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臨行預言
如果只是為了爭奪監國，壓制魯王，朱聿鍵當然要去浙東，有馬士英和方國安支持，魯王絕對爭不過他，但如果是為了恢復大明江山，浙東就不是最好的選擇。
方國安是浙江紹興人，其麾下軍士大部都來自紹興寧波台州等浙東之地，因此在受到挫敗後，他第一想法就是退回老家，舔舐傷口，就人性來說，這本是常情，但眼下大局和地理環境來說，浙東實在不是一個抗戰圖存的好地方，原因很簡單，杭州是浙江的北大門，杭州一開，整個浙江都已經暴露在了建虜的兵鋒之下，錢塘江水淺，很難當起天險兩字，加上浙東缺乏縱深，只要建虜突破錢塘江，不管攻擊哪裡，整個浙東都會瞬間崩潰，歷史上，就是如此。
這些道理，方國安或許明白，或許不明白，但他邀請朱聿鍵前往浙東，肯定不是因為唐王燒了仁和倉，顯出了剛毅與謀慮，而是操了私心，就如鄭鴻逵一樣，在潞王監國於杭州投降之後，大明親王已經成了各地握有兵馬實權的督撫總兵們搶奪的對象，誰能搶先擁立，誰就是下一個馬士英和江北四鎮。
黃道周高聲道：「那馬士英之言，就更不可聽了，一旦建虜攻占衢州，切斷南北，朝廷指令，將再難到湖廣和兩廣！」
馬士英不同意，反駁道：「派一大將鎮守衢州即可。」
顧咸建怒視馬士英，插言道：「馬士英，你攪亂南都，棄天子於不顧，潞藩投降，你也毫無作為，誤國誤民之罪，朝廷還沒有與你清算，今日為了一己之私，又想要誤導唐王嗎？」
「顧咸建，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何來私？又憑什麼說我誤導？一個小小七品，我們議事，還沒有你說話的份！」馬士英氣的咬牙，向沉思的朱聿鍵深輯，目光再看向眾人。
這一輯一起之間，不知覺，帶出過往的首輔氣派。
馬士英見鄭鴻逵一臉漠然，心知自己邀請唐王去往浙東，肯定不合鄭鴻逵的心意，鄭鴻逵不會支持自己，於是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大典，說道：「朱閣老素知國事，你說，王爺當去哪裡？」
朱大典默了一下，向朱聿鍵拱手，緩緩說道：「眼下浙東情況不明，下官看，還是應該先去衢州的好。」
「你……」馬士英十分失望，他原以為朱大典會支持他，畢竟他對朱大典靠有提攜之恩，另外朱大典是金華人，金華屬浙東，唐王退往浙東，於朱大典亦是有好處的。
「都不要說了！」朱聿鍵抬起右手，面色肅然，意思是你們不要再爭了，我自有主見。
黃道周馬士英顧咸建這才拱手行禮，停止了爭辯。
朱聿鍵看向方國安：「總鎮好意，孤感激不盡，不過事情重大，容孤考慮。」
方國安忙抱拳：「是。」
對於方國安來說，他請唐王去浙東，不過是一時心動，內心並沒有太多的謀劃，想不到卻惹的兩位閣老當眾爭吵，唐王態度不明，他不覺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說了。
正這時，聽見黃道周和馬士英又吵了起來，先是低聲，隨後聲音越來越大，馬士英道：「我自有罪，難道你們就沒有罪嗎？」
黃道周怒道：「你不但有罪，而且其罪滔天，但今日老夫不與你論罪，待到王爺安全了，找一合適地點，老夫與你論上一天。」
「我恭候！」馬士英惱怒，顯然，剛才兩人低聲爭執，都積攢了不少的火氣。
蘇觀生在勸和：「兩位閣老都消消火氣。」
王坤也道：「是啊，王爺面前，兩位閣老注意禮數。」
黃道周不再與馬士英爭辯，轉身回來，來到朱聿鍵面前，拱手：「王爺，此地不可久留，請你速速上船。」
