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官渡烽煙
建安元年十二月壬申，官渡。
天色微明，冬日的晨曦尚未完全驅散籠罩大地的寒霧，官渡平原上便已響起震天的戰鼓聲。曹操親率五萬大軍，自許昌北上，浩浩蕩蕩向官渡進發。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戰馬嘶鳴，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曹操立馬陣前，身披金甲，腰懸倚天劍，目光越過茫茫原野，落在遠處隱約可見的燕軍營寨上。那裡，趙雲的三萬大軍已經列陣完畢，嚴陣以待。
「明公。」夏侯惇策馬上前，抱拳道，「斥候來報，趙雲軍中有異動，似有出戰之意。」
曹操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下令。他望著遠處的燕軍陣營，腦海中浮現出多年前與劉霖初見時的場景。那時劉霖還是個八九歲的孩童，卻已展現出超乎年齡的沉穩與狠辣。如今，那個孩童已成一方霸主，而他曹操，卻要在這裡與他決一死戰。
「元讓。」曹操忽然開口，「你說，這一戰，咱們能贏嗎？」
夏侯惇一怔，隨即道：「明公，惇不知勝負。但惇知道，明公在，曹軍在；明公若退，曹軍必潰。」
曹操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元讓，你說得對。這一戰，咱們沒有退路。」
他舉起右手，向前一揮：「擂鼓！進軍！」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五萬曹軍如潮水般向前涌動。前排的盾牌手高舉巨盾，後排的弓箭手彎弓搭箭，兩翼的騎兵縱馬疾馳，整個軍陣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緩緩向前推進。
遠處，燕軍陣營中，趙雲立馬橫槍，面色平靜如水。他的身後，三萬燕軍鴉雀無聲，只等主將一聲令下。
「將軍。」張郃策馬上前，低聲道，「曹軍來勢洶洶，咱們是否按原計劃行事？」
趙雲點了點頭，緩緩道：「俊義，你率本部兵馬，從左翼出擊。記住，只許敗，不許勝。」
張郃一怔：「將軍，這是……」
趙雲微微一笑：「誘敵深入。曹操多疑，若咱們一觸即潰，他必生疑心。只有讓他覺得勝券在握，他才會放心追擊。」
張郃恍然，抱拳道：「末將領命！」
他策馬而去，片刻之後，左翼燕軍開始緩緩前移，與曹軍前鋒接觸。
「殺！」
兩軍相交，喊殺聲震天。刀槍交擊，血肉橫飛。張郃一馬當先，手中大刀翻飛，連斬數名曹軍。但曹軍人多勢眾，漸漸將他逼退。
「撤！」張郃一聲令下，左翼燕軍如潮水般退去。
曹操在陣中看得真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趙雲這是……敗了？」
程昱策馬上前，低聲道：「明公，小心有詐。」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道：「傳令夏侯惇，率虎豹騎追擊！但不可追得太深，見好就收。」
夏侯惇領命而去。片刻之後，三千虎豹騎如狂風般席捲而出，直追張郃的敗軍。
張郃邊戰邊退，將曹軍引入官渡以東的一片丘陵地帶。這裡地勢起伏，溝壑縱橫，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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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夏侯惇忽然勒馬，舉目四望。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嗚咽。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安。
「將軍，怎麼了？」一名親衛問道。
夏侯惇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彷佛萬馬奔騰。
「不好！有埋伏！」夏侯惇臉色大變，急聲高呼，「快撤！」
話音未落，兩側丘陵後突然殺出無數燕軍騎兵。當先一將，黑面虬髯，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張飛。
「夏侯惇！你張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張飛一聲暴喝，縱馬挺矛，直取夏侯惇。
夏侯惇大驚，連忙揮刀迎戰。兩馬相交，矛刀並舉，戰不三合，夏侯惇便覺雙臂發麻，虎口震裂。張飛這一矛之力，竟有千斤之重！
「撤！快撤！」夏侯惇虛晃一刀，撥馬便走。
虎豹騎將士見主將敗退，士氣大挫，紛紛潰逃。張飛率軍掩殺，直追出十餘里，斬獲無數。
---
官渡正面戰場上，曹操聽聞夏侯惇中伏，面色驟變。他猛地轉頭，看向程昱：「仲德，你果然說中了，趙雲有詐！」
程昱面色凝重：「明公，如今虎豹騎受挫，士氣已墮。為今之計，只有穩紮穩打，不可再貿然追擊。」
曹操咬了咬牙，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結陣，徐徐而退。」
