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潼關烽火
建安元年十一月甲午，河東郡，安邑縣。
關羽站在城頭，遙望西方。天邊烏雲翻湧，像極了此刻他心中的波瀾。三萬大軍已在城外集結完畢，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揮師西進，直取潼關。
「將軍。」一個清瘦的身影登上城頭，來到關羽身邊，正是賈詡。
關羽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文和，你說這次，咱們能拿下潼關嗎？」
賈詡微微一笑：「將軍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問詡？」
關羽轉過身來，丹鳳眼中精光閃爍：「我擔心的不是打不下來，而是打下之後。劉備新得關中，民心未附，正是立足未穩之際。若咱們能一舉拿下潼關，便可直逼長安。只是……曹操在官渡虎視眈眈，若他趁咱們西進之時南下濮陽……」
賈詡搖了搖頭：「將軍多慮了。殿下讓趙雲將軍坐鎮濮陽，與曹操對峙，只守不攻。曹操新敗，士氣低落，絕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詡已派人潛入潼關，聯絡李肅留下的那些西涼舊部。只要咱們兵臨城下，裡應外合，潼關必破。」
關羽點了點頭，卻仍眉頭緊鎖：「文和，你說那劉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賈詡沉默片刻，緩緩道：「梟雄。」
關羽一怔：「梟雄？」
賈詡道：「劉備此人，表面仁義，實則野心勃勃。他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從一無所有到占據關中，靠的不只是運氣。將軍可知，他是如何拿下長安的？」
關羽道：「聽說是李俊獻策，從桃花林小道繞道，殺了李肅一個措手不及。」
賈詡點了點頭，又道：「那將軍可知，他入長安之後做了什麼？」
關羽搖了搖頭。
賈詡道：「他進城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哭。哭百姓流離失所，哭自己無能。那些長安百姓，被他哭得肝腸寸斷，當場就有數百人跪求他留下來鎮守長安。隨後，他又派人向天子上書，請求鎮守關中，還附上了所謂的『萬民請命書』。」
關羽冷哼一聲：「裝腔作勢。」
賈詡微微一笑：「將軍說得對，這是裝腔作勢。可偏偏有人吃這一套。那些百姓不懂什麼大義，他們只看到一個『仁義』的將軍在為他們流淚。劉備要的，就是這個。」
關羽沉默良久，終於道：「文和，咱們這次，一定要拿下潼關。不能讓劉備坐大。」
賈詡點了點頭，望向西方，喃喃道：「快了，就快了。」
---
潼關。
守將李傕站在關樓上，望著東方，面色陰沉。自從劉備入主長安，他與郭汜便如坐針氈。那劉玄德表面仁義，背地裡卻在一步步蠶食他們的勢力。郭汜已死，他李傕還能撐多久？
「將軍。」一名親衛匆匆登上關樓，抱拳道，「關外有動靜。東面三十里外，發現大批燕軍，約有數萬之眾，正向潼關逼近。」
李傕面色一變：「燕軍？可是關羽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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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點頭：「正是。」
李傕倒吸一口涼氣。關羽的大名，他豈能不知？當年昌黎一戰，以一萬孤軍抵擋公孫度十萬大軍，硬是守了五天五夜，最後與趙雲裡應外合，全殲遼東軍。這等猛將，豈是他能抵擋的？
「快……快派人向長安求援！」李傕急聲道。
親衛領命而去。
李傕站在關樓上，望著東方，手心全是冷汗。
---
長安，未央宮。
劉備正在與沮授商議軍務，忽有急報傳入：「主公，潼關急報！關羽率軍三萬，正朝潼關進發！」
劉備騰地站了起來，面色驟變：「什麼？關羽？他不是在幷州嗎？怎會突然出兵？」
沮授也皺起了眉頭，沉吟道：「主公，劉霖這是要兩線作戰。讓趙雲在官渡牽制曹操，再讓關羽從幷州西進，直取潼關。若讓他得手，長安危矣。」
劉備來回踱步，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本以為與曹操結盟後，劉霖會全力對付曹操，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大膽，敢在兩線同時開戰。
「公與，如今該當如何？」劉備停下腳步，看向沮授。
沮授沉思片刻，緩緩道：「主公，為今之計，只有分兵。一面派人增援潼關，死守待援；一面聯絡曹操，讓他出兵牽制趙雲，不能讓燕軍全力西進。」
劉備點了點頭，卻又皺眉道：「曹操新敗，士氣低落，他會出兵嗎？」
沮授道：「他會。因為這是他的機會。若讓劉霖拿下潼關，下一步便是洛陽、官渡。曹操唇亡齒寒，豈能坐視？」
劉備咬了咬牙，沉聲道：「好！傳令李俊，率軍兩萬，即刻增援潼關。再派使者前往官渡，面見曹操。」
沮授躬身領命。
劉備走到窗前，望著東方，喃喃道：「劉霖，你非要逼我與你決戰麼？」
---
官渡，曹軍大營。
曹操坐在帳中，面前攤著一份地圖，正是兗州全圖。他的傷勢已好了大半，只是右臂仍有些不便。
「明公。」夏侯惇掀簾而入，身後跟著一人，正是劉備的使者簡雍。
曹操抬起頭，見簡雍面色凝重，心中便知不妙：「憲和先生，出了何事？」
簡雍抱拳道：「明公，關羽率軍三萬，正向潼關進發。劉將軍請明公出兵牽制趙雲，不可讓燕軍全力西進。」
