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恐怖的夜，連唇都煞白
「是……溫小姐嗎？」
市中心的咖啡廳內，溫穗剛轉過彎準備走向隔間，迎面便碰見了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女人，下一秒，女人略帶驚喜地開腔，惹得溫穗腳步一頓。
溫穗偏頭，對上女人那張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臉，有些遲疑。
女人見狀，環繞了四周一下，而後摘下口罩，露出張清純惹人憐的臉來，只是那雙飽含秋水的眼眸因著眼尾一點淚痣的相襯，平添幾分別樣的欲媚。
赫然是華庭旗下當紅小花，程若若。
溫穗定了定，旋即覆蓋了淺淺的笑意，輕聲：「原來是若若姐呀。」
程若若似乎是抓住了溫穗的那抹疏離，她抿了抿唇，往溫穗身後看了眼，怯怯地：「請問，我們可以進去聊嗎？我怕這裡等下有人看見……又被狗仔拍到。」
又。
溫穗在口腔中無聲地將這個字來回反覆地咬了一遍，只是她面上不顯，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走入隔間，程若若跟著人進去，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程若若糯糯地在溫穗對面坐下，她偷偷看了眼，木質方桌已然放著兩杯剛備好的咖啡，咬著唇：「您是約了人嗎？」
「沒事，你喝吧，我待會兒可以讓人再做一杯。」即便是坐在單人沙發上，溫穗的背脊都挺得直直，一派落落大方，「這家店是方知禾開的，她還在路上。」
程若若聞言，臉色白了幾分，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畏懼，她連忙擺了擺手：「我不渴的。」
溫穗也沒有強迫人，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抿了口，她偏愛無糖咖啡的苦澀：
「是在附近有拍攝任務嗎？」
「是的。」程若若看著她，臉色恭敬，「我在附近拍廣告，剛收工，打算來買杯咖啡。」
溫穗微不可察地挑眉，似乎流露出些許意外的意味：「若若姐怎麼不讓助理幫你買呢？」
程若若面上掠過了幾絲苦笑，但只是垂眸，輕聲：「他們都在忙，買杯咖啡也不是什麼大事。」
溫穗就這樣看著人，不語。
有些話不用說太清楚，成年人之間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說來倒也是真的可笑——當紅小花程若若，竟然連自己的助理都使喚不動。
但也正常，華庭是溫宴徽的地盤，當時程若若和溫穗鬧了那一出後，溫宴徽直接炒掉了程若若當時的整個團隊，連帶著外包的外宣都被行業封殺。
現在的新團隊是重組的，但職場人慣會看眼色、拜高踩低，沒有人會願意為了一個資本捧出來的小花，而去得罪資本的真公主。
「……」溫穗抿了抿，半晌，才開口，「是新團隊磨合得不好？需要我去向哥哥說一聲嗎？」
程若若一頓，連忙搖頭，一臉惶恐：「不是的，我今天不是特意來跟您賣慘的，我真的不是！」
溫穗細細地從人面上每一絲表情掠過，半晌，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臉上仍然覆著一慣的笑意：「若若姐，你別害怕，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程若若惶恐地看了溫穗許久，才輕微放下不安，仍然繃著那根弦：
「我只是，只是想再跟您說聲抱歉，以及，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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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一頓。
「您知道的，我一直都沒有擺脫過團隊的管控，那次真的不是我授意的。」程若若越說頭越低，幾乎要埋進胸腔里，絲毫沒有鏡頭前的模樣，「我沒有那種權利。」
溫穗定定地看著人，面上神色不變：「我知道。」
「雖然已經跟您說過很多次，但我還是想跟您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程若若卸了妝的臉上有點過分蒼白，「還有，溫小姐，我想對您說聲恭喜，您結婚之後，一直沒有當面見您的機會。」
程若若抬眸，那雙眸里溢滿了真誠：「祝您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她的尾音順著室內的空氣繞了幾圈，才安穩地落入溫穗的耳膜之中。
好半晌，溫穗輕輕頷首，笑著：「我知道的，之前你在網上公開發的博文我都有看到，謝謝你的祝福。」
