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戎凜的眼神從不清白
溫穗走進戎氏集團大樓大堂時，前台一時還沒認出來——
也不怪前台，她從來沒有走進來過，今天更是戴著副墨鏡，踩了對五公分的細高跟。
溫穗穿過大堂的噴泉，一路在前台面前站定，前台面帶笑意地抬頭，開口是熟悉的、公式化的：「您好，請問您有預約……」
那個「嗎」字還沒問出口，前台撞入溫穗摘下墨鏡的那雙盈盈的眼裡，下一秒，便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總裁夫人，您好。」
溫穗將墨鏡半吊在兩指間，米白色的長外套內搭了件針織的連衣裙，微微漾開的裙擺在細細的腳踝處盪著，她面上是純良的笑：
「你好，我沒有預約，可以上去嗎？」
前台將背都挺直，垂眸恭敬地、掩下眸底的那些激動意味：「當然可以，需要我幫您通知何特助嗎？」
溫穗頓了幾秒，似乎想到了什麼，淺笑著、漾出兩個梨渦：「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她笑得眉眼彎彎，俯身在人耳邊說了句什麼。
前台背脊一僵，在溫穗俯身之間，有清甜的淡香縈繞鼻尖，只是她面上不動聲色，極其有職業素養地：「不麻煩。」
看著溫穗轉身走到大堂沙發上坐定、甚至還頗為懶散地拿起架子上的雜誌看了起來。頗有些顏控屬性的前台微笑著轉過身，而後深吸了口氣，給了身邊的同事一個眼色。
身邊一直默默注視的同事默默地、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啊，真好看。
還很有禮貌。
於是當何宇瞻接到前台電話說溫穗來了、還煞有其事地被通知「不允許告知總裁」時，正在會議上感受持續低壓的何宇瞻幾乎只用了兩秒，就果斷站了起來，說他要上廁所。
然後一路坐著專屬電梯、狂奔著朝能解救他今天加班時長的「救星」跑去。
不久，溫穗抬眼，便見到何宇瞻彬彬有禮地朝自己鞠了一躬，臉上還帶著莫名的、感激的意味，恭敬道：「夫人。」
「……」
溫穗放下手上的雜誌，站起身，朝著何宇瞻微微頷首：「何助理。」
「總裁正在開會。」頓了頓，何宇瞻垂眸，壓低了聲兒，「您放心，我沒有告訴他您來了。」
溫穗笑了，她拎起包包：「先帶我上去吧。」
何宇瞻一路將人引至總裁專屬電梯，電子顯示屏上的電梯樓層逐漸升高，最終，在「80」層時停下，電梯門張合，頂層是戎凜的辦公層。
溫穗跟著人走到沙發前坐下，她垂眸一看，茶几上已經放了杯溫熱的水，想來是何宇瞻下樓的時候提前吩咐人備好的。
她朝何宇瞻扯笑：「麻煩你了。」
何宇瞻極其有眼力見：「這個會議可能會有點長，夫人，是否需要我進去、稍微提醒戎總一下？」
他將「稍微」兩個字壓得有些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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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不動聲色地挑眉，沒有反對，只頷首說了句麻煩，何宇瞻便轉身退了出去，並順手關上了頂層辦公區域的門。
偌大的頂樓歸於平靜。
溫穗站起身，慢條斯理地一步步走著、去看戎凜平時工作的地方，最後，她的指尖掠過辦公桌，腳步一頓，站在戎凜的辦公椅旁，抬眼直視——
