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邪招
徐清源怒氣沖沖奔向觀瀾湖邊。
直至父親到了眼前，徐月華才回過神來，連忙把手裡的紙往袖子裡塞。
「拿來！」
徐月華嚇懵了，從沒見父親這麼兇狠過，茫然把手上的紙遞給父親，隨即羞紅了臉，低頭不語。
徐清源看到那句「願逐月華流照君」，急怒攻心，大叫一聲，「豎子安敢如此！氣殺老夫，氣殺老夫也！」
徐清源抬手把紙張撕得粉碎。
徐月華是真被嚇壞了，眼淚嘩嘩流淌，要不是丫鬟扶住，恐怕要栽到湖裡！
徐清源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丫鬟吼道，「把小姐送回寧秀閣，禁足一月，從此不許參加文會！」
丫鬟趕緊拉著徐月華往寧秀閣疾走。
徐清源走了幾步只覺天旋地轉，管家連忙扶住，在路邊避雨小亭坐了。
父親身為太子太師二十年，徐家早已與太子深度綁定，若太子被廢，徐家就完了！
陳家那小賊，短短十幾日，竟鬧得整個京城沸沸揚揚。
父親要我等暫避鋒芒，可那小子去一趟郡王府，就把郡王變成了親王，還把髒手伸到我徐府來了。
老夫兩個兒子都是廢物，就這一個寶貝女兒，還指望她嫁個好夫婿……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剛剛用過午膳，馮公公便搬來一摞奏摺。
皇帝心想，朕封賞自己的兒子，這些個大臣也要管一管？
誰知翻開一本奏摺，卻是參陳國公的，擁兵自重。
再翻開一本，貪功冒進。
再翻開一本，勾連敵國。
皇帝心底升起一股無名怒火，這就是朕的大臣們？都是怎麼混到六部衙門裡的，要參誰都不串通串通嗎？
陳國公擁兵自重了，還怎麼貪功冒進，既然貪功冒進打得晉國節節敗退，又何來勾連敵國之說？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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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把一大摞奏摺全部推倒。
馮公公連忙笑說，「皇上息怒，此事恐怕是陳小公爺的計謀！」
「計謀？」
「老奴聽說，昨日陳小公爺在文會上寫了兩首詩，另一首被徐清源的嫡女藏了，無人知曉內容。今日，徐清源看了那首詩，將那稿紙撕得粉碎，大罵陳小公爺，隨即聯絡六部文官彈劾陳國公。」
「那些老臣們都有所顧忌，只是依附徐家的年輕御使跟風參奏，拿不到陳國公的把柄，難免胡編亂造。」
皇帝輕嘆，「徐家後繼無人，徐清源難堪大用！」
馮公公，「皇上聖明，徐清源如此方寸大亂，或可證明，徐家與幕後黑手並無瓜葛。」
「那小子今日會向誰家下手？」
「老奴不知，陳小公爺從不按常理出牌。」
陳遠根本沒打算去接觸皇后姜家。
外戚不掌實權是本朝慣例，皇后娘家家主是惠安伯姜懷仁，早兩年就被皇帝免了所有官職，提前退休養老。
惠安伯的兩個兒子，一個任光祿寺少卿，一個任錦衣衛指揮同知，都是可有可無的閒職，只領俸祿不幹活，甚至都可以不點卯。
錦衣衛里的那位姜指揮同知，明面上的官職比劉鎮淵還高，但陳遠從沒見過。
姜家祖上出過數位閣老，可一旦女子成了皇后，整個家族就廢了，只能當個安逸富家翁。
二管事陳紅早先查了姜家許久，沒有一絲破綻。陳遠還請教過大管家陳松，把姜家三代嫡系全都捋了一遍，結論是，姜家不可能有什麼野心，關鍵是沒那個能力，姜家那兩個兒子早就廢了。
姜家唯一的希望是太子能順利繼位，繼續當富家翁。
陳遠早就把姜家排除了，還曾拿姜家試探刺客，證明那傢伙是胡說八道，整個刺客團伙根本就不清楚僱主是誰，死得不冤。
陳遠在家練了半天五行拳，又練了一下午槍法，終於等來了徐家的消息。
隨便抄了幾句詩，差點把徐清源氣死，那傢伙撕了稿紙，把女兒徐月華禁足一月，然後鼓動六部文官彈劾陳國公，全被皇上駁回了。
就這？
似乎高估了徐清源，聽說他大哥徐清海更廢，不然怎會把女兒嫁給楊永誠。
難道徐閣老有所謀，竟然瞞著親兒子？不會，這個時代的人，門第觀念極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太子身邊全是徐清源這種廢物，難怪鬥不過慶王。