然而，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曹操抬眼望去，只見正面燕軍突然大舉出擊，當先一將，銀甲銀槍，正是趙雲。
「曹操！」趙雲縱馬疾馳，槍尖直指曹軍大纛，「可敢與某一戰？」
曹操面色鐵青，卻沒有應戰。他知道，此時此刻，一旦主將出戰，軍心必亂。
「李典！」曹操沉聲道，「你率本部兵馬，擋住趙雲！」
李典抱拳領命，率軍迎上。兩軍相交，又是一場血戰。李典雖勇，卻非趙雲敵手，戰不十合，便被趙雲一槍刺中肩頭，敗下陣來。
曹軍陣腳大亂，開始向後潰退。曹操見勢不妙，只得下令全軍撤退。
然而，就在這時，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曹操回頭一看，只見高順率五千重甲步兵，如同一道銅牆鐵壁，截斷了曹軍的退路。
「殺！」
高順一聲令下，重甲步兵齊齊向前推進。陌刀翻飛，所過之處，曹軍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曹操被困在陣中，四面皆敵。他望著漫山遍野的燕軍，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明公！」夏侯惇渾身浴血，策馬衝到曹操身邊，「快走！末將護您突圍！」
曹操搖了搖頭，苦笑道：「元讓，走不掉了。」
夏侯惇急道：「明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若死在這裡，曹氏基業就全完了！」
曹操身子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咬了咬牙，終於道：「好！走！」
夏侯惇率殘兵拼死護著曹操，向東南方向突圍。一路上，燕軍層層攔截，曹軍死傷無數。當曹操終於衝出重圍時，身邊只剩數百騎。
他回頭望去，官渡平原上，火光沖天，喊殺聲漸漸平息。五萬大軍，灰飛煙滅。
曹操閉上眼，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
官渡之戰的訊息，一日之間傳遍天下。
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手中捧著趙雲發來的捷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殿下。」荀彧走了進來，抱拳道，「官渡大捷，曹操僅以身免。趙雲將軍請示，是否乘勝追擊，直取許昌？」
劉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急。曹操雖敗，但許昌尚有曹洪、李典等將駐守，急切難下。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孫策那邊，該有動靜了。」
荀彧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劉霖微微一笑：「傳令周瑜，讓他準備出兵徐州。告訴孫策，若他敢輕舉妄動，便讓他嘗嘗水師的厲害。」
荀彧躬身領命。
待他離去，劉霖獨坐書房，望著地圖上徐州、揚州的方向，喃喃道：「孫策，該你出牌了。」
---
吳縣，孫策府中。
官渡戰敗的訊息傳來，孫策面色凝重。他坐在堂上，面前攤著那份戰報，久久不語。
張昭、周瑜（此周瑜非彼周瑜，乃孫策麾下謀士）、程普、黃蓋等文武分坐兩旁，同樣面色凝重。
「主公。」張昭打破沉默，緩緩道，「曹操敗了，五萬大軍灰飛煙滅。如今劉霖兵鋒正盛，下一步必是徐州。咱們……該如何應對？」
孫策抬起頭，看向眾人：「諸位有何良策？」
程普起身道：「主公，末將願率軍北上，與劉霖一戰！」
黃蓋也道：「末將願往！」
孫策擺了擺手，苦笑道：「程將軍、黃將軍忠勇可嘉，但……劉霖勢大，硬拼不是辦法。」
周瑜（孫策麾下謀士，非劉霖三弟）沉吟道：「主公，臣有一計。」
孫策看向他：「公瑾請說。」
周瑜道：「劉霖雖勝，但連年征戰，糧草消耗巨大，士卒疲憊。若咱們能堅壁清野，固守不出，拖他一年半載，待其糧盡兵疲，再圖反擊，未必沒有勝算。」
張昭點頭道：「公瑾所言有理。劉霖再強，也強不過天時地利。咱們據有長江天險，進可攻，退可守，何必與他硬拼？」
孫策沉吟片刻，終於道：「好，就依公瑾之計。傳令下去，沿江各城，堅壁清野，固守不出。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眾將齊聲領命。
待眾人散去，孫策獨坐堂上，望著北方，喃喃道：「劉霖，你想取徐州，沒那麼容易。」
---
益州，葭萌關。
官渡之戰的訊息，也傳到了劉備耳中。他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久久不動。
「主公。」沮授走上關樓，低聲道，「曹操敗了，五萬大軍灰飛煙滅。劉霖的勢力，又大了。」
劉備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沮授猶豫了一下，又道：「主公，張松又派人來了。他說，劉璋最近對主公多有猜忌，似有削奪兵權之意。他勸主公早作準備。」
劉備轉過身來，看著他，緩緩道：「公與，你說……咱們的機會是不是來了？」
