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三路烽煙
建安元年十二月丁丑，薊州。
大雪初霽，天空澄澈如洗。劉霖站在燕王府的望樓上，目光越過層層屋脊，落在遠方若隱若現的皇宮琉璃瓦上。三日前，董貴人被賜死的訊息傳遍朝野，朝中震動，卻無一人敢言。今日早朝，劉協稱病未出，群臣議事如常，彷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殿下。」郭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趙雲將軍傳來訊息，大軍已抵達陳留城外三十里。曹操派夏侯惇率軍兩萬出城迎戰，雙方對峙於雍丘。」
劉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曹操可曾出戰？」
郭嘉道：「未曾。據說曹操箭傷未愈，仍在許昌休養。前線由夏侯惇全權指揮。」
劉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夏侯惇？此人勇則勇矣，卻非子龍對手。傳令趙雲，不必急於求戰，先扎穩營寨，看看曹操的動靜再說。」
郭嘉抱拳道：「諾！」
他頓了頓，又道：「殿下，關羽將軍那邊也傳來訊息。他率軍兩萬出潼關，已抵達弘農。洛陽守將周倉緊閉城門，不敢出戰。關羽請示，是否攻城？」
劉霖搖了搖頭：「告訴雲長，洛陽城堅，急切難下。他只需在城外紮營，擺出進攻姿態即可。劉備遠在益州，洛陽守軍不過數千，不敢輕舉妄動。咱們要的，就是讓他們不敢動。」
郭嘉微微一笑：「殿下英明。」
劉霖轉過身來，看著他：「周瑜那邊呢？」
郭嘉道：「周瑜將軍率水師一萬，已從蓬萊出發，沿海南下。預計三日後可抵達廣陵海域。他派人送來密信，請示是否真的攻城。」
劉霖沉吟片刻，緩緩道：「告訴公瑾，若孫策按兵不動，他便按兵不動；若孫策敢出兵徐州，他便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不敢出江東為止。」
郭嘉躬身道：「諾！」
待郭嘉離去，劉霖獨站望樓，望著南方，喃喃道：「曹操，劉備，孫策……你們三家聯手又如何？這天下，終究是我的。」
---
陳留城外，雍丘。
趙雲立馬陣前，遙望遠處的曹軍營寨。營寨依山而建，寨柵堅固，壕溝深闊，顯然經過精心布置。寨門緊閉，寨牆上旌旗招展，隱隱可見士卒往來巡視。
「將軍。」張郃策馬上前，抱拳道，「曹軍堅守不出，咱們是否強攻？」
趙雲搖了搖頭，緩緩道：「強攻？不必。曹操這是在拖時間。他想等孫策出兵，等劉備有所動作。咱們偏不讓他如意。」
他頓了頓，看向張郃：「俊義，你率本部兵馬，繞到曹軍營寨後方，切斷他們的糧道。記住，只襲擾，不硬拼。讓夏侯惇睡不著覺就行。」
張郃咧嘴一笑：「將軍放心，末將省得。」說罷，撥馬而去。
趙雲又看向高覽：「敬志，你率三千弓弩手，每日到寨前罵陣。夏侯惇若敢出戰，便給他一陣箭雨；若不敢出戰，便罵到他抬不起頭來。」
高覽抱拳道：「諾！」
趙雲望向遠處的曹軍營寨，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夏侯惇，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幾時。」
---
曹軍營寨中，夏侯惇面色鐵青，聽著帳外隱隱傳來的罵聲。
「夏侯惇！縮頭烏龜！出來與爺爺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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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都是沒卵子的貨色！只會躲在寨子裡等死！」
「夏侯惇，你兄長夏侯淵被俘，你還有臉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夏侯惇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幾次想要衝出去，都被身邊的親衛死死攔住。
「將軍！將軍息怒！」親衛隊長急聲道，「趙雲這是在激您出戰！您若出去，正中他的下懷！」
夏侯惇咬牙切齒：「我知道！可……可這口氣，我咽不下！」
他猛地轉身，看向一旁的程昱：「仲德先生，您倒是說句話！咱們就這麼忍下去？」
程昱面色平靜，緩緩道：「將軍，忍一時之氣，換一世之安。趙雲的用意，就是要激您出戰。您若出戰，正中他下懷。您若不出戰，他便無可奈何。咱們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夏侯惇一怔：「援軍？」
程昱點了點頭，低聲道：「明公已派人前往江東，催促孫策出兵。只要孫策一動，周瑜必回師救援。屆時，趙雲軍心必亂，咱們再趁勢出擊，必可大破之。」
夏侯惇眼睛一亮，卻又皺眉道：「孫策那小子，可信嗎？」
程昱苦笑：「可信不可信，咱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將軍，且耐心等待幾日吧。」
夏侯惇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頹然坐下。