曹操面色一變，騰地站了起來：「什麼？關羽出兵了？」
簡雍點頭。
曹操眉頭緊鎖，來回踱步。他本以為劉霖會先全力對付自己，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敢兩線作戰。如此一來，他與劉備的聯盟便成了關鍵。
「元讓。」曹操停下腳步，看向夏侯惇，「軍中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夏侯惇道：「除守城兵馬外，可調動者約四萬。」
曹操沉吟片刻，終於咬了咬牙：「傳令下去，全軍集結，準備出兵濮陽！」
夏侯惇一怔：「明公，咱們真要與劉霖決戰？」
曹操點了點頭，沉聲道：「這一戰，關乎存亡。勝則兗州可保，敗則再無立足之地。」
待夏侯惇離去，曹操轉向簡雍，緩緩道：「憲和先生，請轉告玄德公，操必盡全力，拖住趙雲。讓他務必守住潼關。」
簡雍抱拳道：「明公放心，雍必如實轉告。」
說罷，他轉身離去。
曹操獨坐帳中，望著跳動的燭火，喃喃道：「劉霖，你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
---
濮陽，燕軍大營。
趙雲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斥候不斷來報，曹操大軍正在集結，似有異動。
「將軍。」張飛大步走了進來，滿臉興奮，「聽說曹操那廝要出兵了？俺老張等這一天可等得太久了！」
趙雲搖了搖頭，沉聲道：「翼德，不可輕敵。曹操雖然新敗，但麾下仍有數萬精兵。更何況，他這是在為劉備爭取時間。」
張飛撇了撇嘴：「爭取時間又如何？那大耳賊能守住潼關？」
趙雲沒有說話，只是望向西方。那裡，關羽正在率軍疾進。能否拿下潼關，就看這一戰了。
「傳令下去。」趙雲終於開口，「全軍戒備，隨時準備迎敵。」
眾將齊聲領命。
---
潼關，關下。
關羽立馬橫刀，望著眼前這座雄關，心中豪情萬丈。潼關天險，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今日，他關羽便要親手打破這個神話。
「將軍。」一名斥候飛奔而來，抱拳道，「關內傳來訊息，賈先生的人已經準備就緒，只待將軍攻城，便會在關內舉火為號，裡應外合。」
關羽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擂鼓，攻城！」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三萬燕軍如潮水般湧向潼關。關樓上，李傕面色慘白，急聲高呼：「放箭！快放箭！」
箭矢如雨，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燕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但後面的人卻毫無畏懼，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雲梯搭上城牆，士兵們咬著刀，攀援而上。
攻城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燕軍三次衝上城頭，又三次被擊退。關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關羽立馬陣前，望著城頭，面色鐵青。潼關果然名不虛傳，易守難攻。若非有賈詡的內應，這一戰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將軍快看！」一名親衛忽然指著關內驚呼。
關羽抬眼望去，只見關內突然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城頭上的西涼軍頓時大亂，紛紛回頭張望。
「好！」關羽大喜，手中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全軍出擊！殺入潼關！」
燕軍士氣大振，如潮水般湧向城門。城門轟然洞開，早已埋伏在關內的西涼降將率眾殺出，與燕軍裡應外合。李傕見大勢已去，倉皇率殘部從西門逃走。
關羽一馬當先，殺入關中。青龍偃月刀所過之處，西涼軍紛紛潰散。當他策馬衝上關樓，一刀斬斷潼關大旗時，三萬燕軍齊聲歡呼，聲震雲霄。
建安元年十一月丁酉，潼關破。關羽率軍入關，西涼守將李傕敗走，不知所終。
訊息傳到長安，劉備面色慘白，久久不語。
訊息傳到官渡，曹操長嘆一聲，喃喃道：「大勢去矣。」
訊息傳到薊州，劉霖微微一笑，對荀彧、郭嘉道：「雲長不負我望。」
---
長安，未央宮。
劉備獨坐殿中，面色陰沉得可怕。沮授、審配、簡雍等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劉備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潼關已失，長安危在旦夕。諸位可有良策？」
沮授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為今之計，只有收縮兵力，死守長安。同時再派使者前往官渡，催促曹操儘快出兵。只要曹操能來，咱們便還有一線生機。」
劉備搖了搖頭，苦笑道：「來不及了。潼關一失，關中門戶大開。關羽三日之內便可兵臨長安城下。曹操那邊……遠水解不了近渴。」
審配忽然道：「主公，何不向劉霖求和？」
劉備一怔，隨即怒道：「求和？我劉備堂堂漢室宗親，豈能向那亂臣賊子求和？」