沮授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低聲道：「劉璋若真敢動我，我便讓他知道，我劉備不是好欺負的。公與，幫我聯絡張松、法正。告訴他們，劉備願與他們共圖大事。」
沮授躬身道：「諾！」
劉備轉過身，再次望向北方，喃喃道：「劉霖，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劉備，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
薊州，皇宮。
劉協獨坐殿中，面色陰晴不定。董貴人跪在他面前，眼中滿是期待。
「陛下，曹操敗了，劉霖的勢力更大了。若再不動手，就真的來不及了！」董貴人急聲道。
劉協沉默良久，終於道：「愛妃，你那個計策……詳細說說。」
董貴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湊上前去，低聲道：「陛下，臣妾已暗中收買了劉霖府中的一個侍女。那侍女名叫冰兒，是劉霖三夫人貂蟬的貼身丫鬟。若能讓冰兒在劉霖飲食中下毒……」
劉協面色一變，打斷她道：「下毒？這……若事敗，朕必死無葬身之地！」
董貴人急道：「陛下，富貴險中求！若事成，陛下便可親政；若事敗，臣妾願與陛下同死！」
劉協身子一震，久久不語。
良久，他終於咬了咬牙，低聲道：「好……就依你之計。但千萬小心，不可走漏風聲。」
董貴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低聲道：「陛下放心，臣妾自有分寸。」
窗外，夜色正濃。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一閃而沒。
---
薊州，燕王府。
劉霖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份密報。那是內衛軍從宮中傳來的訊息，詳細記錄了董貴人與劉協的密謀。
「殿下。」墨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要不要現在就抓人？」
劉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不急。讓他們再蹦躂幾天。」
墨玉一怔：「殿下？」
劉霖緩緩道：「我倒要看看，劉協到底有多大膽子。若他真敢動手……」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墨玉點了點頭，卻又道：「殿下，那冰兒……」
劉霖擺了擺手：「盯緊她。若有異動，立刻拿下。」
墨玉躬身道：「諾！」
待墨玉離去，劉霖獨坐書房，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劉協啊劉協，你若安分守己，朕可以讓你一輩子做天子。你若執意要與朕為敵……」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
許昌，曹操府中。
曹操躺在榻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官渡一戰，他身中三箭，雖被夏侯惇拼死救出，卻也元氣大傷。
「明公。」夏侯惇跪在榻前，泣不成聲，「都是惇無能，害明公受此重傷。」
曹操睜開眼睛，看著他，微微一笑：「元讓，別哭了。我還沒死呢。」
夏侯惇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
曹操嘆了口氣，緩緩道：「元讓，你說……我曹操是不是真的不如劉霖？」
夏侯惇一怔，隨即道：「明公何出此言？劉霖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曹操搖了搖頭，苦笑道：「運氣？元讓，咱們打了幾十年仗，你應該明白，這世上沒有運氣。只有實力。劉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實力。」
夏侯惇沉默。
曹操又道：「元讓，你說……咱們還有機會嗎？」
夏侯惇咬了咬牙，沉聲道：「明公，只要您活著，就有機會。」
曹操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元讓，你說得對。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他閉上眼睛，喃喃道：「劉霖，你等著。我曹操，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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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許昌、徐州、揚州三個方向。天下大勢，盡在胸中。
「殿下。」荀彧走了進來，抱拳道，「周瑜傳來訊息，水師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南下徐州。」
