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戎凜狠狠禁錮住溫穗
往生墓園裡一片死寂。
隱隱暗暗的痛從肌底蔓延渲染，溫穗死死咬著唇，不敢多動一瞬。
她沒有想到戎凜會跟自己說這些——或許，是天氣太沉重，是忌日情緒在作祟。
她一句話都不敢、或者，應該說：無法說。
溫穗沒有辦法想像一個七歲的孩子在經歷這樣的人間慘案之後，為什麼還能成長為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敢想。
所以那些恨意與多年來外界報導的言論都有了來源。
多疼啊。
溫穗都不敢想會有多疼。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著顫，溫穗的指尖掐緊掌心，不敢外泄出一分情緒，生怕戎凜感知到。
可哪裡又能逃得過戎凜的眼。
戎凜緊緊地將溫穗抱在懷裡，他眸底極冷極深，似乎連初雪的霜都壓在了戎凜的眉骨之上，而後他低頭，將下巴抵在了溫穗的肩窩。
溫穗沒有一絲一毫的牴觸心理，甚至眸底泛起了一層霧氣，於是她抬起手，撫上戎凜的手，輕輕地拍了拍。
是無聲的撫慰。
戎凜將人禁錮於自己的氣息之間，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貪婪在迅速蔓延，戎凜硬生生藏匿下無盡的滿足與喟嘆——他的穗穗可真是，永遠都這麼心軟。
不知過了多久，連溫穗都啞了聲，她開腔，極輕：「沒事的。」
「沒事的，都過去了。」
耳邊是戎凜極低的呼吸聲，溫穗的心臟緊了緊，似乎有心疼在泛濫：
「沒事啊，媽媽一定不希望看見你這個樣子——她當初只是，太累了。」
累到堅持不下去。
溫穗抿了抿唇，似乎覺得再多的話語都無法彌補戎凜當年收到的衝擊與多年來積壓的恨意，可溫穗還是嘗試著、去開口：
「媽媽她沒有拋棄你，她只是覺得，太累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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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不在腳下，為什麼神話故事裡的人都說要來人間歷練？
因為我們所處的人間，就是地獄。
有罪的、無罪的，無辜的、枉死的——世人以為傷筋動骨便是極盡慘烈的酷刑嗎？不是，永遠變化多端、永遠揣摩不透的人心，才是最傷人的酷刑。
刀刀要人性命。
「……戎凜。」
溫穗啞聲良久，終是轉過身，只是她沒有推開人，而是轉身、將人擁入了懷裡，臉都埋在了他的胸腔，悶悶地：
「不要難過，人間是地獄，媽媽和妹妹只是上了天堂。」
「她們這些年，一定過得很好，因為，都是很善良的人啊。」
善良的人才會在極端痛苦的情況下都選擇傷害自己，而不是傷害別人。
溫穗垂著眸，雙手環住戎凜的腰，將人攏緊，是最無聲的安慰，也是期盼能驅散人身上所有的肅穆與冷厭：
「所以，你千萬不要覺得媽媽她拋下了你，她只是覺得你還小，所以留你、去體驗你還漫長的一生。」
戎凜連手都在顫，在溫穗撲進自己懷裡之後，戎凜眸底的震驚與痴狂便再也壓抑不住，盡數傾灑而出。
懷裡的人軟軟糯糯、卻堅定地以最大的暖意安慰自己，戎凜一字一句地聽著，每聽一句，他便抱緊一寸，最後，只想將懷裡的溫穗徹底融入自己的骨子裡。
戎凜的眸光下垂，落在了母親那張照片的臉上，唇瓣微顫，落字無聲：
媽媽——
你看，有人抱我了。
你看，我的天使以最無畏的姿態提著無形的屠刀而來，不懼雪壓屋檐，只勇敢地、迎我入庇所，不再受風雪所擾。
她揮刀砍斷我身上沉重的枷鎖，不再阿鼻的束縛，成為我的救贖。
在很多年以前，她也是這樣，將我拉出沉淪。
在很多年以前，她就是這樣朝我走來——於是我從混沌地獄中掙扎著、掙扎出最後一抹生氣，被她所牽引著，她帶著充盈且炙熱的光，成為我逢生的救贖。
成為我的救世主。
媽媽，你看到了嗎——
這是我渴求了多年的穗穗啊。
