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無法回應的愛意
萬米高空之上，天空湛藍得如同厚重的鵝絨。
溫穗的私人飛機裝修得高雅又大氣，許是因為之前時常跟方知禾滿世界飛的緣故，飛機上甚至還放了一排香檳。
而此時此刻，溫穗咬了口鬆軟的金絲絨小蛋糕，稍微填滿了下半天沒進過食的肚子後，她才拿著兩杯香檳，走到了坐在沙發椅上的戎凜面前。
她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而後將其中一杯香檳推到了小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前。
正在進行線上視頻會議的戎凜掀起眼皮。
溫穗支著下巴，就這樣看著人淺笑，光影匯在她的眸里，於是三秒後，戎凜垂眸，摘掉了藍牙，對著一屏幕神色各異的人說了句「就這樣」，就果斷掛了會議。
筆記本電腦被合上。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上飛機後已經開了幾個小時的會議了。」溫穗眨了眨眼，眼尾還沾著幾分才醒的倦意，「我都已經睡了一覺，你也該休息休息了。」
戎凜拿起被推過來的那杯香檳，微微揚起下顎喝了口，香檳中的氣泡裹挾著芬烈的果香，如同冬日寒雪般清冽：「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的時間，我不會再忙工作。」
頓了頓，他就這樣看著溫穗，再續下句：
「會好好陪你的。」
溫穗微微搖晃著手上的高腳杯，脫口而出的話帶著幾分俏皮，連聲調都附上了明快的悅音：「你不問我去哪裡，也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不需要問。」戎凜往後一倚，眉目間也多了幾分罕見的慵懶，「我都陪你。」
溫穗「唔」了一聲：「去多久都可以？戎氏不用管了嗎？」
戎凜聞言，面上作了一副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許久的模樣，而後一頓，他才看著人開口：
「去多久……應該，都不會倒閉的吧？」
溫穗失笑。
她可沒忘記，方才自己跟戎凜從戎氏出來、身後跟上的何宇瞻聽見戎凜說「不知道去哪，你代管」時，連一向的表情管理都開始失控。
也沒忘記上飛機後自己在群里發信息時，名為【人間富貴花·傷痛青春文學版】群聊中的刷屏式質問：
【方知禾：？】
【方知禾：為了不讓我當面吃瓜，你帶著戎凜跑去大西洋？】
【方知禾：懂，終是我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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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意：？這就是你跟爸爸說、拿讓我多學習為理由，提議讓我替你去出席你名下公司季度會議的原因？】
【溫書意：六個小時，整整六個小時，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
【溫書意：我恨你。】
彼時溫穗心情極好地在群里轉發了一首《過火》、而後回復道：
【溫穗：糾正一下，不是大西洋。】
【溫穗：（引用溫書意的回覆）沒關係，姐姐，人家愛你~】
然後她極其果斷地將群聊設成了免打擾、丟到了一邊。
溫穗小呷過幾口香檳，而戎凜望著她，半晌，似乎看出了人眸底仍有倦意，於是戎凜開腔：
「飛行還有多久？」
溫穗抬腕看了看表：「大概……還有九個小時吧。」
一頓，她笑著抬眼望人：
「想套目的地嗎？是不是怕我拐跑你？萬一……我是綁匪嗯？」
「很難講哎。」溫穗狡黠地眨了眨眼，玩笑道，「我可是你財產第一順位繼承人。」
戎凜笑而不語，他只是將高腳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而後將杯子放在桌上，在脆音落下的同時，戎凜沉穩的聲音夾雜著半掩不掩的認真：
「本來就是你的。」
「這不叫拐，因為沒有任何一個非自願的被綁架者會跟著綁匪走——而很顯然，你去哪裡，我都跟你。」
我自願，走進你的領地。
我倒是真的恨不得你將我拐跑——
那樣多浪漫啊，我們瞞著世界，來一場最盛大的出逃，而出逃的方向，就是你所在的地方。
你去哪裡，我都陪你；你想要走，那麼，拉上我一起。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我的穗穗——我對你，從始至終都是孤注一擲，我從未給自己留過任何退路。
就像前方的你和後退的死亡，我從來都不會選後者。
機艙內似乎有一秒的死寂。
溫穗就這樣看著戎凜，那雙眼仍舊笑得彎彎，只是眸底卻不動聲色地將人的認真攬盡，而後，在心頭漾開一陣激盪的漣漪。
許是萬米高空下一望無際的海洋席捲著海風，吹開薄荷味的秘密，其實如今的兩人都明白，溫穗已然知道戎凜的心意，戎凜如今已經一步步開始打直球，而溫穗——
她更多的，是在疑惑。
這些洶湧又迅猛的深沉情意，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溫穗向來看得透徹，戎凜對自己的感情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形成，正因如此，她才感覺莫名的愧疚——