審配嘆了口氣：「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劉霖雖然勢大，但未必敢對主公下死手。畢竟主公也是漢室宗親，天下人看著呢。若能暫時求和，換取喘息之機，日後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頹然坐下，喃喃道：「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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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關羽大營。
關羽高坐帳中，眾將分列兩旁。帳簾掀開，賈詡緩步而入，身後跟著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將軍，這位便是李肅當年留下的暗線，姓秦名宓，如今在長安城中為內應。」賈詡介紹道。
關羽點了點頭，看向秦宓：「秦先生，長安城中情況如何？」
秦宓抱拳道：「回將軍，劉備入長安後，表面仁義，實則暗中打壓異己。西涼舊部多有不平，只是敢怒不敢言。將軍若兵臨城下，宓願聯絡舊部，為將軍內應。」
關羽大喜，站起身來，走到秦宓面前，鄭重一禮：「先生大義，關某銘記於心。」
秦宓連忙還禮：「將軍客氣。宓能為燕王效力，是宓的榮幸。」
關羽轉向眾將，沉聲道：「傳令下去，三軍休整一日，後日啟程，兵髮長安！」
眾將齊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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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長安二字上，久久不動。
荀彧、郭嘉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良久，劉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文若，你說劉備會降嗎？」
荀彧沉吟道：「劉備此人，野心勃勃，未必肯降。但若兵臨城下，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郭嘉卻搖了搖頭：「臣以為，劉備不會降。」
劉霖轉過身來，看著他：「為何？」
郭嘉道：「劉備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個『仁』字。他若降了，這個『仁』字便破了。天下人會說，劉玄德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他寧願戰死，也不會降。」
劉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奉孝說得對。劉備不會降。所以……這一戰，非打不可。」
他轉向荀彧：「文若，傳令趙雲，讓他務必拖住曹操。再傳令周瑜，讓他從青州出兵，佯攻徐州，牽制孫策。」
荀彧一怔：「殿下要對孫策動手？」
劉霖搖了搖頭：「不是動手，是讓他不敢動。孫策那小子，野心不比劉備小。若讓他知道咱們全力西進，他必會趁火打劫。讓周瑜佯攻徐州，他便會疑神疑鬼，不敢輕舉妄動。」
荀彧恍然，躬身領命。
劉霖轉過身，再次望向地圖，喃喃道：「劉備，你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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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曹軍大營。
曹操獨坐帳中，面前擺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信。信是劉備寫的，字跡潦草，可見寫時心情之慌亂。
「公既與備結盟，當共進退。今潼關已失，長安危在旦夕，望公速速出兵，以解長安之圍……」
曹操放下信，苦笑一聲。
出兵？他倒是想出兵。可趙雲那三萬大軍虎視眈眈，他若出兵，正中趙雲下懷。這一戰，勝算不過三成。
「明公。」夏侯惇掀簾而入，面色凝重，「斥候來報，趙雲軍中有異動，似有出戰之意。」
曹操一怔，隨即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夏侯惇莫名其妙：「明公笑什麼？」
曹操道：「元讓，你可知趙云為何突然有異動？」
夏侯惇搖頭。
曹操指著地圖，緩緩道：「他不是要打咱們，他是怕咱們去打他。劉霖要全力西進，必先穩住後方。趙雲這是在虛張聲勢，讓咱們不敢輕舉妄動。」
夏侯惇恍然：「那咱們……」
曹操擺了擺手：「按兵不動。劉備那邊，讓他自求多福吧。咱們能做的，已經做了。」
夏侯惇遲疑道：「可是明公，咱們與劉備有盟約……」
曹操冷笑一聲：「盟約？那玩意兒值幾個錢？劉備若能守住長安，自然還是盟友；若守不住，便是一枚棄子。元讓，亂世之中，能信得過的，只有自己。」
夏侯惇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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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外三十里，關羽大軍紮營。