劉霖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下令。他望著地圖，緩緩道：「文若，你說……孫策會出兵嗎？」
荀彧沉吟道：「孫策此人，雖勇猛，卻極有城府。他若聰明，就該按兵不動，坐觀成敗。他若出兵……」
劉霖微微一笑：「他若出兵，便是自尋死路。」
荀彧點了點頭。
劉霖轉過身，看向他，沉聲道：「傳令周瑜，讓他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告訴孫策，只要他不出兵徐州，咱們暫時不動他。」
荀彧一怔：「殿下，這……」
劉霖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文若，咱們的目標，是曹操，不是孫策。只要孫策不插手，咱們就可以全力南下，一舉拿下兗州。至於孫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以後再說。」
荀彧恍然，躬身道：「殿下英明。」
劉霖再次望向地圖，喃喃道：「曹操，你等著。咱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皇宮的輪廓若隱若現。
劉霖的目光穿透那片黑暗，彷佛看到了什麼。
他輕輕笑了笑，轉身走進書房。
案上，攤著一份地圖，正是兗州全圖。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官渡、陳留、許昌……
「快了。」他喃喃道，「快了。」
窗外，月色如水，灑下一片清輝。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天下，還遠未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本章完）
天色微明，冬日的晨曦尚未完全驅散籠罩大地的寒霧，官渡平原上便已響起震天的戰鼓聲。曹操親率五萬大軍，自許昌北上，浩浩蕩蕩向官渡進發。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戰馬嘶鳴，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曹操立馬陣前，身披金甲，腰懸倚天劍，目光越過茫茫原野，落在遠處隱約可見的燕軍營寨上。那裡，趙雲的三萬大軍已經列陣完畢，嚴陣以待。
「明公。」夏侯惇策馬上前，抱拳道，「斥候來報，趙雲軍中有異動，似有出戰之意。」
曹操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下令。他望著遠處的燕軍陣營，腦海中浮現出多年前與劉霖初見時的場景。那時劉霖還是個八九歲的孩童，卻已展現出超乎年齡的沉穩與狠辣。如今，那個孩童已成一方霸主，而他曹操，卻要在這裡與他決一死戰。
「元讓。」曹操忽然開口，「你說，這一戰，咱們能贏嗎？」
夏侯惇一怔，隨即道：「明公，惇不知勝負。但惇知道，明公在，曹軍在；明公若退，曹軍必潰。」
曹操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元讓，你說得對。這一戰，咱們沒有退路。」
他舉起右手，向前一揮：「擂鼓！進軍！」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五萬曹軍如潮水般向前涌動。前排的盾牌手高舉巨盾，後排的弓箭手彎弓搭箭，兩翼的騎兵縱馬疾馳，整個軍陣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緩緩向前推進。
遠處，燕軍陣營中，趙雲立馬橫槍，面色平靜如水。他的身後，三萬燕軍鴉雀無聲，只等主將一聲令下。
「將軍。」張郃策馬上前，低聲道，「曹軍來勢洶洶，咱們是否按原計劃行事？」
趙雲點了點頭，緩緩道：「俊義，你率本部兵馬，從左翼出擊。記住，只許敗，不許勝。」
張郃一怔：「將軍，這是……」
趙雲微微一笑：「誘敵深入。曹操多疑，若咱們一觸即潰，他必生疑心。只有讓他覺得勝券在握，他才會放心追擊。」
張郃恍然，抱拳道：「末將領命！」
他策馬而去，片刻之後，左翼燕軍開始緩緩前移，與曹軍前鋒接觸。
「殺！」
兩軍相交，喊殺聲震天。刀槍交擊，血肉橫飛。張郃一馬當先，手中大刀翻飛，連斬數名曹軍。但曹軍人多勢眾，漸漸將他逼退。
「撤！」張郃一聲令下，左翼燕軍如潮水般退去。
曹操在陣中看得真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趙雲這是……敗了？」
程昱策馬上前，低聲道：「明公，小心有詐。」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道：「傳令夏侯惇，率虎豹騎追擊！但不可追得太深，見好就收。」
夏侯惇領命而去。片刻之後，三千虎豹騎如狂風般席捲而出，直追張郃的敗軍。
