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搶占了你的人生，我很抱歉。」
淺色暖光照不穿遮光的窗簾，主臥內還是靜謐的一片黑暗。
枕頭上的手機嗡嗡地振動了許久，蒙著頭的溫穗不耐地嘖了一聲，睡眼惺忪地探出手去，耐著性子沒把手機扔出去七米遠，划過了鎖屏。
刷屏式的信息不住地彈出，溫穗有些煩躁，她昨晚失眠，幾乎天亮才睡，現在才十點多，滿打滿算都不夠四個小時。
她按下關機，剛想繼續睡，卻敏銳地聽見外邊似乎有什麼響動。
嘖。
溫宴舟昨晚沒有走嗎？又在下面蹦迪呢？
睡意已經被驅散了大半，溫穗撐著手坐了起來，真絲被滑落，她內里穿了條墨綠色的吊帶睡袍，披下的發尾勾到蕾邊兒，打著捲兒。
她吐了口濁氣，按了按自己脹痛的太陽穴，打開房門就往樓梯下走去，剛走到樓梯轉彎處，溫穗臉上掛了笑，那句半沾著嬌俏的話也只已經脫口而出：
「哥哥，你怎麼醒這麼——」
下樓梯的腳步一頓，早字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溫穗瞳孔微縮，就這麼看著客廳里坐得整整齊齊的人——
一向穿著得體的陳蘊如柔柔地看著她笑；
面上嚴肅，但看見溫穗後明顯柔和了幾分的溫父溫明睿；
溫宴徽戴了副金絲眼鏡，看見溫穗時淺淺一笑；
穿了身淑女裙的溫書意下顎微揚，禮貌地對她說了聲「早上好」，可眼裡分明閃著幾絲揶揄；
溫宴舟則是皺著眉頭，嘴裡不住地嘟囔著「穿的什麼玩意兒」。
真夠熱鬧啊。
可這都不是重點。
溫穗維持著臉上的微笑，目光移動了坐在溫宴徽身邊的那個男人。
戎凜就坐在那裡，目不斜視地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西裝革履的束縛感纏繞住他略帶晦暗的眼神。
四目相對，戎凜率先頷首，只是聲音似乎略帶了幾分啞啞：
「早上好。」
溫穗搭在樓梯扶手上的五指收緊，停頓了好幾秒，她才在溫書意揶揄的眼神中，淡定地將垂落下的兩縷劉海撩至耳朵，柔聲：
「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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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投足間，真絲睡袍緊貼著纖細的腰身,是少女美好而張揚的曲線，而本人好像並不自知一般：
「你們來了怎麼都不叫醒我，我還以為哥哥又早起跳舞呢。」
溫書意舌尖抵著上顎，恰到好處地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對溫穗翻了個白眼。
這人是真的茶，不是裝的。
嘖。
就是茶得是真好看，勾人。
「我原本想叫醒你的，但阿凜不讓。」陳蘊如笑著解圍，遞給溫穗一個眼神，「他定了酒店，原本是想著跟我們見一面，談談婚事，但又說沒到飯點，讓你再睡一會兒。」
阿凜？
溫穗順著她的眼神看了戎凜一眼。
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的？
她怎麼不知道。
沒等溫穗回答，溫宴舟搶先催促地說了句：「趕緊上去換衣服化妝。」
溫穗沒多說什麼，只乖乖應了聲好，然後轉身就往樓上衣帽間走。
溫書意一頓，也輕聲說了句「我去看看她」，便在陳蘊如急切的應好聲中也往樓上去。
快速洗漱完，溫穗剛從衣帽層的獨立衛浴中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中間沙發上、打量了一圈才看向她的溫書意。
「……」溫穗目不斜視，走到連衣裙區挑選著。
「怎麼樣，剛剛有沒有很提神醒腦？」溫書意笑了，她在溫穗面前明顯沒了那層偽裝，「阿凜——在等你哦。」
她學著陳蘊如的調子，故意拖得長長。
溫書意動作頓了一瞬，而後她挑了條短袖的白色連衣短裙，也是端莊的款：
「今天打算跟你穿個姐妹裝。」
頓了頓，她回眸，看著溫書意，扯了個笑：
「姐姐，你覺得怎麼樣？」
有些惡寒，溫書意白了她一眼，半倚著沙發，完全沒了在樓下別人面前時的那副淑女模樣：
「上次你說我們可以友好相處，現在我覺得該加個條例了。」
溫穗看著人，不語。
溫書意說得認真：「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請你不要故意茶我，我雞皮疙瘩會掉一地。」
「……」
溫穗沒了逗她的心思，面上淡淡地：「彼此彼此。」
說罷，她拿著連衣裙進去換掉，再出來時，就看見溫書意站在那一排限量版甚至是絕版的包包展覽櫃前饒有興趣地看著。
溫穗心下有些沉沉，半晌才開腔：
「以後你也會有的。」
「爸爸媽媽和哥哥們，會彌補你的。」
溫書意一頓，似乎是十分好笑地轉過身來，誇張地做了個表情：「你不是以為我嫉妒你吧？」
