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戎凜與溫穗十指相扣
雪花洋洋灑灑地、如珠玉一般依稀降落，給樹梢都鍍了層銀光。
冬日徹底降臨。
別墅里，被精緻切割如一塊塊冰雕般的吊燈垂落，暖色調的光照亮了鋼琴房的每一個角落，房內名貴的地毯柔軟整潔，只一台造價不菲的三角鋼琴停在中央。
吊燈的暖光傾灑而下，照射在鋼琴上，連光滑的黑白琴鍵反射著微弱的光。
溫穗穿著身毛茸茸的緊身連衣裙，卻並不顯胖，反而更襯得她身姿曼妙、肌膚雪白，她垂眸，纖細的十指落在黑白琴鍵上，眼角眉梢皆浸潤於專注。
鋼琴聲清脆悠揚，於房間內流淌。
良久，伴隨著窗外粒粒落下的、皛皛冬日中的白霜，才結束這首漫長悠揚的鋼琴曲終章。
室內重新歸於平靜。
這台鋼琴，是前戎夫人忌日過後不久，戎凜派人從國外拍賣會上買下、空運回來的，完全按照傳奇大師貝西斯坦的「路易十五」當年的定製圖紙所復刻，逾十位頂級手工人純手工打造，上面的金箔與寶石也都是世界級藏品。
在拍賣會上，被戎凜實名拍出了八千萬的天價。
可戎凜讓人運過來的時候，只輕飄飄地對著溫穗說了句：「聽說你對鋼琴感興趣，順手拍下了。」
又在網上引起了好一波討論。
溫穗微微偏轉過目光，鋼琴房內擺放著好幾束朱麗葉玫瑰，與流瀉入內的日光交織著，玫瑰的濃郁香氣將她包圍。
許是因為知道溫穗怕冷，所以整棟別墅室內的暖氣都開得很足，她才會兩頰紅紅吧。
一定是。
那天在前戎夫人的墓碑前，戎凜緊緊抱著溫穗，不知站立了多久，久到溫穗連呼吸都窒住，手腳麻木，卻不敢動一動，只是腦海里的思緒紛飛。
戎凜身上沒有香水味，只縈繞著一點點碾碎的雪松木氣息，在戎凜懷抱狹窄的空間裡，肆意侵占著溫穗的鼻腔空間。
他抱得足夠緊，卻也將山間所有寒風都擋在了外面，一絲一毫都侵襲不入懷抱里的溫穗。
後來，戎凜鬆開溫穗，卻沒有讓她瞥見自己的神色，他上前一步，彎腰，將地上排列好的三個白瓷杯拿起，一杯又一杯、緩慢地傾灑在地上——
酒液四濺。
「媽。」戎凜的聲音似乎要隨風飄逝，極其輕，「我過得很好。」
溫穗靜默地看著戎凜肅立的背影，沉默。
可戎凜只說了那一句，他面對著墓碑站了很久，久到溫穗已經猶豫要不要上前詢問的時候，戎凜才開腔，冰冷地：
「原本，她應該叫戎知渺。」
那時溫穗一頓，反應過來後，才知道他應該在說那個沒出生的妹妹，溫穗唇瓣張合，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說，叫知渺——因為那個時候，我恰好讀到劉長卿的《自夏口至鸚鵡洲夕望岳陽寄源中丞》。」
汀洲無浪復無煙，楚客相思益渺然。
要妹妹聰明伶俐、寬以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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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戎夫人一臉溫柔，一手摸著戎凜的頭髮、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肚皮，輕聲：「知渺，這是哥哥給你取的名字，喜歡嗎？」
「媽媽和哥哥，都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見你了呀。」
這大抵是戎凜內心深處最溫馨的回憶吧——否則，怎麼會記到如今，深入骨髓，念念不忘。
溫穗失語。
她沉默良久，才抬腳上前，輕輕拍了拍戎凜的肩膀，與人並立著、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溫穗聲音很溫柔：
「知渺？好好聽的名字。」
「媽媽和妹妹一定很喜歡吧？」
她偏頭，淺笑著望向戎凜，只是眸底難免沾了幾分安慰的意味，連眼尾都是控制不住的微紅：
「戎凜，你取的名字真好聽。」