被掛在正前方的、那副夜幕中的長月，就這麼映入了她的眼底。
溫穗眸間波光微漾。
她當然認得，這是Desired畫廊從前「moon」的作品。
極少有人會以水墨作月，可Moon卻將水墨運用到了極致——他畫月亮，鋪陳落筆間將色彩鮮明對比，凸顯得那彎明月高懸皎潔，可若將黑白反過來看，黑夜的走勢竟依稀似人像廓影。
就在溫穗將目光心神都陷入畫中的時候，辦公區的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溫穗回神，抬眼望去，只見戎凜站在那裡，眉眼間似乎有點莫名的神色。
「……」四目相對幾秒，戎凜兀地低笑一聲，「果然是你來了。」
溫穗笑了，將手搭在了辦公椅上，睫翼撲閃：「你猜得這麼准？」
戎凜關上門，穩步走到溫穗身邊，直立於她面前，垂籠下小片的陰翳：「何宇瞻演技太拙劣。」
溫穗笑開，她放軟了聲兒：「是我讓他不要告訴你的。」
戎凜頓了頓，忽然伸手，拉住人的細腕，將溫穗輕輕拉到了辦公椅上坐下，他垂眸，望著人的發頂：
「站著做什麼，累。」
溫穗不語，腕間的溫熱只一瞬的停留。
「……」戎凜就站在她的身邊，沉聲，「今天怎麼忽然來了？」
溫穗偏頭，連帶著椅子轉動，她微微揚起下巴看戎凜，日暈趁機流竄入溫穗的瞳孔，她眨了眨眼：「來看看你。」
戎凜望著她眼底的流光，滯了一瞬，而後便被壓下，只是聲音更沉了些：
「無聊的話，我現在陪你去玩？」
溫穗輕輕牽起唇角，只是幾秒後，她便重新望向了那幅畫：「你辦公室居然也掛了moon的畫。」
戎凜眸底的柔情一僵，只是轉瞬即逝，他抬眸望去，落在正中央的那副畫上：
「在畫廊挑了幾幅而已，只是這副最好看。」
「確實好看。」溫穗認同地點了點頭，再望人時有些狡黠的意味，靈動的，「可惜了，當初我怎麼沒看到，如果我看見了，就跟你搶了。」
戎凜垂目看她，目光有些深邃，只是覆了些認真的意味在其上：
「如果你喜歡，我讓人掛回別墅？」
溫穗話中的戲謔被笑掩蓋：
「開個玩笑啦。」
頓了頓，她語音輕了些：「Moon確實是個天才。」
戎凜難得不接話，只這麼看著她。
好半晌，他才開腔，吐出兩個字：「確實。」
沒有人知道——
色彩鮮明的黑夜與月，是戎凜提筆，碾動畫紙，落下最深的一份奢望。
戎凜即是Moon。
但月亮不是他，而是此時此刻、眼底明顯流露出讚嘆的眼前人，溫穗。
他聽著人喚他Moon，聽著皎潔的光從月亮本身的齒間溢出，聽著那飄渺、輕軟、空靈到讓自己靈魂都會顫抖的聲音，咬著自己的名姓——
戎凜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喟嘆。
他本就籍她的光而生。
好半晌，溫穗欣賞完畫作回神，抬頭看見戎凜的神色，溫穗一頓，以為他是想著工作上的事，於是輕笑著拉回人的心神：
「你要不再猜猜，我今天為什麼來？」
戎凜一頓，從情緒中抽離，目光先落在人單薄的肩骨，兩秒後才對上人的眼睛：「為什麼？」
溫穗笑了，她的眼睛仿佛都化成了一汪淺線的水池，映照窗外的日光，溫穗站起身，微微仰頭望人，而後抬手，指尖落在了戎凜的領帶上、輕輕敲了敲：
「我吩咐了私人飛機兩小時後起飛——」
一頓，溫穗抬眼，再續下句，仿佛連日光都能在那雙眼裡被蒸融：
「不知道日理萬機的戎氏集團總裁，你有沒有時間，跟我來一場目的地未知的旅行？」
戎凜差點溺死在那雙眼裡。
不知過了多久，落下的光影朦朧而曖昧，將戎凜的目光也變得含混，他只聽見自己唇瓣張合，輕笑著吐出字句：
「一定奉陪。」
月亮，月亮——
你的裙擺掃過我的腳踝，若你肯再探究深入，便會看見我的眼神，從不清白。
