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古老之龍，終將迎來新的勇者
工作人員把熱巧克力送上桌。
路明非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刻喝。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古德里安遞來的第二份文件上。
文件裝訂得很厚，封面印著學院徽記和幾行英文。內頁混雜著英文、德文與拉丁文，其中還有大量晦澀的法律條款。
路明非翻了幾頁。
看不懂。
「這是保密協議。」古德里安指向文件末尾，「卡塞爾學院的研究內容屬於高度機密。簽署以後，你不能向任何未經授權的人透露學院內部的信息。」
「違約會怎麼樣？」
「學院會根據情況進行處罰。嚴重泄密可能導致開除、追責，以及清除相關人員的記憶。」
路明非的眼神一下認真起來。
清除記憶。
這個學院掌握著干涉人類記憶的技術，也許自己過去的空白，就與某個使用類似技術的組織有關。
古德里安見他久久沒有落筆，以為他對條款有所顧慮。
「你可以先慢慢看。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我會逐條為你解釋。雖然文件很長，但主要內容都是保密義務和學院規章，不會損害你的正常權益。」
路明非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名欄。
「簽在這裡？」
「對。」
「裡面沒有靈魂所有權轉讓，也沒有血脈支配權或者死後遺體回收條款吧？」
「沒有。」
路明非點點頭。
「那就行。」
他拿起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芬格爾靠在旁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師弟，看不出來，你簽合同還挺謹慎。」
「簽訂契約以前，當然要確認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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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份文件你根本沒看懂吧？」
路明非放下鋼筆，轉頭看向他。
「所以我問了引路人。」
古德里安翻過資料的最後一頁，繼續介紹卡塞爾學院。
卡塞爾的真正特殊之處並不在於它是否正規，而在於它研究什麼。
「任何一所專業學院，都會圍繞特定的對象建立自己的學科體系。」一談到學術問題，古德里安的神情便認真起來，「神學院研究神和宗教，醫學院研究人體和疾病，商學院研究商業。」
路明非的目光已經越過他，落在那塊巨大的帆布上。
「所以，卡塞爾也有一個核心研究對象。」
「沒錯。」
古德里安起身走到帆布前，伸手握住垂在一側的繩索。
「學院的所有專業最終都指向同一種存在。」
他猛地拉下繩索。
厚重的帆布轟然墜落。
一棵早已枯死的巨樹矗立在荒原中央，扭曲的枝幹伸向灰暗天空。樹下鋪滿森白屍骨，死者層層疊疊，一直堆積到畫面的盡頭。
黑色巨獸盤踞在屍骸與荒原之上。
巨大的膜翼在背後展開，幾乎遮蔽整片天空。即使那只是一幅靜止的畫，仍能令人感到某種迎面而來的威嚴。
而是立於世界盡頭、等待萬物死去的王。
路明非仰頭望著畫面。
「龍。」
「準確地說，是黑王尼德霍格。」
古德里安站在巨畫下方，身影被襯托得格外渺小。
「也是龍族歷史中最重要的存在。」
路明非盯著尼德霍格看了很久。
「所以真的是龍。」
古德里安微微一怔。
「什麼叫『真的是龍』？」
「我以前考慮過很多種可能。」路明非語氣略帶遺憾，「遠古時代降臨的舊神、沉睡在地底的異界生命、從失落文明中復甦的支配者，都在候選名單里。」
靠在旁邊喝東西的芬格爾放下杯子。
「師弟，龍還滿足不了你？」
「足夠了。」
「那你聽起來怎麼像有一點失望？」
「不是失望。」路明非認真地糾正，「只是比較經典。」
「經典？」
「龍、勇者、隱藏學院和延續千年的戰爭。這屬於王道主線。」
芬格爾摸了摸下巴。
「你這麼一說，學院宣傳片好像忽然變得熱血起來了。」
古德里安不得不打斷兩人逐漸偏離方向的討論。
「明非，龍類並不是故事裡的反派，也不是等待勇者討伐的虛構怪物。面對真正的龍類時，任何輕視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沒有輕視。」
路明非神情比之前更加認真。
「越經典的敵人，通常越接近世界的根源。」
古德里安看了他片刻。
雖然得出結論的過程聽起來有些奇怪，但至少路明非確實意識到了龍類的危險性。
這已經比他預想的結果好很多了。
接下來的內容反而簡單。
卡塞爾學院繼承的，是一場已經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戰爭。
尋找它們。
研究它們。
在它們重新威脅人類世界以前，殺死它們。
「學院稱這項事業為屠龍。」
古德里安的聲音並不高，卻像有什麼東西隨著列車行駛時的震動，從遙遠的歷史中甦醒過來。
路明非重新望向畫中的黑色巨龍。
原來如此。
那個世界的敵人，被稱為龍。
