但到最後，她甚至還能分出一絲心緒去想：
啊這口氣出得好爽快；只是我們真的數到這個地步了嗎？哥哥是不是跟他做了什麼交易？不然這人怎麼這麼維護我？不對，他肯定是單純看戎連月不爽吧？溫書意是不是也在盯著我？
可最後還是歸於沉默。
溫穗甚至可以感知到他掌心略微的粗糙，似乎有個疤痕的模樣，還有稍稍低於常人的體溫。
陌生，卻莫名安心。
所有思緒，都被溫穗壓在睫下。
「……」
戎連月的牙幾乎都要咬碎，她不懂為什麼出了個門事情就發展成了這樣，明明出門前，家裡的氣氛不是這個樣子的，明明爸爸他們就是在說悔婚！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才抓住了可以羞辱溫穗的機會。
戎連月深吸了一口氣，扯了個難看的笑容，眼神卻惡狠狠地盯著溫穗，一字一頓，說得猙獰：
「對不起——嫂子。」
溫穗被那扭曲得笑容看得心下嫌惡，眉頭皺了皺，可卻被戎凜捕捉到了。
戎凜沉眉，偏頭望向不遠處的保鏢，保鏢會意，迅速上前抓住戎連月的手，幾乎是連拖帶拽地「請人」走了。
一場鬧劇似乎就這麼落下帷幕。
溫穗一直目送著戎連月離開，她的餘光跟站在不遠處的溫書意對上，只見溫書意饒有意味地挑眉，微抬下巴示意十指緊握的手。
是調侃。
「沒事了。」不等溫穗說話，戎凜先一步開腔，眉目似乎軟了幾分，「不用害怕。」
溫穗抿了抿唇，她唇色是恰到好處的微白，看上去似乎真的受到了驚嚇，她頓了頓，輕輕地掙脫開了手，後退一步，有禮至極：
「謝謝您，我沒事。」
掌中的溫熱失去了來源，很快便重新變得冰涼，戎凜沉默兩秒，恢復了平常的清冷，面色淡淡：
「她並不住在主宅，以後你不用擔心會遇見她，婚房是另一套。」
現場詭異地沉默了三秒。
什……什麼房？
一直被忽略的溫宴舟似乎重新找到了出場的機會，他掙脫開溫家大哥的禁錮，兩步跨到了溫穗的身邊，先是著急地詢問了一句疼不疼，溫穗搖了搖頭後，他才戒備地將人護在身後。
兩相對立，戎凜坦然，目不斜視，而溫宴舟……
他看戎凜，就像是看要偷拱他家大白菜的豬。
一直沉默的溫家大哥溫宴徽終是有所動作，他也先細心地詢問了溫穗，而後頓了頓，才對溫書意輕聲：「你還好嗎？」
溫書意無謂：「我也沒事。」
溫宴徽點到即止，重新將目光投到戎凜身上，而後環視一周，才開口，他聲音清潤，如清水般不疾不徐：
「很感謝各位對我們溫家的關注，可穗穗永遠是我們妹妹，這與血緣無關，以後的溫家和華庭，必有穗穗的一份——」
溫宴徽頓了頓，語氣中沾上了幾分不容置疑：
「想跟穗穗作對，還請各位三思。」
眾人神色各異。
是了，溫家向來最護短。
溫穗眼眶熱熱，垂下的手緊握。
「不僅如此。」溫宴徽對著溫穗笑了笑，望向戎凜，「戎總也有話要說。」
溫穗抬眸望去，卻剛好撞進了戎凜那雙眸里。
這給了溫穗一種錯覺，就好像他的目光從未移開過，一直都在等待溫穗眼神的垂幸。
心都顫了一拍。
只見戎凜就這樣看著溫穗，如果不是溫穗知道兩人交集不深，她真的會誤以為戎凜對自己用情至深——
因為那雙眼裡滿滿的，都是她看不清也參不透的意味。
而戎凜開腔，不疾不徐，卻足以穩定所有思緒，也是一錘定音：
「戎家和溫家婚約不變——」
「我會娶溫穗。」
「用最盛大的婚禮。」
才配得上他的公主。
她慌張又錯愕地看著不容置疑的戎凜：「哥……」
「我想我已經跟你強調過無數遍。」
戎凜打斷了她的話，那雙剔透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塵世，他重新握起溫穗的手腕，脖頸連帶著腰脊都筆直地，一派與生俱來的矜貴：
「我不喜歡你叫我哥。」
被寬厚的身軀擋在身後的溫穗垂眸，她的眼光落在自己被握著的手腕上，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微涼，卻帶來了無盡的心安。
宴會廳內是一片無聲的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卻絲毫不敢多說什麼，現在這情況，憑誰都看得出來戎凜是為了溫穗在出氣。
沒有人會願意去觸這個霉頭。
除了被當眾羞辱的戎連月本人。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妹妹！」戎連月似是屈辱到極點，氣急，好半晌又像找回了主心骨似的，強撐著挺直背脊，「爸爸要是知道你護著溫穗，一定會生氣的！」
戎凜就這麼看著她，眼神平靜，不語。
溫穗心下一沉。
這個蠢貨，提誰不好，非要提她爸嗎？
「我倒是不知道。」戎凜眉目都染上了霜色，眸底像一潭死水幽深，「你父親，什麼時候能做我的主了。」
連尾音都卷著諷意。
戎連月後退兩步，咬緊了唇，這才知道後怕。
「我沒有多餘的耐心再說第二遍。」
戎凜說得很慢，他偏頭，望向身後沉默的溫穗，動作明顯放輕了些，將人拉到了自己身側，並肩而立時，戎凜垂眸，就這麼看著溫穗的側臉，好半晌才瞥了戎連月一眼，像施捨，更像施壓：
「戎連月，向你嫂子道歉。」
這是第二聲嫂子。
溫穗的婚約不會變——這是所有人都能接收到的信息。
