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撕心裂肺的一聲痛呼
「新婚燕爾的感覺怎麼樣？」
包廂里，方知禾捏著個紅酒杯，沿著酒杯杯壁，將紅酒綿綿流進，她動作極其流暢，甚至故意面作恭敬地雙手將高腳杯奉到溫穗面前：
「戎夫人，請。」
溫穗瞥人一眼，接過酒杯抿了口，像模像樣地清嗓，而後滿意地點頭：「服務不錯，待會兒給你小費。」
兩人對視幾秒，兀地笑開。
方知禾毫無形象地倒在沙發上，半躺著，用手撐著腦袋看向溫穗，挑眉：「說真的，新婚夜的感覺……怎麼樣？」
溫穗一頓，慢條斯理地將高腳杯放下，落得清脆一聲響：
「分房睡的。」
「不是吧？」方知禾一骨碌坐起，面帶興奮，「是你不願意，還是他——不行？」
最後兩個字，方知禾特地用的氣音，可嘴型明顯。
溫穗睨了她一眼，倚著沙發：「我們是商業聯姻。」
「商業聯姻怎麼了？」方知禾嗤笑，說得有些涼薄，「這圈子裡誰不是商業聯姻？互相解決需要，懷了就生下繼承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溫穗面不改色：「這就是你在國外流連，不肯結婚的原因嗎？」
「你可別看我現在吊兒郎當，玩鬧我也是有底線的。」方知禾給自己倒了杯酒，也不喝，只是搖晃著紅酒杯，「我又不可能跟他們結婚，各取所需罷了。」
說得瀟灑且無謂。
溫穗垂眸，包廂里的光線偏暖，她看著高腳杯中鮮紅的酒液，眸底瀲灩的波光彌在其中，似乎有些幽遠：
「我婚禮那天，看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人，但那天沒來得及問你——」
「是周家的小兒子，周靳玄？」
方知禾一頓，喲了一聲：「那天忙成那樣都有空關注我？」
溫穗掀起眼皮，面色認真：「方叔叔想跟周氏合作？」
相識太多年，兩人之間對彼此太過熟悉，於是方知禾面上的無謂與笑意在溫穗的注視下，一寸寸褪去。
「……」她收起嬉皮笑臉，坐直了些，害了一聲，「在國外那個玩得有點瘋，我爸勒令我回來相親，這不是剛好，周家跟我們關係一向比較好。」
溫穗望了她許久，才輕聲：「國外那個……真斷乾淨了？沒有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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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呀，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可能跟他結婚的。」方知禾捏著高腳杯，將酒液一飲而盡，「剛好，你也結婚了，下一個該到我了。」
見溫穗不語，方知禾又嬉皮笑臉地湊到了人面前，眨了眨眼：
「怎麼，才剛結婚就這麼嚴肅？不到一個月就覺得婚姻是墳墓了嗎？」
溫穗瞥了她一眼，呵了聲：「墳你個頭。」
方知禾細細端詳著溫穗的神色，好半晌才又躺了下去，看著天花板，無謂：
「穗穗哎，我們這樣的人，哪來的婚姻自由哦？你結婚前我那樣問你，只是因為不想你為了留在溫家而做錯選擇罷了。」
書上寫的、電視劇上演的，都是假的，醜小鴨之所以可以成為天鵝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天鵝，自由戀愛的前提，是雙方都門當戶對。
「不然你看，像你名義上那位公公，之所以能把戎連月她媽娶進門，是因為——」
「他由始至終都沒被列入過繼承人名單，並且，連備選都算不上。」
方知禾語氣很淡，像是隨意地滾跳出的字句，卻異常涼薄。
可她們都心知肚明，這是事實。
所有不學無術的敗家子，要麼，就是他們肆無忌憚地清楚自己的地位無可取代；要麼，就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被給予過厚望。
在這個圈子裡，方知禾和她弟弟、溫穗和她的兩個哥哥、現在再加上一個溫書意，從來都不會坐同一班飛機——
因為，如果那個「萬一」真的出現了，那麼，這樣可以保證不至於一個繼承人都留不住。
她們被培養了太多年。
「我已經開始接手集團旗下分公司的工作了。」
方知禾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偏頭望向坐著的溫穗：
「所以，就算現在不出現周靳玄，將來也會有李靳玄、孫靳玄……」
「最後跟我結婚的那個人，他叫什麼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姓什麼。」
姓什麼、哪個家族、背後是哪個集團，能給我什麼助力、能給我家合作什麼，這才重要。
「能在家族聯姻里發現真愛，培養出感情固然是好。」方知禾坐了起身，語氣淡淡，「但是，相敬如賓才是常態。」
溫穗壓著眉，沉默。
「……」
方知禾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撩了把頭髮，湊到溫穗跟前，捧住了人白皙的臉蛋，揉了兩把：
