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爆炸
南鎮撫司衙門並沒多遠，隔了一個院子而已。
看劉鎮淵帶陳遠進來，南鎮撫使林言澈輕笑，「小公爺才剛剛上任就如此辛勞？」
劉鎮淵一臉嚴肅，「林大人，案子有新的線索，仵作要重新驗毒！」
林言澈察覺不對，低聲問了幾句，斜眼瞥了瞥陳遠，心中暗暗叫苦。
當日五方會審，林言澈可是幫陳遠懟了刑部左侍郎，如今案子的突破口偏偏在毒藥上，他也脫不了干係。
證物有八隻痰盂，每家府上兩隻，兩名仵作忙碌半個時辰，根本沒找到蠟制物，食物殘渣早已腐爛，但白蠟不會。
不是白蠟，是什麼？
陳遠手扶石牆，這個時代用糯米砂漿築牆，幾十年不壞。
「若用糯米小湯圓仿製珍珠呢？」
仵作滿頭大汗，「若是用糯米湯圓，過了八天，已然無法勘驗……製作時按壓緊實了，效用與白蠟相差無幾。」
破案的黃金十二時辰，錦衣衛幾乎全都用在陳遠身上了，錯過了最佳時機。
劉鎮淵當日中了毒箭，耽擱了兩天，北鎮撫司群龍無首，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陳遠思忖良久，刺客為何煞費苦心讓毒藥延時，讓四個人死在各自府上，有何特殊意義？
在天香樓亂刀砍死、毒箭射死豈不簡單？
隨即，陳遠感覺胸口厭勝錢微微發熱，這是第一次從劉鎮淵身上察覺到敵意！
壞了，先前只顧斷案，推翻了毒藥在酒中的假設，卻沒法解釋自己為何能活過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王太醫……」
劉鎮淵和陳遠幾乎異口同聲，相互對視一眼。
陳遠隨即閉嘴，多說多錯。
劉鎮淵頓了頓，才問林言澈，「王太醫的屍身何在？」
林言澈臉色突變，「二月初三一早，太醫院來人將王太醫屍身拖走了！」
劉鎮淵心頭一緊，案發才半日，林言澈竟然將重要證人的屍身放走了，極不正常。
陳遠越想越不對勁，「卑職請命，搜查王太醫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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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鎮淵假笑，「小公爺今日剛剛入職便找到了線索，已是大功一件，不必辛勞，況且小公爺未必熟悉辦案章程，且在班房等候吧！」
一行四人回了北鎮撫司衙門，劉鎮淵喊來兩名百戶，「你二人陪著小公爺，聊聊宮禁規矩、辦案章程。」
那兩名百戶心領神會，這是內部軟禁審查的意思，只是不知發生了什麼，剛才不還大為讚賞嗎？
劉鎮淵隨即出門喊道，「張雲驍。」
張雲驍一愣，「卑職在。」
「查太醫院，是誰授意拖走了王太醫的屍身，安葬在何處，隨時稟報。」
張雲驍手下原有兩總旗，沈徹的甲旗給了陳遠，只剩乙旗五十人，張雲驍親自點了幾個好手奔向太醫院。
沈徹全都看在眼裡，小公爺還是太嫩，以為有本事就能在錦衣衛混得開。
北鎮撫司五個百戶中，有三個半廢物，只有大哥張雲驍查案最賣力，卻是做得多錯得多，幾次都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陳遠氣定神閒，拿木牌寫了幾行字，「毒藥或藏於假珍珠中，可延遲一個時辰發作。」
然後把這個木牌釘在二月初九午正三刻。
兩個吃閒飯的百戶早就看到了這面白布牆，覺得很新鮮。
這兩人一個姓魏一個姓周，說起來也都是武勛子弟，在錦衣衛衙門的官職是世襲得來，卻早已看明白京城官場，多做多錯，不做不錯反而能活得久。
陳遠又寫了一塊木牌，「追索王太醫屍身。」
陳遠瞟了一眼計時刻漏，把木牌釘在二月初九未初一刻。
兩位百戶實在憋不住了，「小公爺，可否說說，出了什麼事？」