帳外，罵聲依舊。
---
江東，吳縣。
孫策坐在堂上，面前攤著兩份軍報。一份來自陳留，一份來自廣陵。陳留方面，趙雲與夏侯惇對峙，雙方按兵不動；廣陵方面，周瑜的水師已抵達海域，虎視眈眈。
「兄長。」孫權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周瑜的水師有一萬之眾，戰船五十餘艘。若他當真攻城，廣陵危矣。」
孫策抬起頭，看著他，緩緩道：「仲謀，你說周瑜會攻城嗎？」
孫權一怔，隨即沉吟道：「周瑜此人，用兵如神，從不打無把握之仗。他若攻城，必有所恃。但……」
孫策道：「但什麼？」
孫權道：「但他若真攻城，咱們便不得不救。廣陵若失，江東門戶洞開。屆時，劉霖便可長驅直入。」
孫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良久，他忽然開口：「仲謀，你說……曹操那邊，咱們該不該出兵？」
孫權一怔：「兄長，您不是說要按兵不動嗎？」
孫策苦笑：「按兵不動？周瑜都打到家門口了，咱們還能按兵不動？」
他轉過身來，看向孫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仲謀，你去一趟廣陵。告訴周瑜，只要他不攻城，咱們便不出兵徐州。大家相安無事，各取所需。」
孫權一怔：「兄長，這……」
孫策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眼下，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劉霖勢大，硬拼不是辦法。能拖一時是一時。」
孫權沉默片刻，終於道：「諾！」
待孫權離去，孫策獨站窗前，望著北方，喃喃道：「劉霖，你這一步棋，走得真絕。」
---
廣陵海域，周瑜旗艦。
周瑜站在船頭，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神情平靜如水。他的身後，周泰、蔣欽二將分立左右，目光同樣望向遠方。
「將軍。」周泰忍不住道，「咱們就這麼等著？不攻城？」
周瑜微微一笑，反問道：「幼平，你說咱們為何而來？」
周泰一怔，撓了撓頭：「這……殿下不是讓咱們佯攻徐州，牽制孫策嗎？」
周瑜點了點頭：「既是佯攻，又何必真打？孫策不傻，他知道咱們的用意。他若出兵，咱們便打；他若不出兵，咱們便等。等得他心神不寧，等得他坐臥不安。」
蔣欽恍然，笑道：「將軍這是要讓孫策自己先亂起來。」
周瑜點了點頭，又道：「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每日操練，聲勢越大越好。讓孫策看看，咱們的水師，不是吃素的。」
周泰、蔣欽齊聲道：「諾！」
周瑜再次望向遠方，喃喃道：「孫策，但願你能沉住氣。」
---
益州，葭萌關。
劉備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久久不動。沮授、審配二人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良久，劉備忽然開口：「公與，正南，你們說……劉霖這是什麼意思？」
沮授沉吟道：「主公，劉霖三路並進，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虛張聲勢。他的真正目的，是逼迫曹操、孫策不敢輕舉妄動，為他南下徐州創造條件。」
劉備點了點頭，又道：「那咱們呢？咱們該怎麼辦？」
審配道：「主公，咱們的機會，在益州，不在中原。劉璋對主公猜忌日深，張松、法正等人已多次派人聯絡，願為主公內應。只需待時機成熟，一舉拿下成都，便有了立足之地。」
劉備轉過身來，看向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正南說得對。益州，才是咱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劉璋那邊，最近可有動靜？」
沮授道：「據張松傳來的訊息，劉璋近日召集眾將議事，似有削奪主公兵權之意。他打算讓張任率軍進駐白水關，名為協防，實則監視主公。」
劉備冷笑一聲：「劉璋終究是劉璋，優柔寡斷，卻又猜忌多疑。他想削我兵權？沒那麼容易。」
他看向沮授，沉聲道：「公與，幫我聯絡張松、法正。告訴他們，劉備隨時準備起事。讓他們做好準備。」
沮授躬身道：「諾！」
劉備再次望向北方，喃喃道：「劉霖，你在中原縱橫馳騁，我在益州臥薪嘗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劉備，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
許昌，曹操府中。
曹操躺在病榻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官渡一戰的創傷，至今仍未痊癒。他的目光落在程昱臉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明公。」程昱輕聲道，「孫策那邊傳來訊息，他派孫權前往廣陵，與周瑜談判。他的意思，是想按兵不動，與劉霖相安無事。」
