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戎凜懷裡的溫穗
厚重的遮光窗簾外，依稀可見從空隙中鑽入的午後日光。
啪嗒。
溫穗按下燈光的開關，闐寂的冷調光瞬間灑滿了室內每一個角落。
這是溫穗第一次進入戎凜生活了多年的房間，管家恭敬地將她帶過來之後，便悄然關上了門。
溫穗的目光逐一掠過，入目皆是黑白灰三個色調，半分暖調都沒有，倒是跟戎凜的性子一模一樣。
她挺著脊骨，腳步輕輕地、漫不經心，視線在房間裡梭巡著，半晌，才去定格在某個方形盒子上——紅色的錦盒靜靜地放在茶几的中央，溫穗走過去，彎腰拿起。
錦盒上雕刻著精緻又繁雜的花紋與浮雕，溫穗的指腹摩挲了許久，才按在白玉扣上，啪嗒一聲，將其打開。
只見暗紅色的絲絨之上，靜靜地躺著一隻帝王綠滿翠翡翠玉鐲。
冰清玉潤，觸及生涼，似月下寒江般種水浟浟，一看便是珍藏級的玉器。
而就在溫穗拿起鐲子的時候，身後的房門忽然開了，她的心一緊，回眸望去，只見戎凜走了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溫穗面前，垂眸看著她手上的玉鐲，沉聲：「怎麼不戴？」
溫穗那雙眼睛一眨不眨望著戎凜，像兩汪人跡罕至的清泉，任月光淌落，她輕笑，面上帶了幾分喜悅：
「這是爺爺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嗎？」
戎凜在那樣的目光下頓了頓，而後垂眸，伸手拿過了那隻玉鐲。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眸，拉過了溫穗的手腕，輕輕地、將人那白皙又纖細的手掌握住，戎凜甚至能感覺到那薄薄的一層肌膚下，汩汩躍動的、脆弱的血脈。
溫穗有些詫異，只是面上不顯，任由人的動作，順從不語。
可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裡，不過是幾個循環往復的呼吸之間，肌膚間的觸碰便讓曖昧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冷調的光影也在此刻成了幫凶。
戎凜將將溫穗的五指併攏，攀上她的手腕，微涼的指腹在薄薄的皮膚處停留，幾乎是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瞬，才面不改色地將那個鐲子套上了溫穗的手腕。
戎凜這才掀起眼皮，撞入溫穗的雙眸中，他目光沉沉，瞳孔卻清晰地倒映著溫穗的臉。
溫穗的手心微微收攏。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戴個鐲子也能這樣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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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再抬，溫穗將那些細碎的意味全部斂好，才笑著，打破了微妙的氣氛，她看著手腕上的玉鐲：「真好看，等下我一定要去謝謝爺爺！」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氣氛作祟，溫穗總覺得眼前人凝睇自己的目光帶了三分繾綣，便也有意避開，只看著手鐲。
戎凜卻沒有退卻，他似乎感受不到溫穗的退避，反而若無其事地拉著她的手，面上三分探究，好半晌，才開腔：「很襯你。」
溫穗的手腕有些發燙，她總是善於藏匿自己的情緒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嘴唇翕合，竟然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戎凜抬眸望了她片刻，才放開手，後退兩步，沉聲，「這不是爺爺送你的新婚禮物。」
溫穗一頓，望向戎凜，有些不解：「什麼意思？那是誰送的？」
戎凜就這樣看著她，喉結一滾，像某種隱秘的思緒和恰到好處的抑止，也藏了半分莫名的意味：
「這是我媽媽的遺物——」
「是傳給戎家兒媳婦的見面禮。」
寂靜一瞬。
溫穗握住了玉鐲，眸底掠過了幾絲訝異，她面上微怔一瞬，沾了些歉意：「對不起，我是不是不該提……」
她是真的抱歉。
畢竟當年戎夫人……其實是抑鬱自殺。
這是戎家見不得光的秘辛，對外都只宣稱是重病，但婚禮之前，溫宴徽還是同溫穗說了真相：
戎凜曾經差一點點，就有了一個親妹妹，可是後來，被戎宏深和現任「戎夫人」逼到產前抑鬱，最後，絕望地跟肚子裡六個月的孩子一起離開了這個人世間。