她知道自己目的不純。
原本她只是想借戎家的勢、處理完那件事後，聯姻離婚也不是稀罕事。
可現在要怎麼辦呢？
無法回應的愛意，只會讓愧疚與莫名的情愫越來越濃。
被愛從來都是最無解的命題，可溫穗找不到戎凜對自己感情的起源，可她卻沒有辦法對此做出回應。
她始終要走的。
就像一首殘破了太久的舊詩，有人慾吻她難落筆的過往，可那些不可言說的事物覆在她的身上，同火一樣滾燙熾熱。
太真摯的浪潮，讓她自窺內里的卑劣，自慚地、有那麼幾個瞬間，溫穗都不敢回應戎凜的眼神。
可是就在她沉默的間隔，戎凜就這樣看著她，似乎看穿了人所有的思緒與躊躇。
於是戎凜選擇後退一步，他揉了揉鼻樑，面上攜了幾分倦意，沾著偽裝的星開口：
「那麼綁匪小姐，我可以先去睡一會兒嗎？」
「有點累。」
溫穗抽離心神，珀色瞳眸蘊笑：「當然，去吧，被套都是新的。」
戎凜微微頷首，他起身，徑直往機艙尾部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門被關上。
幾乎是下一秒，戎凜面上那些偽裝的意味全部褪去，眸底深如潭般，他慢條斯理地脫下手錶放置一邊，垂眸幾秒，徑直扎進方才溫穗睡過的地方。
昏沉光線吞沒著所有，而他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沒關係，不著急——
他是溫穗的困徒。
恆星爆炸後的光暈當然沒有這麼容易可以被抹去，但沒有關係，戎凜極其有耐心。
困徒本就該下沉得支離破碎。
戎凜在多年以前，就學會了要在愛意洶湧時沉默。
有沒有反饋與回應，又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用穗穗愛他。
溫穗的私人飛機裝修得高雅又大氣，許是因為之前時常跟方知禾滿世界飛的緣故，飛機上甚至還放了一排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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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支著下巴，就這樣看著人淺笑，光影匯在她的眸里，於是三秒後，戎凜垂眸，摘掉了藍牙，對著一屏幕神色各異的人說了句「就這樣」，就果斷掛了會議。
筆記本電腦被合上。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上飛機後已經開了幾個小時的會議了。」溫穗眨了眨眼，眼尾還沾著幾分才醒的倦意，「我都已經睡了一覺，你也該休息休息了。」
戎凜拿起被推過來的那杯香檳，微微揚起下顎喝了口，香檳中的氣泡裹挾著芬烈的果香，如同冬日寒雪般清冽：「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的時間，我不會再忙工作。」
頓了頓，他就這樣看著溫穗，再續下句：
「會好好陪你的。」
溫穗微微搖晃著手上的高腳杯，脫口而出的話帶著幾分俏皮，連聲調都附上了明快的悅音：「你不問我去哪裡，也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不需要問。」戎凜往後一倚，眉目間也多了幾分罕見的慵懶，「我都陪你。」
溫穗「唔」了一聲：「去多久都可以？戎氏不用管了嗎？」
戎凜聞言，面上作了一副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許久的模樣，而後一頓，他才看著人開口：
「去多久……應該，都不會倒閉的吧？」
溫穗失笑。
她可沒忘記，方才自己跟戎凜從戎氏出來、身後跟上的何宇瞻聽見戎凜說「不知道去哪，你代管」時，連一向的表情管理都開始失控。
也沒忘記上飛機後自己在群里發信息時，名為【人間富貴花·傷痛青春文學版】群聊中的刷屏式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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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禾：為了不讓我當面吃瓜，你帶著戎凜跑去大西洋？】
【方知禾：懂，終是我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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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意：六個小時，整整六個小時，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
【溫書意：我恨你。】
彼時溫穗心情極好地在群里轉發了一首《過火》、而後回復道：
【溫穗：糾正一下，不是大西洋。】
【溫穗：（引用溫書意的回覆）沒關係，姐姐，人家愛你~】
然後她極其果斷地將群聊設成了免打擾、丟到了一邊。
溫穗小呷過幾口香檳，而戎凜望著她，半晌，似乎看出了人眸底仍有倦意，於是戎凜開腔：