「我知道你不是。」溫穗站在那裡，平視著她，沒有任何被加工裝飾過的表情，「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搶占了你的人生，我很抱歉，但是溫書意，從知道你的存在那天起，到今天，甚至是未來，我對你都沒有任何惡意。」
平鋪直敘，直白至極。
溫書意面上故作誇張的表情逐漸平緩下來。
她驚訝於溫穗的坦誠，原本以為要用很多時間，才能進入到這真假千金劇本的和解的這一步。
可太快了。
快到兩人初見的第一眼，就知道對方不是那樣的人。
說來也奇怪，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溫書意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有過。
就好像是，她們真的提前認識了好多年，彼此之間熟悉到連偽裝、爭鬥的環節都不必存在。
「我知道。」好半晌，溫書意一臉無謂的平淡，「我知道你沒有。」
「因為如果你有的話，你也根本不會看見現在這樣的我，並且，我對你們的錢完全沒有興趣——這個，我想在我回到溫家之前，就已經被你們調查了個乾淨。」
坦誠得嚇人。
溫穗緩步走過去，在溫書意面前站定：「你的養父母很愛你。」
溫書意一頓，笑意湧現，連眉目也柔和：
「他們對我很好，給了我力所能及的一切，甚至在我知道我不是他們親生女兒之前，也都從來沒有羨慕過任何人。」
溫穗沉默地看著她。
是從小就被愛包圍的孩子，才能有強大的底氣說出：我從來沒羨慕過任何人。
「……那就好。」溫穗兀的笑了，真心實意，「這樣就很好。」
「所以，其實我對你們的錢根本沒有任何興趣，因為阿姨……因為媽媽說，我隨時隨地可以回去那個家。」溫書意雙手環臂，「你也不必內疚，我對你也沒有任何惡意。」
「相反的，溫穗，我覺得你這人真的好有意思，不知道要花多久，我才能徹底看透你。」
澈亮的眸映著躍動的光，溫穗看著溫書意，澈亮的眸映著窗外躍動的光，眉骨壓下眼底的幾分肆意：
「來日方長。」
溫書意笑了：「是，來日方長——那麼，趕緊出門吧，溫大小姐。」
溫穗看著轉身就要走的人，挑了挑眉，換上了幾分乖巧且諾諾的深情，叫住了她：
「等一等呀姐姐，我都還沒開始化妝呢。」
「……」
溫書意腳步一頓，她轉過身來，認認真真地看著溫穗的那張臉半晌，而後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知道了，趕緊去！」
溫穗滿意地抬手捂嘴輕笑一聲，才施施然走到化妝的那一方角落裡，在鏡子前坐下，開始描眉。
溫書意咬著牙走過來，表情跟身上的淑女裙完全不符，似乎這樣的才是真實的她，她看著輕掃峨眉的溫穗，一字一頓地開口：
「還有，我再重複一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不准茶我！」
煩死了！
枕頭上的手機嗡嗡地振動了許久，蒙著頭的溫穗不耐地嘖了一聲，睡眼惺忪地探出手去，耐著性子沒把手機扔出去七米遠，划過了鎖屏。
刷屏式的信息不住地彈出，溫穗有些煩躁，她昨晚失眠，幾乎天亮才睡，現在才十點多，滿打滿算都不夠四個小時。
她按下關機，剛想繼續睡，卻敏銳地聽見外邊似乎有什麼響動。
嘖。
溫宴舟昨晚沒有走嗎？又在下面蹦迪呢？
睡意已經被驅散了大半，溫穗撐著手坐了起來，真絲被滑落，她內里穿了條墨綠色的吊帶睡袍，披下的發尾勾到蕾邊兒，打著捲兒。
她吐了口濁氣，按了按自己脹痛的太陽穴，打開房門就往樓梯下走去，剛走到樓梯轉彎處，溫穗臉上掛了笑，那句半沾著嬌俏的話也只已經脫口而出：
「哥哥，你怎麼醒這麼——」
下樓梯的腳步一頓，早字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溫穗瞳孔微縮，就這麼看著客廳里坐得整整齊齊的人——
一向穿著得體的陳蘊如柔柔地看著她笑；
面上嚴肅，但看見溫穗後明顯柔和了幾分的溫父溫明睿；
溫宴徽戴了副金絲眼鏡，看見溫穗時淺淺一笑；
穿了身淑女裙的溫書意下顎微揚，禮貌地對她說了聲「早上好」，可眼裡分明閃著幾絲揶揄；
溫宴舟則是皺著眉頭，嘴裡不住地嘟囔著「穿的什麼玩意兒」。
真夠熱鬧啊。
可這都不是重點。
溫穗維持著臉上的微笑，目光移動了坐在溫宴徽身邊的那個男人。
戎凜就坐在那裡，目不斜視地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西裝革履的束縛感纏繞住他略帶晦暗的眼神。
四目相對，戎凜率先頷首，只是聲音似乎略帶了幾分啞啞：
「早上好。」
溫穗搭在樓梯扶手上的五指收緊，停頓了好幾秒，她才在溫書意揶揄的眼神中，淡定地將垂落下的兩縷劉海撩至耳朵，柔聲：
「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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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投足間，真絲睡袍緊貼著纖細的腰身,是少女美好而張揚的曲線，而本人好像並不自知一般：
