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太平洋上（4）
第158章 太平洋上（4）
機艙內異常平穩，絲毫感覺不到這架灣流G550正在以近乎瘋狂的姿態俯衝。
顧翊趴在舷窗邊，單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底下那片璀璨無垠的燈火。無數光點匯聚成河，連綿起伏，遠遠望過去，仿佛與天際的星海連成了一片。
這就是東京，亞洲第一大城市，一座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他忽然想起某個無聊下午，他和路明非窩在網吧里打著遊戲，路明非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作為一個資深的二次元宅，畢生的夢想之一，就是能去秋葉原進行一次神聖的朝聖之旅。
顧翊對那些動漫沒什麼實感，但因為是路明非想去，他便覺得陪他去一趟也無妨。只是沒想到，命運兜兜轉轉，竟然是自己先一步抵達了這裡。
「鬧了半天，我自己先來了————」顧翊對著窗戶的倒影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S級。」一個略顯生硬的中文發音在身後響起，「我們即將降落羽田國際機場。這是校長在臨行前，特意囑託我轉交給您的禮物。」
顧翊轉過身，看到那個名叫史飛武的白人，正一臉嚴肅地捧著一個古樸的木盒走了過來。他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到顧翊面前的小桌上，仿佛裡面是什麼絕世珍寶。
顧翊的眼睛瞬間亮了。
能讓昂熱那個老狐狸特意準備，還在這種關鍵時刻送來的東西，想必是用來應對蛇岐八家的秘密武器。說不定是什麼鍊金道具，或者藏著什麼秘密的密卷。他懷著幾分期待，修長的手指搭上盒蓋，輕輕向上一掀——：：
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藏青色和服外套，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絲綢內襯裡。袖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浪花紋樣，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就是禮物？」顧翊的指尖懸在半空，期待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是的。」史飛武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校長說，日本人最重文化禮儀。穿上這個，能有效降低他們對我們的戒心。這叫文化滲透戰術」。」
「你確定這不是校長的惡作劇？」顧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讓一個S級專員穿著和服去跟一群極道分子談判？這聽起來就像是昂熱會幹出來的事。
「千真萬確！」史飛武的語氣斬釘截鐵，「1982年，我首次赴日巡查分部情況時，就是靠著一身劍道服，成功取得了犬山家主的好感與信任。
顧翊愣住了，他盯著史飛武那張真誠的臉，發現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沒想到這種看似荒誕的法子，居然真的管用。
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拿起了那件和服外套。入手絲滑，質感不俗。然而當他展開外套，準備看看背後有什麼玄機時，整個人再次僵住了。
外套的背部，赫然用明黃色的絲線，繡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他看著這四個字，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校長是嫌他麻煩還不夠大，想讓他一下飛機，就被激進的日本分部成員當場砍死嗎？
「這是校長親自要求加上去的！」似乎是看出了顧翊的呆滯，史飛武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與有榮焉地介紹道，「他說，這四個字，能瞬間喚起日本分部成員的親切感，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顧翊沉默地看著那四個字—天下布武。
舷窗外，羽田機場巨大的跑道燈帶已經在地面延展開來。
源稚生站在機場停機坪的邊緣，又點燃了一根七星。夜風吹過，將他風衣的衣角捲起。
那架通體漆黑的灣流G550，正如傳聞中那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俯衝著陸，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卻又在極短的距離內平穩地停了下來。據說校長的這架專機為了實現超短跑道起降，安裝了能朝前噴射的發動機。所幸羽田機場的跑道足夠長，倒不必親眼見識那個瘋子機師的驚人表演。
「降落了，我們過去吧。」源稚生將菸蒂彈進一旁的便攜菸灰缸，對身旁的櫻說道。
櫻沉默地點頭，坐進了那輛黑色悍馬的駕駛座。飛機正在地面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緩緩滑向指定的停機位，黑色的越野車迎著它駛去。
「為什麼不同意由犬山家主前來迎接？」車輛行駛中，櫻忽然開口，目光依舊專注地盯著前方。
源稚生將車窗降下半寸，讓凜冽的夜風灌入，帶走車內最後一絲升騰的煙霧：「我比他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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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曾經和S級在南美交過手，他很可能會認出您。」
「躲是躲不掉的。」源稚生忽然笑了，他望著越來越近的飛機輪廓搖了搖頭，「他認出便認出吧。反正他沒有證據，而且政治是有默契的。」
「您確定一位才上大一的新生，會懂政治？」櫻瞥了一眼後視鏡里少主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不懂，但校長懂。」源稚生淡淡道。