「飛行還有多久？」
溫穗抬腕看了看表：「大概……還有九個小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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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凜笑而不語，他只是將高腳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而後將杯子放在桌上，在脆音落下的同時，戎凜沉穩的聲音夾雜著半掩不掩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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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叫拐，因為沒有任何一個非自願的被綁架者會跟著綁匪走——而很顯然，你去哪裡，我都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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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真的恨不得你將我拐跑——
那樣多浪漫啊，我們瞞著世界，來一場最盛大的出逃，而出逃的方向，就是你所在的地方。
你去哪裡，我都陪你；你想要走，那麼，拉上我一起。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我的穗穗——我對你，從始至終都是孤注一擲，我從未給自己留過任何退路。
就像前方的你和後退的死亡，我從來都不會選後者。
機艙內似乎有一秒的死寂。
溫穗就這樣看著戎凜，那雙眼仍舊笑得彎彎，只是眸底卻不動聲色地將人的認真攬盡，而後，在心頭漾開一陣激盪的漣漪。
許是萬米高空下一望無際的海洋席捲著海風，吹開薄荷味的秘密，其實如今的兩人都明白，溫穗已然知道戎凜的心意，戎凜如今已經一步步開始打直球，而溫穗——
她更多的，是在疑惑。
這些洶湧又迅猛的深沉情意，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溫穗向來看得透徹，戎凜對自己的感情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形成，正因如此，她才感覺莫名的愧疚——
她知道自己目的不純。
原本她只是想借戎家的勢、處理完那件事後，聯姻離婚也不是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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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從來都是最無解的命題，可溫穗找不到戎凜對自己感情的起源，可她卻沒有辦法對此做出回應。
她始終要走的。
就像一首殘破了太久的舊詩，有人慾吻她難落筆的過往，可那些不可言說的事物覆在她的身上，同火一樣滾燙熾熱。
太真摯的浪潮，讓她自窺內里的卑劣，自慚地、有那麼幾個瞬間，溫穗都不敢回應戎凜的眼神。
可是就在她沉默的間隔，戎凜就這樣看著她，似乎看穿了人所有的思緒與躊躇。
於是戎凜選擇後退一步，他揉了揉鼻樑，面上攜了幾分倦意，沾著偽裝的星開口：
「那麼綁匪小姐，我可以先去睡一會兒嗎？」
「有點累。」
溫穗抽離心神，珀色瞳眸蘊笑：「當然，去吧，被套都是新的。」
戎凜微微頷首，他起身，徑直往機艙尾部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門被關上。
幾乎是下一秒，戎凜面上那些偽裝的意味全部褪去，眸底深如潭般，他慢條斯理地脫下手錶放置一邊，垂眸幾秒，徑直扎進方才溫穗睡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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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不著急——
他是溫穗的困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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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徒本就該下沉得支離破碎。
戎凜在多年以前，就學會了要在愛意洶湧時沉默。
有沒有反饋與回應，又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用穗穗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