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是PUA啊！」
會所頂層的包廂內。
程若若的身上還披著阿立的西裝外套， 她雙手垂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的角落，不敢多打量一眼。
方才那場鬧劇，溫宴舟將秦爺揍得鼻青臉腫才被保鏢們扶起來，秦爺癱在地上喘著粗氣，那些小嘍囉們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戰火延綿到自己身上。
溫穗一邊給他拍走衣服上的灰塵，一邊嗔怪：「大哥待會兒又要說你了。」
溫宴舟嗤之以鼻，他得意地哼了一聲，給了保鏢們一個眼色：「趕緊，把這裡清場，然後通知這個會所的老闆，不要什麼垃圾都放進來。」
阿立應了聲「明白」，而後他一頓，瞥了眼地上的程若若，朝溫穗低聲：
「小姐，您看這……」
溫穗抬眸望去，定了定，才淡淡地開口：「將裡面的人，全部送去警局。」
室內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與求饒聲，溫穗充耳不聞，她只上前兩步，站在程若若的面前，程若若垂眸望去，怯怯弱弱地摻著嬌，溫穗一頓，而後彎腰，朝程若若伸出了手：
「姐姐，你先起來，你的衣服有點破了，跟我上去，我讓人給你拿套新衣服、順便給你處理傷口——」
「不用怕，已經沒事了。」
她像天降的神明，拯救程若若於水火，她如朝霧、似春紗，澄澈不染一塵地，把一副慈悲相都平添幾分純真。
思緒被包廂裡間的推門聲牽回，程若若一激靈，窺窺抬睫望去，只見溫穗手上拿著一套裙子和一杯溫水走了進來，門外包廂的大廳里，似乎有男人沉穩罵人的聲音、也有溫宴舟不滿的反駁與嘟囔。
門被反手關上，隔絕喧囂。
「服務生說，已經幫你包紮好手了。」溫穗緩步走過來，在程若若跟前站定，垂眸輕聲，「怎麼樣，還疼嗎？」
程若若怯怯地搖了搖頭：「不、不疼了。」
似乎是看穿了人的顧忌，溫穗在她身邊坐下，將手中的溫水放在茶几上，而後掛著淺淺的笑意望人：「別害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程若若那幾分後怕似乎慢慢褪去，那顆心沉定下來，她看著眼前的少女，感激之情溢於面上，下意識就順著沙發想跪下：
「謝謝您，溫小姐，真的謝謝您！」
「哎！」溫穗連忙制止了人的動作，看著程若若臉上的感激與不磕一個頭都不安心的倔強，溫穗頓了頓，半開玩笑，「今晚給我跪的人已經夠多了，姐姐，我真的怕折壽哎。」
程若若看著溫穗臉上的玩笑意味，四目相對，她終於順著溫穗扶著的力道站起來，重新坐回沙發上，只是不安地：「如果沒有您，我今晚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沒事，你放心。」溫穗牽著程若若的手，輕輕拍了拍，是撫慰，語氣卻滿滿都是堅定，「那群人不會再出現在B市了。」
程若若羽睫一顫。
她已經知道溫穗跟華庭娛樂的關係，知道溫穗是誰，便也更加顫顫巍巍，程若若抬眼看了看人，又羞愧地垂下眸去：
「我、我……溫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這輩子都會銘記於心，但我什麼都沒有，我也不知道能用什麼來報答你……」
燈光灑在她的發頂，更顯她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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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定定地看著程若若，好半晌，她重新拿起那杯溫水，拉住程若若的手，將水放到了人的手上，而後才溫聲：
「我救你，不是因為想讓你報答我什麼，剛才我在下面說的話，也都是真的——不管向我求救的是誰，我都會這樣做。」
「至於你那個經紀人……姐姐，你大抵是剛剛入行，不清楚，那個人我剛查過了，在圈子裡做的就是拉皮條的生意，你被騙了。」
程若若瞳孔微縮，她羽睫一眨，兩行淚便也這樣落了下來，手心捧著的水透過玻璃、將溫度傳遞到她的手上：
「我是從西部來的，剛到B市不久，我以為他是個好人。」
「西部？」溫穗一頓，看著眼前人那張臉，眸光微閃，「你是對演員有興趣，還是？」