那是一篇只比溫宴舟800字小作文短一半的短篇小作文，溫穗能從字裡行間里看出來，程若若寫得很真誠。只是因為婚禮那天送祝福的人實在太多，華庭旗下所有藝人也全部發聲，所以程若若的那篇除了被網友嘲諷是虛假求榮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作用。
當然，還是程若若的那些粉絲們激情發言，什麼：
【好慘，要向霸凌者送祝福，若若什麼時候才能離開華庭這狗公司？】
【若若，被綁架你就眨眨眼，媽粉會給你籌解約金的！！】
【嘖，整個娛樂圈都在給華庭那位小公主送祝福，真煩。】
……
諸如此類。
或許溫穗現在想到的回憶，程若若本人也想到了，她有些羞愧地、將頭埋得更低，藏著無盡的恐懼與怯怯：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溫穗望了她許久，兀地笑了，她笑得無謂，咬字都輕：
「若若姐，我真的已經跟我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了，我聽都要聽厭了。」
一開始鬧大的時候，程若若不僅秒回了溫穗那條公開的微博，私底下還跑到了溫家賠禮道歉，說了大概有上百句對不起。
而後每次碰面，見一次還要說一次。
程若若有些驚慌地抬頭，蒼白的臉上因羞愧而有些紅紅：「我只是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溫穗看著她這副模樣，似乎有些無力，只是更多的，卻是莫名的意味，在眉眼的流霜交錯：
「若若姐，如果你一直都是現在這個樣子，那麼，我會覺得——」
「當初我把你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選擇，是錯誤的。」
明明是溫潤的嗓音，可落在程若若的耳底卻多了幾分涼意，她驀然抬眸，似乎大腦里的記憶被溫穗的話語拉扯回了什麼恐怖的、絕望的夜，連唇都煞白。
「我……」
程若若死死抿著唇，怯懦的、恐懼的，交織在她削瘦的身軀上。
「我把你從那裡帶出來，不是為了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的，若若姐——」
溫穗開腔，字句皆定，泄出了幾分難得地、罕見的沉穩，像堅實的橡木：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還記得，那一天，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市中心的咖啡廳內，溫穗剛轉過彎準備走向隔間，迎面便碰見了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女人，下一秒，女人略帶驚喜地開腔，惹得溫穗腳步一頓。
溫穗偏頭，對上女人那張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臉，有些遲疑。
女人見狀，環繞了四周一下，而後摘下口罩，露出張清純惹人憐的臉來，只是那雙飽含秋水的眼眸因著眼尾一點淚痣的相襯，平添幾分別樣的欲媚。
赫然是華庭旗下當紅小花，程若若。
溫穗定了定，旋即覆蓋了淺淺的笑意，輕聲：「原來是若若姐呀。」
程若若似乎是抓住了溫穗的那抹疏離，她抿了抿唇，往溫穗身後看了眼，怯怯地：「請問，我們可以進去聊嗎？我怕這裡等下有人看見……又被狗仔拍到。」
又。
溫穗在口腔中無聲地將這個字來回反覆地咬了一遍，只是她面上不顯，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走入隔間，程若若跟著人進去，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程若若糯糯地在溫穗對面坐下，她偷偷看了眼，木質方桌已然放著兩杯剛備好的咖啡，咬著唇：「您是約了人嗎？」
「沒事，你喝吧，我待會兒可以讓人再做一杯。」即便是坐在單人沙發上，溫穗的背脊都挺得直直，一派落落大方，「這家店是方知禾開的，她還在路上。」
程若若聞言，臉色白了幾分，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畏懼，她連忙擺了擺手：「我不渴的。」
溫穗也沒有強迫人，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抿了口，她偏愛無糖咖啡的苦澀：
「是在附近有拍攝任務嗎？」
「是的。」程若若看著她，臉色恭敬，「我在附近拍廣告，剛收工，打算來買杯咖啡。」
溫穗微不可察地挑眉，似乎流露出些許意外的意味：「若若姐怎麼不讓助理幫你買呢？」
程若若面上掠過了幾絲苦笑，但只是垂眸，輕聲：「他們都在忙，買杯咖啡也不是什麼大事。」
溫穗就這樣看著人，不語。
有些話不用說太清楚，成年人之間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說來倒也是真的可笑——當紅小花程若若，竟然連自己的助理都使喚不動。