「你們來了怎麼都不叫醒我，我還以為哥哥又早起跳舞呢。」
溫書意舌尖抵著上顎，恰到好處地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對溫穗翻了個白眼。
這人是真的茶，不是裝的。
嘖。
就是茶得是真好看，勾人。
「我原本想叫醒你的，但阿凜不讓。」陳蘊如笑著解圍，遞給溫穗一個眼神，「他定了酒店，原本是想著跟我們見一面，談談婚事，但又說沒到飯點，讓你再睡一會兒。」
阿凜？
溫穗順著她的眼神看了戎凜一眼。
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的？
她怎麼不知道。
沒等溫穗回答，溫宴舟搶先催促地說了句：「趕緊上去換衣服化妝。」
溫穗沒多說什麼，只乖乖應了聲好，然後轉身就往樓上衣帽間走。
溫書意一頓，也輕聲說了句「我去看看她」，便在陳蘊如急切的應好聲中也往樓上去。
快速洗漱完，溫穗剛從衣帽層的獨立衛浴中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中間沙發上、打量了一圈才看向她的溫書意。
「……」溫穗目不斜視，走到連衣裙區挑選著。
「怎麼樣，剛剛有沒有很提神醒腦？」溫書意笑了，她在溫穗面前明顯沒了那層偽裝，「阿凜——在等你哦。」
她學著陳蘊如的調子，故意拖得長長。
溫書意動作頓了一瞬，而後她挑了條短袖的白色連衣短裙，也是端莊的款：
「今天打算跟你穿個姐妹裝。」
頓了頓，她回眸，看著溫書意，扯了個笑：
「姐姐，你覺得怎麼樣？」
有些惡寒，溫書意白了她一眼，半倚著沙發，完全沒了在樓下別人面前時的那副淑女模樣：
「上次你說我們可以友好相處，現在我覺得該加個條例了。」
溫穗看著人，不語。
溫書意說得認真：「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請你不要故意茶我，我雞皮疙瘩會掉一地。」
「……」
溫穗沒了逗她的心思，面上淡淡地：「彼此彼此。」
說罷，她拿著連衣裙進去換掉，再出來時，就看見溫書意站在那一排限量版甚至是絕版的包包展覽櫃前饒有興趣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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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占了你的人生，我很抱歉，但是溫書意，從知道你的存在那天起，到今天，甚至是未來，我對你都沒有任何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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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緩步走過去，在溫書意面前站定：「你的養父母很愛你。」
溫書意一頓，笑意湧現，連眉目也柔和：
「他們對我很好，給了我力所能及的一切，甚至在我知道我不是他們親生女兒之前，也都從來沒有羨慕過任何人。」
溫穗沉默地看著她。
是從小就被愛包圍的孩子，才能有強大的底氣說出：我從來沒羨慕過任何人。
「……那就好。」溫穗兀的笑了，真心實意，「這樣就很好。」
「所以，其實我對你們的錢根本沒有任何興趣，因為阿姨……因為媽媽說，我隨時隨地可以回去那個家。」溫書意雙手環臂，「你也不必內疚，我對你也沒有任何惡意。」
「相反的，溫穗，我覺得你這人真的好有意思，不知道要花多久，我才能徹底看透你。」
澈亮的眸映著躍動的光，溫穗看著溫書意，澈亮的眸映著窗外躍動的光，眉骨壓下眼底的幾分肆意：
「來日方長。」
溫書意笑了：「是，來日方長——那麼，趕緊出門吧，溫大小姐。」
溫穗看著轉身就要走的人，挑了挑眉，換上了幾分乖巧且諾諾的深情，叫住了她：
「等一等呀姐姐，我都還沒開始化妝呢。」
「……」
溫書意腳步一頓，她轉過身來，認認真真地看著溫穗的那張臉半晌，而後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知道了，趕緊去！」
溫穗滿意地抬手捂嘴輕笑一聲，才施施然走到化妝的那一方角落裡，在鏡子前坐下，開始描眉。
溫書意咬著牙走過來，表情跟身上的淑女裙完全不符，似乎這樣的才是真實的她，她看著輕掃峨眉的溫穗，一字一頓地開口：
「還有，我再重複一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不准茶我！」
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