戎凜將下唇都咬得發白，甚至在舌尖嘗到了隱隱的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溫穗微微抬首，她眼眶微紅、似乎仍然在為戎凜方才的話所觸動，淚盈於睫而未落：
「不要擔心。」
她說。
「我們現在，是夫妻呀。」
「所以，戎凜，我會陪著你的。」
至少現在，你不是孤單一個人。
這是溫穗在往生墓園、戎夫人面前做出的承諾。
戎凜垂眸，就這樣看著溫穗的眼睛，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在半秒過後，將人狠狠地按進了懷裡。
他撫著溫穗的後腦勺，將人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是想讓溫穗去聽——
聽到了嗎，穗穗，這是我為你而支撐著、跳動的心臟。
如果沒有你，這裡在多年前，就是一片荒蕪。
戎凜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因為一旦開口，那些藏匿了、洶湧了多年的至深愛意就會盡數傾灑而出，要剖心剖肺、剝皮去骨地，將溫穗所包圍。
戎凜狠狠地閉上眼睛，他用指尖觸在溫穗脖間溫熱的肌膚上，感受著動脈下血液的流動。
這是，戎凜當年從無邊的黑暗與孤寂中，窺見到的光啊。
當年，溫穗從在戎凜的世界中心出現，從此，戎凜的愛意便生生不息、永無休止。
可戎凜不敢說，就像他永遠不會去想溫穗嫁給自己的原因，也不敢去想以後溫穗會不會離開這種問題——
一秒都不敢想。
因為他怕，怕那一天到來時，會親手掀掉自己在溫穗面前建立的表象，將溫穗從象牙塔中拖拽出來，連血肉都剖開，讓溫穗看到自己的愛。
他會以沉重的枷鎖縛住她，日復一日的、陷入骨肉。
但戎凜不會——至少，目前不會。
他不敢讓這樣溫暖的溫穗知道，其實戎凜用了極大的耐性與忍受力，才從一片雜亂、卑劣的靈魂碎片之中，找出最純淨溫柔的假面戴上，來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是一場沒有回頭路的隻身赴險。
而很顯然，戎凜甘願赴一場邀約，哪怕前方有十方閻羅殿、代價是永沉阿鼻——他也永不回頭。
愛是含笑飲砒霜。
隱隱暗暗的痛從肌底蔓延渲染，溫穗死死咬著唇，不敢多動一瞬。
她沒有想到戎凜會跟自己說這些——或許，是天氣太沉重，是忌日情緒在作祟。
她一句話都不敢、或者，應該說：無法說。
溫穗沒有辦法想像一個七歲的孩子在經歷這樣的人間慘案之後，為什麼還能成長為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敢想。
所以那些恨意與多年來外界報導的言論都有了來源。
多疼啊。
溫穗都不敢想會有多疼。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著顫，溫穗的指尖掐緊掌心，不敢外泄出一分情緒，生怕戎凜感知到。
可哪裡又能逃得過戎凜的眼。
戎凜緊緊地將溫穗抱在懷裡，他眸底極冷極深，似乎連初雪的霜都壓在了戎凜的眉骨之上，而後他低頭，將下巴抵在了溫穗的肩窩。
溫穗沒有一絲一毫的牴觸心理，甚至眸底泛起了一層霧氣，於是她抬起手，撫上戎凜的手，輕輕地拍了拍。
是無聲的撫慰。
戎凜將人禁錮於自己的氣息之間，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貪婪在迅速蔓延，戎凜硬生生藏匿下無盡的滿足與喟嘆——他的穗穗可真是，永遠都這麼心軟。
不知過了多久，連溫穗都啞了聲，她開腔，極輕：「沒事的。」
「沒事的，都過去了。」
耳邊是戎凜極低的呼吸聲，溫穗的心臟緊了緊，似乎有心疼在泛濫：
「沒事啊，媽媽一定不希望看見你這個樣子——她當初只是，太累了。」
累到堅持不下去。
溫穗抿了抿唇，似乎覺得再多的話語都無法彌補戎凜當年收到的衝擊與多年來積壓的恨意，可溫穗還是嘗試著、去開口：
「媽媽她沒有拋棄你，她只是覺得，太累了，真的。」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地獄不在腳下，為什麼神話故事裡的人都說要來人間歷練？