「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就這段時間來戎凜對你的舉動，你倆以後，絕對有戲！」
溫穗撇開了方知禾的手，面帶嫌棄地坐遠了些，只是她垂眸，掩下了幾縷波光：「別瞎說。」
「喲，我不瞎說。」方知禾樂了，又翹起二郎腿，「但只要其他人沒瞎，都能看出戎凜對你有點意思吧？」
溫穗不語，只拿起酒抿了口。
那日，在戎凜懷裡，呼吸聲與心跳聲都太重，重到後來好幾天，溫穗都仿佛能聽見心跳聲在自己耳邊跳動。
噗通、噗通。
心跳聲蒙生又鼓脹，仿佛能將外界所有喧囂都要昏聵黯淡下去。
導致後面好長一段時間，溫穗與戎凜相處時的氣氛都有點微妙。
但還好，戎氏最近比較忙，前幾天，戎凜飛去了Y國，得一個禮拜才回來，溫穗這才能跟方知禾來這會所喝上幾杯。
溫穗站起身，捏著高腳杯走到了落地窗前站定，她垂眸去望，只見夜色混雜城市夜景燈光璀璨流轉，盡數映在了酒液之間。
好半晌，她微微揚起下巴，將杯中的深色酒液一飲而盡。
紅酒的澀意混雜著葡萄的甘甜，在舌尖上蔓延出名為澀香的回甘。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向來安靜的包廂外卻傳來了撕心裂肺的一聲痛呼，溫穗微蹙著眉回眸，與一臉莫名的方知禾對視一眼，兩人旋即放下酒杯，同步往外走去。
包廂的房門被拉開。
溫穗抬眼去看，只見一個女生穿著會所服務員的制服跌坐在地上，她的頭髮凌亂，身旁散落著餐盤與紅酒，深紅色的酒液從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滑落，如鮮血流淌。
而戎連月雙手環臂，她的身邊站著同樣高傲的倪朝吟，兩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臉上滿是惡意的諷笑。
「又特麼是這兩個人。」方知禾呸了一聲，熟稔地把頭髮紮起，顯然進入了戰鬥狀態，「這次等姐姐好好教訓一下她——哎？」
方知禾憤怒的聲音一頓，有些驚訝地辨認了一下，而後兀地偏頭望向溫穗，低呼一聲：「那不是你姐姐嗎？」
溫穗沒有理會身邊人的大呼小叫，因為她已經看到了——
溫書意穿著身簡約的休閒服大步走了過來，她跟地上的服務生明顯認識，且那張溫婉的臉上第一次湧現出了極其憤怒的情緒，不等在場人反應過來，溫書意已經握起那半瓶紅酒，狠狠潑到了戎連月的臉上。
「臥槽！」
這是方知禾脫口而出的激動和幸災樂禍，而背景音則是戎連月幾乎要劃破會所屋頂的尖叫聲。
在一片混亂之下，溫穗卻緩緩地挑起了眉。
真有意思。
包廂里，方知禾捏著個紅酒杯，沿著酒杯杯壁，將紅酒綿綿流進，她動作極其流暢，甚至故意面作恭敬地雙手將高腳杯奉到溫穗面前：
「戎夫人，請。」
溫穗瞥人一眼，接過酒杯抿了口，像模像樣地清嗓，而後滿意地點頭：「服務不錯，待會兒給你小費。」
兩人對視幾秒，兀地笑開。
方知禾毫無形象地倒在沙發上，半躺著，用手撐著腦袋看向溫穗，挑眉：「說真的，新婚夜的感覺……怎麼樣？」
溫穗一頓，慢條斯理地將高腳杯放下，落得清脆一聲響：
「分房睡的。」
「不是吧？」方知禾一骨碌坐起，面帶興奮，「是你不願意，還是他——不行？」
最後兩個字，方知禾特地用的氣音，可嘴型明顯。
溫穗睨了她一眼，倚著沙發：「我們是商業聯姻。」
「商業聯姻怎麼了？」方知禾嗤笑，說得有些涼薄，「這圈子裡誰不是商業聯姻？互相解決需要，懷了就生下繼承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溫穗面不改色：「這就是你在國外流連，不肯結婚的原因嗎？」
「你可別看我現在吊兒郎當，玩鬧我也是有底線的。」方知禾給自己倒了杯酒，也不喝，只是搖晃著紅酒杯，「我又不可能跟他們結婚，各取所需罷了。」
說得瀟灑且無謂。
溫穗垂眸，包廂里的光線偏暖，她看著高腳杯中鮮紅的酒液，眸底瀲灩的波光彌在其中，似乎有些幽遠：
「我婚禮那天，看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人，但那天沒來得及問你——」
「是周家的小兒子，周靳玄？」
方知禾一頓，喲了一聲：「那天忙成那樣都有空關注我？」
溫穗掀起眼皮，面色認真：「方叔叔想跟周氏合作？」
相識太多年，兩人之間對彼此太過熟悉，於是方知禾面上的無謂與笑意在溫穗的注視下，一寸寸褪去。
「……」她收起嬉皮笑臉，坐直了些，害了一聲，「在國外那個玩得有點瘋，我爸勒令我回來相親，這不是剛好，周家跟我們關係一向比較好。」
溫穗望了她許久，才輕聲：「國外那個……真斷乾淨了？沒有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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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呀，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可能跟他結婚的。」方知禾捏著高腳杯，將酒液一飲而盡，「剛好，你也結婚了，下一個該到我了。」