那個時候，戎凜才七歲。
喪母之痛、喪妹之仇，壓在他的身上不夠一年，戎宏深便娶了現在的老婆進門，懷裡還抱著幾乎要一歲了的戎連月。
沒有人知道那個時候小小的戎凜是抱著什麼心情，站在戎宏深的二婚宴上，面對著那些醜陋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戎凜這輩子，喪父喪母，沒有父親。
年幼的他站在金碧輝煌的燈燭里，卻仿佛潰爛出了此生最絕望的血，無孔不入地，自戎凜身上蔓延。
然後，他被戎玉書接過，親自教養，一步步地、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溫穗沉默地看著眼前人，溫宴徽跟她說過的話在她的腦海中迴蕩著，惹得溫穗連心都緊了緊，她抿了抿唇，躊躇著：「手鐲真的很好看，我會好好珍惜的，下次——」
她頓了頓，面上的神情多了幾分真切的意味，再續：
「我知道過兩個月就是媽媽的忌日，到時候，我會好好跟媽媽說謝謝的。」
戎凜看著溫穗，他喉間發澀，像被在溫熱築就了陷阱，配上斷了片的思緒，哽在喉間，艱難地道不出一聲回應。
溫穗在那樣的目光注視下有些罕見的退縮。
她反覆思考著自己方才的話語是哪裡不妥，作為一個合格的聯姻妻子，在這個時候，又該做點什麼？
溫穗思索良久，於是，她垂眸，羽睫顫著，帶著三分猶豫上前一步，輕輕地抱住了戎凜。
戎凜的眸底，瞬間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
「不要難過。」
溫穗的臉貼著戎凜的西裝外套，或許是因為靠得太近，她似乎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在每一秒的呼吸頻次以及心跳的頻率，溫穗的睫羽細密顫動著，語氣卻柔了再柔：
「都過去了，不要難過。」
她的手在戎凜的後背輕拍著，是安慰。
在一片寂靜之中，戎凜的眼底沉著十足十的暗火，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連手指都顫顫，他用盡了自己的意志力才沒表現出異樣，而後，戎凜緊繃著肌肉，回抱住了溫穗。
理智與失控只有一線之差。
戎凜閉上了眼，深深抑制住要將人融入骨血的衝動。
穗穗啊——
他在心中喟嘆。
你纖塵不染地、叫我心中那些洶湧的卑劣，自慚形穢。
啪嗒。
溫穗按下燈光的開關，闐寂的冷調光瞬間灑滿了室內每一個角落。
這是溫穗第一次進入戎凜生活了多年的房間，管家恭敬地將她帶過來之後，便悄然關上了門。
溫穗的目光逐一掠過，入目皆是黑白灰三個色調，半分暖調都沒有，倒是跟戎凜的性子一模一樣。
她挺著脊骨，腳步輕輕地、漫不經心，視線在房間裡梭巡著，半晌，才去定格在某個方形盒子上——紅色的錦盒靜靜地放在茶几的中央，溫穗走過去，彎腰拿起。
錦盒上雕刻著精緻又繁雜的花紋與浮雕，溫穗的指腹摩挲了許久，才按在白玉扣上，啪嗒一聲，將其打開。
只見暗紅色的絲絨之上，靜靜地躺著一隻帝王綠滿翠翡翠玉鐲。
冰清玉潤，觸及生涼，似月下寒江般種水浟浟，一看便是珍藏級的玉器。
而就在溫穗拿起鐲子的時候，身後的房門忽然開了，她的心一緊，回眸望去，只見戎凜走了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溫穗面前，垂眸看著她手上的玉鐲，沉聲：「怎麼不戴？」
溫穗那雙眼睛一眨不眨望著戎凜，像兩汪人跡罕至的清泉，任月光淌落，她輕笑，面上帶了幾分喜悅：
「這是爺爺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嗎？」
戎凜在那樣的目光下頓了頓，而後垂眸，伸手拿過了那隻玉鐲。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眸，拉過了溫穗的手腕，輕輕地、將人那白皙又纖細的手掌握住，戎凜甚至能感覺到那薄薄的一層肌膚下，汩汩躍動的、脆弱的血脈。
溫穗有些詫異，只是面上不顯，任由人的動作，順從不語。
可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裡，不過是幾個循環往復的呼吸之間，肌膚間的觸碰便讓曖昧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冷調的光影也在此刻成了幫凶。
戎凜將將溫穗的五指併攏，攀上她的手腕，微涼的指腹在薄薄的皮膚處停留，幾乎是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瞬，才面不改色地將那個鐲子套上了溫穗的手腕。
