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子
皇帝每天都得猜下臣們的心思，十分寵信馮公公，是因為這老太監實在精明，每次都能說到點子上。
「那小子昨日連去三家，到底想幹什麼？」
馮公公，「皇上，陳小公爺有個習慣，與人交談時一定會盯著對方的眼睛，哪怕是被審訊，也要盯著主審官，從不退避。」
「他不敢看朕的眼睛，所以用這種陳詞濫調逼朕表態？」
「皇上，老奴猜陳小公爺是想見太子！」
皇帝點頭微笑，皇家與陳家一代一代的宿命便是如此，不讓他們見面，兩邊都不安心。
二月十九日，皇帝剛剛封了康親王，滿朝文武都在揣測聖意。
誰知，二月二十日一早，又有數道聖旨頒出，更讓群臣震撼。
著太子代祭文廟，太子太師徐閣老輔祭，東宮屬臣隨祭，著錦衣衛百戶陳遠全程護衛太子。
太子在文華殿幽居半年之久，突然接到這樣一封聖旨，不禁熱淚盈眶，父皇終於開恩了！
只是最後一句沒聽懂，東宮太子本有左右司衛，為何讓一名錦衣衛百戶全程護衛？
太子當然知道陳遠是誰，幽居文華殿不能出來走動，消息卻從不閉塞，最近這些天，幾乎天天都聽到陳遠的名字。
太子心裡有數了，自己能出皇城祭祀文廟，必然是陳遠的功勞！
徐閣老在別院閉關，昨日聽說了兒子徐清源的所作所為，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今日一早接到聖旨，不禁老淚縱橫，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哪！
太子代祭文廟是往年慣例，每三年一次，在春闈開閘之後，殿試之前，祈求文聖老爺不拘一格降人才。
這道聖旨意味著，皇上解了太子幽禁，回歸日常。
徐閣老轎子都不坐了，連忙坐馬車趕往皇城文華殿。
陳遠接了聖旨，不帶弓不提槍，趕往北鎮撫司穿百戶官服，配繡春刀。
東宮文華殿，陳遠也從沒去過，只能等小太監前來引路，還得叮囑一些規矩。
太子準備出門，車駕在東宮門前等候，左右司衛上百人前呼後擁，沒人知道陳遠的位置在哪裡。
誰知，太子並沒有第一時間上車，而是徑直朝陳遠走來，陳遠連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參拜。錦衣衛官服也算是披甲，不用行大禮。
太子親手攙扶陳遠起身，「孤今日代聖上祭祀文廟，有勞陳百戶護衛。」
厭勝錢沒有反應，太子和顏悅色，平易近人，幽居半年沒有絲毫怨氣，養氣功夫十分深厚，與慶王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完全不同。
陳遠順勢攙扶太子上車駕，順理成章占據了太子窗前的第一扈從身位，儼然一副太子親信的姿態。
東宮左司衛自覺讓開，這傢伙已經賦閒半年了，但心裡不糊塗，若非陳小公爺，太子還不知道要關到什麼時候。
文廟在城北國子監，其實離皇城西門不遠，但太子是代皇上祭祀，必然要走午門出皇城，從長安街繞行至城北國子監。
錦衣衛暗中清場，五城兵馬司沿途佇立，三百羽林衛前方開道，東宮護衛左右列隊，唯獨陳遠一人騎馬跟在太子車駕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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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太子可與陳遠親密交談，但他卻什麼都沒說。
以徐閣老為首的文官只能跟在車駕後面。
徐閣老盯了陳遠的背影好半天，陳家小子因淮王遇刺案突然崛起，成為聖上寵臣，一改往日紈絝作風，能文能武，不輸其父當年。
雖說陳國公府從來都是皇帝親信，但太子就是將來的皇帝，太子與陳遠親近倒也不是壞事。
皇上這次不但解了太子禁令，還送了一根定海神針，太子大概穩了。