戎凜垂眸，撞上溫穗的視線，頓了頓，他左手抬起，將溫穗的右手包裹住，是掌心貼掌心、指縫鑽指縫、指節扣著指節，落鎖似的十指相扣。
溫穗羽睫一顫，到底是什麼都沒有說。
只覺得掌心都在發燙，而體溫都在交融。
輕顫的瞳光與瞼下的漾紅，一直持續到從往生墓園出來、直到現在，都偶爾能泛起漣漪。
飄遠的思緒回神。
溫穗抿了抿唇，從琴凳上站起，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著窗外被白雪覆蓋的花園。
入目茫茫皆白，更顯單調乏味。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三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溫穗一頓，偏頭望去，輕聲：「進來吧。」
她以為是傭人，卻不想推門進來的，是與她交集甚少、卻每次都恭恭敬敬的戎凜私人助理，何宇瞻。
何宇瞻手上拿著份東西，在毛毯前站定，也不看人，只是微微俯身，喊了句：「夫人。」
溫穗頷首：「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一般，戎凜的私人助理是不會進入別墅來找她的。
何宇瞻的眼睛始終垂落著，不看溫穗分毫，只是聲音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意味：
「這是總裁讓我來送給您的東西，國外的會談已經結束，他是七點的專機，回到別墅時大約是凌晨。」
有條不紊的匯報。
溫穗頓了頓，上前兩步，伸手接過了何宇瞻奉上的卡片——
是一張燙金的邀請卡。
溫穗的目光落在那個「Desired」上，她眸光微閃，掀起眼皮看人：「畫展？」
「是的。」何宇瞻微笑著，仍舊微微俯身，「總裁邀請您明天一起去Desired的私人畫展。」
溫穗沉默地看著邀請卡上的「TO：戎氏夫婦」。
戎凜怎麼知道自己平時喜歡去這裡看畫？
只是她半分不顯露出來，只溫柔地笑了聲：「好，我知道了，對了，何助理，我上午烤了些曲奇，你待會兒走的時候讓傭人給你包起來吧。」
何宇瞻一頓，似乎有些惶恐：「夫人，不用客氣。」
「沒事的。」溫穗笑著，暖光灑下更顯溫柔，「你天天跟著戎凜工作，辛苦你了。」
她笑意太濃，眼底坦誠，讓何宇瞻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噎了噎口水，感激地點頭：「謝謝夫人。」
完美的笑容絲毫沒有透露出底下死到臨頭的恐懼。
完了。
讓總裁知道自己先他一步吃上了夫人烤的曲奇，以後他要怎麼在戎氏活下去？
自首坦白會不會死得比較輕鬆啊？
只是何宇瞻掩飾得很好，他再次感謝，而後轉身便想推出去，只是還沒走到門口，身後的溫穗卻忽然叫住了他，何宇瞻腳步一頓，回頭望去，有些疑惑。
「我忽然想起來，有事想問你。」溫穗歪了歪頭，多了幾分活潑的意味，「你們戎氏負責官博的管理者是誰啊？」
何宇瞻僵硬了一瞬，問道：「是哪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嗎？」
溫穗笑著搖頭：
「沒有，我只是很好奇——」
「戎氏集團，居然也有這麼活潑的人嗎？」
活潑到以前像個假號，現在每天都關注著溫穗的最新消息，一口一個「我們總裁夫人」，比起集團官博，更像是溫穗的粉絲團。
「……」
何宇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陷入沉默後的他，在腦海里瘋狂搜索著解釋。
當然活潑，因為官博皮下就是我本人——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反差萌？
總裁的吩咐，加了五十萬年薪呢，夫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客氣。
可最後，何宇瞻只是俯下身，掩蓋住自己眸底的波濤洶湧，字句平穩：
