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命門
第191章 命門
對於費爾霍夫的了解，陳崇有些意外，不過隨即就釋然了。
既然連他這個門外漢都關注到了能源，那麼北美的那些猶太佬們，又豈會不嘗試插手？
既然已經把情況挑明，陳崇索性直言道。
「中東的資金，」他說，「他們讓我經手一些中東的資金，來源不方便公開的那種。
「」
「夠了。」費爾霍夫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筆資金一旦被認定為與某些受制裁的實體有關，你隨時可以被引渡！」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只需要一次涉嫌威脅國際安全局勢的評估。」
「美國可以，以色列也可以。」
「我知道。」陳崇臉色淡然。
「你知道，但你還是來了布魯塞爾，來見一個你從沒見過面的歐盟基層官員，問歐洲的能源缺口有多大。」費爾霍夫把咖啡杯放下，「你想做什麼？」
陳崇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五十周年紀念公園的拱門下，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老人正在餵鴿子。
鴿子撲棱著翅膀落在他肩膀上，手臂上，頭頂上。
老人站在那裡，像一個被鳥類占領的雕塑。
「我想把它反過來。」陳崇說。
「什麼意思？」費爾霍夫的語氣終於透露出一絲詫異。
「那筆中東資金，它當然是我的把柄，但它同時也是我的橋樑。」
「歐洲把他們擋在門外，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人權，民主，恐怖主義，核不擴散，但實際上呢？」
「實際上歐洲需要他們的天然氣，」費爾霍夫說，「比他們需要歐洲的市場更迫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而我有渠道，有歐洲的關係網，有猶太財團教會我的一切，我缺的只是一個——
「一個能源領域的合伙人。」
「不，」陳崇搖頭，「一個告訴我門在哪裡的人。」
費爾霍夫沉默了很長時間。
咖啡館裡的背景音樂是一首法語老歌，伊迪絲·琵雅芙的《玫瑰人生》。
歌里唱著「他走進我的心裡，我看到玫瑰色的人生」，但窗外的天空是灰色的，街道是灰色的，對面歐盟委員會大樓里的燈光是冷白色的螢光燈。
「門在電能。」費爾霍夫終於開口。
「天然氣是現在的問題，」他說，「但電是未來的答案。」
「不是未來十年，是未來三十年乃至更遠。」
「所有東西都會用電，汽車已經開始了，接下來是供暖，熱泵替代燃氣鍋爐。」
「包括工業的電弧爐替代高爐，航運的岸電替代船用燃油，航空合成燃料的生產也需要大量的電。」
「當然還有一個東西。」
"AI。」
「對，AI！」
費爾霍夫打開電腦，調出另一張表格。
「你知道訓練一個GPT—4級別的大模型，需要多少電嗎？」
「一個數據中心一年的耗電量，相當於一座三十萬人口城市的居民用電。」
「微軟、谷歌、亞馬遜，他們在歐洲在建的數據中心，總規劃用電量是多少你知道嗎？」
陳崇搖頭。
「相當於比利時全國的用電量。」費爾霍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比利時，一個國家，而這才剛剛開始。」
「到2030年，歐洲數據中心的電力需求至少還要翻一倍！這些電從哪裡來？」
「核電。」
「你比歐盟委員會一半的委員都聰明。」
費爾霍夫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恭維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歐洲的可再生能源風電、光伏，永遠解決不了一個問題：間歇性。」
「風不吹的時候，雲遮住太陽的時候，你需要有東西頂上去。」
「現在頂上去的是天然氣發電，但天然氣越來越貴，越來越不可靠。」
「所以最終，唯一的答案就是核電，還有儲能。」
「儲能？」
「電池，大型儲能電站，家用儲能牆，電動汽車的車網互動V2G，車載電網。」
「這些讓每一輛電動汽車，都變成一個小型儲能單元。」
「電價低的時候充電，電價高的時候反向賣電給電網。」
費爾霍夫越說越快，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像一個教授在課堂上突然講到了自己真正熱愛的章節。