可這一切都不是太子黨的功勞，反而是太子黨一向視為敵人的陳國公府做到的，想到這裡，徐閣老就一陣心虛。
太子黨孱弱，就是將來的朝堂孱弱。
陳遠卻在想別的，對他來說，今日目的已經達成。
太子和他身邊的侍衛，包括以徐閣老為首的太子黨，全都對過眼了，厭勝錢沒有反應，這些人根本沒有敵意。
縱然是太子黨中還有許多與楊家交好的文官，也都只是略略有點不爽，遠沒到致命的程度。
對於太子黨來說，扳倒楊家與解除太子禁令，完全不是同等重量，他們都該給陳遠磕一個。
陳國公府與太子黨的敵對關係，被一封聖旨春風化雨了。
那，敵人在哪裡？
刺客團伙是二十年前開始籌建，絕不可能是哪位皇子，太子也是皇子。
幕後黑手只能是個老人，有能力滲透錦衣衛，一心搞亂京城秩序，卻又有底線，不願意破壞春闈，至少說明不是敵國奸細。
他想幹什麼？
二十年前的齊王謀逆案，只是賜死齊王，軟禁太后，殺了叛軍首領，投降的叛軍和錦衣衛都沒有追究。
要是都殺了，京城人口少一小半，誰也做不到。
京城裡必然還有隱藏的齊王舊部，至少錦衣衛里就有。
可齊王都已經死了，舊部還折騰什麼？
除非齊王還有後人！
哪個王妃或是丫鬟之類的，懷了身孕沒被發現，逃出京城偷偷生下來，那孩子也該有二十歲了。
只有這樣的人，才想顛覆朝堂，但又不想削弱國力。
若是這樣的話，可能厭勝錢都不好使了。
幕後黑手大概也看明白了，想顛覆朝廷自己上位，根本沒必要與陳國公府敵對，想辦法拉攏有潛力的小公爺才對。
否則就算能在京城奪權成功，國公爺的十萬大軍揮師勤王，誰頂得住？
太子去一趟文廟，京城裡熱鬧極了，太子黨還是做了些功課，找了一些百姓在路邊夾道歡迎，當然都是找那些會演戲的，既要顯示出對太子的期盼，又不能過分熱情。
天底下最難當的兒子就是太子，不能不聰明，又不能太聰明，不能不得民心，又不能太過招人喜歡。
一天時間就這麼鬧過去了，陳遠快天黑才回府，雖然確定太子沒有敵意，卻發現了更大的麻煩。
太子是個糊塗蛋，能力不是一般的差，若將來是太子繼位，雲國必然撐不過十年。
實在沒搞懂，同樣是皇帝的兒子，且當了二十年太子，怎會比慶王差那麼遠。
「那小子昨日連去三家，到底想幹什麼？」
馮公公，「皇上，陳小公爺有個習慣，與人交談時一定會盯著對方的眼睛，哪怕是被審訊，也要盯著主審官，從不退避。」
「他不敢看朕的眼睛，所以用這種陳詞濫調逼朕表態？」
「皇上，老奴猜陳小公爺是想見太子！」
皇帝點頭微笑，皇家與陳家一代一代的宿命便是如此，不讓他們見面，兩邊都不安心。
二月十九日，皇帝剛剛封了康親王，滿朝文武都在揣測聖意。
誰知，二月二十日一早，又有數道聖旨頒出，更讓群臣震撼。
著太子代祭文廟，太子太師徐閣老輔祭，東宮屬臣隨祭，著錦衣衛百戶陳遠全程護衛太子。
太子在文華殿幽居半年之久，突然接到這樣一封聖旨，不禁熱淚盈眶，父皇終於開恩了！
只是最後一句沒聽懂，東宮太子本有左右司衛，為何讓一名錦衣衛百戶全程護衛？
太子當然知道陳遠是誰，幽居文華殿不能出來走動，消息卻從不閉塞，最近這些天，幾乎天天都聽到陳遠的名字。
太子心裡有數了，自己能出皇城祭祀文廟，必然是陳遠的功勞！
徐閣老在別院閉關，昨日聽說了兒子徐清源的所作所為，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今日一早接到聖旨，不禁老淚縱橫，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哪！
太子代祭文廟是往年慣例，每三年一次，在春闈開閘之後，殿試之前，祈求文聖老爺不拘一格降人才。
這道聖旨意味著，皇上解了太子幽禁，回歸日常。
徐閣老轎子都不坐了，連忙坐馬車趕往皇城文華殿。
陳遠接了聖旨，不帶弓不提槍，趕往北鎮撫司穿百戶官服，配繡春刀。
東宮文華殿，陳遠也從沒去過，只能等小太監前來引路，還得叮囑一些規矩。
太子準備出門，車駕在東宮門前等候，左右司衛上百人前呼後擁，沒人知道陳遠的位置在哪裡。
