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誘捕【本書已簽約！求投資、推薦、收藏、月票】
獄卒將王太醫義女帶來審訊室，劉鎮淵主審，陳遠旁聽。
此女一身白衣，雙手戴著枷鎖，頭上的簪子被拔了，披頭散髮，整個左半邊臉有一塊青色胎記，連眼眶都被遮蔽了，在陰暗的詔獄如同鬼魅。
劉鎮淵也是一愣，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胎記，倘若遮住左半邊臉，必然會以為是位絕世美人，眉眼、臉型、身段，哪都好。
「姓名？」
「夏末。」
「年歲？」
「二十。」
「南城門外忘憂坡醫館是你開設？」
「是小女子開設。」
「你與王太醫是何種關係？」
「王太醫是小女子義父。」
「何時認的乾親？」
「二十年前，義父在城北亂葬崗將小女子撿回家中撫養，因義父每日需在太醫院當職，便將小女子寄養在城南夏家，因此隨了夏姓。」
陳遠不禁皺眉，估計此女是剛出生就被家人丟棄了，王太醫獨身，收養她也不方便。
「你可知王太醫何時亡故？」
「二月初五，小女子托人往太醫院打聽，才得知義父於二月初二夜裡身亡。」
「你可曾見過王太醫遺體？」
「未能得見。」
劉鎮淵沒能從這女人臉上看出一絲情緒，仿佛她已經是個死人。
「王太醫生前還與何人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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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幾乎沒有官場上的迎來送往，只是時常為百姓義診，甚至施捨湯藥，數十年如一日，受過他恩惠之人不計其數。」
這下就麻煩了。
「你寄養之夏家，與王太醫是何種關係，還有幾口人?」
「夏家原先也受過義父恩惠，只有兩位老人，三年前均已病故，小女子也是在那之後，於夏家老宅開設醫館。」
「本朝開設私醫館需拜師五年，通過藥王會考核才可，你十七歲時如何能拿到藥王會資格？」
「小女子醫術是義父傳授，按本朝律法屬家傳醫術，無需拜師，且小女子十五歲時便通過了藥王會考核。」
陳遠突然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劉鎮淵點點頭應允。
陳遠問道：「用白蠟丸包裹黃連類苦藥可方便入口，是否影響藥性？」
劉鎮淵咧嘴假笑，這小子還真是心懷坦蕩。
夏末也有些詫異，以為是拷問醫術，下意識答道：「白蠟不易消化，吞服會引起腹脹腹痛，不若用熟糯米調製藥膏包裹苦藥，不會影響藥性。」
「此等糯米藥丸製備手法，民間是否普及？」
「糯米藥丸製備法，已流傳數百年，不是秘密。」
「是否能精準控制藥效散發時機？」
夏末搖頭，「不能，每個人消化吸收能力不同，糯米湯圓類食物，有人每日當主食，有人則無有能力消化，會引發積食。」
劉鎮淵似乎明白了，有可能是這小子沒能消化更多毒珍珠，所以才僥倖保命。
陳遠又問：「初五日之後，你可曾去過義父老宅？」
「昨天是義父頭七，小女子曾回老宅祭拜。」
陳遠思忖，兇手一直盯著王太醫老宅，待夏末走後才將火藥埋下，那人必定就在秦淮河邊，卻不知用的何種機關引爆。
「王太醫被歹人用毒箭射殺，屍身還被其拖走，不知棄於何處，你想不想為義父報仇？」
「若有此機會，夏末自當手刃仇人，為義父報仇雪恨。」
「你殺過人？」
「醫者仁心，絕不會無故殺人，卻也不懼血污。」
陳遠確定，此女必然有問題，她太過平靜了，手刃仇人這種話也說得過於輕鬆。
「你可願與錦衣衛配合，誘捕刺客？」
劉鎮淵心中一動，這小子辦案竟如此跳脫？
夏末也詫異，「大人肯放小女子出詔獄？」
「自然。」
「大人如何會以為，刺客會來尋小女子？」
「刺殺王太醫之人並非有意想殺他，而是當街襲擊錦衣衛車駕，王太醫等一行六人恰好在馬車內，全部被毒箭射殺。此後，兇犯冒充太醫院之人，騙走王太醫遺體，又在王太醫私宅藏了火藥，伏擊錦衣衛，王太醫老宅今日已灰飛煙滅。兇犯喪心病狂，殺人無數，卻唯獨對王太醫頗為在意，定是受過他恩惠之人。據此，兇犯定會聯絡你，告知王太醫遺體下落。」
夏末第一次抬眼注視陳遠，青色胎記下的眼睛深邃無比，「小女子怎知他幾時來？」
「你可回醫館正常問診，錦衣衛暗探會在醫館內護你周全，倘若有人去醫館送信或面談，你只需一個眼神，暗探便會將來人拿下。」
陳遠為夏末除去枷鎖，吩咐獄卒好生相待。
出了詔獄，陳遠才對劉鎮淵拱手，「大人，卑職冒昧了。」
「小公爺以為，此女和本案無關？」