說話間，灣流G550在引導車的帶領下，穩穩地停在了悍馬不遠處。
櫻停下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您想好一會兒怎麼和他打招呼了嗎？」櫻側頭問。
「想好了。」源稚生看著那架飛機，「告訴他，日本分部歡迎他的到來。」
「就這樣？」
「就這樣。」源稚生點頭。
在兩人注視下，飛機的艙門緩緩打開，放下階梯。源稚生和櫻也隨之下車，並肩站在悍馬車前，靜靜地等待著。
沒多久，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和服外套，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和休閒褲，背上背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琴盒，手裡則推著一個標準的黑色行李箱。
源稚生一時語塞。
他預想過無數種見面的場景，或是針鋒相對，或是禮貌疏離，卻唯獨沒料到會是如此荒誕的一幕。身旁的櫻也陷入了罕見的沉默，顯然眼前這超出常理的著裝，已經震住了這位素來冷靜的女忍者。
就在這時，少年背後又探出一個白人男子的腦袋，他熱情地揮著手：「S級！那我們就本部再見了！」
少年轉過身，他背後的和服外套上，「天下布武」四個明黃色的狂草大字，在停機坪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刺得源稚生眼角一跳。
「很高興認識你，史飛武。」少年放下行李箱，和白人男子握了握手，「不過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換一個中文名————」
「不用了，我就喜歡這個！」白人男子嘿嘿一笑，敬了個禮便縮回了機艙。
少年搖了搖頭，推著行李箱，邁步走下階梯。他徑直走到源稚生面前，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用標準的英語開口：「我看過照片，你是執行局局長，源稚生？」
「嗯。」源稚生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節。
「您可以說中文。」櫻適時地上前半步，聲音平穩地介紹道，「這位是日本分部執行局局長，源稚生。我是他的助理，矢吹櫻。」
「哦，我忘了，源局長在卡塞爾進修過。」顧翊恍然大悟般地輕笑一聲。他不再多言，自顧自地推著行李箱，繞過兩人，走到了悍馬車的車尾。
櫻立刻快步跟上，在顧翊打開後備箱前伸手攔住：「我來就好。」
「謝謝你了。」顧翊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轉身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源稚生與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者接過行李安放妥當後，回到了駕駛位。
源稚生則沉默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悍馬發出一聲低吼，平穩地駛離停機坪，匯入了遠方的車流。
車內，三個各懷心思的人，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機艙內異常平穩，絲毫感覺不到這架灣流G550正在以近乎瘋狂的姿態俯衝。
顧翊趴在舷窗邊，單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底下那片璀璨無垠的燈火。無數光點匯聚成河，連綿起伏，遠遠望過去，仿佛與天際的星海連成了一片。
這就是東京，亞洲第一大城市，一座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他忽然想起某個無聊下午，他和路明非窩在網吧里打著遊戲，路明非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作為一個資深的二次元宅，畢生的夢想之一，就是能去秋葉原進行一次神聖的朝聖之旅。
顧翊對那些動漫沒什麼實感，但因為是路明非想去，他便覺得陪他去一趟也無妨。只是沒想到，命運兜兜轉轉，竟然是自己先一步抵達了這裡。
「鬧了半天，我自己先來了————」顧翊對著窗戶的倒影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S級。」一個略顯生硬的中文發音在身後響起，「我們即將降落羽田國際機場。這是校長在臨行前，特意囑託我轉交給您的禮物。」
顧翊轉過身，看到那個名叫史飛武的白人，正一臉嚴肅地捧著一個古樸的木盒走了過來。他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到顧翊面前的小桌上，仿佛裡面是什麼絕世珍寶。
顧翊的眼睛瞬間亮了。
能讓昂熱那個老狐狸特意準備，還在這種關鍵時刻送來的東西，想必是用來應對蛇岐八家的秘密武器。說不定是什麼鍊金道具，或者藏著什麼秘密的密卷。他懷著幾分期待，修長的手指搭上盒蓋，輕輕向上一掀——：：
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藏青色和服外套，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絲綢內襯裡。袖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浪花紋樣，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就是禮物？」顧翊的指尖懸在半空，期待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是的。」史飛武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校長說，日本人最重文化禮儀。穿上這個，能有效降低他們對我們的戒心。這叫文化滲透戰術」。」
「你確定這不是校長的惡作劇？」顧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讓一個S級專員穿著和服去跟一群極道分子談判？這聽起來就像是昂熱會幹出來的事。
「千真萬確！」史飛武的語氣斬釘截鐵，「1982年，我首次赴日巡查分部情況時，就是靠著一身劍道服，成功取得了犬山家主的好感與信任。