張郃邊戰邊退，將曹軍引入官渡以東的一片丘陵地帶。這裡地勢起伏，溝壑縱橫，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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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夏侯惇忽然勒馬，舉目四望。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嗚咽。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安。
「將軍，怎麼了？」一名親衛問道。
夏侯惇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彷佛萬馬奔騰。
「不好！有埋伏！」夏侯惇臉色大變，急聲高呼，「快撤！」
話音未落，兩側丘陵後突然殺出無數燕軍騎兵。當先一將，黑面虬髯，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張飛。
「夏侯惇！你張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張飛一聲暴喝，縱馬挺矛，直取夏侯惇。
夏侯惇大驚，連忙揮刀迎戰。兩馬相交，矛刀並舉，戰不三合，夏侯惇便覺雙臂發麻，虎口震裂。張飛這一矛之力，竟有千斤之重！
「撤！快撤！」夏侯惇虛晃一刀，撥馬便走。
虎豹騎將士見主將敗退，士氣大挫，紛紛潰逃。張飛率軍掩殺，直追出十餘里，斬獲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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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正面戰場上，曹操聽聞夏侯惇中伏，面色驟變。他猛地轉頭，看向程昱：「仲德，你果然說中了，趙雲有詐！」
程昱面色凝重：「明公，如今虎豹騎受挫，士氣已墮。為今之計，只有穩紮穩打，不可再貿然追擊。」
曹操咬了咬牙，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結陣，徐徐而退。」
然而，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曹操抬眼望去，只見正面燕軍突然大舉出擊，當先一將，銀甲銀槍，正是趙雲。
「曹操！」趙雲縱馬疾馳，槍尖直指曹軍大纛，「可敢與某一戰？」
曹操面色鐵青，卻沒有應戰。他知道，此時此刻，一旦主將出戰，軍心必亂。
「李典！」曹操沉聲道，「你率本部兵馬，擋住趙雲！」
李典抱拳領命，率軍迎上。兩軍相交，又是一場血戰。李典雖勇，卻非趙雲敵手，戰不十合，便被趙雲一槍刺中肩頭，敗下陣來。
曹軍陣腳大亂，開始向後潰退。曹操見勢不妙，只得下令全軍撤退。
然而，就在這時，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曹操回頭一看，只見高順率五千重甲步兵，如同一道銅牆鐵壁，截斷了曹軍的退路。
「殺！」
高順一聲令下，重甲步兵齊齊向前推進。陌刀翻飛，所過之處，曹軍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曹操被困在陣中，四面皆敵。他望著漫山遍野的燕軍，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明公！」夏侯惇渾身浴血，策馬衝到曹操身邊，「快走！末將護您突圍！」
曹操搖了搖頭，苦笑道：「元讓，走不掉了。」
夏侯惇急道：「明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若死在這裡，曹氏基業就全完了！」
曹操身子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咬了咬牙，終於道：「好！走！」
夏侯惇率殘兵拼死護著曹操，向東南方向突圍。一路上，燕軍層層攔截，曹軍死傷無數。當曹操終於衝出重圍時，身邊只剩數百騎。
他回頭望去，官渡平原上，火光沖天，喊殺聲漸漸平息。五萬大軍，灰飛煙滅。
曹操閉上眼，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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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之戰的訊息，一日之間傳遍天下。
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手中捧著趙雲發來的捷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殿下。」荀彧走了進來，抱拳道，「官渡大捷，曹操僅以身免。趙雲將軍請示，是否乘勝追擊，直取許昌？」
劉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急。曹操雖敗，但許昌尚有曹洪、李典等將駐守，急切難下。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孫策那邊，該有動靜了。」
