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被一腳踹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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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若若的記憶,隨著溫穗的尾音、被拉回到那一天,嘈雜洶湧澎湃地灌耳——

  驚恐、恐懼、紊亂。

  那個時候,程若若還是個不入流的新出道十八線新人,彼時她還沒有簽下華庭,只不過跟著掛名經紀人到處跑商務、陪酒,求一個可能連正臉都沒有的角色。

  那天,暮色會所包廂內,經紀人跟她說是好不容易求來的試鏡機會,程若若拿著準備了半個月的劇本、鼓起勇氣推開門,可剛推開,她便被眼前的景況震驚到無以復加,是最完美的演員也演不出來的極致表情。

  混亂,旖旎,看不清有多少身影糾纏、重疊在一起,昏黃的燈光將怪異氣味蔓延,割裂出陰暗潮濕的一角,讓她的踏入更躁動起無邊的窺視。

  程若若下意識就想逃,她轉過身去,可沒跑出幾步便被人拽了回來,那人一把攬住她的脖子,親昵地在她脖子上靠著,如同熱戀的情侶般,阻擋住了走廊拐角處,某個外人的視線。

  那個男人許是看出了走廊拐角處女孩的身份不簡單,於是他攬著程若若的手更緊,幾乎是禁錮的狀態,裝作醉酒的模樣,用自以為磁性的聲音開腔,實則極其油膩難聽:

  「親愛的,不用去叫人,我沒醉,乖,我們回包廂里。」

  說罷,他死死拽住程若若便往包廂里拉,彼時程若若出道不久,哪裡見過這些,那雙眼裡滿是驚慌與淚水,她想呼救,卻被男人順勢捂住了嘴,只能在包廂門關閉之前,朝走廊處頓步的那個女孩伸出了手。

  並不鋒利的門框邊緣割破了她的指,她沒辦法出聲,那雙眼裡,流淌著絕望又詭異的靜。

  救救我——程若若的眼睛在吶喊。

  求求你——程若若的指尖都在絕望。

  可包廂門卻在她的眼前、緊緊關閉。

  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程若若的面上,明晃晃的半個通紅指印立馬浮現,可見力度之大,她因慣性而跌落在地,冰涼至極。

  「賤人!」將她拉進來的那個男人臉色通紅,惡狠狠地,「還想跑?你經紀人沒告訴你規矩嗎?進了這裡,你好好享受就是了,秦爺不會虧待你的!」

  程若若怯怯地抬頭望去,只見那位被稱為秦爺的男人肥頭大耳,看起來五十出頭,他赤著上半身,正坐在沙發上享受著身旁美女的葡萄投喂,程若若甚至能看見他噴濺出來的汁液,巨惡無比。

  秦爺開口,滿是油膩:「你想當演員,是嗎?」

  程若若捂臉,咬唇不語。

  「這裡的人都想當演員,我有錢,只要你哄得我開心,我隨時能給你投錢拍戲——」

  秦爺頓了頓,將身邊的女人一把攬入懷中,女人嬌笑一聲,順勢躺下,惹得秦爺哈哈大笑:

  「只是前提,你得跟她們一樣,脫!」

  巨大的屈辱席捲而來,瞬間超過了程若若可以承受的閾值,變得尖銳而煎熬,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喉間乾澀,剎那間失語,說不出一句話。

  秦爺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他掀起眼皮,朝程若若身後站立的那個男人覷了一眼,男人瞬間會意,狗腿討好地笑了笑,而後垂眸,眼神瞬間變得鄙睨又兇狠。

  「裝什麼呢!」

  男人彎腰,一把拉住程若若的頭髮,劇烈的疼痛從頭皮處襲來,程若若痛呼出聲,只能隨著人的力道站起身。

  男人嗤笑著,將程若若的頭按到自己面前,他的指過分的冷,好像正在竊取著程若若的溫度,激起程若若生理性厭惡,就想吐,男人一頓,面上羞憤更甚,一把將人推倒在地上:

  「你既然能來到這裡,還裝什麼純情呢?你想當演員,想在這個圈子裡混,連我們秦爺的大名沒聽說嗎?」

  程若若連唇都顫抖,腰部正好撞到了一旁桌子尖銳的角上,劇痛從腰伸向背脊,瞬間麻木,只是她強撐著:

  「我不是……我不知道,經紀人只跟我說,來這裡試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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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鏡?」男人一頓,兀地笑開,他環繞了四周一眼,企圖從其他人身上找尋認同感,嘲諷著,「大傢伙來聽聽,這個女人還真打算來試鏡啊!」

  形形色色的男女哄堂大笑。

  地上的程若若往後退著,連影子都蜷縮。

  「我們這裡的確是試鏡的。」男人笑夠了,好半天才轉過身來,「只是試鏡的內容是脫、是要看你的本真,所以,現在,快脫!」

  程若若再蠢也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趁人笑著,她強撐著疼痛站起身來,轉身下意識就要往外跑,結果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摟住,噁心的氣味在蔓延:

  「想跑?你這就是明顯不給咱們秦爺面子了!」

  程若若被掐住脖子,她劇烈地掙扎著,身體所帶來的生理反應讓咽喉壓不住那道腥甜。

  「好了。」秦爺看夠了,才嘶啞地開腔下達命令,眼底陰狠地,「把她給我帶過來。」

  男人諛媚地笑了笑:「是。」

  說罷,他提溜著瘦弱的程若若就要過去,程若若當然不從,像溺海般掙扎著,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死。

  秦爺看著越來越近的美人,笑得陰森:

  「小美人,不要反抗,只要你哄得我開心,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這個圈子裡,我說一,哪有人敢說二?」

  室內泛起了一層吹捧的聲音。

  程若若看著越來越近的那層肥肉,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她的心底在無聲地吶喊著:

  誰來幫幫我,誰來幫幫我?