曹操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我早料到了。孫策那小子，不會輕易出兵的。」
程昱道：「明公，那咱們……」
曹操睜開眼睛，看著他，緩緩道：「仲德，你說……咱們還有機會嗎？」
程昱沉默片刻，終於道：「明公，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曹操苦笑：「活著？我現在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五萬大軍灰飛煙滅，于禁、夏侯淵被俘，曹純陣亡……我曹操，還有什麼？」
程昱正色道：「明公，您還有許昌，還有數萬將士，還有夏侯惇、曹洪、李典等忠心耿耿的將領。只要您在，曹氏就有希望。」
曹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仲德，你說得對。只要我在，就有希望。」
他掙扎著坐起身來，看向程昱，沉聲道：「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收縮兵力，固守許昌。告訴夏侯惇，讓他從陳留撤軍，不可戀戰。」
程昱一怔：「明公，撤軍？」
曹操點了點頭，苦笑道：「不撤又能怎樣？趙雲圍而不攻，就是想拖死咱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撤退，儲存實力。」
程昱沉默片刻，終於道：「諾！」
曹操再次躺下，閉上眼睛，喃喃道：「劉霖，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東山再起。」
---
陳留城外，雍丘。
夏侯惇接到撤軍的命令，面色鐵青。他望著遠處的燕軍營寨，眼中滿是不甘。
「將軍。」親衛隊長低聲道，「明公有令，撤軍吧。」
夏侯惇咬了咬牙，終於道：「傳令下去，今夜三更，悄悄撤軍。」
親衛隊長一怔：「將軍，不跟趙雲打個招呼？」
夏侯惇瞪了他一眼：「打招呼？你想找死嗎？」
親衛隊長訕訕閉嘴。
入夜，三更時分，曹軍悄然拔營，向南撤退。然而，他們剛走出十里，前方忽然火光沖天，殺聲四起。
「夏侯惇！你張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
張飛率重甲騎兵從兩側殺出，將曹軍團團圍住。夏侯惇大驚失色，急聲高呼：「結陣！快結陣！」
然而，曹軍士氣已墮，倉促應戰，如何是燕軍對手？片刻之間，便潰不成軍。夏侯惇拼死突圍，身中數箭，幸得親衛拼死相救，才勉強逃出重圍。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夏侯惇回頭望去，兩萬大軍，十不存一。
他閉上眼，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
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聽著郭嘉念著各地傳來的戰報。
「陳留方面，趙雲將軍大破夏侯惇，斬獲萬餘，夏侯惇僅以身免。許昌方面，曹操收縮兵力，固守不出。廣陵方面，孫權代孫策與周瑜談判，雙方約定，周瑜不攻城，孫策不出兵。弘農方面，關羽按兵不動，洛陽守軍不敢出戰。」
劉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好。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荀彧道：「殿下，接下來如何？」
劉霖轉過身來，看向他，緩緩道：「接下來？接下來，該取徐州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徐州二字上，沉聲道：「傳令周瑜，讓他率水師北上，與趙雲會師於彭城。傳令關羽，讓他繼續鎮守弘農，監視洛陽。傳令張遼，讓他加強北疆防禦，防止匈奴異動。傳令黃忠，讓他從青州出兵，配合周瑜南下。」
荀彧、郭嘉對視一眼，齊聲道：「殿下英明。」
劉霖望向南方，喃喃道：「曹操，孫策，你們等著。徐州，是我的了。」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天下，還遠未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本章完）
大雪初霽，天空澄澈如洗。劉霖站在燕王府的望樓上，目光越過層層屋脊，落在遠方若隱若現的皇宮琉璃瓦上。三日前，董貴人被賜死的訊息傳遍朝野，朝中震動，卻無一人敢言。今日早朝，劉協稱病未出，群臣議事如常，彷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殿下。」郭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趙雲將軍傳來訊息，大軍已抵達陳留城外三十里。曹操派夏侯惇率軍兩萬出城迎戰，雙方對峙於雍丘。」
劉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曹操可曾出戰？」
郭嘉道：「未曾。據說曹操箭傷未愈，仍在許昌休養。前線由夏侯惇全權指揮。」
劉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夏侯惇？此人勇則勇矣，卻非子龍對手。傳令趙雲，不必急於求戰，先扎穩營寨，看看曹操的動靜再說。」