顧翊愣住了，他盯著史飛武那張真誠的臉，發現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沒想到這種看似荒誕的法子，居然真的管用。
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拿起了那件和服外套。入手絲滑，質感不俗。然而當他展開外套，準備看看背後有什麼玄機時，整個人再次僵住了。
外套的背部，赫然用明黃色的絲線，繡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他看著這四個字，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校長是嫌他麻煩還不夠大，想讓他一下飛機，就被激進的日本分部成員當場砍死嗎？
「這是校長親自要求加上去的！」似乎是看出了顧翊的呆滯，史飛武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與有榮焉地介紹道，「他說，這四個字，能瞬間喚起日本分部成員的親切感，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顧翊沉默地看著那四個字—天下布武。
舷窗外，羽田機場巨大的跑道燈帶已經在地面延展開來。
源稚生站在機場停機坪的邊緣，又點燃了一根七星。夜風吹過，將他風衣的衣角捲起。
那架通體漆黑的灣流G550，正如傳聞中那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俯衝著陸，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卻又在極短的距離內平穩地停了下來。據說校長的這架專機為了實現超短跑道起降，安裝了能朝前噴射的發動機。所幸羽田機場的跑道足夠長，倒不必親眼見識那個瘋子機師的驚人表演。
「降落了，我們過去吧。」源稚生將菸蒂彈進一旁的便攜菸灰缸，對身旁的櫻說道。
櫻沉默地點頭，坐進了那輛黑色悍馬的駕駛座。飛機正在地面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緩緩滑向指定的停機位，黑色的越野車迎著它駛去。
「為什麼不同意由犬山家主前來迎接？」車輛行駛中，櫻忽然開口，目光依舊專注地盯著前方。
源稚生將車窗降下半寸，讓凜冽的夜風灌入，帶走車內最後一絲升騰的煙霧：「我比他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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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曾經和S級在南美交過手，他很可能會認出您。」
「躲是躲不掉的。」源稚生忽然笑了，他望著越來越近的飛機輪廓搖了搖頭，「他認出便認出吧。反正他沒有證據，而且政治是有默契的。」
「您確定一位才上大一的新生，會懂政治？」櫻瞥了一眼後視鏡里少主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不懂，但校長懂。」源稚生淡淡道。
說話間，灣流G550在引導車的帶領下，穩穩地停在了悍馬不遠處。
櫻停下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您想好一會兒怎麼和他打招呼了嗎？」櫻側頭問。
「想好了。」源稚生看著那架飛機，「告訴他，日本分部歡迎他的到來。」
「就這樣？」
「就這樣。」源稚生點頭。
在兩人注視下，飛機的艙門緩緩打開，放下階梯。源稚生和櫻也隨之下車，並肩站在悍馬車前，靜靜地等待著。
沒多久，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和服外套，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和休閒褲，背上背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琴盒，手裡則推著一個標準的黑色行李箱。
源稚生一時語塞。
他預想過無數種見面的場景，或是針鋒相對，或是禮貌疏離，卻唯獨沒料到會是如此荒誕的一幕。身旁的櫻也陷入了罕見的沉默，顯然眼前這超出常理的著裝，已經震住了這位素來冷靜的女忍者。
就在這時，少年背後又探出一個白人男子的腦袋，他熱情地揮著手：「S級！那我們就本部再見了！」
少年轉過身，他背後的和服外套上，「天下布武」四個明黃色的狂草大字，在停機坪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刺得源稚生眼角一跳。
「很高興認識你，史飛武。」少年放下行李箱，和白人男子握了握手，「不過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換一個中文名————」
「不用了，我就喜歡這個！」白人男子嘿嘿一笑，敬了個禮便縮回了機艙。
少年搖了搖頭，推著行李箱，邁步走下階梯。他徑直走到源稚生面前，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用標準的英語開口：「我看過照片，你是執行局局長，源稚生？」
「嗯。」源稚生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節。
「您可以說中文。」櫻適時地上前半步，聲音平穩地介紹道，「這位是日本分部執行局局長，源稚生。我是他的助理，矢吹櫻。」
「哦，我忘了，源局長在卡塞爾進修過。」顧翊恍然大悟般地輕笑一聲。他不再多言，自顧自地推著行李箱，繞過兩人，走到了悍馬車的車尾。
櫻立刻快步跟上，在顧翊打開後備箱前伸手攔住：「我來就好。」
「謝謝你了。」顧翊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轉身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源稚生與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者接過行李安放妥當後，回到了駕駛位。
源稚生則沉默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悍馬發出一聲低吼，平穩地駛離停機坪，匯入了遠方的車流。
車內，三個各懷心思的人，陷入了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