誰知，太子並沒有第一時間上車，而是徑直朝陳遠走來，陳遠連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參拜。錦衣衛官服也算是披甲，不用行大禮。
太子親手攙扶陳遠起身，「孤今日代聖上祭祀文廟，有勞陳百戶護衛。」
厭勝錢沒有反應，太子和顏悅色，平易近人，幽居半年沒有絲毫怨氣，養氣功夫十分深厚，與慶王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完全不同。
陳遠順勢攙扶太子上車駕，順理成章占據了太子窗前的第一扈從身位，儼然一副太子親信的姿態。
東宮左司衛自覺讓開，這傢伙已經賦閒半年了，但心裡不糊塗，若非陳小公爺，太子還不知道要關到什麼時候。
文廟在城北國子監，其實離皇城西門不遠，但太子是代皇上祭祀，必然要走午門出皇城，從長安街繞行至城北國子監。
錦衣衛暗中清場，五城兵馬司沿途佇立，三百羽林衛前方開道，東宮護衛左右列隊，唯獨陳遠一人騎馬跟在太子車駕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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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太子可與陳遠親密交談，但他卻什麼都沒說。
以徐閣老為首的文官只能跟在車駕後面。
徐閣老盯了陳遠的背影好半天，陳家小子因淮王遇刺案突然崛起，成為聖上寵臣，一改往日紈絝作風，能文能武，不輸其父當年。
雖說陳國公府從來都是皇帝親信，但太子就是將來的皇帝，太子與陳遠親近倒也不是壞事。
皇上這次不但解了太子禁令，還送了一根定海神針，太子大概穩了。
可這一切都不是太子黨的功勞，反而是太子黨一向視為敵人的陳國公府做到的，想到這裡，徐閣老就一陣心虛。
太子黨孱弱，就是將來的朝堂孱弱。
陳遠卻在想別的，對他來說，今日目的已經達成。
太子和他身邊的侍衛，包括以徐閣老為首的太子黨，全都對過眼了，厭勝錢沒有反應，這些人根本沒有敵意。
縱然是太子黨中還有許多與楊家交好的文官，也都只是略略有點不爽，遠沒到致命的程度。
對於太子黨來說，扳倒楊家與解除太子禁令，完全不是同等重量，他們都該給陳遠磕一個。
陳國公府與太子黨的敵對關係，被一封聖旨春風化雨了。
那，敵人在哪裡？
刺客團伙是二十年前開始籌建，絕不可能是哪位皇子，太子也是皇子。
幕後黑手只能是個老人，有能力滲透錦衣衛，一心搞亂京城秩序，卻又有底線，不願意破壞春闈，至少說明不是敵國奸細。
他想幹什麼？
二十年前的齊王謀逆案，只是賜死齊王，軟禁太后，殺了叛軍首領，投降的叛軍和錦衣衛都沒有追究。
要是都殺了，京城人口少一小半，誰也做不到。
京城裡必然還有隱藏的齊王舊部，至少錦衣衛里就有。
可齊王都已經死了，舊部還折騰什麼？
除非齊王還有後人！
哪個王妃或是丫鬟之類的，懷了身孕沒被發現，逃出京城偷偷生下來，那孩子也該有二十歲了。
只有這樣的人，才想顛覆朝堂，但又不想削弱國力。
若是這樣的話，可能厭勝錢都不好使了。
幕後黑手大概也看明白了，想顛覆朝廷自己上位，根本沒必要與陳國公府敵對，想辦法拉攏有潛力的小公爺才對。
否則就算能在京城奪權成功，國公爺的十萬大軍揮師勤王，誰頂得住？
太子去一趟文廟，京城裡熱鬧極了，太子黨還是做了些功課，找了一些百姓在路邊夾道歡迎，當然都是找那些會演戲的，既要顯示出對太子的期盼，又不能過分熱情。
天底下最難當的兒子就是太子，不能不聰明，又不能太聰明，不能不得民心，又不能太過招人喜歡。
一天時間就這麼鬧過去了，陳遠快天黑才回府，雖然確定太子沒有敵意，卻發現了更大的麻煩。
太子是個糊塗蛋，能力不是一般的差，若將來是太子繼位，雲國必然撐不過十年。
實在沒搞懂，同樣是皇帝的兒子，且當了二十年太子，怎會比慶王差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