郭嘉抱拳道：「諾！」
他頓了頓，又道：「殿下，關羽將軍那邊也傳來訊息。他率軍兩萬出潼關，已抵達弘農。洛陽守將周倉緊閉城門，不敢出戰。關羽請示，是否攻城？」
劉霖搖了搖頭：「告訴雲長，洛陽城堅，急切難下。他只需在城外紮營，擺出進攻姿態即可。劉備遠在益州，洛陽守軍不過數千，不敢輕舉妄動。咱們要的，就是讓他們不敢動。」
郭嘉微微一笑：「殿下英明。」
劉霖轉過身來，看著他：「周瑜那邊呢？」
郭嘉道：「周瑜將軍率水師一萬，已從蓬萊出發，沿海南下。預計三日後可抵達廣陵海域。他派人送來密信，請示是否真的攻城。」
劉霖沉吟片刻，緩緩道：「告訴公瑾，若孫策按兵不動，他便按兵不動；若孫策敢出兵徐州，他便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不敢出江東為止。」
郭嘉躬身道：「諾！」
待郭嘉離去，劉霖獨站望樓，望著南方，喃喃道：「曹操，劉備，孫策……你們三家聯手又如何？這天下，終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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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留城外，雍丘。
趙雲立馬陣前，遙望遠處的曹軍營寨。營寨依山而建，寨柵堅固，壕溝深闊，顯然經過精心布置。寨門緊閉，寨牆上旌旗招展，隱隱可見士卒往來巡視。
「將軍。」張郃策馬上前，抱拳道，「曹軍堅守不出，咱們是否強攻？」
趙雲搖了搖頭，緩緩道：「強攻？不必。曹操這是在拖時間。他想等孫策出兵，等劉備有所動作。咱們偏不讓他如意。」
他頓了頓，看向張郃：「俊義，你率本部兵馬，繞到曹軍營寨後方，切斷他們的糧道。記住，只襲擾，不硬拼。讓夏侯惇睡不著覺就行。」
張郃咧嘴一笑：「將軍放心，末將省得。」說罷，撥馬而去。
趙雲又看向高覽：「敬志，你率三千弓弩手，每日到寨前罵陣。夏侯惇若敢出戰，便給他一陣箭雨；若不敢出戰，便罵到他抬不起頭來。」
高覽抱拳道：「諾！」
趙雲望向遠處的曹軍營寨，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夏侯惇，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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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營寨中，夏侯惇面色鐵青，聽著帳外隱隱傳來的罵聲。
「夏侯惇！縮頭烏龜！出來與爺爺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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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你兄長夏侯淵被俘，你還有臉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夏侯惇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幾次想要衝出去，都被身邊的親衛死死攔住。
「將軍！將軍息怒！」親衛隊長急聲道，「趙雲這是在激您出戰！您若出去，正中他的下懷！」
夏侯惇咬牙切齒：「我知道！可……可這口氣，我咽不下！」
他猛地轉身，看向一旁的程昱：「仲德先生，您倒是說句話！咱們就這麼忍下去？」
程昱面色平靜，緩緩道：「將軍，忍一時之氣，換一世之安。趙雲的用意，就是要激您出戰。您若出戰，正中他下懷。您若不出戰，他便無可奈何。咱們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夏侯惇一怔：「援軍？」
程昱點了點頭，低聲道：「明公已派人前往江東，催促孫策出兵。只要孫策一動，周瑜必回師救援。屆時，趙雲軍心必亂，咱們再趁勢出擊，必可大破之。」
夏侯惇眼睛一亮，卻又皺眉道：「孫策那小子，可信嗎？」
程昱苦笑：「可信不可信，咱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將軍，且耐心等待幾日吧。」
夏侯惇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頹然坐下。
帳外，罵聲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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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吳縣。
孫策坐在堂上，面前攤著兩份軍報。一份來自陳留，一份來自廣陵。陳留方面，趙雲與夏侯惇對峙，雙方按兵不動；廣陵方面，周瑜的水師已抵達海域，虎視眈眈。
