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命運既已選中吾，試煉又有何懼
CC1000次快車靜靜停靠在站台上。
黑色車身修長而流暢，銀白色藤蔓花紋沿車廂一路延伸，枝葉相互纏繞，最後匯聚成世界樹的圖案。
整列車只打開了一扇門。
古德里安教授站在車門前，花白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凌亂。他顯然已經等得相當焦急，幾乎每隔幾秒就要低頭看一次手錶。
看見路明非從站台另一頭走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明非！你總算來了！」
路明非停在他面前，鄭重地點頭。
「引路人。」
古德里安再度聽到依舊被硬控一秒。
似乎有那麼一瞬間，他還是想提醒路明非，自己的正式身份是卡塞爾學院教授兼路明非的入學導師，不是什麼負責在命運轉折點接引勇者的引路人。
但經過之前的交流，他已經意識到這種解釋通常沒有效果。
「好吧。」古德里安無奈地扶了一下眼鏡，「你願意這麼稱呼，也不是不可以。先上車，外面太冷了。」
跟在後面的芬格爾看看路明非，又看看自己的教授。
「教授，他一路上都這麼叫你？」
「從我們見面開始就是。」
「您接受了？」
「我糾正過。」
「然後呢？」
古德里安沉默了一下。
「後來發現，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沒有意義。」
芬格爾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種找到同類的欣慰。
「我理解您，教授。」
「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古德里安瞪了他一眼，隨後對路明非說道，「先進來吧，明非。車上還有不少入學手續要處理。」
路明非邁進車門。
剛上車不久，列車工作人員便送來了一套學院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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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襯衫，墨綠色西裝，領口繫著深玫瑰紅色領巾。衣服邊緣壓著銀線，胸口繡有半朽世界樹校徽，枝葉與枯萎的根系相互糾纏，像在暗示某種跨越生死的古老傳承。
路明非換好制服，站在車窗前端詳自己。
尺寸意外地合身，肩寬、袖長都恰到好處。
他抬手整理領巾，又將西裝衣襟向上攏了攏。
「不錯。」
芬格爾從座椅後面探出腦袋。
「師弟，你已經看半天了。再看下去，窗戶都要愛上你了。」
路明非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側過臉，觀察制服領口的高度。
「領口還是低了一點。」
「這不是挺正常的麼？」
「再高一些更好。」
「為什麼？」
路明非用拇指與食指捏住領口，向上拉到接近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上半張臉。
「這樣更有神秘感。」
芬格爾盯著他看了兩秒。
「師弟，你知道領口高了最直接的效果是什麼麼？」
「強化對力量的壓制？」
「勒脖子。」
「那說明設計者只考慮了舒適性，沒有考慮血統失控後的緊急狀況。」
芬格爾默默縮回腦袋。
他遇到路明非之後的最大成長，就是逐漸明白哪些問題不該追問。
主車廂比列車外觀更加誇張。
深色實木覆蓋著牆壁，真皮座椅寬大柔軟，黃銅燈具散發著溫暖的光。桌上擺著銀質咖啡壺和骨瓷杯，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接送學生的列車車廂，更像上個世紀某位歐洲貴族用於秘密會談的私人包廂。
古德里安已經坐在長桌一側。
他的身後立著一件巨大的東西，幾乎占據了半面車壁，外面蓋著厚重帆布，只能勉強看出那是一幅被裝裱起來的畫。
路明非進門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但他沒有詢問。
這種用帆布蓋住的巨大物品，通常都是入學試煉的關鍵道具。按照正常流程，引路人會在講解世界真相時親手揭開它。
提前追問只會破壞儀式感。
「來，明非，坐這裡。」
古德里安熱情地替他拉開座椅，又拿起桌上的菜單。
「想喝點什麼？咖啡、紅茶還是熱巧克力？車上的熱巧克力味道很好，很多新生第一次坐車都會點。」
芬格爾毫不客氣地坐到對面。
「熱巧克力，多加糖，謝謝教授。」
古德里安從菜單上方看了他一眼。
「我問的是明非。」
「教授，我也在車站等了兩天。」
「你剛才已經喝過兩杯咖啡和一罐可樂了。」
「咖啡是用來提神的，可樂是用來補充糖分的，熱巧克力是用來撫慰心靈的。功能完全不同，不能混為一談。」