又對方國安道：「方總鎮乃我朝棟樑，赤誠忠勇，當派遣一隊精銳，護送王爺前往衢州。」
方國安眼中似有猶豫，但動作卻很快，答應道：「那當然。」轉對身後的一名年輕軍官說道：「應龍，今日隨我來的騎兵，你分一半，護衛王爺去衢州。」
「是！」
那年輕軍官領命。
方國安對朱聿鍵道：「王爺，他叫方應龍，乃是我本家侄子，作戰勇猛，可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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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聿鍵微笑看著方應龍，贊：「好武力，好相貌，！」
原來，不同於方國安的矮壯，方應龍身材高大，劍眉星目，五官立體，不過二十四五，長的頗為英俊。得唐王誇獎，他忙抱拳行禮：「王爺謬讚，卑職不敢當。」
朱聿鍵看向方國安，笑道：「令侄隨孤，你怕是要少一個得力助手了。」
「能護衛王爺，是他的榮幸，也是末將的榮幸。」方國安道。
黃道周催促：「王爺，此地不宜久留啊。」
鄭鴻逵也道：「是啊，當儘速離開。」
朱聿鍵道：「孤有幾句話，要單獨和方總鎮說。你們都暫且迴避一下。」
眾人驚訝，連黃道周朱大典都猜不出唐王用意，不過都聽命散開，方元科也要退開，被朱聿鍵喊住：「元科留下。」
方元科驚訝，但聽命留下。
方國安也驚訝，不明白唐王要和自己說什麼？
待眾人散開，朱聿鍵道：「方總鎮帶兵退往浙東之後，下一步可有什麼打算？」
「憑城死守，和建虜決戰到底！」方國安說的昂揚。
朱聿鍵道：「總鎮的忠心和戰力，孤毫不懷疑，不過建虜暫時還不會進攻浙東，一來，他們連續吞下我大明大片土地，亟需整合，第二，仁和倉的大火，燒了杭州的儲糧，沒有糧食，他們想要進攻，也得忍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建虜的剃髮令很快就要嚴格執行了，到時整個江南都會沸騰，不但浙江已經投降的嘉興府，湖州府，杭州府，就是南直隸的常州府松江府等地，也會有義民舉旗，抗拒剃髮，驅逐建虜官員，到時，建虜焦頭爛額，到處派兵鎮壓，方總鎮到時切不可猶豫，一旦朝廷有令，就要猛烈出擊，給建虜施加壓力，聲援各處義軍。」
方國安和方元科聽的驚訝，眼中都是不可思議，心說未來的事，你怎麼能知道？
朱聿鍵語氣堅定，望著方家叔侄：「但不要輕易攻打杭州府，杭州乃浙江首府，是浙江的北大門，是建虜重點守護的地方，建虜必有重兵把守，一旦攻擊不下，軍心民心必受損失，即便僥倖攻下了，也會受到猛烈反撲，繼而功虧一簣，不如另尋捷徑，攻取杭州周邊，建虜不太注意的地方，所謂積小勝為大勝，徐徐耗敵。」
「在這之前，方總鎮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操練兵馬，積蓄力量，等到明年三月，建虜的兵馬試圖突破錢塘江，攻擊浙東之時，再給建虜迎頭痛擊。」
「切記，明年少雨，建虜有涉水過江的機會，千萬小心。」
「孤知道你們心中疑惑，但請相信，孤說的都是真的，未來會一步一步的實現。」
方國安方元科叔侄更是驚訝，連明年的天氣都知道了？如果眼前不是唐王，他們還以為是哪個算命先生呢？但說話的是唐王，且說的如此篤定，這不禁讓他們有些懷疑，難道唐王說的是真的？
「王爺何以知道？」方國安忍不住問。