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件事。
「列車員剛才用的也是龍族力量？」
古德里安斟酌片刻，決定提前解釋。
「龍族掌握著一種藉助龍文和血統影響現實的力量，我們把這種力量稱為『言靈』。擁有龍族血統的混血種，也有可能繼承某種言靈。」
路明非的注意力立刻從黑王畫像上移了回來。
「影響現實？」
「是的。言靈並不是魔法，而是龍族以特殊方式改變物質與元素的能力。不同言靈的效果差別極大，有些能夠控制火焰，有些可以強化身體，還有一些會影響精神或者感知。」
「能讓物體自己移動麼？」
「某些高階言靈確實可能產生近似效果，但具體原理未必是直接操縱物體。」
路明非低下頭。
裝著熱巧克力的骨瓷杯正放在桌上。
他抬起右手，張開五指，掌心對準杯子。
芬格爾看見他的姿勢，心裡立刻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萬象天引！」
杯子紋絲不動。
芬格爾看看杯子，又看看仍然維持著姿勢的路明非。
兩秒過去。
杯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路明非緩緩收回手。
「果然還差一點。」
芬格爾終於沒忍住，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來。
「師弟，你知道言靈還不到五分鐘，就已經開始自行開發新言靈了？」
古德里安倒沒有笑，只是認真地糾正路明非。
「明非，正常情況下，言靈並不是依靠喊出一個想像中的名字發動的。它需要使用龍文，血統也必須達到對應的臨界狀態。有些危險言靈還需要經過專門訓練，絕對不能隨意嘗試。」
「我知道。」
「知道你還試？」
「萬一我屬於不需要詠唱的特殊類型呢？」
古德里安一時沒有回答。
從理論上說，確實存在不需要完整吟誦便可激活的言靈，也存在尚未被學院收錄的特殊案例。
可他很難向路明非解釋，為什麼那聲「萬象天引」不屬於任何已知龍文。
芬格爾適時拍了拍教授的胳膊。
「教授，別想了。他問的是『萬一』，這種問題一般沒有標準答案。」
古德里安嘆了口氣。
路明非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忽然問到。
「學院裡有活著的龍麼？」
「有。」古德里安迎上他的目光，「等到了學院，會有一條活龍向你證明，我們剛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路明非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畫中的黑王尼德霍格。
然後低頭繼續喝熱巧克力。
CC1000沿著夜色中的鐵路向前駛去。
路明非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刻喝。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古德里安遞來的第二份文件上。
文件裝訂得很厚，封面印著學院徽記和幾行英文。內頁混雜著英文、德文與拉丁文，其中還有大量晦澀的法律條款。
路明非翻了幾頁。
看不懂。
「這是保密協議。」古德里安指向文件末尾，「卡塞爾學院的研究內容屬於高度機密。簽署以後，你不能向任何未經授權的人透露學院內部的信息。」
「違約會怎麼樣？」
「學院會根據情況進行處罰。嚴重泄密可能導致開除、追責，以及清除相關人員的記憶。」
路明非的眼神一下認真起來。
清除記憶。
這個學院掌握著干涉人類記憶的技術，也許自己過去的空白，就與某個使用類似技術的組織有關。
古德里安見他久久沒有落筆，以為他對條款有所顧慮。
「你可以先慢慢看。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我會逐條為你解釋。雖然文件很長，但主要內容都是保密義務和學院規章，不會損害你的正常權益。」
路明非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名欄。
「簽在這裡？」
「對。」
「裡面沒有靈魂所有權轉讓，也沒有血脈支配權或者死後遺體回收條款吧？」
「沒有。」
路明非點點頭。
「那就行。」
他拿起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芬格爾靠在旁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師弟，看不出來，你簽合同還挺謹慎。」
「簽訂契約以前，當然要確認代價。」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那份文件你根本沒看懂吧？」
路明非放下鋼筆，轉頭看向他。
「所以我問了引路人。」
古德里安翻過資料的最後一頁，繼續介紹卡塞爾學院。
卡塞爾的真正特殊之處並不在於它是否正規，而在於它研究什麼。
「任何一所專業學院，都會圍繞特定的對象建立自己的學科體系。」一談到學術問題，古德里安的神情便認真起來，「神學院研究神和宗教，醫學院研究人體和疾病，商學院研究商業。」
路明非的目光已經越過他，落在那塊巨大的帆布上。