「這才是真正的能源革命，不是一塊太陽能板，不是一颱風力發電機，是一個完整的電力系統。
「而歐洲在這個系統上————」
「落後了。」
「落後得太多！」
「電池技術，天朝和韓國領先歐洲至少五年。」
「核電技術，法國很強，但法國的供應鏈依賴海外。」
「電網的數位化，歐洲的電網調度系統平均年齡你猜是多少？」
「二十年？」
「三十一年。」
「德國的某些地區電網，調度員還在用傳真機接收發電廠的出力數據。」
費爾霍夫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一下，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次，鏡片上反而越來越模糊。
「歐洲不是沒有技術，是沒有意願。」
「沒有人願意為三十年後的歐洲做決策，所有人都在為下一次選舉，下一次民調，下一次記者招待會做決策。」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陳崇。
「你剛才問我，門在哪裡。」
「門就在這裡，如果你能帶著中東的資本，天朝的電池供應鏈，歐洲的核電技術能力，把這三種東西整合在一起，你就能拿下歐洲的電力系統。」
「不是發電端，不是用電端，是中間的整個系統！」
「調度、交易、儲能、預測————」
「那不是一家公司能做到的。」
「對，那需要一個——怎麼說呢？一個看不見的手，一個不需要參加選舉，不需要討好選民，不需要發布新聞稿的人。」
「一個能把所有環節串起來，但自己站在幕後的人。」
陳崇看著費爾霍夫，這個疲憊又富有激情的中年失意男人。
在布魯塞爾一個灰濛濛的下午，在一家遊客不會來的咖啡館裡，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把歐洲未來三十年的能源命脈，像攤開一張地圖一樣，平鋪在他面前。
「費爾霍夫先生，」陳崇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沒有人聽你的？」
「想過，想過很多次。」
「結論呢？」
費爾霍夫笑了一下，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因為我不會寫保持韌性。」
對於費爾霍夫的了解，陳崇有些意外，不過隨即就釋然了。
既然連他這個門外漢都關注到了能源，那麼北美的那些猶太佬們，又豈會不嘗試插手？
既然已經把情況挑明，陳崇索性直言道。
「中東的資金，」他說，「他們讓我經手一些中東的資金，來源不方便公開的那種。
「」
「夠了。」費爾霍夫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筆資金一旦被認定為與某些受制裁的實體有關，你隨時可以被引渡！」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只需要一次涉嫌威脅國際安全局勢的評估。」
「美國可以，以色列也可以。」
「我知道。」陳崇臉色淡然。
「你知道，但你還是來了布魯塞爾，來見一個你從沒見過面的歐盟基層官員，問歐洲的能源缺口有多大。」費爾霍夫把咖啡杯放下，「你想做什麼？」
陳崇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五十周年紀念公園的拱門下，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老人正在餵鴿子。
鴿子撲棱著翅膀落在他肩膀上，手臂上，頭頂上。
老人站在那裡，像一個被鳥類占領的雕塑。
「我想把它反過來。」陳崇說。
「什麼意思？」費爾霍夫的語氣終於透露出一絲詫異。
「那筆中東資金，它當然是我的把柄，但它同時也是我的橋樑。」
「歐洲把他們擋在門外，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人權，民主，恐怖主義，核不擴散，但實際上呢？」
「實際上歐洲需要他們的天然氣，」費爾霍夫說，「比他們需要歐洲的市場更迫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而我有渠道，有歐洲的關係網，有猶太財團教會我的一切，我缺的只是一個——
「一個能源領域的合伙人。」
「不，」陳崇搖頭，「一個告訴我門在哪裡的人。」
費爾霍夫沉默了很長時間。
咖啡館裡的背景音樂是一首法語老歌，伊迪絲·琵雅芙的《玫瑰人生》。