「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女生在管理，年輕人，比較活潑。」
在溫穗若有所思的目光下，何宇瞻火速告別、轉身、關門，一氣呵成。
冬日徹底降臨。
別墅里，被精緻切割如一塊塊冰雕般的吊燈垂落，暖色調的光照亮了鋼琴房的每一個角落，房內名貴的地毯柔軟整潔，只一台造價不菲的三角鋼琴停在中央。
吊燈的暖光傾灑而下，照射在鋼琴上，連光滑的黑白琴鍵反射著微弱的光。
溫穗穿著身毛茸茸的緊身連衣裙，卻並不顯胖，反而更襯得她身姿曼妙、肌膚雪白，她垂眸，纖細的十指落在黑白琴鍵上，眼角眉梢皆浸潤於專注。
鋼琴聲清脆悠揚，於房間內流淌。
良久，伴隨著窗外粒粒落下的、皛皛冬日中的白霜，才結束這首漫長悠揚的鋼琴曲終章。
室內重新歸於平靜。
這台鋼琴，是前戎夫人忌日過後不久，戎凜派人從國外拍賣會上買下、空運回來的，完全按照傳奇大師貝西斯坦的「路易十五」當年的定製圖紙所復刻，逾十位頂級手工人純手工打造，上面的金箔與寶石也都是世界級藏品。
在拍賣會上，被戎凜實名拍出了八千萬的天價。
可戎凜讓人運過來的時候，只輕飄飄地對著溫穗說了句：「聽說你對鋼琴感興趣，順手拍下了。」
又在網上引起了好一波討論。
溫穗微微偏轉過目光，鋼琴房內擺放著好幾束朱麗葉玫瑰，與流瀉入內的日光交織著，玫瑰的濃郁香氣將她包圍。
許是因為知道溫穗怕冷，所以整棟別墅室內的暖氣都開得很足，她才會兩頰紅紅吧。
一定是。
那天在前戎夫人的墓碑前，戎凜緊緊抱著溫穗，不知站立了多久，久到溫穗連呼吸都窒住，手腳麻木，卻不敢動一動，只是腦海里的思緒紛飛。
戎凜身上沒有香水味，只縈繞著一點點碾碎的雪松木氣息，在戎凜懷抱狹窄的空間裡，肆意侵占著溫穗的鼻腔空間。
他抱得足夠緊，卻也將山間所有寒風都擋在了外面，一絲一毫都侵襲不入懷抱里的溫穗。
後來，戎凜鬆開溫穗，卻沒有讓她瞥見自己的神色，他上前一步，彎腰，將地上排列好的三個白瓷杯拿起，一杯又一杯、緩慢地傾灑在地上——
酒液四濺。
「媽。」戎凜的聲音似乎要隨風飄逝，極其輕，「我過得很好。」
溫穗靜默地看著戎凜肅立的背影，沉默。
可戎凜只說了那一句，他面對著墓碑站了很久，久到溫穗已經猶豫要不要上前詢問的時候，戎凜才開腔，冰冷地：
「原本，她應該叫戎知渺。」
那時溫穗一頓，反應過來後，才知道他應該在說那個沒出生的妹妹，溫穗唇瓣張合，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說，叫知渺——因為那個時候，我恰好讀到劉長卿的《自夏口至鸚鵡洲夕望岳陽寄源中丞》。」
汀洲無浪復無煙，楚客相思益渺然。
要妹妹聰明伶俐、寬以待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那時候，戎夫人一臉溫柔，一手摸著戎凜的頭髮、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肚皮，輕聲：「知渺，這是哥哥給你取的名字，喜歡嗎？」
「媽媽和哥哥，都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見你了呀。」
這大抵是戎凜內心深處最溫馨的回憶吧——否則，怎麼會記到如今，深入骨髓，念念不忘。
溫穗失語。
她沉默良久，才抬腳上前，輕輕拍了拍戎凜的肩膀，與人並立著、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溫穗聲音很溫柔：
「知渺？好好聽的名字。」
「媽媽和妹妹一定很喜歡吧？」
她偏頭，淺笑著望向戎凜，只是眸底難免沾了幾分安慰的意味，連眼尾都是控制不住的微紅：
「戎凜，你取的名字真好聽。」
戎凜垂眸，撞上溫穗的視線，頓了頓，他左手抬起，將溫穗的右手包裹住，是掌心貼掌心、指縫鑽指縫、指節扣著指節，落鎖似的十指相扣。
溫穗羽睫一顫，到底是什麼都沒有說。
只覺得掌心都在發燙，而體溫都在交融。
輕顫的瞳光與瞼下的漾紅，一直持續到從往生墓園出來、直到現在，都偶爾能泛起漣漪。
飄遠的思緒回神。