「不，她一定有問題，只是她心性堅韌，關在詔獄裡什麼都不會說！」
「小公爺又如何肯定此女會配合？」
「她未必會主動配合，可只有放出去，才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
劉鎮淵點頭，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有手段！
兩人行至班房，沈徹已經返回。
張雲驍斷了兩根肋骨，受了內傷，全身沒幾塊好皮，已送往太醫院醫治，不躺個一兩月恐怕起不來。
火藥引爆機關設在內堂房門上，推門即引爆，無有延遲時間，無法確定是何種機關。
據爆炸痕跡判斷，所用火藥屬於民間煙花爆竹類，來源不好追蹤。
陳遠早已想到了，看來，夏末是目前唯一線索。
陳遠讓沈徹推薦兩人，要擅長潛伏追蹤，功夫也要好。
沈徹便把秦明和吳風交出來了，秦明身手最好，吳風擅長隱匿追蹤，正好互補。
陳遠將兩人帶到小隔間，將潛伏之事說明，在醫館充當雜役小廝，監視夏末一舉一動，抓捕可能之嫌犯，蹲守時間不確定，可能一兩日，也可能十天半月，抓到活口要防止其服毒自盡。
陳遠再回正堂偏廳，事件牆已復刻完畢，比先前的大了一倍，更加清晰明了。
桌案上鋪了輿圖，長一丈二、寬八尺，街道房舍標註清晰，旁邊擺了數十隻各色小旗和棋子。
此輿圖戰旗推演法是軍中之術，錦衣衛很少啟用，如今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陸指揮使、林言澈、千戶所顧千戶，包括北鎮撫司幾名百戶均在。
劉鎮淵親自演示輿圖戰旗推演法。
北鎮撫司五位百戶下轄十總旗，用天干十色旗區分，沈徹所領為甲旗，張雲驍手下還有一總旗為乙旗，以此類推。
每總旗分三小旗，旗幟更小，顏色與總旗一致，再用旗上數字標註區分，總旗身邊有八名精銳，實際每一總旗可分成四個行動小隊。
以小旗為最小單位，每次在何處巡邏公幹，戰旗就擺放在輿圖相應位置，由劉鎮淵親自把控。
這套東西擺出來，平常混日子的那幾個百戶也知道厲害了，乾沒幹活一清二楚。
千戶所也調來二百四十人，分成十二組，用十二地支戰旗擺上輿圖。
南鎮撫司派三十人看守證物和卷宗，每日分早晚兩班輪換。
戰馬、車駕、裝備統統準備妥當。
陳遠請求共用五城兵馬司望樓，確保每座望樓上都有兩名錦衣衛，危急時刻可用望樓旗語傳訊，直到結案為止。
如此，錦衣衛才開始有了點樣子。
此女一身白衣，雙手戴著枷鎖，頭上的簪子被拔了，披頭散髮，整個左半邊臉有一塊青色胎記，連眼眶都被遮蔽了，在陰暗的詔獄如同鬼魅。
劉鎮淵也是一愣，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胎記，倘若遮住左半邊臉，必然會以為是位絕世美人，眉眼、臉型、身段，哪都好。
「姓名？」
「夏末。」
「年歲？」
「二十。」
「南城門外忘憂坡醫館是你開設？」
「是小女子開設。」
「你與王太醫是何種關係？」
「王太醫是小女子義父。」
「何時認的乾親？」
「二十年前，義父在城北亂葬崗將小女子撿回家中撫養，因義父每日需在太醫院當職，便將小女子寄養在城南夏家，因此隨了夏姓。」
陳遠不禁皺眉，估計此女是剛出生就被家人丟棄了，王太醫獨身，收養她也不方便。
「你可知王太醫何時亡故？」
「二月初五，小女子托人往太醫院打聽，才得知義父於二月初二夜裡身亡。」
「你可曾見過王太醫遺體？」
「未能得見。」
劉鎮淵沒能從這女人臉上看出一絲情緒，仿佛她已經是個死人。
「王太醫生前還與何人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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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幾乎沒有官場上的迎來送往，只是時常為百姓義診，甚至施捨湯藥，數十年如一日，受過他恩惠之人不計其數。」
這下就麻煩了。
「你寄養之夏家，與王太醫是何種關係，還有幾口人?」
「夏家原先也受過義父恩惠，只有兩位老人，三年前均已病故，小女子也是在那之後，於夏家老宅開設醫館。」
「本朝開設私醫館需拜師五年，通過藥王會考核才可，你十七歲時如何能拿到藥王會資格？」
「小女子醫術是義父傳授，按本朝律法屬家傳醫術，無需拜師，且小女子十五歲時便通過了藥王會考核。」
陳遠突然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劉鎮淵點點頭應允。
陳遠問道：「用白蠟丸包裹黃連類苦藥可方便入口，是否影響藥性？」