陳遠指了指時間線和木牌，淮王遇刺案在二月初二那天掛了十幾塊牌子，人名貼了幾十個，往後逐漸減少，到二月初五就停了，中間有三天空白，直到二月初九才又掛了兩塊牌子，表明有了新的線索。
兩人琢磨好半天才明白，新證據無法解釋這位小公爺如何會活過來，王太醫顯然是關鍵，這位小公爺拼命查案把自己搭進去了。
陳遠也不晾著他們了，問了很多辦案章程和宮禁規矩，聊了大概兩刻鐘。
有錦衣衛回報劉鎮淵，「大人，太醫院否認曾派人索取王太醫屍身，張百戶帶人去了王太醫私宅。」
劉鎮淵坐不住了，急匆匆來了陳遠的班房，一眼看到白布牆上的時間線和眾多木牌，眼睛不由瞪大了幾分。
「寫，未初三刻，太醫院否認拖走王太醫屍身。」
陳遠一愣，隨即拿木牌寫好釘上牆。
劉鎮淵看到白布事件牆，第一反應就是，陳遠不可能與刺客有關，他更想破案還自己清白。
「小公爺，你猜是誰人騙走了王太醫屍身？」
陳遠搖頭，「下官對王太醫一無所知。」
魏百戶說道，「王太醫已是六十九歲高齡，終身未娶無有家室，只有一名義女，在南城門外開了間醫館，時常為窮苦百姓義診……」
劉鎮淵一拍桌子，「去，把那間醫館圍了，把人帶回來問話。」
魏百戶很想抽自己，多什麼嘴，只能起身帶人去辦案。
二月初九，未正二刻。
有錦衣衛滿臉焦黑跑回來，在陳遠的班房找到劉鎮淵，也不顧什麼避諱，跪地哭喊，「大人，王太醫私宅藏了火藥，張百戶重傷，弟兄們……死了三個……」
劉鎮淵好半天沒說話，火藥，爆炸……
今日春闈開考，果然還是出事了！
陳遠心裡有種感覺，那火藥是給自己準備的，劉鎮淵又救了自己一命。
劉鎮淵聲音微微發顫，「王太醫私宅在何處，離貢院有多遠？」
「秦淮河南岸，與貢院隔河相望。」
劉鎮淵兩眼一黑，完了，這一次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腦袋。
「下去吧！」
「是」，兵卒也知道，事太大，劉大人也兜不住。
陳遠忍不住提醒道，「大人，魏百戶帶人去了城南醫館……」
「來不及了」，劉鎮淵的聲音充滿疲憊。
「卑職……讓沈徹去支援受傷的弟兄？」
要放在往日，劉鎮淵高低要來一句，你在教本座做事？
可今日，劉鎮淵實在沒那個心氣，看都沒看陳遠，默默點頭。
看劉鎮淵帶陳遠進來，南鎮撫使林言澈輕笑，「小公爺才剛剛上任就如此辛勞？」
劉鎮淵一臉嚴肅，「林大人，案子有新的線索，仵作要重新驗毒！」
林言澈察覺不對，低聲問了幾句，斜眼瞥了瞥陳遠，心中暗暗叫苦。
當日五方會審，林言澈可是幫陳遠懟了刑部左侍郎，如今案子的突破口偏偏在毒藥上，他也脫不了干係。
證物有八隻痰盂，每家府上兩隻，兩名仵作忙碌半個時辰，根本沒找到蠟制物，食物殘渣早已腐爛，但白蠟不會。
不是白蠟，是什麼？
陳遠手扶石牆，這個時代用糯米砂漿築牆，幾十年不壞。
「若用糯米小湯圓仿製珍珠呢？」
仵作滿頭大汗，「若是用糯米湯圓，過了八天，已然無法勘驗……製作時按壓緊實了，效用與白蠟相差無幾。」
破案的黃金十二時辰，錦衣衛幾乎全都用在陳遠身上了，錯過了最佳時機。
劉鎮淵當日中了毒箭，耽擱了兩天，北鎮撫司群龍無首，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陳遠思忖良久，刺客為何煞費苦心讓毒藥延時，讓四個人死在各自府上，有何特殊意義？
在天香樓亂刀砍死、毒箭射死豈不簡單？
隨即，陳遠感覺胸口厭勝錢微微發熱，這是第一次從劉鎮淵身上察覺到敵意！
壞了，先前只顧斷案，推翻了毒藥在酒中的假設，卻沒法解釋自己為何能活過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王太醫……」
劉鎮淵和陳遠幾乎異口同聲，相互對視一眼。
陳遠隨即閉嘴，多說多錯。
劉鎮淵頓了頓，才問林言澈，「王太醫的屍身何在？」
林言澈臉色突變，「二月初三一早，太醫院來人將王太醫屍身拖走了！」
劉鎮淵心頭一緊，案發才半日，林言澈竟然將重要證人的屍身放走了，極不正常。