荀彧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劉霖微微一笑：「傳令周瑜，讓他準備出兵徐州。告訴孫策，若他敢輕舉妄動，便讓他嘗嘗水師的厲害。」
荀彧躬身領命。
待他離去，劉霖獨坐書房，望著地圖上徐州、揚州的方向，喃喃道：「孫策，該你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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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孫策府中。
官渡戰敗的訊息傳來，孫策面色凝重。他坐在堂上，面前攤著那份戰報，久久不語。
張昭、周瑜（此周瑜非彼周瑜，乃孫策麾下謀士）、程普、黃蓋等文武分坐兩旁，同樣面色凝重。
「主公。」張昭打破沉默，緩緩道，「曹操敗了，五萬大軍灰飛煙滅。如今劉霖兵鋒正盛，下一步必是徐州。咱們……該如何應對？」
孫策抬起頭，看向眾人：「諸位有何良策？」
程普起身道：「主公，末將願率軍北上，與劉霖一戰！」
黃蓋也道：「末將願往！」
孫策擺了擺手，苦笑道：「程將軍、黃將軍忠勇可嘉，但……劉霖勢大，硬拼不是辦法。」
周瑜（孫策麾下謀士，非劉霖三弟）沉吟道：「主公，臣有一計。」
孫策看向他：「公瑾請說。」
周瑜道：「劉霖雖勝，但連年征戰，糧草消耗巨大，士卒疲憊。若咱們能堅壁清野，固守不出，拖他一年半載，待其糧盡兵疲，再圖反擊，未必沒有勝算。」
張昭點頭道：「公瑾所言有理。劉霖再強，也強不過天時地利。咱們據有長江天險，進可攻，退可守，何必與他硬拼？」
孫策沉吟片刻，終於道：「好，就依公瑾之計。傳令下去，沿江各城，堅壁清野，固守不出。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眾將齊聲領命。
待眾人散去，孫策獨坐堂上，望著北方，喃喃道：「劉霖，你想取徐州，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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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葭萌關。
官渡之戰的訊息，也傳到了劉備耳中。他站在關樓上，望著北方，久久不動。
「主公。」沮授走上關樓，低聲道，「曹操敗了，五萬大軍灰飛煙滅。劉霖的勢力，又大了。」
劉備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沮授猶豫了一下，又道：「主公，張松又派人來了。他說，劉璋最近對主公多有猜忌，似有削奪兵權之意。他勸主公早作準備。」
劉備轉過身來，看著他，緩緩道：「公與，你說……咱們的機會是不是來了？」
沮授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低聲道：「劉璋若真敢動我，我便讓他知道，我劉備不是好欺負的。公與，幫我聯絡張松、法正。告訴他們，劉備願與他們共圖大事。」
沮授躬身道：「諾！」
劉備轉過身，再次望向北方，喃喃道：「劉霖，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劉備，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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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皇宮。
劉協獨坐殿中，面色陰晴不定。董貴人跪在他面前，眼中滿是期待。
「陛下，曹操敗了，劉霖的勢力更大了。若再不動手，就真的來不及了！」董貴人急聲道。
劉協沉默良久，終於道：「愛妃，你那個計策……詳細說說。」
董貴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湊上前去，低聲道：「陛下，臣妾已暗中收買了劉霖府中的一個侍女。那侍女名叫冰兒，是劉霖三夫人貂蟬的貼身丫鬟。若能讓冰兒在劉霖飲食中下毒……」
劉協面色一變，打斷她道：「下毒？這……若事敗，朕必死無葬身之地！」
董貴人急道：「陛下，富貴險中求！若事成，陛下便可親政；若事敗，臣妾願與陛下同死！」
劉協身子一震，久久不語。
良久，他終於咬了咬牙，低聲道：「好……就依你之計。但千萬小心，不可走漏風聲。」
董貴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低聲道：「陛下放心，臣妾自有分寸。」
窗外，夜色正濃。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一閃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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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份密報。那是內衛軍從宮中傳來的訊息，詳細記錄了董貴人與劉協的密謀。