劉鎮淵咧嘴假笑，這小子還真是心懷坦蕩。
夏末也有些詫異，以為是拷問醫術，下意識答道：「白蠟不易消化，吞服會引起腹脹腹痛，不若用熟糯米調製藥膏包裹苦藥，不會影響藥性。」
「此等糯米藥丸製備手法，民間是否普及？」
「糯米藥丸製備法，已流傳數百年，不是秘密。」
「是否能精準控制藥效散發時機？」
夏末搖頭，「不能，每個人消化吸收能力不同，糯米湯圓類食物，有人每日當主食，有人則無有能力消化，會引發積食。」
劉鎮淵似乎明白了，有可能是這小子沒能消化更多毒珍珠，所以才僥倖保命。
陳遠又問：「初五日之後，你可曾去過義父老宅？」
「昨天是義父頭七，小女子曾回老宅祭拜。」
陳遠思忖，兇手一直盯著王太醫老宅，待夏末走後才將火藥埋下，那人必定就在秦淮河邊，卻不知用的何種機關引爆。
「王太醫被歹人用毒箭射殺，屍身還被其拖走，不知棄於何處，你想不想為義父報仇？」
「若有此機會，夏末自當手刃仇人，為義父報仇雪恨。」
「你殺過人？」
「醫者仁心，絕不會無故殺人，卻也不懼血污。」
陳遠確定，此女必然有問題，她太過平靜了，手刃仇人這種話也說得過於輕鬆。
「你可願與錦衣衛配合，誘捕刺客？」
劉鎮淵心中一動，這小子辦案竟如此跳脫？
夏末也詫異，「大人肯放小女子出詔獄？」
「自然。」
「大人如何會以為，刺客會來尋小女子？」
「刺殺王太醫之人並非有意想殺他，而是當街襲擊錦衣衛車駕，王太醫等一行六人恰好在馬車內，全部被毒箭射殺。此後，兇犯冒充太醫院之人，騙走王太醫遺體，又在王太醫私宅藏了火藥，伏擊錦衣衛，王太醫老宅今日已灰飛煙滅。兇犯喪心病狂，殺人無數，卻唯獨對王太醫頗為在意，定是受過他恩惠之人。據此，兇犯定會聯絡你，告知王太醫遺體下落。」
夏末第一次抬眼注視陳遠，青色胎記下的眼睛深邃無比，「小女子怎知他幾時來？」
「你可回醫館正常問診，錦衣衛暗探會在醫館內護你周全，倘若有人去醫館送信或面談，你只需一個眼神，暗探便會將來人拿下。」
陳遠為夏末除去枷鎖，吩咐獄卒好生相待。
出了詔獄，陳遠才對劉鎮淵拱手，「大人，卑職冒昧了。」
「小公爺以為，此女和本案無關？」
「不，她一定有問題，只是她心性堅韌，關在詔獄裡什麼都不會說！」
「小公爺又如何肯定此女會配合？」
「她未必會主動配合，可只有放出去，才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
劉鎮淵點頭，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有手段！
兩人行至班房，沈徹已經返回。
張雲驍斷了兩根肋骨，受了內傷，全身沒幾塊好皮，已送往太醫院醫治，不躺個一兩月恐怕起不來。
火藥引爆機關設在內堂房門上，推門即引爆，無有延遲時間，無法確定是何種機關。
據爆炸痕跡判斷，所用火藥屬於民間煙花爆竹類，來源不好追蹤。
陳遠早已想到了，看來，夏末是目前唯一線索。
陳遠讓沈徹推薦兩人，要擅長潛伏追蹤，功夫也要好。
沈徹便把秦明和吳風交出來了，秦明身手最好，吳風擅長隱匿追蹤，正好互補。
陳遠將兩人帶到小隔間，將潛伏之事說明，在醫館充當雜役小廝，監視夏末一舉一動，抓捕可能之嫌犯，蹲守時間不確定，可能一兩日，也可能十天半月，抓到活口要防止其服毒自盡。
陳遠再回正堂偏廳，事件牆已復刻完畢，比先前的大了一倍，更加清晰明了。
桌案上鋪了輿圖，長一丈二、寬八尺，街道房舍標註清晰，旁邊擺了數十隻各色小旗和棋子。
此輿圖戰旗推演法是軍中之術，錦衣衛很少啟用，如今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陸指揮使、林言澈、千戶所顧千戶，包括北鎮撫司幾名百戶均在。
劉鎮淵親自演示輿圖戰旗推演法。
北鎮撫司五位百戶下轄十總旗，用天干十色旗區分，沈徹所領為甲旗，張雲驍手下還有一總旗為乙旗，以此類推。
每總旗分三小旗，旗幟更小，顏色與總旗一致，再用旗上數字標註區分，總旗身邊有八名精銳，實際每一總旗可分成四個行動小隊。
以小旗為最小單位，每次在何處巡邏公幹，戰旗就擺放在輿圖相應位置，由劉鎮淵親自把控。
這套東西擺出來，平常混日子的那幾個百戶也知道厲害了，乾沒幹活一清二楚。
千戶所也調來二百四十人，分成十二組，用十二地支戰旗擺上輿圖。
南鎮撫司派三十人看守證物和卷宗，每日分早晚兩班輪換。
戰馬、車駕、裝備統統準備妥當。
陳遠請求共用五城兵馬司望樓，確保每座望樓上都有兩名錦衣衛，危急時刻可用望樓旗語傳訊，直到結案為止。
如此，錦衣衛才開始有了點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