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澄澈
陳遠返回前院，夏末正好從屋子裡出來。
看到陳遠時，夏末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在詔獄提審她的年輕百戶，轉頭又發現秦明和吳風二人消失了。
「大人，可是小女子做得不好？」
聽到夏末這麼一喊，那幾個無精打采的女人立馬警覺，她們這些賤籍女子，最怕被官府的人敲竹槓。
陳遠輕笑，「你先忙著，如今我已無官身，只是有點私事找夏先生。」
夏末呆了一下，什麼都沒說，轉身向排隊的婦人招手，帶她去裡屋瞧病。
陳遠瞟了一眼夏末的背影，她在醫館裡緊束頭髮，絲毫沒有遮蔽臉上的胎記，似乎根本不在乎。
一個時辰後，夏末才把那幾個病人送走，在院子裡打水洗臉洗手，把兩個幫手的女童支開，才來招呼陳遠。
此時天已經快黑了。
陳遠起身拿出王太醫私宅地契，「這是你義父的房產地契，那棟老宅，官府會原樣重建，不用你出錢。」
夏末沒接地契，卻抬眼看著陳遠，「小女子聽說，大人為了那棟私宅告倒了楊家貪官，可是因此丟了官職？」
「那官不做也罷！」
「大人為何幫小女子？」
「自然是有所求。」
「大人還是以為，刺客定然會來聯絡小女子？」
「錦衣衛撤走了，那人一定會來。」
「大人既然不在錦衣衛任職，為何還要追查刺客？」
「你應該知曉我身份。」
「陳國公府小公爺，醫館每日都有人說起大人的故事。」
「刺客便是當街刺殺我，才誤殺了你義父王太醫。之後，刺客又在王太醫私宅藏匿火藥，也是為了伏擊我，不把他找出來，如何能安心？」
「若那人真的來聯絡，小女子也沒法知道他的底細。」
「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動探聽出刺客的身份，他既然在乎王太醫，就一定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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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可以試試。」
這麼幹脆答應了，陳遠倒是有些意外，「夏先生為何不再猶豫？」
夏末抬眼直視陳遠，「小女子不管別人如何評價大人，在小女子看來，大人不是壞人。」
真正的原因夏末沒說，即便是來醫館瞧病的那些女人，都快要病死了，她們的眼裡對夏末都會有一絲同情，仿佛在說，這樣一個好女子，只可惜臉上長了一塊胎記。
唯獨陳遠的眼神澄澈，沒有任何憐憫，似乎也不在乎那塊胎記。
這種感覺，夏末從小到大，只從義父王太醫那裡感受過。
華燈初上，陳遠才離開忘憂坡醫館。
此時，外秦淮河道上，眾多花船已經升起燈籠攬客，各顯神通。
有的直接揮手帕喊，「大爺，下來玩玩嘛！」
有的只在船上撫琴，還用紗簾遮住。
有的則三五成群，在畫舫邊用小網兜撈魚摸蝦，嬉戲打鬧，眼神卻時刻關注著岸上的人群。
還有西域風情女子，在畫舫上跳起胡旋舞，引得一幫販夫走卒駐足觀看，時而大聲喝彩。
陳遠是每艘畫舫都要看看，包括臨街的每個鋪面也都不會放過，卻始終沒下馬。
行至一處碼頭，其上空空如也，連燈籠也只有一盞，周圍有些昏暗。
有兩個巡街的皂吏手拿鐵尺，故意在石墩上擦除火花。
「下馬，拿出路引！」
陳遠沒遇到過這種事，「路引？何曾聽說過南城外要查路引？」
「嘿！你小子莫不是逃犯？」
「不是，在下是京城人士，不曾帶得路引。」
皂吏舉起手中鐵尺，「你他娘的要是京城人士，老子就是國公府小公爺！」
陳遠氣笑了，跳下馬來，一腳踹翻皂吏。
那皂吏根本沒看清陳遠是怎麼下的馬，只覺肚子一陣抽搐，剛剛喝的二兩黃湯全都吐出來了。
另一個皂吏舉起鐵尺來砍，「老子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陳遠翻開兜帽，「你們是哪個衙門的皂吏？」
那皂吏舉起的鐵尺停在空中，「小……小公爺，真是小公爺！」
趴在地上吐的那個抬頭看了一眼，連忙跪了。
兩個皂吏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小公爺，您大人有大量，是小的們有眼無珠！」