戎連月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連呼吸都不穩，可眼前的威壓愈來愈強大，她只能按壓住心底的不服，死死拽著拳頭，連指甲都要嵌進肉里，字句都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
「對不起，溫穗。」
溫穗不著痕跡地挑眉，只一秒，便妥帖地將情緒藏起，面上純良：「沒事的，我真的沒事。」
握著她手腕的緊了緊，溫穗垂眸，只見戎凜的手指往下探去，指腹掠過肌膚，激起一片顫慄，而後，鑽進了她的指縫之中。
十指相扣。
溫穗眼神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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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沒聽沒錯的話，剛剛寂靜的宴會廳內，響起了一片明顯想壓抑住，但又沒壓抑成功的吸氣聲。
「目無尊長，這就是你母親教你的規矩嗎？」戎凜沉聲，不怒自威地看著戎連月，「你該叫她什麼？」
溫穗柔軟的手被穩穩地包裹在大掌中。
在那一刻，溫穗的腦海中飛快地掠過了無數畫面，但到最後，她甚至還能分出一絲心緒去想：
啊這口氣出得好爽快；只是我們真的數到這個地步了嗎？哥哥是不是跟他做了什麼交易？不然這人怎麼這麼維護我？不對，他肯定是單純看戎連月不爽吧？溫書意是不是也在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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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甚至可以感知到他掌心略微的粗糙，似乎有個疤痕的模樣，還有稍稍低於常人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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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連月的牙幾乎都要咬碎，她不懂為什麼出了個門事情就發展成了這樣，明明出門前，家裡的氣氛不是這個樣子的，明明爸爸他們就是在說悔婚！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才抓住了可以羞辱溫穗的機會。
戎連月深吸了一口氣，扯了個難看的笑容，眼神卻惡狠狠地盯著溫穗，一字一頓，說得猙獰：
「對不起——嫂子。」
溫穗被那扭曲得笑容看得心下嫌惡，眉頭皺了皺，可卻被戎凜捕捉到了。
戎凜沉眉，偏頭望向不遠處的保鏢，保鏢會意，迅速上前抓住戎連月的手，幾乎是連拖帶拽地「請人」走了。
一場鬧劇似乎就這麼落下帷幕。
溫穗一直目送著戎連月離開，她的餘光跟站在不遠處的溫書意對上，只見溫書意饒有意味地挑眉，微抬下巴示意十指緊握的手。
是調侃。
「沒事了。」不等溫穗說話，戎凜先一步開腔，眉目似乎軟了幾分，「不用害怕。」
溫穗抿了抿唇，她唇色是恰到好處的微白，看上去似乎真的受到了驚嚇，她頓了頓，輕輕地掙脫開了手，後退一步，有禮至極：
「謝謝您，我沒事。」
掌中的溫熱失去了來源，很快便重新變得冰涼，戎凜沉默兩秒，恢復了平常的清冷，面色淡淡：
「她並不住在主宅，以後你不用擔心會遇見她，婚房是另一套。」
現場詭異地沉默了三秒。
什……什麼房？
一直被忽略的溫宴舟似乎重新找到了出場的機會，他掙脫開溫家大哥的禁錮，兩步跨到了溫穗的身邊，先是著急地詢問了一句疼不疼，溫穗搖了搖頭後，他才戒備地將人護在身後。
兩相對立，戎凜坦然，目不斜視，而溫宴舟……
他看戎凜，就像是看要偷拱他家大白菜的豬。
一直沉默的溫家大哥溫宴徽終是有所動作，他也先細心地詢問了溫穗，而後頓了頓，才對溫書意輕聲：「你還好嗎？」
溫書意無謂：「我也沒事。」
溫宴徽點到即止，重新將目光投到戎凜身上，而後環視一周，才開口，他聲音清潤，如清水般不疾不徐：
「很感謝各位對我們溫家的關注，可穗穗永遠是我們妹妹，這與血緣無關，以後的溫家和華庭，必有穗穗的一份——」
溫宴徽頓了頓，語氣中沾上了幾分不容置疑：
「想跟穗穗作對，還請各位三思。」
眾人神色各異。
是了，溫家向來最護短。
溫穗眼眶熱熱，垂下的手緊握。
「不僅如此。」溫宴徽對著溫穗笑了笑，望向戎凜，「戎總也有話要說。」
溫穗抬眸望去，卻剛好撞進了戎凜那雙眸里。
這給了溫穗一種錯覺，就好像他的目光從未移開過，一直都在等待溫穗眼神的垂幸。
心都顫了一拍。
只見戎凜就這樣看著溫穗，如果不是溫穗知道兩人交集不深，她真的會誤以為戎凜對自己用情至深——
因為那雙眼裡滿滿的，都是她看不清也參不透的意味。
而戎凜開腔，不疾不徐，卻足以穩定所有思緒，也是一錘定音：
「戎家和溫家婚約不變——」
「我會娶溫穗。」
「用最盛大的婚禮。」
才配得上他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