  而就在秦爺的指尖即將要觸碰到人的那一瞬間,包廂的大門忽然被踹開,室內死寂一瞬,門口的兩個嘍囉幾乎瞬間暴走、轉身望去: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呃!」

  男人被一腳踹到地上。

  最前面的保鏢下腳乾淨又利落,功成後平靜地撫了撫身上西裝不起眼的灰塵,似乎有點嫌惡,只是轉身,那個保鏢便恭敬地看著被一群人包圍在中間的、身穿白色連衣裙少女:

  「小姐,裡面不乾淨,交給我們就好了。」

  程若若身上的力道被鬆懈,她下意識就要跌落在地,只是強大的求生本能激發了她的腎上腺素,她用盡全力跑向大門,一把拉住了保鏢的手,聲嘶力竭:

  「求求您,救救我!」

  保鏢沒有推開她,只是朝少女望了一眼,在接收到眼色之後,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覆在了程若若的身上,沉聲:

  「放心,有我們小姐在,你安全了。」

  程若若幾乎瞬間脫力、跌落在地。

  秦爺像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眯了眯眼,接過身邊美女的衣服穿上,站起身,望著被簇擁在中間的少女,冷聲:

  「你是誰,敢來砸我的場子?」

  那群嘍囉們也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站起身盯著門口的人。

  保鏢們自覺向前一步,看得出來都是專業出身,威壓不低,他們將中央的少女以保護形勢包圍著,一絲一毫的污穢都穿不透這道人牆。

  僵硬地對峙半晌,在一片死寂之中,中間的少女卻兀地笑了,她明媚地笑著,開腔卻是朝著方才站在最前端的那個保鏢,帶著幾絲嗔怪:

  「阿立哥,我都說了不要再聽大哥的話把我當成小孩子,我成年啦!」

  程若如怯怯地抬頭,少女白皙的面上笑意太盛,盛到幾乎灼傷她的眼,可程若若的瞳孔卻猛地一縮——眼前人,是方才走廊拐角處的那個女孩。

  可這邊氣氛融洽,那邊被無視的秦爺卻沉了臉:「你到底是誰,沒聽過我的名字嗎?」

  少女面上的嗔怪一頓、而後被漸漸斂去,她似乎這才看到站在中央的秦爺,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抬手捂了捂鼻子,面作懵懂地、可眸底卻顯出了幾分明晃晃的嫌惡:

  「聽見了,他們叫你秦爺。」

  一頓,少女脆生生地,又坦然地補了句:「是萬方娛樂的秦爺,是嗎?」

  秦爺被那抹明顯的嫌惡刺痛,咬緊了牙關:「你知道我是誰,還敢這樣跟我說話?」

  「我為什麼不敢?」少女笑了,愈發粲然,更顯她的無謂,聲線卻沾了幾分冷,「我也可以告訴你,不出兩天,萬方娛樂一定破產。」

  秦爺一頓,還沒有說話,他身邊的狗腿子就已經暴怒,朝著少女憤憤:「好大的口氣,你是什麼身份,也敢這樣跟我們秦爺說話?!」

  少女默了默,忽然「哎呀」了一聲,她向前走了兩步,走到燈光下,昏黃的暖色調傾灑而下、映出她絕色,只是此時此刻,她面上顯然故作懵懂,朝阿立問了句:

  「阿立哥,我忘記告訴他們我是誰了嗎?」

  阿立沉穩的面上露出了幾分不易見的寵溺,只是聲線很穩:「小姐,您沒有說。」

  少女悵然地「啊」了一聲,轉而面向眾人時,又扯了笑,她笑得恣意,如同灼烈卻不曾柔焦纖絕的夏,每一寸都像是造物主的神諭:

  「你大概有聽過吧,我姓溫,我叫溫穗。」

  一室死寂。

  秦爺原本臉上的陰狠幾乎是瞬間變得煞白。

  彼時只有十八歲的溫穗滿意地看著那群人臉色的神速變化,只是她慣會掩飾,所以面上,只顯露出清澈、懵懂卻無謂的笑意,她眼裡仿佛盛載了沉落的斜暉,開腔卻是脆生生的音:

  「對,就是那個溫家,溫氏集團總裁是我爸爸,華庭娛樂是我大哥的產業。」

  「秦爺,你欺負女孩,我現在不太高興,所以,我要告訴爸爸和哥哥——」

  「也想知道在這個圈子裡,到底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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