夜色已深，關羽卻仍未安歇。他站在帳外，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長安城輪廓，心中五味雜陳。
明日，便要大決戰了。
這一戰，勝則關中盡入燕王之手；敗則前功盡棄。三萬將士的性命，都壓在他一人肩上。
「將軍。」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關羽回頭，見是賈詡。
「文和，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賈詡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遠方，緩緩道：「將軍在想什麼？」
關羽沉默片刻，忽然道：「文和，你說劉備此刻在想什麼？」
賈詡微微一笑：「將軍想知道？」
關羽點了點頭。
賈詡道：「他在想，明日一戰，是戰是降。戰，九死一生；降，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他此刻，只怕比將軍更煎熬。」
關羽點了點頭，卻又道：「文和，你說咱們能贏嗎？」
賈詡看著他，目光深邃：「將軍，詡從不問能不能贏，只問該怎麼贏。明日一戰，將軍只需依計行事，長安必破。」
關羽怔了怔，忽然笑了：「文和，你說得對。能不能贏，不是問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帳中。身後，賈詡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長安城中，未央宮內，劉備獨坐殿中，徹夜未眠。
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本章完）
關羽站在城頭，遙望西方。天邊烏雲翻湧，像極了此刻他心中的波瀾。三萬大軍已在城外集結完畢，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揮師西進，直取潼關。
「將軍。」一個清瘦的身影登上城頭，來到關羽身邊，正是賈詡。
關羽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文和，你說這次，咱們能拿下潼關嗎？」
賈詡微微一笑：「將軍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問詡？」
關羽轉過身來，丹鳳眼中精光閃爍：「我擔心的不是打不下來，而是打下之後。劉備新得關中，民心未附，正是立足未穩之際。若咱們能一舉拿下潼關，便可直逼長安。只是……曹操在官渡虎視眈眈，若他趁咱們西進之時南下濮陽……」
賈詡搖了搖頭：「將軍多慮了。殿下讓趙雲將軍坐鎮濮陽，與曹操對峙，只守不攻。曹操新敗，士氣低落，絕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詡已派人潛入潼關，聯絡李肅留下的那些西涼舊部。只要咱們兵臨城下，裡應外合，潼關必破。」
關羽點了點頭，卻仍眉頭緊鎖：「文和，你說那劉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賈詡沉默片刻，緩緩道：「梟雄。」
關羽一怔：「梟雄？」
賈詡道：「劉備此人，表面仁義，實則野心勃勃。他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從一無所有到占據關中，靠的不只是運氣。將軍可知，他是如何拿下長安的？」
關羽道：「聽說是李俊獻策，從桃花林小道繞道，殺了李肅一個措手不及。」
賈詡點了點頭，又道：「那將軍可知，他入長安之後做了什麼？」
關羽搖了搖頭。
賈詡道：「他進城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哭。哭百姓流離失所，哭自己無能。那些長安百姓，被他哭得肝腸寸斷，當場就有數百人跪求他留下來鎮守長安。隨後，他又派人向天子上書，請求鎮守關中，還附上了所謂的『萬民請命書』。」
關羽冷哼一聲：「裝腔作勢。」
賈詡微微一笑：「將軍說得對，這是裝腔作勢。可偏偏有人吃這一套。那些百姓不懂什麼大義，他們只看到一個『仁義』的將軍在為他們流淚。劉備要的，就是這個。」
關羽沉默良久，終於道：「文和，咱們這次，一定要拿下潼關。不能讓劉備坐大。」
賈詡點了點頭，望向西方，喃喃道：「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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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
守將李傕站在關樓上，望著東方，面色陰沉。自從劉備入主長安，他與郭汜便如坐針氈。那劉玄德表面仁義，背地裡卻在一步步蠶食他們的勢力。郭汜已死，他李傕還能撐多久？
「將軍。」一名親衛匆匆登上關樓，抱拳道，「關外有動靜。東面三十里外，發現大批燕軍，約有數萬之眾，正向潼關逼近。」
李傕面色一變：「燕軍？可是關羽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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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點頭：「正是。」
李傕倒吸一口涼氣。關羽的大名，他豈能不知？當年昌黎一戰，以一萬孤軍抵擋公孫度十萬大軍，硬是守了五天五夜，最後與趙雲裡應外合，全殲遼東軍。這等猛將，豈是他能抵擋的？