「兄長。」孫權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周瑜的水師有一萬之眾，戰船五十餘艘。若他當真攻城，廣陵危矣。」
孫策抬起頭，看著他，緩緩道：「仲謀，你說周瑜會攻城嗎？」
孫權一怔，隨即沉吟道：「周瑜此人，用兵如神，從不打無把握之仗。他若攻城，必有所恃。但……」
孫策道：「但什麼？」
孫權道：「但他若真攻城，咱們便不得不救。廣陵若失，江東門戶洞開。屆時，劉霖便可長驅直入。」
孫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良久，他忽然開口：「仲謀，你說……曹操那邊，咱們該不該出兵？」
孫權一怔：「兄長，您不是說要按兵不動嗎？」
孫策苦笑：「按兵不動？周瑜都打到家門口了，咱們還能按兵不動？」
他轉過身來，看向孫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仲謀，你去一趟廣陵。告訴周瑜，只要他不攻城，咱們便不出兵徐州。大家相安無事，各取所需。」
孫權一怔：「兄長，這……」
孫策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眼下，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劉霖勢大，硬拼不是辦法。能拖一時是一時。」
孫權沉默片刻，終於道：「諾！」
待孫權離去，孫策獨站窗前，望著北方，喃喃道：「劉霖，你這一步棋，走得真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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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海域，周瑜旗艦。
周瑜站在船頭，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神情平靜如水。他的身後，周泰、蔣欽二將分立左右，目光同樣望向遠方。
「將軍。」周泰忍不住道，「咱們就這麼等著？不攻城？」
周瑜微微一笑，反問道：「幼平，你說咱們為何而來？」
周泰一怔，撓了撓頭：「這……殿下不是讓咱們佯攻徐州，牽制孫策嗎？」
周瑜點了點頭：「既是佯攻，又何必真打？孫策不傻，他知道咱們的用意。他若出兵，咱們便打；他若不出兵，咱們便等。等得他心神不寧，等得他坐臥不安。」
蔣欽恍然，笑道：「將軍這是要讓孫策自己先亂起來。」
周瑜點了點頭，又道：「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每日操練，聲勢越大越好。讓孫策看看，咱們的水師，不是吃素的。」
周泰、蔣欽齊聲道：「諾！」
周瑜再次望向遠方，喃喃道：「孫策，但願你能沉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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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葭萌關。
劉備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久久不動。沮授、審配二人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良久，劉備忽然開口：「公與，正南，你們說……劉霖這是什麼意思？」
沮授沉吟道：「主公，劉霖三路並進，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虛張聲勢。他的真正目的，是逼迫曹操、孫策不敢輕舉妄動，為他南下徐州創造條件。」
劉備點了點頭，又道：「那咱們呢？咱們該怎麼辦？」
審配道：「主公，咱們的機會，在益州，不在中原。劉璋對主公猜忌日深，張松、法正等人已多次派人聯絡，願為主公內應。只需待時機成熟，一舉拿下成都，便有了立足之地。」
劉備轉過身來，看向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正南說得對。益州，才是咱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劉璋那邊，最近可有動靜？」
沮授道：「據張松傳來的訊息，劉璋近日召集眾將議事，似有削奪主公兵權之意。他打算讓張任率軍進駐白水關，名為協防，實則監視主公。」
劉備冷笑一聲：「劉璋終究是劉璋，優柔寡斷，卻又猜忌多疑。他想削我兵權？沒那麼容易。」
他看向沮授，沉聲道：「公與，幫我聯絡張松、法正。告訴他們，劉備隨時準備起事。讓他們做好準備。」
沮授躬身道：「諾！」
劉備再次望向北方，喃喃道：「劉霖，你在中原縱橫馳騁，我在益州臥薪嘗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劉備，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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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曹操府中。