慶王？該重新審視那位笑面虎。
皇帝老兒為何要封四皇子為康王，必然是想制衡慶王，他老人家並不信任慶王，知子莫若父。
太子幽而不廢，長達半年之久，皇帝並非想廢太子，而是想把太子的強敵找出來掐滅，畢竟皇帝老兒當年就吃過虧。
陳遠是真沒招了。
皇帝很忙，每天翻閱、批覆各類奏摺上百份，不同於京城裡明爭暗鬥的這些破事，地方上送來的奏摺都是超長文，數千數萬字不等。
地方官好些事都不敢直說，得繞著彎子，把真實想法藏在那些有標準格式的駢文里，讀完還得琢磨，這廝到底想說什麼？
皇帝能偶爾問一句，陳遠那小子在幹什麼，就已經是很關心他了。
可陳遠今天好像沒什麼動作。
等到天黑，馮公公終於捧著個玉匣子來了，陳遠那小子第一次用了密折專奏權。
這玉匣子乃是墨家機關大師製作，除了配套的鑰匙，沒人能打開。
皇帝有點迫不及待，親手打開玉匣子，拿出奏摺看了一眼，愣在當場。
還以為那小子要動誰家，竟然動到朕家裡來了！
皇帝把密折扔給馮公公，馮公公嚇得半死，連忙跪了。
「無妨，看看！」
馮公公撿起密折看了一眼，大感意外，陳遠那小子竟然說，邊境戰事激烈，京城宵小作亂，科考殿試在即，皇上日夜操勞，太子不在皇上身邊盡孝，有悖人倫綱常！
這語氣，怎麼像是徐閣老寫的？
陳遠寫這份奏摺時，請教了大管家陳松和二管事陳紅，國公爺說陳國公府絕不參與奪嫡，力捧太子應該不算奪嫡吧？
兩個管家竟無言以對，措辭還是大管家陳松貢獻的。
這種奏摺，徐閣老隔三差五一本，其他閣臣也都會跟進，再正常不過，畢竟只要太子不廢，他就是正統儲君。
陳遠都不說儲君的事，作為兒子在皇帝身邊盡孝，有什麼錯？
皇帝放不放太子出來另說，陳遠只求一個機會，親眼見一見太子，就知道他對陳國公府有沒有敵意。但這話連兩個管家都不能說，厭勝錢的秘密沒法說清。
只要試出來，皇帝並不想廢太子，而是想保護太子，找尋幕後黑手的方向就得變。
球踢出去了，就看皇帝接不接。
直至父親到了眼前，徐月華才回過神來，連忙把手裡的紙往袖子裡塞。
「拿來！」
徐月華嚇懵了，從沒見父親這麼兇狠過，茫然把手上的紙遞給父親，隨即羞紅了臉，低頭不語。
徐清源看到那句「願逐月華流照君」，急怒攻心，大叫一聲，「豎子安敢如此！氣殺老夫，氣殺老夫也！」
徐清源抬手把紙張撕得粉碎。
徐月華是真被嚇壞了，眼淚嘩嘩流淌，要不是丫鬟扶住，恐怕要栽到湖裡！
徐清源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丫鬟吼道，「把小姐送回寧秀閣，禁足一月，從此不許參加文會！」
丫鬟趕緊拉著徐月華往寧秀閣疾走。
徐清源走了幾步只覺天旋地轉，管家連忙扶住，在路邊避雨小亭坐了。
父親身為太子太師二十年，徐家早已與太子深度綁定，若太子被廢，徐家就完了！
陳家那小賊，短短十幾日，竟鬧得整個京城沸沸揚揚。
父親要我等暫避鋒芒，可那小子去一趟郡王府，就把郡王變成了親王，還把髒手伸到我徐府來了。
老夫兩個兒子都是廢物，就這一個寶貝女兒，還指望她嫁個好夫婿……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剛剛用過午膳，馮公公便搬來一摞奏摺。
皇帝心想，朕封賞自己的兒子，這些個大臣也要管一管？
誰知翻開一本奏摺，卻是參陳國公的，擁兵自重。
再翻開一本，貪功冒進。
再翻開一本，勾連敵國。
皇帝心底升起一股無名怒火，這就是朕的大臣們？都是怎麼混到六部衙門裡的，要參誰都不串通串通嗎？
陳國公擁兵自重了，還怎麼貪功冒進，既然貪功冒進打得晉國節節敗退，又何來勾連敵國之說？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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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公公連忙笑說，「皇上息怒，此事恐怕是陳小公爺的計謀！」
「計謀？」
「老奴聽說，昨日陳小公爺在文會上寫了兩首詩，另一首被徐清源的嫡女藏了，無人知曉內容。今日，徐清源看了那首詩，將那稿紙撕得粉碎，大罵陳小公爺，隨即聯絡六部文官彈劾陳國公。」