「快……快派人向長安求援！」李傕急聲道。
親衛領命而去。
李傕站在關樓上，望著東方，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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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未央宮。
劉備正在與沮授商議軍務，忽有急報傳入：「主公，潼關急報！關羽率軍三萬，正朝潼關進發！」
劉備騰地站了起來，面色驟變：「什麼？關羽？他不是在幷州嗎？怎會突然出兵？」
沮授也皺起了眉頭，沉吟道：「主公，劉霖這是要兩線作戰。讓趙雲在官渡牽制曹操，再讓關羽從幷州西進，直取潼關。若讓他得手，長安危矣。」
劉備來回踱步，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本以為與曹操結盟後，劉霖會全力對付曹操，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大膽，敢在兩線同時開戰。
「公與，如今該當如何？」劉備停下腳步，看向沮授。
沮授沉思片刻，緩緩道：「主公，為今之計，只有分兵。一面派人增援潼關，死守待援；一面聯絡曹操，讓他出兵牽制趙雲，不能讓燕軍全力西進。」
劉備點了點頭，卻又皺眉道：「曹操新敗，士氣低落，他會出兵嗎？」
沮授道：「他會。因為這是他的機會。若讓劉霖拿下潼關，下一步便是洛陽、官渡。曹操唇亡齒寒，豈能坐視？」
劉備咬了咬牙，沉聲道：「好！傳令李俊，率軍兩萬，即刻增援潼關。再派使者前往官渡，面見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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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走到窗前，望著東方，喃喃道：「劉霖，你非要逼我與你決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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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曹軍大營。
曹操坐在帳中，面前攤著一份地圖，正是兗州全圖。他的傷勢已好了大半，只是右臂仍有些不便。
「明公。」夏侯惇掀簾而入，身後跟著一人，正是劉備的使者簡雍。
曹操抬起頭，見簡雍面色凝重，心中便知不妙：「憲和先生，出了何事？」
簡雍抱拳道：「明公，關羽率軍三萬，正向潼關進發。劉將軍請明公出兵牽制趙雲，不可讓燕軍全力西進。」
曹操面色一變，騰地站了起來：「什麼？關羽出兵了？」
簡雍點頭。
曹操眉頭緊鎖，來回踱步。他本以為劉霖會先全力對付自己，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敢兩線作戰。如此一來，他與劉備的聯盟便成了關鍵。
「元讓。」曹操停下腳步，看向夏侯惇，「軍中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夏侯惇道：「除守城兵馬外，可調動者約四萬。」
曹操沉吟片刻，終於咬了咬牙：「傳令下去，全軍集結，準備出兵濮陽！」
夏侯惇一怔：「明公，咱們真要與劉霖決戰？」
曹操點了點頭，沉聲道：「這一戰，關乎存亡。勝則兗州可保，敗則再無立足之地。」
待夏侯惇離去，曹操轉向簡雍，緩緩道：「憲和先生，請轉告玄德公，操必盡全力，拖住趙雲。讓他務必守住潼關。」
簡雍抱拳道：「明公放心，雍必如實轉告。」
說罷，他轉身離去。
曹操獨坐帳中，望著跳動的燭火，喃喃道：「劉霖，你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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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燕軍大營。
趙雲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斥候不斷來報，曹操大軍正在集結，似有異動。
「將軍。」張飛大步走了進來，滿臉興奮，「聽說曹操那廝要出兵了？俺老張等這一天可等得太久了！」
趙雲搖了搖頭，沉聲道：「翼德，不可輕敵。曹操雖然新敗，但麾下仍有數萬精兵。更何況，他這是在為劉備爭取時間。」
張飛撇了撇嘴：「爭取時間又如何？那大耳賊能守住潼關？」
趙雲沒有說話，只是望向西方。那裡，關羽正在率軍疾進。能否拿下潼關，就看這一戰了。
「傳令下去。」趙雲終於開口，「全軍戒備，隨時準備迎敵。」
眾將齊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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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關下。
關羽立馬橫刀，望著眼前這座雄關，心中豪情萬丈。潼關天險，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今日，他關羽便要親手打破這個神話。