程若若擦了擦眼淚，她抬眼看人，滿是真誠：「我是藝考來的，一路勤工儉學，老師說我有天賦，讓我來B市找找機會。」
溫穗瞭然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她便扯笑，輕聲：
「那你有興趣……加入華庭娛樂嗎？」
室內寂靜了幾秒。
程若若連雙眼都睜大，她眼尾沾紅，不敢置信：「您說什麼？」
「我說，我代表華庭向你伸出橄欖枝。」溫穗笑著，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姐姐，你有興趣進入華庭的演員部嗎？放心，包吃包住包團隊，你不用再跟著現在那個人、在那個壞人手下討生活。」
程若若的臉因為激動而瞬間通紅，連握著水杯的五指都緊了緊，一瞬的興奮將她的心緒淹沒，可下一秒，她又像泄了氣般、怯怯地下垂下眼去：
「我、我不行的。」
「那個經紀人給我找過專業的老師，老師總嫌我笨，撐不起來，我也覺得我不夠好，總是比不過別人，可能當初那個老師只是哄我、給我希望讓我堅持下來而已。」
溫穗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
她輕聲說。
「那是PUA啊。」
程若若抬眼看人，只見溫穗一字一頓，那兩道好看的眉微微鎖著，卻滿是認真：
「你要記住，永遠不需要為他人的目光或者看法，而去質疑本身的你。」
「你很好，你很漂亮，你有一張很適合當演員的臉、也有一雙很適合當演員的眼睛。我不是因為可憐你才向你伸出橄欖枝，而是，我不想讓我大哥失去一塊璞玉。」
溫穗那雙眼裡如有海水波光，粼粼地，照入人的心底，她是最溫柔、最良善的模樣，可底下，卻似乎藏著一脈鮮活的靈魂：
「姐姐，你只需要記住我一句話——」
「放下所有恐懼和無謂的自我否定，做你自己，有人會愛最本真的你。」
不要因為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評價，而將你自己本身的東西與過往否認、打碎，否則，你的餘生都只會是在廢墟中尋找消亡的自我。
程若若怔怔地看著溫穗。
這一年，溫穗十八歲，而程若若二十一歲。
十八歲的溫穗以天使般的姿態強勢降臨、救二十一歲的程若若於水火，楚水澹澹的清澈面顛覆了程若若以往二十一年裡的所有認知。
往後許多年，程若若都一遍又一遍的、將恩情銘記於心，也開始信奉觀音——
她沒有任何能回報溫穗的東西，只能一遍又一遍、虔誠地素衣長跪觀音殿前，口念著佛門慈悲。
三十三觀音像降世，渡觀音面的女郎，歲歲平安。
程若若的身上還披著阿立的西裝外套， 她雙手垂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的角落，不敢多打量一眼。
方才那場鬧劇，溫宴舟將秦爺揍得鼻青臉腫才被保鏢們扶起來，秦爺癱在地上喘著粗氣，那些小嘍囉們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戰火延綿到自己身上。
溫穗一邊給他拍走衣服上的灰塵，一邊嗔怪：「大哥待會兒又要說你了。」
溫宴舟嗤之以鼻，他得意地哼了一聲，給了保鏢們一個眼色：「趕緊，把這裡清場，然後通知這個會所的老闆，不要什麼垃圾都放進來。」
阿立應了聲「明白」，而後他一頓，瞥了眼地上的程若若，朝溫穗低聲：
「小姐，您看這……」
溫穗抬眸望去，定了定，才淡淡地開口：「將裡面的人，全部送去警局。」
室內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與求饒聲，溫穗充耳不聞，她只上前兩步，站在程若若的面前，程若若垂眸望去，怯怯弱弱地摻著嬌，溫穗一頓，而後彎腰，朝程若若伸出了手：
「姐姐，你先起來，你的衣服有點破了，跟我上去，我讓人給你拿套新衣服、順便給你處理傷口——」
「不用怕，已經沒事了。」
她像天降的神明，拯救程若若於水火，她如朝霧、似春紗，澄澈不染一塵地，把一副慈悲相都平添幾分純真。
思緒被包廂裡間的推門聲牽回，程若若一激靈，窺窺抬睫望去，只見溫穗手上拿著一套裙子和一杯溫水走了進來，門外包廂的大廳里，似乎有男人沉穩罵人的聲音、也有溫宴舟不滿的反駁與嘟囔。
門被反手關上，隔絕喧囂。
「服務生說，已經幫你包紮好手了。」溫穗緩步走過來，在程若若跟前站定，垂眸輕聲，「怎麼樣，還疼嗎？」
程若若怯怯地搖了搖頭：「不、不疼了。」