戎凜這才掀起眼皮，撞入溫穗的雙眸中，他目光沉沉，瞳孔卻清晰地倒映著溫穗的臉。
溫穗的手心微微收攏。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戴個鐲子也能這樣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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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再抬，溫穗將那些細碎的意味全部斂好，才笑著，打破了微妙的氣氛，她看著手腕上的玉鐲：「真好看，等下我一定要去謝謝爺爺！」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氣氛作祟，溫穗總覺得眼前人凝睇自己的目光帶了三分繾綣，便也有意避開，只看著手鐲。
戎凜卻沒有退卻，他似乎感受不到溫穗的退避，反而若無其事地拉著她的手，面上三分探究，好半晌，才開腔：「很襯你。」
溫穗的手腕有些發燙，她總是善於藏匿自己的情緒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嘴唇翕合，竟然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戎凜抬眸望了她片刻，才放開手，後退兩步，沉聲，「這不是爺爺送你的新婚禮物。」
溫穗一頓，望向戎凜，有些不解：「什麼意思？那是誰送的？」
戎凜就這樣看著她，喉結一滾，像某種隱秘的思緒和恰到好處的抑止，也藏了半分莫名的意味：
「這是我媽媽的遺物——」
「是傳給戎家兒媳婦的見面禮。」
寂靜一瞬。
溫穗握住了玉鐲，眸底掠過了幾絲訝異，她面上微怔一瞬，沾了些歉意：「對不起，我是不是不該提……」
她是真的抱歉。
畢竟當年戎夫人……其實是抑鬱自殺。
這是戎家見不得光的秘辛，對外都只宣稱是重病，但婚禮之前，溫宴徽還是同溫穗說了真相：
戎凜曾經差一點點，就有了一個親妹妹，可是後來，被戎宏深和現任「戎夫人」逼到產前抑鬱，最後，絕望地跟肚子裡六個月的孩子一起離開了這個人世間。
那個時候，戎凜才七歲。
喪母之痛、喪妹之仇，壓在他的身上不夠一年，戎宏深便娶了現在的老婆進門，懷裡還抱著幾乎要一歲了的戎連月。
沒有人知道那個時候小小的戎凜是抱著什麼心情，站在戎宏深的二婚宴上，面對著那些醜陋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戎凜這輩子，喪父喪母，沒有父親。
年幼的他站在金碧輝煌的燈燭里，卻仿佛潰爛出了此生最絕望的血，無孔不入地，自戎凜身上蔓延。
然後，他被戎玉書接過，親自教養，一步步地、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溫穗沉默地看著眼前人，溫宴徽跟她說過的話在她的腦海中迴蕩著，惹得溫穗連心都緊了緊，她抿了抿唇，躊躇著：「手鐲真的很好看，我會好好珍惜的，下次——」
她頓了頓，面上的神情多了幾分真切的意味，再續：
「我知道過兩個月就是媽媽的忌日，到時候，我會好好跟媽媽說謝謝的。」
戎凜看著溫穗，他喉間發澀，像被在溫熱築就了陷阱，配上斷了片的思緒，哽在喉間，艱難地道不出一聲回應。
溫穗在那樣的目光注視下有些罕見的退縮。
她反覆思考著自己方才的話語是哪裡不妥，作為一個合格的聯姻妻子，在這個時候，又該做點什麼？
溫穗思索良久，於是，她垂眸，羽睫顫著，帶著三分猶豫上前一步，輕輕地抱住了戎凜。
戎凜的眸底，瞬間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
「不要難過。」
溫穗的臉貼著戎凜的西裝外套，或許是因為靠得太近，她似乎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在每一秒的呼吸頻次以及心跳的頻率，溫穗的睫羽細密顫動著，語氣卻柔了再柔：
「都過去了，不要難過。」
她的手在戎凜的後背輕拍著，是安慰。
在一片寂靜之中，戎凜的眼底沉著十足十的暗火，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連手指都顫顫，他用盡了自己的意志力才沒表現出異樣，而後，戎凜緊繃著肌肉，回抱住了溫穗。
理智與失控只有一線之差。
戎凜閉上了眼，深深抑制住要將人融入骨血的衝動。
穗穗啊——
他在心中喟嘆。
你纖塵不染地、叫我心中那些洶湧的卑劣，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