「將軍。」一名斥候飛奔而來，抱拳道，「關內傳來訊息，賈先生的人已經準備就緒，只待將軍攻城，便會在關內舉火為號，裡應外合。」
關羽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擂鼓，攻城！」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三萬燕軍如潮水般湧向潼關。關樓上，李傕面色慘白，急聲高呼：「放箭！快放箭！」
箭矢如雨，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燕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但後面的人卻毫無畏懼，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雲梯搭上城牆，士兵們咬著刀，攀援而上。
攻城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燕軍三次衝上城頭，又三次被擊退。關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關羽立馬陣前，望著城頭，面色鐵青。潼關果然名不虛傳，易守難攻。若非有賈詡的內應，這一戰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將軍快看！」一名親衛忽然指著關內驚呼。
關羽抬眼望去，只見關內突然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城頭上的西涼軍頓時大亂，紛紛回頭張望。
「好！」關羽大喜，手中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全軍出擊！殺入潼關！」
燕軍士氣大振，如潮水般湧向城門。城門轟然洞開，早已埋伏在關內的西涼降將率眾殺出，與燕軍裡應外合。李傕見大勢已去，倉皇率殘部從西門逃走。
關羽一馬當先，殺入關中。青龍偃月刀所過之處，西涼軍紛紛潰散。當他策馬衝上關樓，一刀斬斷潼關大旗時，三萬燕軍齊聲歡呼，聲震雲霄。
建安元年十一月丁酉，潼關破。關羽率軍入關，西涼守將李傕敗走，不知所終。
訊息傳到長安，劉備面色慘白，久久不語。
訊息傳到官渡，曹操長嘆一聲，喃喃道：「大勢去矣。」
訊息傳到薊州，劉霖微微一笑，對荀彧、郭嘉道：「雲長不負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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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未央宮。
劉備獨坐殿中，面色陰沉得可怕。沮授、審配、簡雍等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劉備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潼關已失，長安危在旦夕。諸位可有良策？」
沮授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為今之計，只有收縮兵力，死守長安。同時再派使者前往官渡，催促曹操儘快出兵。只要曹操能來，咱們便還有一線生機。」
劉備搖了搖頭，苦笑道：「來不及了。潼關一失，關中門戶大開。關羽三日之內便可兵臨長安城下。曹操那邊……遠水解不了近渴。」
審配忽然道：「主公，何不向劉霖求和？」
劉備一怔，隨即怒道：「求和？我劉備堂堂漢室宗親，豈能向那亂臣賊子求和？」
審配嘆了口氣：「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劉霖雖然勢大，但未必敢對主公下死手。畢竟主公也是漢室宗親，天下人看著呢。若能暫時求和，換取喘息之機，日後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頹然坐下，喃喃道：「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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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關羽大營。
關羽高坐帳中，眾將分列兩旁。帳簾掀開，賈詡緩步而入，身後跟著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將軍，這位便是李肅當年留下的暗線，姓秦名宓，如今在長安城中為內應。」賈詡介紹道。
關羽點了點頭，看向秦宓：「秦先生，長安城中情況如何？」
秦宓抱拳道：「回將軍，劉備入長安後，表面仁義，實則暗中打壓異己。西涼舊部多有不平，只是敢怒不敢言。將軍若兵臨城下，宓願聯絡舊部，為將軍內應。」
關羽大喜，站起身來，走到秦宓面前，鄭重一禮：「先生大義，關某銘記於心。」
秦宓連忙還禮：「將軍客氣。宓能為燕王效力，是宓的榮幸。」
關羽轉向眾將，沉聲道：「傳令下去，三軍休整一日，後日啟程，兵髮長安！」
眾將齊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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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長安二字上，久久不動。