歌里唱著「他走進我的心裡，我看到玫瑰色的人生」，但窗外的天空是灰色的，街道是灰色的，對面歐盟委員會大樓里的燈光是冷白色的螢光燈。
「門在電能。」費爾霍夫終於開口。
「天然氣是現在的問題，」他說，「但電是未來的答案。」
「不是未來十年，是未來三十年乃至更遠。」
「所有東西都會用電，汽車已經開始了，接下來是供暖，熱泵替代燃氣鍋爐。」
「包括工業的電弧爐替代高爐，航運的岸電替代船用燃油，航空合成燃料的生產也需要大量的電。」
「當然還有一個東西。」
"AI。」
「對，AI！」
費爾霍夫打開電腦，調出另一張表格。
「你知道訓練一個GPT—4級別的大模型，需要多少電嗎？」
「一個數據中心一年的耗電量，相當於一座三十萬人口城市的居民用電。」
「微軟、谷歌、亞馬遜，他們在歐洲在建的數據中心，總規劃用電量是多少你知道嗎？」
陳崇搖頭。
「相當於比利時全國的用電量。」費爾霍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比利時，一個國家，而這才剛剛開始。」
「到2030年，歐洲數據中心的電力需求至少還要翻一倍！這些電從哪裡來？」
「核電。」
「你比歐盟委員會一半的委員都聰明。」
費爾霍夫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恭維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歐洲的可再生能源風電、光伏，永遠解決不了一個問題：間歇性。」
「風不吹的時候，雲遮住太陽的時候，你需要有東西頂上去。」
「現在頂上去的是天然氣發電，但天然氣越來越貴，越來越不可靠。」
「所以最終，唯一的答案就是核電，還有儲能。」
「儲能？」
「電池，大型儲能電站，家用儲能牆，電動汽車的車網互動V2G，車載電網。」
「這些讓每一輛電動汽車，都變成一個小型儲能單元。」
「電價低的時候充電，電價高的時候反向賣電給電網。」
費爾霍夫越說越快，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像一個教授在課堂上突然講到了自己真正熱愛的章節。
「這才是真正的能源革命，不是一塊太陽能板，不是一颱風力發電機，是一個完整的電力系統。
「而歐洲在這個系統上————」
「落後了。」
「落後得太多！」
「電池技術，天朝和韓國領先歐洲至少五年。」
「核電技術，法國很強，但法國的供應鏈依賴海外。」
「電網的數位化，歐洲的電網調度系統平均年齡你猜是多少？」
「二十年？」
「三十一年。」
「德國的某些地區電網，調度員還在用傳真機接收發電廠的出力數據。」
費爾霍夫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一下，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次，鏡片上反而越來越模糊。
「歐洲不是沒有技術，是沒有意願。」
「沒有人願意為三十年後的歐洲做決策，所有人都在為下一次選舉，下一次民調，下一次記者招待會做決策。」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陳崇。
「你剛才問我，門在哪裡。」
「門就在這裡，如果你能帶著中東的資本，天朝的電池供應鏈，歐洲的核電技術能力，把這三種東西整合在一起，你就能拿下歐洲的電力系統。」
「不是發電端，不是用電端，是中間的整個系統！」
「調度、交易、儲能、預測————」
「那不是一家公司能做到的。」
「對，那需要一個——怎麼說呢？一個看不見的手，一個不需要參加選舉，不需要討好選民，不需要發布新聞稿的人。」
「一個能把所有環節串起來，但自己站在幕後的人。」
陳崇看著費爾霍夫，這個疲憊又富有激情的中年失意男人。
在布魯塞爾一個灰濛濛的下午，在一家遊客不會來的咖啡館裡，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把歐洲未來三十年的能源命脈，像攤開一張地圖一樣，平鋪在他面前。
「費爾霍夫先生，」陳崇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沒有人聽你的？」
「想過，想過很多次。」
「結論呢？」
費爾霍夫笑了一下，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因為我不會寫保持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