「所以，卡塞爾也有一個核心研究對象。」
「沒錯。」
古德里安起身走到帆布前，伸手握住垂在一側的繩索。
「學院的所有專業最終都指向同一種存在。」
他猛地拉下繩索。
厚重的帆布轟然墜落。
一棵早已枯死的巨樹矗立在荒原中央，扭曲的枝幹伸向灰暗天空。樹下鋪滿森白屍骨，死者層層疊疊，一直堆積到畫面的盡頭。
黑色巨獸盤踞在屍骸與荒原之上。
巨大的膜翼在背後展開，幾乎遮蔽整片天空。即使那只是一幅靜止的畫，仍能令人感到某種迎面而來的威嚴。
而是立於世界盡頭、等待萬物死去的王。
路明非仰頭望著畫面。
「龍。」
「準確地說，是黑王尼德霍格。」
古德里安站在巨畫下方，身影被襯托得格外渺小。
「也是龍族歷史中最重要的存在。」
路明非盯著尼德霍格看了很久。
「所以真的是龍。」
古德里安微微一怔。
「什麼叫『真的是龍』？」
「我以前考慮過很多種可能。」路明非語氣略帶遺憾，「遠古時代降臨的舊神、沉睡在地底的異界生命、從失落文明中復甦的支配者，都在候選名單里。」
靠在旁邊喝東西的芬格爾放下杯子。
「師弟，龍還滿足不了你？」
「足夠了。」
「那你聽起來怎麼像有一點失望？」
「不是失望。」路明非認真地糾正，「只是比較經典。」
「經典？」
「龍、勇者、隱藏學院和延續千年的戰爭。這屬於王道主線。」
芬格爾摸了摸下巴。
「你這麼一說，學院宣傳片好像忽然變得熱血起來了。」
古德里安不得不打斷兩人逐漸偏離方向的討論。
「明非，龍類並不是故事裡的反派，也不是等待勇者討伐的虛構怪物。面對真正的龍類時，任何輕視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沒有輕視。」
路明非神情比之前更加認真。
「越經典的敵人，通常越接近世界的根源。」
古德里安看了他片刻。
雖然得出結論的過程聽起來有些奇怪，但至少路明非確實意識到了龍類的危險性。
這已經比他預想的結果好很多了。
接下來的內容反而簡單。
卡塞爾學院繼承的，是一場已經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戰爭。
尋找它們。
研究它們。
在它們重新威脅人類世界以前，殺死它們。
「學院稱這項事業為屠龍。」
古德里安的聲音並不高，卻像有什麼東西隨著列車行駛時的震動，從遙遠的歷史中甦醒過來。
路明非重新望向畫中的黑色巨龍。
原來如此。
那個世界的敵人，被稱為龍。
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件事。
「列車員剛才用的也是龍族力量？」
古德里安斟酌片刻，決定提前解釋。
「龍族掌握著一種藉助龍文和血統影響現實的力量，我們把這種力量稱為『言靈』。擁有龍族血統的混血種，也有可能繼承某種言靈。」
路明非的注意力立刻從黑王畫像上移了回來。
「影響現實？」
「是的。言靈並不是魔法，而是龍族以特殊方式改變物質與元素的能力。不同言靈的效果差別極大，有些能夠控制火焰，有些可以強化身體，還有一些會影響精神或者感知。」
「能讓物體自己移動麼？」
「某些高階言靈確實可能產生近似效果，但具體原理未必是直接操縱物體。」
路明非低下頭。
裝著熱巧克力的骨瓷杯正放在桌上。
他抬起右手，張開五指，掌心對準杯子。
芬格爾看見他的姿勢，心裡立刻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萬象天引！」
杯子紋絲不動。
芬格爾看看杯子，又看看仍然維持著姿勢的路明非。
兩秒過去。
杯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路明非緩緩收回手。
「果然還差一點。」
芬格爾終於沒忍住，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來。
「師弟，你知道言靈還不到五分鐘，就已經開始自行開發新言靈了？」
古德里安倒沒有笑，只是認真地糾正路明非。
「明非，正常情況下，言靈並不是依靠喊出一個想像中的名字發動的。它需要使用龍文，血統也必須達到對應的臨界狀態。有些危險言靈還需要經過專門訓練，絕對不能隨意嘗試。」
「我知道。」
「知道你還試？」
「萬一我屬於不需要詠唱的特殊類型呢？」
古德里安一時沒有回答。
從理論上說，確實存在不需要完整吟誦便可激活的言靈，也存在尚未被學院收錄的特殊案例。
可他很難向路明非解釋，為什麼那聲「萬象天引」不屬於任何已知龍文。
芬格爾適時拍了拍教授的胳膊。
「教授，別想了。他問的是『萬一』，這種問題一般沒有標準答案。」
古德里安嘆了口氣。
路明非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忽然問到。
「學院裡有活著的龍麼？」
「有。」古德里安迎上他的目光，「等到了學院，會有一條活龍向你證明，我們剛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路明非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畫中的黑王尼德霍格。
然後低頭繼續喝熱巧克力。
CC1000沿著夜色中的鐵路向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