荀彧、郭嘉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良久，劉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文若，你說劉備會降嗎？」
荀彧沉吟道：「劉備此人，野心勃勃，未必肯降。但若兵臨城下，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郭嘉卻搖了搖頭：「臣以為，劉備不會降。」
劉霖轉過身來，看著他：「為何？」
郭嘉道：「劉備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個『仁』字。他若降了，這個『仁』字便破了。天下人會說，劉玄德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他寧願戰死，也不會降。」
劉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奉孝說得對。劉備不會降。所以……這一戰，非打不可。」
他轉向荀彧：「文若，傳令趙雲，讓他務必拖住曹操。再傳令周瑜，讓他從青州出兵，佯攻徐州，牽制孫策。」
荀彧一怔：「殿下要對孫策動手？」
劉霖搖了搖頭：「不是動手，是讓他不敢動。孫策那小子，野心不比劉備小。若讓他知道咱們全力西進，他必會趁火打劫。讓周瑜佯攻徐州，他便會疑神疑鬼，不敢輕舉妄動。」
荀彧恍然，躬身領命。
劉霖轉過身，再次望向地圖，喃喃道：「劉備，你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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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曹軍大營。
曹操獨坐帳中，面前擺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信。信是劉備寫的，字跡潦草，可見寫時心情之慌亂。
「公既與備結盟，當共進退。今潼關已失，長安危在旦夕，望公速速出兵，以解長安之圍……」
曹操放下信，苦笑一聲。
出兵？他倒是想出兵。可趙雲那三萬大軍虎視眈眈，他若出兵，正中趙雲下懷。這一戰，勝算不過三成。
「明公。」夏侯惇掀簾而入，面色凝重，「斥候來報，趙雲軍中有異動，似有出戰之意。」
曹操一怔，隨即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夏侯惇莫名其妙：「明公笑什麼？」
曹操道：「元讓，你可知趙云為何突然有異動？」
夏侯惇搖頭。
曹操指著地圖，緩緩道：「他不是要打咱們，他是怕咱們去打他。劉霖要全力西進，必先穩住後方。趙雲這是在虛張聲勢，讓咱們不敢輕舉妄動。」
夏侯惇恍然：「那咱們……」
曹操擺了擺手：「按兵不動。劉備那邊，讓他自求多福吧。咱們能做的，已經做了。」
夏侯惇遲疑道：「可是明公，咱們與劉備有盟約……」
曹操冷笑一聲：「盟約？那玩意兒值幾個錢？劉備若能守住長安，自然還是盟友；若守不住，便是一枚棄子。元讓，亂世之中，能信得過的，只有自己。」
夏侯惇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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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外三十里，關羽大軍紮營。
夜色已深，關羽卻仍未安歇。他站在帳外，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長安城輪廓，心中五味雜陳。
明日，便要大決戰了。
這一戰，勝則關中盡入燕王之手；敗則前功盡棄。三萬將士的性命，都壓在他一人肩上。
「將軍。」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關羽回頭，見是賈詡。
「文和，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賈詡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遠方，緩緩道：「將軍在想什麼？」
關羽沉默片刻，忽然道：「文和，你說劉備此刻在想什麼？」
賈詡微微一笑：「將軍想知道？」
關羽點了點頭。
賈詡道：「他在想，明日一戰，是戰是降。戰，九死一生；降，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他此刻，只怕比將軍更煎熬。」
關羽點了點頭，卻又道：「文和，你說咱們能贏嗎？」
賈詡看著他，目光深邃：「將軍，詡從不問能不能贏，只問該怎麼贏。明日一戰，將軍只需依計行事，長安必破。」
關羽怔了怔，忽然笑了：「文和，你說得對。能不能贏，不是問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帳中。身後，賈詡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長安城中，未央宮內，劉備獨坐殿中，徹夜未眠。
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