似乎是看穿了人的顧忌，溫穗在她身邊坐下，將手中的溫水放在茶几上，而後掛著淺淺的笑意望人：「別害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程若若那幾分後怕似乎慢慢褪去，那顆心沉定下來，她看著眼前的少女，感激之情溢於面上，下意識就順著沙發想跪下：
「謝謝您，溫小姐，真的謝謝您！」
「哎！」溫穗連忙制止了人的動作，看著程若若臉上的感激與不磕一個頭都不安心的倔強，溫穗頓了頓，半開玩笑，「今晚給我跪的人已經夠多了，姐姐，我真的怕折壽哎。」
程若若看著溫穗臉上的玩笑意味，四目相對，她終於順著溫穗扶著的力道站起來，重新坐回沙發上，只是不安地：「如果沒有您，我今晚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沒事，你放心。」溫穗牽著程若若的手，輕輕拍了拍，是撫慰，語氣卻滿滿都是堅定，「那群人不會再出現在B市了。」
程若若羽睫一顫。
她已經知道溫穗跟華庭娛樂的關係，知道溫穗是誰，便也更加顫顫巍巍，程若若抬眼看了看人，又羞愧地垂下眸去：
「我、我……溫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這輩子都會銘記於心，但我什麼都沒有，我也不知道能用什麼來報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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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溫穗一頓，看著眼前人那張臉，眸光微閃，「你是對演員有興趣，還是？」
程若若擦了擦眼淚，她抬眼看人，滿是真誠：「我是藝考來的，一路勤工儉學，老師說我有天賦，讓我來B市找找機會。」
溫穗瞭然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她便扯笑，輕聲：
「那你有興趣……加入華庭娛樂嗎？」
室內寂靜了幾秒。
程若若連雙眼都睜大，她眼尾沾紅，不敢置信：「您說什麼？」
「我說，我代表華庭向你伸出橄欖枝。」溫穗笑著，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姐姐，你有興趣進入華庭的演員部嗎？放心，包吃包住包團隊，你不用再跟著現在那個人、在那個壞人手下討生活。」
程若若的臉因為激動而瞬間通紅，連握著水杯的五指都緊了緊，一瞬的興奮將她的心緒淹沒，可下一秒，她又像泄了氣般、怯怯地下垂下眼去：
「我、我不行的。」
「那個經紀人給我找過專業的老師，老師總嫌我笨，撐不起來，我也覺得我不夠好，總是比不過別人，可能當初那個老師只是哄我、給我希望讓我堅持下來而已。」
溫穗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
她輕聲說。
「那是PUA啊。」
程若若抬眼看人，只見溫穗一字一頓，那兩道好看的眉微微鎖著，卻滿是認真：
「你要記住，永遠不需要為他人的目光或者看法，而去質疑本身的你。」
「你很好，你很漂亮，你有一張很適合當演員的臉、也有一雙很適合當演員的眼睛。我不是因為可憐你才向你伸出橄欖枝，而是，我不想讓我大哥失去一塊璞玉。」
溫穗那雙眼裡如有海水波光，粼粼地，照入人的心底，她是最溫柔、最良善的模樣，可底下，卻似乎藏著一脈鮮活的靈魂：
「姐姐，你只需要記住我一句話——」
「放下所有恐懼和無謂的自我否定，做你自己，有人會愛最本真的你。」
不要因為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評價，而將你自己本身的東西與過往否認、打碎，否則，你的餘生都只會是在廢墟中尋找消亡的自我。
程若若怔怔地看著溫穗。
這一年，溫穗十八歲，而程若若二十一歲。
十八歲的溫穗以天使般的姿態強勢降臨、救二十一歲的程若若於水火，楚水澹澹的清澈面顛覆了程若若以往二十一年裡的所有認知。
往後許多年，程若若都一遍又一遍的、將恩情銘記於心，也開始信奉觀音——
她沒有任何能回報溫穗的東西，只能一遍又一遍、虔誠地素衣長跪觀音殿前，口念著佛門慈悲。
三十三觀音像降世，渡觀音面的女郎，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