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請自來的丈母娘
周夢珺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媽趙美蘭女士，深夜十一點，頂著颱風天的大雨，跑到她剛搬來沒兩天的「婚房」門口。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把睡衣換掉。
「開門開門，我知道你們在家，樓下看見小陸的車了！」
「怎麼辦。」
「開門。」
陸青鴻拍了拍她的肩，彎腰把茶几上的紅木盒子合好，塞回柜子里。動作利落，沒有一絲慌亂。周夢珺胡亂扒拉了兩下頭髮，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趙美蘭拎著兩個大塑膠袋站在門口，頭髮濕了一半，捲髮棒夾出來的波浪已經塌成奇怪的形狀。她腳上穿的是那雙雨天專用的黑色雨鞋，鞋底全是水。
「我的乖乖，你倆在家怎麼不接電話？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她邊說邊往裡擠，雨傘上的水甩了玄關一地。陸青鴻從她手裡接過塑膠袋，彎腰放好，又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阿姨，您擦擦頭髮。」
「怎麼還叫阿姨呢？」趙美蘭把紙巾按在臉上，眼睛卻笑盈盈地盯著他，「證都領了，該叫媽了。」
周夢珺覺得今晚的信息量已經超載了。
「媽，你來之前怎麼不說一聲。」
「我打了你四個電話，你自己看手機！」
周夢珺低頭一看，手機確實有四個未接來電。都是她媽的。剛才在醫院的時候，她調了靜音，後來在車上完全忘了調回來。
「出了這麼多事，你媽我能不來看看嗎？」趙美蘭把塑膠袋裡的一罐雞湯拿出來，放在餐桌上，又開始掏第二個袋子裡的東西。紅棗、桂圓、保溫杯，還有兩盒周夢珺最討厭的保健品。
「蘇家那個閨女跳樓的事，我下午就聽說了。你王阿姨說，蘇家到處跟人講，是小陸把人家逼成那樣的。你媽坐不住，過來看看你們。」
周夢珺和陸青鴻對視了一眼。消息傳得比他們想的還快。
「媽，那些都是亂傳的。」
「我知道是亂傳。我女兒什麼人我不清楚？能攤上這種事，肯定有人在背後捅刀子。」趙美蘭說得理直氣壯，把雞湯倒進碗裡，硬塞到周夢珺手裡，「喝。你看你瘦的，臉色跟白紙一樣。」
周夢珺接過碗，喝了一口。雞湯很燙，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她忽然覺得眼眶發酸。她媽這個人嘴毒又愛嘮叨，但每次出什麼事，她永遠是第一個帶著熱湯趕到的人。
「小陸啊，媽今天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趙美蘭在餐椅上坐下來，臉色難得正經。
「你和夢珺結婚，說實話，媽一開始是高興壞了。可蘇家這麼一鬧，媽也有點怕。你家裡複雜，夢珺心思淺，有什麼委屈都往肚子裡咽。我就問你一句，你能護住她嗎？」
陸青鴻站在餐桌旁，沒有坐下。他看了一眼周夢珺，又把目光轉向趙美蘭。
「能。」
「拿什麼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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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的命。」
趙美蘭怔住了。她大概沒料到會聽到這種回答，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重話，卻還是軟下來。
「用不著你的命。你就對她好點，別讓她大半夜淋雨，別讓她為了個外人哭。」
「我沒哭。」周夢珺小聲反駁。
「你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當我瞎啊。」
趙美蘭把剩下的紅棗桂圓往茶几上一堆，又開始收拾屋子。陸青鴻要幫忙，被她趕去洗澡換衣服。周夢珺跟在她媽身後，看她媽用抹布擦餐桌、擺正沙發靠墊，連電視柜上的相框角度都要對齊。
「媽，你今晚不會要住這吧。」
「我就看看。你爸還在家等我呢，打個車就回去。」
趙美蘭整理到那個放藥箱的柜子時，忽然停下來。她拉開櫃門，看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好幾個帶標籤的收納盒。感冒、外傷、腸胃。她的目光落在最下層那個貼著「姜檸」的盒子上，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表情。
「夢珺，這個姜檸是誰？」
周夢珺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來不及阻止，趙美蘭已經把盒蓋掀開了。
盒子裡，暗紅色筆記本、白色手帕、舊校徽，三樣東西安安靜靜地躺著。
「這不是小陸前頭那個女朋友嗎？」趙美蘭的聲音低下來，臉上的笑容沒了。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新房裡，你老公留著別的女人一盒子遺物，你不知道？」