陳遠若有所思，「我看你們平常也不敢如此為難路人，是有什麼人指使，說出來就饒了你們。」
「小公爺真是神人，適才在路口有人給了五枚銅錢，要小的們來盤查一下，小的們真不知道是小公爺在此……」
陳遠往路口看了一眼，根本沒人，「那人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皂吏答道，「那人三十來歲，是京城人，像是哪家大戶的管家。」
「如何確定那人是京城人士？」
「回小公爺，只有京城人才對秦淮河風光不感興趣，不像您……不像外地人來了秦淮河，會到處看……」
陳遠明白了，是自己戴著兜帽四處打量，讓這兩個皂吏以為是外地人。
看來那出錢試探之人，先前就藏在某處偷看，確定了自己的身份想幹什麼，刺殺？
陳遠翻身上馬奔向南城門，一路左右警惕著。
兩個皂吏連忙爬起來跑了，狗日的，為了五枚銅錢，差點把命丟了。
陳遠直到進了南城門，都沒感覺厭勝錢有什麼反應。
進了南城門，必然要經過秦淮河上的鎮淮橋，此時遊人正多，橋上騎馬都沒法跑起來。
陳遠已經感覺到殺氣，厭勝錢才開始暴熱，危險！
可根本不知道危險從哪來，陳遠沒有猶豫，翻身下馬躲避。
「咻……」兩隻弩箭射空，傷到了身後的路人，一隻弩箭射進了馬頭。
那匹馬慘叫中發足狂奔，撞到了好幾個路人才倒下。
人群迅速炸了鍋，驚叫著四處逃竄。
陳遠一直在尋找刺客的身影，卻根本找不到。
橋頭的望樓發現了人群騷動，連忙擂鼓，晃燈籠打出旗語，周圍的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迅速將鎮淮橋圍了。
最先到達的錦衣衛看陳遠形跡可疑，大聲叫喊，「什麼人？」
陳遠並沒答話，眼睛還在搜索刺客身影，手上舉著錦衣衛百戶腰牌。
那錦衣衛連忙行禮，「大人。」
陳遠終於看到了，橋北，五城兵馬司兵卒身後，有個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冷峻眼神，必然是刺客。
錦衣衛身前的陳遠突然就消失了，嚇了他一跳，再回頭時，陳遠已經在兩丈之外。
橋頭的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看到一團墨綠身影衝過來，全都舉起武器呵斥，「什麼人，停下。」
誰知那墨綠身影卻騰空而起，從軍陣上輕鬆飛過，如飛鳥投林。
看到陳遠時，夏末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在詔獄提審她的年輕百戶，轉頭又發現秦明和吳風二人消失了。
「大人，可是小女子做得不好？」
聽到夏末這麼一喊，那幾個無精打采的女人立馬警覺，她們這些賤籍女子，最怕被官府的人敲竹槓。
陳遠輕笑，「你先忙著，如今我已無官身，只是有點私事找夏先生。」
夏末呆了一下，什麼都沒說，轉身向排隊的婦人招手，帶她去裡屋瞧病。
陳遠瞟了一眼夏末的背影，她在醫館裡緊束頭髮，絲毫沒有遮蔽臉上的胎記，似乎根本不在乎。
一個時辰後，夏末才把那幾個病人送走，在院子裡打水洗臉洗手，把兩個幫手的女童支開，才來招呼陳遠。
此時天已經快黑了。
陳遠起身拿出王太醫私宅地契，「這是你義父的房產地契，那棟老宅，官府會原樣重建，不用你出錢。」
夏末沒接地契，卻抬眼看著陳遠，「小女子聽說，大人為了那棟私宅告倒了楊家貪官，可是因此丟了官職？」
「那官不做也罷！」
「大人為何幫小女子？」
「自然是有所求。」
「大人還是以為，刺客定然會來聯絡小女子？」
「錦衣衛撤走了，那人一定會來。」
「大人既然不在錦衣衛任職，為何還要追查刺客？」
「你應該知曉我身份。」
「陳國公府小公爺，醫館每日都有人說起大人的故事。」
「刺客便是當街刺殺我，才誤殺了你義父王太醫。之後，刺客又在王太醫私宅藏匿火藥，也是為了伏擊我，不把他找出來，如何能安心？」
「若那人真的來聯絡，小女子也沒法知道他的底細。」
「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動探聽出刺客的身份，他既然在乎王太醫，就一定不會傷害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小女子可以試試。」
這麼幹脆答應了，陳遠倒是有些意外，「夏先生為何不再猶豫？」
夏末抬眼直視陳遠，「小女子不管別人如何評價大人，在小女子看來，大人不是壞人。」