我要竊月。
也不怪前台，她從來沒有走進來過，今天更是戴著副墨鏡，踩了對五公分的細高跟。
溫穗穿過大堂的噴泉，一路在前台面前站定，前台面帶笑意地抬頭，開口是熟悉的、公式化的：「您好，請問您有預約……」
那個「嗎」字還沒問出口，前台撞入溫穗摘下墨鏡的那雙盈盈的眼裡，下一秒，便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總裁夫人，您好。」
溫穗將墨鏡半吊在兩指間，米白色的長外套內搭了件針織的連衣裙，微微漾開的裙擺在細細的腳踝處盪著，她面上是純良的笑：
「你好，我沒有預約，可以上去嗎？」
前台將背都挺直，垂眸恭敬地、掩下眸底的那些激動意味：「當然可以，需要我幫您通知何特助嗎？」
溫穗頓了幾秒，似乎想到了什麼，淺笑著、漾出兩個梨渦：「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她笑得眉眼彎彎，俯身在人耳邊說了句什麼。
前台背脊一僵，在溫穗俯身之間，有清甜的淡香縈繞鼻尖，只是她面上不動聲色，極其有職業素養地：「不麻煩。」
看著溫穗轉身走到大堂沙發上坐定、甚至還頗為懶散地拿起架子上的雜誌看了起來。頗有些顏控屬性的前台微笑著轉過身，而後深吸了口氣，給了身邊的同事一個眼色。
身邊一直默默注視的同事默默地、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啊，真好看。
還很有禮貌。
於是當何宇瞻接到前台電話說溫穗來了、還煞有其事地被通知「不允許告知總裁」時，正在會議上感受持續低壓的何宇瞻幾乎只用了兩秒，就果斷站了起來，說他要上廁所。
然後一路坐著專屬電梯、狂奔著朝能解救他今天加班時長的「救星」跑去。
不久，溫穗抬眼，便見到何宇瞻彬彬有禮地朝自己鞠了一躬，臉上還帶著莫名的、感激的意味，恭敬道：「夫人。」
「……」
溫穗放下手上的雜誌，站起身，朝著何宇瞻微微頷首：「何助理。」
「總裁正在開會。」頓了頓，何宇瞻垂眸，壓低了聲兒，「您放心，我沒有告訴他您來了。」
溫穗笑了，她拎起包包：「先帶我上去吧。」
何宇瞻一路將人引至總裁專屬電梯，電子顯示屏上的電梯樓層逐漸升高，最終，在「80」層時停下，電梯門張合，頂層是戎凜的辦公層。
溫穗跟著人走到沙發前坐下，她垂眸一看，茶几上已經放了杯溫熱的水，想來是何宇瞻下樓的時候提前吩咐人備好的。
她朝何宇瞻扯笑：「麻煩你了。」
何宇瞻極其有眼力見：「這個會議可能會有點長，夫人，是否需要我進去、稍微提醒戎總一下？」
他將「稍微」兩個字壓得有些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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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不動聲色地挑眉，沒有反對，只頷首說了句麻煩，何宇瞻便轉身退了出去，並順手關上了頂層辦公區域的門。
偌大的頂樓歸於平靜。
溫穗站起身，慢條斯理地一步步走著、去看戎凜平時工作的地方，最後，她的指尖掠過辦公桌，腳步一頓，站在戎凜的辦公椅旁，抬眼直視——
被掛在正前方的、那副夜幕中的長月，就這麼映入了她的眼底。
溫穗眸間波光微漾。
她當然認得，這是Desired畫廊從前「moon」的作品。