周夢珺剛要解釋，陸青鴻從衛生間出來了。他的頭髮還滴著水，換了一身淺灰家居服。看見趙美蘭手裡的盒子，他腳步微頓，然後平靜地走過來。
「盒子是我留的。夢珺知道。」
「你知道，你還讓他留？」
趙美蘭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臉上是那種要跟人干架的架勢。周夢珺擋在她媽和陸青鴻中間，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小鳥。
「媽，這個我們以後跟你解釋。今晚太晚了，你先回——」
「我不回了。今晚住這，明天再走。」
周夢珺看向陸青鴻。後者點了一下頭，轉身去客臥鋪床單。周夢珺拉著她媽在沙發上坐下，那碗沒喝完的雞湯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淡黃色的油膜。
「你跟我說實話。」趙美蘭盯著她，眼神像探照燈，「你是真喜歡他，還是被趕鴨子上架才結的婚。」
周夢珺沒有馬上回答。她轉頭看向客臥的方向，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陸青鴻的影子晃來晃去，正在把枕頭拍松。
「真喜歡。」
「多喜歡？」
「就是……看見他高興，我畫得比平時快。看見他皺眉，我想用手去按平。他不說話的時候，我總想找點話說。他說話的時候，我又想讓他別說那麼快，我好多聽一會兒。」
她說得很慢，像把這些話從很深的地方一點一點拽出來。
趙美蘭聽完，好半天沒說話。最後她嘆了口氣，把女兒臉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傻丫頭。這不就是當年你媽跟你爸那會兒的毛病嗎。」
周夢珺被她說得臉一熱。抬頭看見陸青鴻正從客臥出來，隔著半掩的門，目光直直地落過來。他聽見了多少，她不確定。
趙美蘭也看見了他，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小陸，今晚我睡客臥。明天早上我要跟你們一起去醫院。我要親眼看看，那個蘇家到底想怎麼樣。」
周夢珺剛想反對，手機震了一下。是唐婉儀發來的消息。
「出事了。有人在網上發了一段錄音，說陸青鴻逼蘇苒打胎。現在熱搜上全是。」
周夢珺點開連結。錄音開頭是一個女聲，哭著喊：「陸青鴻，孩子是你的，你不認了嗎？」
她抬頭看向陸青鴻。他也正低頭看手機，臉色瞬間沉下去。
趙美蘭湊過來掃了一眼，直接罵了一句周夢珺從未聽過的髒話。
她媽趙美蘭女士，深夜十一點，頂著颱風天的大雨，跑到她剛搬來沒兩天的「婚房」門口。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把睡衣換掉。
「開門開門，我知道你們在家，樓下看見小陸的車了！」
「怎麼辦。」
「開門。」
陸青鴻拍了拍她的肩，彎腰把茶几上的紅木盒子合好，塞回柜子里。動作利落，沒有一絲慌亂。周夢珺胡亂扒拉了兩下頭髮，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趙美蘭拎著兩個大塑膠袋站在門口，頭髮濕了一半，捲髮棒夾出來的波浪已經塌成奇怪的形狀。她腳上穿的是那雙雨天專用的黑色雨鞋，鞋底全是水。
「我的乖乖，你倆在家怎麼不接電話？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她邊說邊往裡擠，雨傘上的水甩了玄關一地。陸青鴻從她手裡接過塑膠袋，彎腰放好，又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阿姨，您擦擦頭髮。」
「怎麼還叫阿姨呢？」趙美蘭把紙巾按在臉上，眼睛卻笑盈盈地盯著他，「證都領了，該叫媽了。」
周夢珺覺得今晚的信息量已經超載了。
「媽，你來之前怎麼不說一聲。」
「我打了你四個電話，你自己看手機！」
周夢珺低頭一看，手機確實有四個未接來電。都是她媽的。剛才在醫院的時候，她調了靜音，後來在車上完全忘了調回來。
「出了這麼多事，你媽我能不來看看嗎？」趙美蘭把塑膠袋裡的一罐雞湯拿出來，放在餐桌上，又開始掏第二個袋子裡的東西。紅棗、桂圓、保溫杯，還有兩盒周夢珺最討厭的保健品。
「蘇家那個閨女跳樓的事，我下午就聽說了。你王阿姨說，蘇家到處跟人講，是小陸把人家逼成那樣的。你媽坐不住，過來看看你們。」
周夢珺和陸青鴻對視了一眼。消息傳得比他們想的還快。
「媽，那些都是亂傳的。」
「我知道是亂傳。我女兒什麼人我不清楚？能攤上這種事，肯定有人在背後捅刀子。」趙美蘭說得理直氣壯，把雞湯倒進碗裡，硬塞到周夢珺手裡，「喝。你看你瘦的，臉色跟白紙一樣。」
周夢珺接過碗，喝了一口。雞湯很燙，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她忽然覺得眼眶發酸。她媽這個人嘴毒又愛嘮叨，但每次出什麼事，她永遠是第一個帶著熱湯趕到的人。
「小陸啊，媽今天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趙美蘭在餐椅上坐下來，臉色難得正經。