見溫穗不語，方知禾又嬉皮笑臉地湊到了人面前，眨了眨眼：
「怎麼，才剛結婚就這麼嚴肅？不到一個月就覺得婚姻是墳墓了嗎？」
溫穗瞥了她一眼，呵了聲：「墳你個頭。」
方知禾細細端詳著溫穗的神色，好半晌才又躺了下去，看著天花板，無謂：
「穗穗哎，我們這樣的人，哪來的婚姻自由哦？你結婚前我那樣問你，只是因為不想你為了留在溫家而做錯選擇罷了。」
書上寫的、電視劇上演的，都是假的，醜小鴨之所以可以成為天鵝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天鵝，自由戀愛的前提，是雙方都門當戶對。
「不然你看，像你名義上那位公公，之所以能把戎連月她媽娶進門，是因為——」
「他由始至終都沒被列入過繼承人名單，並且，連備選都算不上。」
方知禾語氣很淡，像是隨意地滾跳出的字句，卻異常涼薄。
可她們都心知肚明，這是事實。
所有不學無術的敗家子，要麼，就是他們肆無忌憚地清楚自己的地位無可取代；要麼，就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被給予過厚望。
在這個圈子裡，方知禾和她弟弟、溫穗和她的兩個哥哥、現在再加上一個溫書意，從來都不會坐同一班飛機——
因為，如果那個「萬一」真的出現了，那麼，這樣可以保證不至於一個繼承人都留不住。
她們被培養了太多年。
「我已經開始接手集團旗下分公司的工作了。」
方知禾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偏頭望向坐著的溫穗：
「所以，就算現在不出現周靳玄，將來也會有李靳玄、孫靳玄……」
「最後跟我結婚的那個人，他叫什麼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姓什麼。」
姓什麼、哪個家族、背後是哪個集團，能給我什麼助力、能給我家合作什麼，這才重要。
「能在家族聯姻里發現真愛，培養出感情固然是好。」方知禾坐了起身，語氣淡淡，「但是，相敬如賓才是常態。」
溫穗壓著眉，沉默。
「……」
方知禾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撩了把頭髮，湊到溫穗跟前，捧住了人白皙的臉蛋，揉了兩把：
「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就這段時間來戎凜對你的舉動，你倆以後，絕對有戲！」
溫穗撇開了方知禾的手，面帶嫌棄地坐遠了些，只是她垂眸，掩下了幾縷波光：「別瞎說。」
「喲，我不瞎說。」方知禾樂了，又翹起二郎腿，「但只要其他人沒瞎，都能看出戎凜對你有點意思吧？」
溫穗不語，只拿起酒抿了口。
那日，在戎凜懷裡，呼吸聲與心跳聲都太重，重到後來好幾天，溫穗都仿佛能聽見心跳聲在自己耳邊跳動。
噗通、噗通。
心跳聲蒙生又鼓脹，仿佛能將外界所有喧囂都要昏聵黯淡下去。
導致後面好長一段時間，溫穗與戎凜相處時的氣氛都有點微妙。
但還好，戎氏最近比較忙，前幾天，戎凜飛去了Y國，得一個禮拜才回來，溫穗這才能跟方知禾來這會所喝上幾杯。
溫穗站起身，捏著高腳杯走到了落地窗前站定，她垂眸去望，只見夜色混雜城市夜景燈光璀璨流轉，盡數映在了酒液之間。
好半晌，她微微揚起下巴，將杯中的深色酒液一飲而盡。
紅酒的澀意混雜著葡萄的甘甜，在舌尖上蔓延出名為澀香的回甘。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向來安靜的包廂外卻傳來了撕心裂肺的一聲痛呼，溫穗微蹙著眉回眸，與一臉莫名的方知禾對視一眼，兩人旋即放下酒杯，同步往外走去。
包廂的房門被拉開。
溫穗抬眼去看，只見一個女生穿著會所服務員的制服跌坐在地上，她的頭髮凌亂，身旁散落著餐盤與紅酒，深紅色的酒液從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滑落，如鮮血流淌。
而戎連月雙手環臂，她的身邊站著同樣高傲的倪朝吟，兩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臉上滿是惡意的諷笑。
「又特麼是這兩個人。」方知禾呸了一聲，熟稔地把頭髮紮起，顯然進入了戰鬥狀態，「這次等姐姐好好教訓一下她——哎？」
方知禾憤怒的聲音一頓，有些驚訝地辨認了一下，而後兀地偏頭望向溫穗，低呼一聲：「那不是你姐姐嗎？」
溫穗沒有理會身邊人的大呼小叫，因為她已經看到了——
溫書意穿著身簡約的休閒服大步走了過來，她跟地上的服務生明顯認識，且那張溫婉的臉上第一次湧現出了極其憤怒的情緒，不等在場人反應過來，溫書意已經握起那半瓶紅酒，狠狠潑到了戎連月的臉上。
「臥槽！」
這是方知禾脫口而出的激動和幸災樂禍，而背景音則是戎連月幾乎要劃破會所屋頂的尖叫聲。
在一片混亂之下，溫穗卻緩緩地挑起了眉。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