「這其中，一些是孤根據各方情報，分析出來的；一些則是孤觀天象，卜吉凶，測算出來的。」朱聿鍵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你不信的堅定：「孤知道你們心裡有懷疑，不要緊，這些事情很快就會一一出現，到時你們就知道真假了。」
方國安是浙江紹興人，其麾下軍士大部都來自紹興寧波台州等浙東之地，因此在受到挫敗後，他第一想法就是退回老家，舔舐傷口，就人性來說，這本是常情，但眼下大局和地理環境來說，浙東實在不是一個抗戰圖存的好地方，原因很簡單，杭州是浙江的北大門，杭州一開，整個浙江都已經暴露在了建虜的兵鋒之下，錢塘江水淺，很難當起天險兩字，加上浙東缺乏縱深，只要建虜突破錢塘江，不管攻擊哪裡，整個浙東都會瞬間崩潰，歷史上，就是如此。
這些道理，方國安或許明白，或許不明白，但他邀請朱聿鍵前往浙東，肯定不是因為唐王燒了仁和倉，顯出了剛毅與謀慮，而是操了私心，就如鄭鴻逵一樣，在潞王監國於杭州投降之後，大明親王已經成了各地握有兵馬實權的督撫總兵們搶奪的對象，誰能搶先擁立，誰就是下一個馬士英和江北四鎮。
黃道周高聲道：「那馬士英之言，就更不可聽了，一旦建虜攻占衢州，切斷南北，朝廷指令，將再難到湖廣和兩廣！」
馬士英不同意，反駁道：「派一大將鎮守衢州即可。」
顧咸建怒視馬士英，插言道：「馬士英，你攪亂南都，棄天子於不顧，潞藩投降，你也毫無作為，誤國誤民之罪，朝廷還沒有與你清算，今日為了一己之私，又想要誤導唐王嗎？」
「顧咸建，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何來私？又憑什麼說我誤導？一個小小七品，我們議事，還沒有你說話的份！」馬士英氣的咬牙，向沉思的朱聿鍵深輯，目光再看向眾人。
這一輯一起之間，不知覺，帶出過往的首輔氣派。
馬士英見鄭鴻逵一臉漠然，心知自己邀請唐王去往浙東，肯定不合鄭鴻逵的心意，鄭鴻逵不會支持自己，於是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大典，說道：「朱閣老素知國事，你說，王爺當去哪裡？」
朱大典默了一下，向朱聿鍵拱手，緩緩說道：「眼下浙東情況不明，下官看，還是應該先去衢州的好。」
「你……」馬士英十分失望，他原以為朱大典會支持他，畢竟他對朱大典靠有提攜之恩，另外朱大典是金華人，金華屬浙東，唐王退往浙東，於朱大典亦是有好處的。
「都不要說了！」朱聿鍵抬起右手，面色肅然，意思是你們不要再爭了，我自有主見。
黃道周馬士英顧咸建這才拱手行禮，停止了爭辯。
朱聿鍵看向方國安：「總鎮好意，孤感激不盡，不過事情重大，容孤考慮。」
方國安忙抱拳：「是。」
對於方國安來說，他請唐王去浙東，不過是一時心動，內心並沒有太多的謀劃，想不到卻惹的兩位閣老當眾爭吵，唐王態度不明，他不覺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說了。
正這時，聽見黃道周和馬士英又吵了起來，先是低聲，隨後聲音越來越大，馬士英道：「我自有罪，難道你們就沒有罪嗎？」
黃道周怒道：「你不但有罪，而且其罪滔天，但今日老夫不與你論罪，待到王爺安全了，找一合適地點，老夫與你論上一天。」
「我恭候！」馬士英惱怒，顯然，剛才兩人低聲爭執，都積攢了不少的火氣。
蘇觀生在勸和：「兩位閣老都消消火氣。」
王坤也道：「是啊，王爺面前，兩位閣老注意禮數。」
黃道周不再與馬士英爭辯，轉身回來，來到朱聿鍵面前，拱手：「王爺，此地不可久留，請你速速上船。」
又對方國安道：「方總鎮乃我朝棟樑，赤誠忠勇，當派遣一隊精銳，護送王爺前往衢州。」