曹操躺在病榻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官渡一戰的創傷，至今仍未痊癒。他的目光落在程昱臉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明公。」程昱輕聲道，「孫策那邊傳來訊息，他派孫權前往廣陵，與周瑜談判。他的意思，是想按兵不動，與劉霖相安無事。」
曹操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我早料到了。孫策那小子，不會輕易出兵的。」
程昱道：「明公，那咱們……」
曹操睜開眼睛，看著他，緩緩道：「仲德，你說……咱們還有機會嗎？」
程昱沉默片刻，終於道：「明公，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曹操苦笑：「活著？我現在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五萬大軍灰飛煙滅，于禁、夏侯淵被俘，曹純陣亡……我曹操，還有什麼？」
程昱正色道：「明公，您還有許昌，還有數萬將士，還有夏侯惇、曹洪、李典等忠心耿耿的將領。只要您在，曹氏就有希望。」
曹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仲德，你說得對。只要我在，就有希望。」
他掙扎著坐起身來，看向程昱，沉聲道：「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收縮兵力，固守許昌。告訴夏侯惇，讓他從陳留撤軍，不可戀戰。」
程昱一怔：「明公，撤軍？」
曹操點了點頭，苦笑道：「不撤又能怎樣？趙雲圍而不攻，就是想拖死咱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撤退，儲存實力。」
程昱沉默片刻，終於道：「諾！」
曹操再次躺下，閉上眼睛，喃喃道：「劉霖，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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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留城外，雍丘。
夏侯惇接到撤軍的命令，面色鐵青。他望著遠處的燕軍營寨，眼中滿是不甘。
「將軍。」親衛隊長低聲道，「明公有令，撤軍吧。」
夏侯惇咬了咬牙，終於道：「傳令下去，今夜三更，悄悄撤軍。」
親衛隊長一怔：「將軍，不跟趙雲打個招呼？」
夏侯惇瞪了他一眼：「打招呼？你想找死嗎？」
親衛隊長訕訕閉嘴。
入夜，三更時分，曹軍悄然拔營，向南撤退。然而，他們剛走出十里，前方忽然火光沖天，殺聲四起。
「夏侯惇！你張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
張飛率重甲騎兵從兩側殺出，將曹軍團團圍住。夏侯惇大驚失色，急聲高呼：「結陣！快結陣！」
然而，曹軍士氣已墮，倉促應戰，如何是燕軍對手？片刻之間，便潰不成軍。夏侯惇拼死突圍，身中數箭，幸得親衛拼死相救，才勉強逃出重圍。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夏侯惇回頭望去，兩萬大軍，十不存一。
他閉上眼，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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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聽著郭嘉念著各地傳來的戰報。
「陳留方面，趙雲將軍大破夏侯惇，斬獲萬餘，夏侯惇僅以身免。許昌方面，曹操收縮兵力，固守不出。廣陵方面，孫權代孫策與周瑜談判，雙方約定，周瑜不攻城，孫策不出兵。弘農方面，關羽按兵不動，洛陽守軍不敢出戰。」
劉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好。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荀彧道：「殿下，接下來如何？」
劉霖轉過身來，看向他，緩緩道：「接下來？接下來，該取徐州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徐州二字上，沉聲道：「傳令周瑜，讓他率水師北上，與趙雲會師於彭城。傳令關羽，讓他繼續鎮守弘農，監視洛陽。傳令張遼，讓他加強北疆防禦，防止匈奴異動。傳令黃忠，讓他從青州出兵，配合周瑜南下。」
荀彧、郭嘉對視一眼，齊聲道：「殿下英明。」
劉霖望向南方，喃喃道：「曹操，孫策，你們等著。徐州，是我的了。」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天下，還遠未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