溫穗抿了抿唇，從琴凳上站起，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著窗外被白雪覆蓋的花園。
入目茫茫皆白，更顯單調乏味。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三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溫穗一頓，偏頭望去，輕聲：「進來吧。」
她以為是傭人，卻不想推門進來的，是與她交集甚少、卻每次都恭恭敬敬的戎凜私人助理，何宇瞻。
何宇瞻手上拿著份東西，在毛毯前站定，也不看人，只是微微俯身，喊了句：「夫人。」
溫穗頷首：「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一般，戎凜的私人助理是不會進入別墅來找她的。
何宇瞻的眼睛始終垂落著，不看溫穗分毫，只是聲音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意味：
「這是總裁讓我來送給您的東西，國外的會談已經結束，他是七點的專機，回到別墅時大約是凌晨。」
有條不紊的匯報。
溫穗頓了頓，上前兩步，伸手接過了何宇瞻奉上的卡片——
是一張燙金的邀請卡。
溫穗的目光落在那個「Desired」上，她眸光微閃，掀起眼皮看人：「畫展？」
「是的。」何宇瞻微笑著，仍舊微微俯身，「總裁邀請您明天一起去Desired的私人畫展。」
溫穗沉默地看著邀請卡上的「TO：戎氏夫婦」。
戎凜怎麼知道自己平時喜歡去這裡看畫？
只是她半分不顯露出來，只溫柔地笑了聲：「好，我知道了，對了，何助理，我上午烤了些曲奇，你待會兒走的時候讓傭人給你包起來吧。」
何宇瞻一頓，似乎有些惶恐：「夫人，不用客氣。」
「沒事的。」溫穗笑著，暖光灑下更顯溫柔，「你天天跟著戎凜工作，辛苦你了。」
她笑意太濃，眼底坦誠，讓何宇瞻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噎了噎口水，感激地點頭：「謝謝夫人。」
完美的笑容絲毫沒有透露出底下死到臨頭的恐懼。
完了。
讓總裁知道自己先他一步吃上了夫人烤的曲奇，以後他要怎麼在戎氏活下去？
自首坦白會不會死得比較輕鬆啊？
只是何宇瞻掩飾得很好，他再次感謝，而後轉身便想推出去，只是還沒走到門口，身後的溫穗卻忽然叫住了他，何宇瞻腳步一頓，回頭望去，有些疑惑。
「我忽然想起來，有事想問你。」溫穗歪了歪頭，多了幾分活潑的意味，「你們戎氏負責官博的管理者是誰啊？」
何宇瞻僵硬了一瞬，問道：「是哪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嗎？」
溫穗笑著搖頭：
「沒有，我只是很好奇——」
「戎氏集團，居然也有這麼活潑的人嗎？」
活潑到以前像個假號，現在每天都關注著溫穗的最新消息，一口一個「我們總裁夫人」，比起集團官博，更像是溫穗的粉絲團。
「……」
何宇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陷入沉默後的他，在腦海里瘋狂搜索著解釋。
當然活潑，因為官博皮下就是我本人——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反差萌？
總裁的吩咐，加了五十萬年薪呢，夫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客氣。
可最後，何宇瞻只是俯下身，掩蓋住自己眸底的波濤洶湧，字句平穩：
「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女生在管理，年輕人，比較活潑。」
在溫穗若有所思的目光下，何宇瞻火速告別、轉身、關門，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