方國安眼中似有猶豫，但動作卻很快，答應道：「那當然。」轉對身後的一名年輕軍官說道：「應龍，今日隨我來的騎兵，你分一半，護衛王爺去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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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同於方國安的矮壯，方應龍身材高大，劍眉星目，五官立體，不過二十四五，長的頗為英俊。得唐王誇獎，他忙抱拳行禮：「王爺謬讚，卑職不敢當。」
朱聿鍵看向方國安，笑道：「令侄隨孤，你怕是要少一個得力助手了。」
「能護衛王爺，是他的榮幸，也是末將的榮幸。」方國安道。
黃道周催促：「王爺，此地不宜久留啊。」
鄭鴻逵也道：「是啊，當儘速離開。」
朱聿鍵道：「孤有幾句話，要單獨和方總鎮說。你們都暫且迴避一下。」
眾人驚訝，連黃道周朱大典都猜不出唐王用意，不過都聽命散開，方元科也要退開，被朱聿鍵喊住：「元科留下。」
方元科驚訝，但聽命留下。
方國安也驚訝，不明白唐王要和自己說什麼？
待眾人散開，朱聿鍵道：「方總鎮帶兵退往浙東之後，下一步可有什麼打算？」
「憑城死守，和建虜決戰到底！」方國安說的昂揚。
朱聿鍵道：「總鎮的忠心和戰力，孤毫不懷疑，不過建虜暫時還不會進攻浙東，一來，他們連續吞下我大明大片土地，亟需整合，第二，仁和倉的大火，燒了杭州的儲糧，沒有糧食，他們想要進攻，也得忍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建虜的剃髮令很快就要嚴格執行了，到時整個江南都會沸騰，不但浙江已經投降的嘉興府，湖州府，杭州府，就是南直隸的常州府松江府等地，也會有義民舉旗，抗拒剃髮，驅逐建虜官員，到時，建虜焦頭爛額，到處派兵鎮壓，方總鎮到時切不可猶豫，一旦朝廷有令，就要猛烈出擊，給建虜施加壓力，聲援各處義軍。」
方國安和方元科聽的驚訝，眼中都是不可思議，心說未來的事，你怎麼能知道？
朱聿鍵語氣堅定，望著方家叔侄：「但不要輕易攻打杭州府，杭州乃浙江首府，是浙江的北大門，是建虜重點守護的地方，建虜必有重兵把守，一旦攻擊不下，軍心民心必受損失，即便僥倖攻下了，也會受到猛烈反撲，繼而功虧一簣，不如另尋捷徑，攻取杭州周邊，建虜不太注意的地方，所謂積小勝為大勝，徐徐耗敵。」
「在這之前，方總鎮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操練兵馬，積蓄力量，等到明年三月，建虜的兵馬試圖突破錢塘江，攻擊浙東之時，再給建虜迎頭痛擊。」
「切記，明年少雨，建虜有涉水過江的機會，千萬小心。」
「孤知道你們心中疑惑，但請相信，孤說的都是真的，未來會一步一步的實現。」
方國安方元科叔侄更是驚訝，連明年的天氣都知道了？如果眼前不是唐王，他們還以為是哪個算命先生呢？但說話的是唐王，且說的如此篤定，這不禁讓他們有些懷疑，難道唐王說的是真的？
「王爺何以知道？」方國安忍不住問。
「這其中，一些是孤根據各方情報，分析出來的；一些則是孤觀天象，卜吉凶，測算出來的。」朱聿鍵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你不信的堅定：「孤知道你們心裡有懷疑，不要緊，這些事情很快就會一一出現，到時你們就知道真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