極少有人會以水墨作月，可Moon卻將水墨運用到了極致——他畫月亮，鋪陳落筆間將色彩鮮明對比，凸顯得那彎明月高懸皎潔，可若將黑白反過來看，黑夜的走勢竟依稀似人像廓影。
就在溫穗將目光心神都陷入畫中的時候，辦公區的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溫穗回神，抬眼望去，只見戎凜站在那裡，眉眼間似乎有點莫名的神色。
「……」四目相對幾秒，戎凜兀地低笑一聲，「果然是你來了。」
溫穗笑了，將手搭在了辦公椅上，睫翼撲閃：「你猜得這麼准？」
戎凜關上門，穩步走到溫穗身邊，直立於她面前，垂籠下小片的陰翳：「何宇瞻演技太拙劣。」
溫穗笑開，她放軟了聲兒：「是我讓他不要告訴你的。」
戎凜頓了頓，忽然伸手，拉住人的細腕，將溫穗輕輕拉到了辦公椅上坐下，他垂眸，望著人的發頂：
「站著做什麼，累。」
溫穗不語，腕間的溫熱只一瞬的停留。
「……」戎凜就站在她的身邊，沉聲，「今天怎麼忽然來了？」
溫穗偏頭，連帶著椅子轉動，她微微揚起下巴看戎凜，日暈趁機流竄入溫穗的瞳孔，她眨了眨眼：「來看看你。」
戎凜望著她眼底的流光，滯了一瞬，而後便被壓下，只是聲音更沉了些：
「無聊的話，我現在陪你去玩？」
溫穗輕輕牽起唇角，只是幾秒後，她便重新望向了那幅畫：「你辦公室居然也掛了moon的畫。」
戎凜眸底的柔情一僵，只是轉瞬即逝，他抬眸望去，落在正中央的那副畫上：
「在畫廊挑了幾幅而已，只是這副最好看。」
「確實好看。」溫穗認同地點了點頭，再望人時有些狡黠的意味，靈動的，「可惜了，當初我怎麼沒看到，如果我看見了，就跟你搶了。」
戎凜垂目看她，目光有些深邃，只是覆了些認真的意味在其上：
「如果你喜歡，我讓人掛回別墅？」
溫穗話中的戲謔被笑掩蓋：
「開個玩笑啦。」
頓了頓，她語音輕了些：「Moon確實是個天才。」
戎凜難得不接話，只這麼看著她。
好半晌，他才開腔，吐出兩個字：「確實。」
沒有人知道——
色彩鮮明的黑夜與月，是戎凜提筆，碾動畫紙，落下最深的一份奢望。
戎凜即是Moon。
但月亮不是他，而是此時此刻、眼底明顯流露出讚嘆的眼前人，溫穗。
他聽著人喚他Moon，聽著皎潔的光從月亮本身的齒間溢出，聽著那飄渺、輕軟、空靈到讓自己靈魂都會顫抖的聲音，咬著自己的名姓——
戎凜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喟嘆。
他本就籍她的光而生。
好半晌，溫穗欣賞完畫作回神，抬頭看見戎凜的神色，溫穗一頓，以為他是想著工作上的事，於是輕笑著拉回人的心神：
「你要不再猜猜，我今天為什麼來？」
戎凜一頓，從情緒中抽離，目光先落在人單薄的肩骨，兩秒後才對上人的眼睛：「為什麼？」
溫穗笑了，她的眼睛仿佛都化成了一汪淺線的水池，映照窗外的日光，溫穗站起身，微微仰頭望人，而後抬手，指尖落在了戎凜的領帶上、輕輕敲了敲：
「我吩咐了私人飛機兩小時後起飛——」
一頓，溫穗抬眼，再續下句，仿佛連日光都能在那雙眼裡被蒸融：
「不知道日理萬機的戎氏集團總裁，你有沒有時間，跟我來一場目的地未知的旅行？」
戎凜差點溺死在那雙眼裡。
不知過了多久，落下的光影朦朧而曖昧，將戎凜的目光也變得含混，他只聽見自己唇瓣張合，輕笑著吐出字句：
「一定奉陪。」
月亮，月亮——
你的裙擺掃過我的腳踝，若你肯再探究深入，便會看見我的眼神，從不清白。
我要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