陳遠越想越不對勁，「卑職請命，搜查王太醫私宅！」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劉鎮淵假笑，「小公爺今日剛剛入職便找到了線索，已是大功一件，不必辛勞，況且小公爺未必熟悉辦案章程，且在班房等候吧！」
一行四人回了北鎮撫司衙門，劉鎮淵喊來兩名百戶，「你二人陪著小公爺，聊聊宮禁規矩、辦案章程。」
那兩名百戶心領神會，這是內部軟禁審查的意思，只是不知發生了什麼，剛才不還大為讚賞嗎？
劉鎮淵隨即出門喊道，「張雲驍。」
張雲驍一愣，「卑職在。」
「查太醫院，是誰授意拖走了王太醫的屍身，安葬在何處，隨時稟報。」
張雲驍手下原有兩總旗，沈徹的甲旗給了陳遠，只剩乙旗五十人，張雲驍親自點了幾個好手奔向太醫院。
沈徹全都看在眼裡，小公爺還是太嫩，以為有本事就能在錦衣衛混得開。
北鎮撫司五個百戶中，有三個半廢物，只有大哥張雲驍查案最賣力，卻是做得多錯得多，幾次都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陳遠氣定神閒，拿木牌寫了幾行字，「毒藥或藏於假珍珠中，可延遲一個時辰發作。」
然後把這個木牌釘在二月初九午正三刻。
兩個吃閒飯的百戶早就看到了這面白布牆，覺得很新鮮。
這兩人一個姓魏一個姓周，說起來也都是武勛子弟，在錦衣衛衙門的官職是世襲得來，卻早已看明白京城官場，多做多錯，不做不錯反而能活得久。
陳遠又寫了一塊木牌，「追索王太醫屍身。」
陳遠瞟了一眼計時刻漏，把木牌釘在二月初九未初一刻。
兩位百戶實在憋不住了，「小公爺，可否說說，出了什麼事？」
陳遠指了指時間線和木牌，淮王遇刺案在二月初二那天掛了十幾塊牌子，人名貼了幾十個，往後逐漸減少，到二月初五就停了，中間有三天空白，直到二月初九才又掛了兩塊牌子，表明有了新的線索。
兩人琢磨好半天才明白，新證據無法解釋這位小公爺如何會活過來，王太醫顯然是關鍵，這位小公爺拼命查案把自己搭進去了。
陳遠也不晾著他們了，問了很多辦案章程和宮禁規矩，聊了大概兩刻鐘。
有錦衣衛回報劉鎮淵，「大人，太醫院否認曾派人索取王太醫屍身，張百戶帶人去了王太醫私宅。」
劉鎮淵坐不住了，急匆匆來了陳遠的班房，一眼看到白布牆上的時間線和眾多木牌，眼睛不由瞪大了幾分。
「寫，未初三刻，太醫院否認拖走王太醫屍身。」
陳遠一愣，隨即拿木牌寫好釘上牆。
劉鎮淵看到白布事件牆，第一反應就是，陳遠不可能與刺客有關，他更想破案還自己清白。
「小公爺，你猜是誰人騙走了王太醫屍身？」
陳遠搖頭，「下官對王太醫一無所知。」
魏百戶說道，「王太醫已是六十九歲高齡，終身未娶無有家室，只有一名義女，在南城門外開了間醫館，時常為窮苦百姓義診……」
劉鎮淵一拍桌子，「去，把那間醫館圍了，把人帶回來問話。」
魏百戶很想抽自己，多什麼嘴，只能起身帶人去辦案。
二月初九，未正二刻。
有錦衣衛滿臉焦黑跑回來，在陳遠的班房找到劉鎮淵，也不顧什麼避諱，跪地哭喊，「大人，王太醫私宅藏了火藥，張百戶重傷，弟兄們……死了三個……」
劉鎮淵好半天沒說話，火藥，爆炸……
今日春闈開考，果然還是出事了！
陳遠心裡有種感覺，那火藥是給自己準備的，劉鎮淵又救了自己一命。
劉鎮淵聲音微微發顫，「王太醫私宅在何處，離貢院有多遠？」
「秦淮河南岸，與貢院隔河相望。」
劉鎮淵兩眼一黑，完了，這一次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腦袋。
「下去吧！」
「是」，兵卒也知道，事太大，劉大人也兜不住。
陳遠忍不住提醒道，「大人，魏百戶帶人去了城南醫館……」
「來不及了」，劉鎮淵的聲音充滿疲憊。
「卑職……讓沈徹去支援受傷的弟兄？」
要放在往日，劉鎮淵高低要來一句，你在教本座做事？
可今日，劉鎮淵實在沒那個心氣，看都沒看陳遠，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