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們恨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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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到底要怎麼給戎凜過生日?」

  熟悉的會所頂層包廂內,方知禾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瓶價值不菲的紅酒,她就這樣看著溫穗,大有「你不說話我就灌你」的氣勢。

  溫穗眼都不抬,徑直站起從方知禾身側路過,走到坐在室內吧檯前專心調酒的溫書意旁邊。

  溫書意笑著遞過去一杯雞尾酒、而後覷了眼站在原地噘嘴氣極的方知禾,朝溫穗說道:「她都追你一禮拜了,你還這麼神秘呢?」

  溫穗不語,只抿了一口高腳杯里盛著的深色雞尾酒,下一秒,她眉心微蹙,有些不可思議地瞥向溫書意:

  「你管這叫雞尾酒?」

  冰塊的調解依舊難擋舌尖的刺激性。

  不遠處的方知禾聞言一頓,旋即笑開,她也走到吧檯前的高腳椅上坐下,拿過溫穗手中的酒喝了口,下一秒,連她的臉都皺了,連忙呸了好幾聲:

  「不是,溫書意,你拿威士忌搭二鍋頭啊?」

  溫書意笑而不語,深藏功與名。

  在她們混熟之前,沒有人看得出來,表面溫婉又賢淑的溫書意——背地裡竟然是個調酒師。

  她笑眯眯地看著面前兩隻小白鼠,將那杯酒拿回來,然後推了兩杯水過去,溫穗與方知禾皺著眉喝水,這頭才喝完,那頭抬眼就看見了溫書意往那杯酒上點了把火,嘴裡還念叨著「得再烈點」。

  「……」

  夠野。

  溫穗沉默地端著那杯水遠離吧檯。

  方知禾無語地跟溫書意大戰了兩百回合,才被溫書意頭疼地保證今天不調酒了、拉著人回到長沙發上坐下。

  舌尖那股子辛辣的勁兒過去,溫穗才放下杯子,一抬頭就看見面前兩個人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她一頓,開腔有些無奈:「又是我?」

  方知禾義正言辭:「你知不知道,你的欺瞞對心靈幼小的我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溫穗呵笑:「不知道。」

  「……」方知禾一哽,一個眼刀扔給溫書意,「你看她!」

  溫書意跟溫穗對視著眨了眨眼,半晌,她嘆了口氣:「後天就是戎凜生日了,別說是她,我都不知道送什麼。」

  方知禾像是找到了盟友般,又神氣了起來:

  「就是就是,我們又不是想抄襲你,就是問問而已!」

  「我送什麼關你們什麼事。」溫穗呵笑著戳穿,「你們能直接複製我的禮物嗎?又不能,八卦就八卦,承認了我又不會笑你。」

  方知禾挺直的背悄咪咪彎了一公分,只是面上依然驕傲:「八卦點怎麼了?你第一天認識我啊?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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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溫穗懶得理她。

  溫書意看著兩人有來有回,好半晌,才津津有味地出來解圍:「我們就是想知道你能給他什麼驚喜。」

  方知禾點頭:「就是就是。」

  沉默半晌,溫穗才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輕飄飄地落下一句:「秘密。」

  溫書意跟方知禾齊齊翻了個白眼。

  溫穗站起身,拿著空水杯往吧檯走,她拎起桌上角落處的溫水壺倒水,水聲徐徐地。

  而後,她坐到一旁的高腳椅上,一條腿搭著高腳椅的橫杆,舉手投足間滿是懶散,連尾音都漫漫:

  「跨年夜那晚,戎凜給我的新年禮物,是滿天、獨屬於我的焰火。」

  方知禾躺著看人,有些安詳:「這事,只要有網絡的人都知道了,有新鮮的嗎?」


  溫穗抿了口溫水,垂眸許久,才掀起眼皮,在溫書意頗有意味的目光下,她慢條斯理地開腔:

  「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我當然也要送給戎凜獨一無二的禮物。」

  「……」

  沙發上的兩人面無表情地對視一眼,而後方知禾躺得更安詳了,溫書意則是白了溫穗一眼、站起身說要出去找裘思雨,出去前還不忘嘲諷一句:「聽君一席話,白讀十年書。」

  我謝謝你有耐心來浪費我生命中無聊的一分鐘。

  包廂的門開了又合。

  溫穗垂眸,望著杯中透明的溫水,輕笑出聲。

  那一頭,沙發上的方知禾玩了會兒手機,忽然,她好像刷到了點什麼,而後一骨碌坐起來,望向溫穗:

  「我想起來了。」

  溫穗一頓,瞥眼看人:「想起什麼了?」

  「我後來一直忘了問你。」方知禾收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有些正色,「穗穗,你最近睡眠狀態怎麼樣?還是睡不著嗎?」

  溫穗面上的笑意微滯,幾秒後,她垂眸掩去,開腔淡了些:「還是那樣。」

  方知禾有些擔心地站起來,走到溫穗身旁的另一張高腳椅上坐下,看人:「距離上次也挺久的了,要不後天等戎凜過完生日,我順便跟他提一下,就說我約你去泡溫泉?」

  溫穗沉默地將杯子放到桌上,落得清脆一聲響。

  她鴉睫下耷,將眸里情緒掩去大半,卻也僅次於濃墨般的深:「等他過完生日吧。」

  一頓,溫穗抬眼看人,面上風淡雲輕,再續:「我也是時候……該去一趟了。」

  方知禾這種時候的腦子總是異常好用,她僅用一秒便聽出了溫穗的弦外之音,於是臉上冷色重了些,只是被擔憂覆蓋:

  「他們……還是不肯見你嗎?」

  溫穗托腮,她將絨睫細壓,似乎有些什麼情緒在眸底層濤疊遞。

  好半晌,她才開腔,精心處理過的捲髮披在肩頭,卻襯得她眉間透著股難得的愁緒:「不肯。」

  她說。

  「他們始終不肯見我,也不肯要我給的任何東西。」

  溫穗這樣說著,她似乎想扯笑,只是扯出了更多的蒼白與涼薄,她就這樣看著方知禾,輕聲:

  「知禾,幾年了,他們始終都是這個態度——」

  「他們還是恨我,是嗎?」

  方知禾抿著唇,一時沉默,好半晌,她才猶豫地開口:

  「穗穗,其實當年並不怪你,真要追究,其實也跟你沒什麼關係……」

  可溫穗卻似乎並不是真的需要方知禾回答,她只是視線飄忽,飄到了不遠處的落地窗外,看著透入的陽光,瞳孔都仿佛找不到聚焦點,連包廂內的空氣都被壓得有些沉悶:

  「罷了,他們該恨我的——」

  「我受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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