「你只是想吃免費的東西。」
芬格爾神情嚴肅。
「教授，對一個窮困潦倒的學生來說，免費食物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心靈撫慰。」
古德里安按住額頭，決定不再理他。
「明非，你呢？」
路明非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倒退的站台。
「熱巧克力。」
芬格爾立刻向工作人員舉起兩根手指。
「兩杯，多加糖。」
「只有一杯。」古德里安冷冷地提醒。
「教授，學院對F級學生的歧視已經嚴重到連熱巧克力都不提供了麼？」
「這和等級沒有關係！」
「那就是私人迫害。」
「你再胡說，連晚餐也沒有。」
列車輕輕震動了一下。
窗外的站台開始向後退去，速度越來越快。聯合車站的燈火逐漸被甩在遠處，最後徹底融入芝加哥的夜色。
古德里安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認真起來。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疊資料，推到路明非面前。
「明非，在正式開始入學輔導以前，有幾件重要的事情必須讓你知道。」
路明非坐直身體。
「入門試煉？」
「可以這麼理解。」古德里安翻開資料，「所有新生在正式入學以後，都要參加一次『3E考試』，全稱是血統評定考試。學院會通過考試進一步確認學生的血統狀況，以及你和龍文之間的共鳴程度。」
「如果沒有通過呢？」
「考試結果會影響獎學金、課程安排和後續培養方案。極少數無法產生任何共鳴的學生，也可能被重新評估入學資格。」
路明非緩緩點頭。
「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一次資質驗證。」
「你可以這樣理解。」
古德里安觀察著他的表情。
沒有緊張，也沒有懷疑，甚至隱隱帶著一種「終於等到這一關了」的期待。
「明非，你不擔心麼？」
「為什麼擔心？」
「3E考試的結果非常重要。而且你被評定為S級，學院董事會、校長和所有教授都會關注你的成績。」
「真正的身份當然要經過試煉才能確認。」
路明非將五指緩慢張開，又一點點握緊。
「如果一次普通考試就能讓我失去資格，只能說明我還沒有走到覺醒的時刻。但既然命運已經把隱藏學院送到我面前，這種可能性很低。」
古德里安猶豫了一下。
「我必須強調，卡塞爾學院並不是命運送來的。」
「所有被命運選中的引路人都會這麼說。」
古德里安摘下眼鏡，默默擦了起來。
芬格爾靠在座椅上，臉上露出過來人才有的同情。
黑色車身修長而流暢，銀白色藤蔓花紋沿車廂一路延伸，枝葉相互纏繞，最後匯聚成世界樹的圖案。
整列車只打開了一扇門。
古德里安教授站在車門前，花白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凌亂。他顯然已經等得相當焦急，幾乎每隔幾秒就要低頭看一次手錶。
看見路明非從站台另一頭走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明非！你總算來了！」
路明非停在他面前，鄭重地點頭。
「引路人。」
古德里安再度聽到依舊被硬控一秒。
似乎有那麼一瞬間，他還是想提醒路明非，自己的正式身份是卡塞爾學院教授兼路明非的入學導師，不是什麼負責在命運轉折點接引勇者的引路人。
但經過之前的交流，他已經意識到這種解釋通常沒有效果。
「好吧。」古德里安無奈地扶了一下眼鏡，「你願意這麼稱呼，也不是不可以。先上車，外面太冷了。」
跟在後面的芬格爾看看路明非，又看看自己的教授。
「教授，他一路上都這麼叫你？」
「從我們見面開始就是。」
「您接受了？」
「我糾正過。」
「然後呢？」
古德里安沉默了一下。
「後來發現，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沒有意義。」
芬格爾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種找到同類的欣慰。
「我理解您，教授。」
「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古德里安瞪了他一眼，隨後對路明非說道，「先進來吧，明非。車上還有不少入學手續要處理。」
路明非邁進車門。
剛上車不久，列車工作人員便送來了一套學院制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白色襯衫，墨綠色西裝，領口繫著深玫瑰紅色領巾。衣服邊緣壓著銀線，胸口繡有半朽世界樹校徽，枝葉與枯萎的根系相互糾纏，像在暗示某種跨越生死的古老傳承。
路明非換好制服，站在車窗前端詳自己。
尺寸意外地合身，肩寬、袖長都恰到好處。
他抬手整理領巾，又將西裝衣襟向上攏了攏。
「不錯。」
芬格爾從座椅後面探出腦袋。