但也正常，華庭是溫宴徽的地盤，當時程若若和溫穗鬧了那一出後，溫宴徽直接炒掉了程若若當時的整個團隊，連帶著外包的外宣都被行業封殺。
現在的新團隊是重組的，但職場人慣會看眼色、拜高踩低，沒有人會願意為了一個資本捧出來的小花，而去得罪資本的真公主。
「……」溫穗抿了抿，半晌，才開口，「是新團隊磨合得不好？需要我去向哥哥說一聲嗎？」
程若若一頓，連忙搖頭，一臉惶恐：「不是的，我今天不是特意來跟您賣慘的，我真的不是！」
溫穗細細地從人面上每一絲表情掠過，半晌，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臉上仍然覆著一慣的笑意：「若若姐，你別害怕，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程若若惶恐地看了溫穗許久，才輕微放下不安，仍然繃著那根弦：
「我只是，只是想再跟您說聲抱歉，以及，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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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一頓。
「您知道的，我一直都沒有擺脫過團隊的管控，那次真的不是我授意的。」程若若越說頭越低，幾乎要埋進胸腔里，絲毫沒有鏡頭前的模樣，「我沒有那種權利。」
溫穗定定地看著人，面上神色不變：「我知道。」
「雖然已經跟您說過很多次，但我還是想跟您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程若若卸了妝的臉上有點過分蒼白，「還有，溫小姐，我想對您說聲恭喜，您結婚之後，一直沒有當面見您的機會。」
程若若抬眸，那雙眸里溢滿了真誠：「祝您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她的尾音順著室內的空氣繞了幾圈，才安穩地落入溫穗的耳膜之中。
好半晌，溫穗輕輕頷首，笑著：「我知道的，之前你在網上公開發的博文我都有看到，謝謝你的祝福。」
那是一篇只比溫宴舟800字小作文短一半的短篇小作文，溫穗能從字裡行間里看出來，程若若寫得很真誠。只是因為婚禮那天送祝福的人實在太多，華庭旗下所有藝人也全部發聲，所以程若若的那篇除了被網友嘲諷是虛假求榮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作用。
當然，還是程若若的那些粉絲們激情發言，什麼：
【好慘，要向霸凌者送祝福，若若什麼時候才能離開華庭這狗公司？】
【若若，被綁架你就眨眨眼，媽粉會給你籌解約金的！！】
【嘖，整個娛樂圈都在給華庭那位小公主送祝福，真煩。】
……
諸如此類。
或許溫穗現在想到的回憶，程若若本人也想到了，她有些羞愧地、將頭埋得更低，藏著無盡的恐懼與怯怯：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溫穗望了她許久，兀地笑了，她笑得無謂，咬字都輕：
「若若姐，我真的已經跟我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了，我聽都要聽厭了。」
一開始鬧大的時候，程若若不僅秒回了溫穗那條公開的微博，私底下還跑到了溫家賠禮道歉，說了大概有上百句對不起。
而後每次碰面，見一次還要說一次。
程若若有些驚慌地抬頭，蒼白的臉上因羞愧而有些紅紅：「我只是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溫穗看著她這副模樣，似乎有些無力，只是更多的，卻是莫名的意味，在眉眼的流霜交錯：
「若若姐，如果你一直都是現在這個樣子，那麼，我會覺得——」
「當初我把你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選擇，是錯誤的。」
明明是溫潤的嗓音，可落在程若若的耳底卻多了幾分涼意，她驀然抬眸，似乎大腦里的記憶被溫穗的話語拉扯回了什麼恐怖的、絕望的夜，連唇都煞白。
「我……」
程若若死死抿著唇，怯懦的、恐懼的，交織在她削瘦的身軀上。
「我把你從那裡帶出來，不是為了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的，若若姐——」
溫穗開腔，字句皆定，泄出了幾分難得地、罕見的沉穩，像堅實的橡木：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還記得，那一天，我對你說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