因為我們所處的人間，就是地獄。
有罪的、無罪的，無辜的、枉死的——世人以為傷筋動骨便是極盡慘烈的酷刑嗎？不是，永遠變化多端、永遠揣摩不透的人心，才是最傷人的酷刑。
刀刀要人性命。
「……戎凜。」
溫穗啞聲良久，終是轉過身，只是她沒有推開人，而是轉身、將人擁入了懷裡，臉都埋在了他的胸腔，悶悶地：
「不要難過，人間是地獄，媽媽和妹妹只是上了天堂。」
「她們這些年，一定過得很好，因為，都是很善良的人啊。」
善良的人才會在極端痛苦的情況下都選擇傷害自己，而不是傷害別人。
溫穗垂著眸，雙手環住戎凜的腰，將人攏緊，是最無聲的安慰，也是期盼能驅散人身上所有的肅穆與冷厭：
「所以，你千萬不要覺得媽媽她拋下了你，她只是覺得你還小，所以留你、去體驗你還漫長的一生。」
戎凜連手都在顫，在溫穗撲進自己懷裡之後，戎凜眸底的震驚與痴狂便再也壓抑不住，盡數傾灑而出。
懷裡的人軟軟糯糯、卻堅定地以最大的暖意安慰自己，戎凜一字一句地聽著，每聽一句，他便抱緊一寸，最後，只想將懷裡的溫穗徹底融入自己的骨子裡。
戎凜的眸光下垂，落在了母親那張照片的臉上，唇瓣微顫，落字無聲：
媽媽——
你看，有人抱我了。
你看，我的天使以最無畏的姿態提著無形的屠刀而來，不懼雪壓屋檐，只勇敢地、迎我入庇所，不再受風雪所擾。
她揮刀砍斷我身上沉重的枷鎖，不再阿鼻的束縛，成為我的救贖。
在很多年以前，她也是這樣，將我拉出沉淪。
在很多年以前，她就是這樣朝我走來——於是我從混沌地獄中掙扎著、掙扎出最後一抹生氣，被她所牽引著，她帶著充盈且炙熱的光，成為我逢生的救贖。
成為我的救世主。
媽媽，你看到了嗎——
這是我渴求了多年的穗穗啊。
戎凜將下唇都咬得發白，甚至在舌尖嘗到了隱隱的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溫穗微微抬首，她眼眶微紅、似乎仍然在為戎凜方才的話所觸動，淚盈於睫而未落：
「不要擔心。」
她說。
「我們現在，是夫妻呀。」
「所以，戎凜，我會陪著你的。」
至少現在，你不是孤單一個人。
這是溫穗在往生墓園、戎夫人面前做出的承諾。
戎凜垂眸，就這樣看著溫穗的眼睛，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在半秒過後，將人狠狠地按進了懷裡。
他撫著溫穗的後腦勺，將人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是想讓溫穗去聽——
聽到了嗎，穗穗，這是我為你而支撐著、跳動的心臟。
如果沒有你，這裡在多年前，就是一片荒蕪。
戎凜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因為一旦開口，那些藏匿了、洶湧了多年的至深愛意就會盡數傾灑而出，要剖心剖肺、剝皮去骨地，將溫穗所包圍。
戎凜狠狠地閉上眼睛，他用指尖觸在溫穗脖間溫熱的肌膚上，感受著動脈下血液的流動。
這是，戎凜當年從無邊的黑暗與孤寂中，窺見到的光啊。
當年，溫穗從在戎凜的世界中心出現，從此，戎凜的愛意便生生不息、永無休止。
可戎凜不敢說，就像他永遠不會去想溫穗嫁給自己的原因，也不敢去想以後溫穗會不會離開這種問題——
一秒都不敢想。
因為他怕，怕那一天到來時，會親手掀掉自己在溫穗面前建立的表象，將溫穗從象牙塔中拖拽出來，連血肉都剖開，讓溫穗看到自己的愛。
他會以沉重的枷鎖縛住她，日復一日的、陷入骨肉。
但戎凜不會——至少，目前不會。
他不敢讓這樣溫暖的溫穗知道，其實戎凜用了極大的耐性與忍受力，才從一片雜亂、卑劣的靈魂碎片之中，找出最純淨溫柔的假面戴上，來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是一場沒有回頭路的隻身赴險。
而很顯然，戎凜甘願赴一場邀約，哪怕前方有十方閻羅殿、代價是永沉阿鼻——他也永不回頭。
愛是含笑飲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