「殿下。」墨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要不要現在就抓人？」
劉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不急。讓他們再蹦躂幾天。」
墨玉一怔：「殿下？」
劉霖緩緩道：「我倒要看看，劉協到底有多大膽子。若他真敢動手……」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墨玉點了點頭，卻又道：「殿下，那冰兒……」
劉霖擺了擺手：「盯緊她。若有異動，立刻拿下。」
墨玉躬身道：「諾！」
待墨玉離去，劉霖獨坐書房，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劉協啊劉協，你若安分守己，朕可以讓你一輩子做天子。你若執意要與朕為敵……」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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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曹操府中。
曹操躺在榻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官渡一戰，他身中三箭，雖被夏侯惇拼死救出，卻也元氣大傷。
「明公。」夏侯惇跪在榻前，泣不成聲，「都是惇無能，害明公受此重傷。」
曹操睜開眼睛，看著他，微微一笑：「元讓，別哭了。我還沒死呢。」
夏侯惇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
曹操嘆了口氣，緩緩道：「元讓，你說……我曹操是不是真的不如劉霖？」
夏侯惇一怔，隨即道：「明公何出此言？劉霖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曹操搖了搖頭，苦笑道：「運氣？元讓，咱們打了幾十年仗，你應該明白，這世上沒有運氣。只有實力。劉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實力。」
夏侯惇沉默。
曹操又道：「元讓，你說……咱們還有機會嗎？」
夏侯惇咬了咬牙，沉聲道：「明公，只要您活著，就有機會。」
曹操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元讓，你說得對。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他閉上眼睛，喃喃道：「劉霖，你等著。我曹操，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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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許昌、徐州、揚州三個方向。天下大勢，盡在胸中。
「殿下。」荀彧走了進來，抱拳道，「周瑜傳來訊息，水師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南下徐州。」
劉霖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下令。他望著地圖，緩緩道：「文若，你說……孫策會出兵嗎？」
荀彧沉吟道：「孫策此人，雖勇猛，卻極有城府。他若聰明，就該按兵不動，坐觀成敗。他若出兵……」
劉霖微微一笑：「他若出兵，便是自尋死路。」
荀彧點了點頭。
劉霖轉過身，看向他，沉聲道：「傳令周瑜，讓他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告訴孫策，只要他不出兵徐州，咱們暫時不動他。」
荀彧一怔：「殿下，這……」
劉霖擺了擺手，打斷他道：「文若，咱們的目標，是曹操，不是孫策。只要孫策不插手，咱們就可以全力南下，一舉拿下兗州。至於孫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以後再說。」
荀彧恍然，躬身道：「殿下英明。」
劉霖再次望向地圖，喃喃道：「曹操，你等著。咱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皇宮的輪廓若隱若現。
劉霖的目光穿透那片黑暗，彷佛看到了什麼。
他輕輕笑了笑，轉身走進書房。
案上，攤著一份地圖，正是兗州全圖。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官渡、陳留、許昌……
「快了。」他喃喃道，「快了。」
窗外，月色如水，灑下一片清輝。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天下，還遠未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