「師弟，你已經看半天了。再看下去，窗戶都要愛上你了。」
路明非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側過臉，觀察制服領口的高度。
「領口還是低了一點。」
「這不是挺正常的麼？」
「再高一些更好。」
「為什麼？」
路明非用拇指與食指捏住領口，向上拉到接近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上半張臉。
「這樣更有神秘感。」
芬格爾盯著他看了兩秒。
「師弟，你知道領口高了最直接的效果是什麼麼？」
「強化對力量的壓制？」
「勒脖子。」
「那說明設計者只考慮了舒適性，沒有考慮血統失控後的緊急狀況。」
芬格爾默默縮回腦袋。
他遇到路明非之後的最大成長，就是逐漸明白哪些問題不該追問。
主車廂比列車外觀更加誇張。
深色實木覆蓋著牆壁，真皮座椅寬大柔軟，黃銅燈具散發著溫暖的光。桌上擺著銀質咖啡壺和骨瓷杯，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接送學生的列車車廂，更像上個世紀某位歐洲貴族用於秘密會談的私人包廂。
古德里安已經坐在長桌一側。
他的身後立著一件巨大的東西，幾乎占據了半面車壁，外面蓋著厚重帆布，只能勉強看出那是一幅被裝裱起來的畫。
路明非進門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但他沒有詢問。
這種用帆布蓋住的巨大物品，通常都是入學試煉的關鍵道具。按照正常流程，引路人會在講解世界真相時親手揭開它。
提前追問只會破壞儀式感。
「來，明非，坐這裡。」
古德里安熱情地替他拉開座椅，又拿起桌上的菜單。
「想喝點什麼？咖啡、紅茶還是熱巧克力？車上的熱巧克力味道很好，很多新生第一次坐車都會點。」
芬格爾毫不客氣地坐到對面。
「熱巧克力，多加糖，謝謝教授。」
古德里安從菜單上方看了他一眼。
「我問的是明非。」
「教授，我也在車站等了兩天。」
「你剛才已經喝過兩杯咖啡和一罐可樂了。」
「咖啡是用來提神的，可樂是用來補充糖分的，熱巧克力是用來撫慰心靈的。功能完全不同，不能混為一談。」
「你只是想吃免費的東西。」
芬格爾神情嚴肅。
「教授，對一個窮困潦倒的學生來說，免費食物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心靈撫慰。」
古德里安按住額頭，決定不再理他。
「明非，你呢？」
路明非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倒退的站台。
「熱巧克力。」
芬格爾立刻向工作人員舉起兩根手指。
「兩杯，多加糖。」
「只有一杯。」古德里安冷冷地提醒。
「教授，學院對F級學生的歧視已經嚴重到連熱巧克力都不提供了麼？」
「這和等級沒有關係！」
「那就是私人迫害。」
「你再胡說，連晚餐也沒有。」
列車輕輕震動了一下。
窗外的站台開始向後退去，速度越來越快。聯合車站的燈火逐漸被甩在遠處，最後徹底融入芝加哥的夜色。
古德里安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認真起來。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疊資料，推到路明非面前。
「明非，在正式開始入學輔導以前，有幾件重要的事情必須讓你知道。」
路明非坐直身體。
「入門試煉？」
「可以這麼理解。」古德里安翻開資料，「所有新生在正式入學以後，都要參加一次『3E考試』，全稱是血統評定考試。學院會通過考試進一步確認學生的血統狀況，以及你和龍文之間的共鳴程度。」
「如果沒有通過呢？」
「考試結果會影響獎學金、課程安排和後續培養方案。極少數無法產生任何共鳴的學生，也可能被重新評估入學資格。」
路明非緩緩點頭。
「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一次資質驗證。」
「你可以這樣理解。」
古德里安觀察著他的表情。
沒有緊張，也沒有懷疑，甚至隱隱帶著一種「終於等到這一關了」的期待。
「明非，你不擔心麼？」
「為什麼擔心？」
「3E考試的結果非常重要。而且你被評定為S級，學院董事會、校長和所有教授都會關注你的成績。」
「真正的身份當然要經過試煉才能確認。」
路明非將五指緩慢張開，又一點點握緊。
「如果一次普通考試就能讓我失去資格，只能說明我還沒有走到覺醒的時刻。但既然命運已經把隱藏學院送到我面前，這種可能性很低。」
古德里安猶豫了一下。
「我必須強調，卡塞爾學院並不是命運送來的。」
「所有被命運選中的引路人都會這麼說。」
古德里安摘下眼鏡，默默擦了起來。
芬格爾靠在座椅上，臉上露出過來人才有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