「你和夢珺結婚，說實話，媽一開始是高興壞了。可蘇家這麼一鬧，媽也有點怕。你家裡複雜，夢珺心思淺，有什麼委屈都往肚子裡咽。我就問你一句，你能護住她嗎？」
陸青鴻站在餐桌旁，沒有坐下。他看了一眼周夢珺，又把目光轉向趙美蘭。
「能。」
「拿什麼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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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美蘭怔住了。她大概沒料到會聽到這種回答，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重話，卻還是軟下來。
「用不著你的命。你就對她好點，別讓她大半夜淋雨，別讓她為了個外人哭。」
「我沒哭。」周夢珺小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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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美蘭整理到那個放藥箱的柜子時，忽然停下來。她拉開櫃門，看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好幾個帶標籤的收納盒。感冒、外傷、腸胃。她的目光落在最下層那個貼著「姜檸」的盒子上，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表情。
「夢珺，這個姜檸是誰？」
周夢珺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來不及阻止，趙美蘭已經把盒蓋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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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小陸前頭那個女朋友嗎？」趙美蘭的聲音低下來，臉上的笑容沒了。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新房裡，你老公留著別的女人一盒子遺物，你不知道？」
周夢珺剛要解釋，陸青鴻從衛生間出來了。他的頭髮還滴著水，換了一身淺灰家居服。看見趙美蘭手裡的盒子，他腳步微頓，然後平靜地走過來。
「盒子是我留的。夢珺知道。」
「你知道，你還讓他留？」
趙美蘭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臉上是那種要跟人干架的架勢。周夢珺擋在她媽和陸青鴻中間，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小鳥。
「媽，這個我們以後跟你解釋。今晚太晚了，你先回——」
「我不回了。今晚住這，明天再走。」
周夢珺看向陸青鴻。後者點了一下頭，轉身去客臥鋪床單。周夢珺拉著她媽在沙發上坐下，那碗沒喝完的雞湯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淡黃色的油膜。
「你跟我說實話。」趙美蘭盯著她，眼神像探照燈，「你是真喜歡他，還是被趕鴨子上架才結的婚。」
周夢珺沒有馬上回答。她轉頭看向客臥的方向，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陸青鴻的影子晃來晃去，正在把枕頭拍松。
「真喜歡。」
「多喜歡？」
「就是……看見他高興，我畫得比平時快。看見他皺眉，我想用手去按平。他不說話的時候，我總想找點話說。他說話的時候，我又想讓他別說那麼快，我好多聽一會兒。」
她說得很慢，像把這些話從很深的地方一點一點拽出來。
趙美蘭聽完，好半天沒說話。最後她嘆了口氣，把女兒臉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傻丫頭。這不就是當年你媽跟你爸那會兒的毛病嗎。」
周夢珺被她說得臉一熱。抬頭看見陸青鴻正從客臥出來，隔著半掩的門，目光直直地落過來。他聽見了多少，她不確定。
趙美蘭也看見了他，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小陸，今晚我睡客臥。明天早上我要跟你們一起去醫院。我要親眼看看，那個蘇家到底想怎麼樣。」
周夢珺剛想反對，手機震了一下。是唐婉儀發來的消息。
「出事了。有人在網上發了一段錄音，說陸青鴻逼蘇苒打胎。現在熱搜上全是。」
周夢珺點開連結。錄音開頭是一個女聲，哭著喊：「陸青鴻，孩子是你的，你不認了嗎？」
她抬頭看向陸青鴻。他也正低頭看手機，臉色瞬間沉下去。
趙美蘭湊過來掃了一眼，直接罵了一句周夢珺從未聽過的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