真正的原因夏末沒說，即便是來醫館瞧病的那些女人，都快要病死了，她們的眼裡對夏末都會有一絲同情，仿佛在說，這樣一個好女子，只可惜臉上長了一塊胎記。
唯獨陳遠的眼神澄澈，沒有任何憐憫，似乎也不在乎那塊胎記。
這種感覺，夏末從小到大，只從義父王太醫那裡感受過。
華燈初上，陳遠才離開忘憂坡醫館。
此時，外秦淮河道上，眾多花船已經升起燈籠攬客，各顯神通。
有的直接揮手帕喊，「大爺，下來玩玩嘛！」
有的只在船上撫琴，還用紗簾遮住。
有的則三五成群，在畫舫邊用小網兜撈魚摸蝦，嬉戲打鬧，眼神卻時刻關注著岸上的人群。
還有西域風情女子，在畫舫上跳起胡旋舞，引得一幫販夫走卒駐足觀看，時而大聲喝彩。
陳遠是每艘畫舫都要看看，包括臨街的每個鋪面也都不會放過，卻始終沒下馬。
行至一處碼頭，其上空空如也，連燈籠也只有一盞，周圍有些昏暗。
有兩個巡街的皂吏手拿鐵尺，故意在石墩上擦除火花。
「下馬，拿出路引！」
陳遠沒遇到過這種事，「路引？何曾聽說過南城外要查路引？」
「嘿！你小子莫不是逃犯？」
「不是，在下是京城人士，不曾帶得路引。」
皂吏舉起手中鐵尺，「你他娘的要是京城人士，老子就是國公府小公爺！」
陳遠氣笑了，跳下馬來，一腳踹翻皂吏。
那皂吏根本沒看清陳遠是怎麼下的馬，只覺肚子一陣抽搐，剛剛喝的二兩黃湯全都吐出來了。
另一個皂吏舉起鐵尺來砍，「老子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陳遠翻開兜帽，「你們是哪個衙門的皂吏？」
那皂吏舉起的鐵尺停在空中，「小……小公爺，真是小公爺！」
趴在地上吐的那個抬頭看了一眼，連忙跪了。
兩個皂吏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小公爺，您大人有大量，是小的們有眼無珠！」
陳遠若有所思，「我看你們平常也不敢如此為難路人，是有什麼人指使，說出來就饒了你們。」
「小公爺真是神人，適才在路口有人給了五枚銅錢，要小的們來盤查一下，小的們真不知道是小公爺在此……」
陳遠往路口看了一眼，根本沒人，「那人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皂吏答道，「那人三十來歲，是京城人，像是哪家大戶的管家。」
「如何確定那人是京城人士？」
「回小公爺，只有京城人才對秦淮河風光不感興趣，不像您……不像外地人來了秦淮河，會到處看……」
陳遠明白了，是自己戴著兜帽四處打量，讓這兩個皂吏以為是外地人。
看來那出錢試探之人，先前就藏在某處偷看，確定了自己的身份想幹什麼，刺殺？
陳遠翻身上馬奔向南城門，一路左右警惕著。
兩個皂吏連忙爬起來跑了，狗日的，為了五枚銅錢，差點把命丟了。
陳遠直到進了南城門，都沒感覺厭勝錢有什麼反應。
進了南城門，必然要經過秦淮河上的鎮淮橋，此時遊人正多，橋上騎馬都沒法跑起來。
陳遠已經感覺到殺氣，厭勝錢才開始暴熱，危險！
可根本不知道危險從哪來，陳遠沒有猶豫，翻身下馬躲避。
「咻……」兩隻弩箭射空，傷到了身後的路人，一隻弩箭射進了馬頭。
那匹馬慘叫中發足狂奔，撞到了好幾個路人才倒下。
人群迅速炸了鍋，驚叫著四處逃竄。
陳遠一直在尋找刺客的身影，卻根本找不到。
橋頭的望樓發現了人群騷動，連忙擂鼓，晃燈籠打出旗語，周圍的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迅速將鎮淮橋圍了。
最先到達的錦衣衛看陳遠形跡可疑，大聲叫喊，「什麼人？」
陳遠並沒答話，眼睛還在搜索刺客身影，手上舉著錦衣衛百戶腰牌。
那錦衣衛連忙行禮，「大人。」
陳遠終於看到了，橋北，五城兵馬司兵卒身後，有個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冷峻眼神，必然是刺客。
錦衣衛身前的陳遠突然就消失了，嚇了他一跳，再回頭時，陳遠已經在兩丈之外。
橋頭的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看到一團墨綠身影衝過來，全都舉起武器呵斥，「什麼人，停下。」
誰知那墨綠身影卻騰空而起，從軍陣上輕鬆飛過，如飛鳥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