「那些老臣們都有所顧忌，只是依附徐家的年輕御使跟風參奏，拿不到陳國公的把柄，難免胡編亂造。」
皇帝輕嘆，「徐家後繼無人，徐清源難堪大用！」
馮公公，「皇上聖明，徐清源如此方寸大亂，或可證明，徐家與幕後黑手並無瓜葛。」
「那小子今日會向誰家下手？」
「老奴不知，陳小公爺從不按常理出牌。」
陳遠根本沒打算去接觸皇后姜家。
外戚不掌實權是本朝慣例，皇后娘家家主是惠安伯姜懷仁，早兩年就被皇帝免了所有官職，提前退休養老。
惠安伯的兩個兒子，一個任光祿寺少卿，一個任錦衣衛指揮同知，都是可有可無的閒職，只領俸祿不幹活，甚至都可以不點卯。
錦衣衛里的那位姜指揮同知，明面上的官職比劉鎮淵還高，但陳遠從沒見過。
姜家祖上出過數位閣老，可一旦女子成了皇后，整個家族就廢了，只能當個安逸富家翁。
二管事陳紅早先查了姜家許久，沒有一絲破綻。陳遠還請教過大管家陳松，把姜家三代嫡系全都捋了一遍，結論是，姜家不可能有什麼野心，關鍵是沒那個能力，姜家那兩個兒子早就廢了。
姜家唯一的希望是太子能順利繼位，繼續當富家翁。
陳遠早就把姜家排除了，還曾拿姜家試探刺客，證明那傢伙是胡說八道，整個刺客團伙根本就不清楚僱主是誰，死得不冤。
陳遠在家練了半天五行拳，又練了一下午槍法，終於等來了徐家的消息。
隨便抄了幾句詩，差點把徐清源氣死，那傢伙撕了稿紙，把女兒徐月華禁足一月，然後鼓動六部文官彈劾陳國公，全被皇上駁回了。
就這？
似乎高估了徐清源，聽說他大哥徐清海更廢，不然怎會把女兒嫁給楊永誠。
難道徐閣老有所謀，竟然瞞著親兒子？不會，這個時代的人，門第觀念極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太子身邊全是徐清源這種廢物，難怪鬥不過慶王。
慶王？該重新審視那位笑面虎。
皇帝老兒為何要封四皇子為康王，必然是想制衡慶王，他老人家並不信任慶王，知子莫若父。
太子幽而不廢，長達半年之久，皇帝並非想廢太子，而是想把太子的強敵找出來掐滅，畢竟皇帝老兒當年就吃過虧。
陳遠是真沒招了。
皇帝很忙，每天翻閱、批覆各類奏摺上百份，不同於京城裡明爭暗鬥的這些破事，地方上送來的奏摺都是超長文，數千數萬字不等。
地方官好些事都不敢直說，得繞著彎子，把真實想法藏在那些有標準格式的駢文里，讀完還得琢磨，這廝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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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點迫不及待，親手打開玉匣子，拿出奏摺看了一眼，愣在當場。
還以為那小子要動誰家，竟然動到朕家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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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公公撿起密折看了一眼，大感意外，陳遠那小子竟然說，邊境戰事激烈，京城宵小作亂，科考殿試在即，皇上日夜操勞，太子不在皇上身邊盡孝，有悖人倫綱常！
這語氣，怎麼像是徐閣老寫的？
陳遠寫這份奏摺時，請教了大管家陳松和二管事陳紅，國公爺說陳國公府絕不參與奪嫡，力捧太子應該不算奪嫡吧？
兩個管家竟無言以對，措辭還是大管家陳松貢獻的。
這種奏摺，徐閣老隔三差五一本，其他閣臣也都會跟進，再正常不過，畢竟只要太子不廢，他就是正統儲君。
陳遠都不說儲君的事，作為兒子在皇帝身邊盡孝，有什麼錯？
皇帝放不放太子出來另說，陳遠只求一個機會，親眼見一見太子，就知道他對陳國公府有沒有敵意。但這話連兩個管家都不能說，厭勝錢的秘密沒法說清。
只要試出來，皇帝並不想廢太子，而是想保護太子，找尋幕後黑手的方向就得變。
球踢出去了，就看皇帝接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