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不罵人，她走流程
原料廠打來電話的時候，蘇念剛拆開預售第一單的打包箱。
"蘇老師，銀線出不來了。"
"什麼意思？"
"產線排滿了。顧氏上周包了我們下季度全部產能，合同款已經打過去了。"
電話那頭聲音壓得很低："您別說是我說的，顧總交代了，優先保大客戶。"
蘇念"嗯"了一聲，把封箱膠帶放下。
"謝了，哥。"
"……你別怪我。"
"不怪。你養兩百號工人，誰給錢你聽誰的，正常。"
她掛了電話，看了眼桌上那堆半成品。
胸針銀線薄到0.3毫米，冷鍛七遍，國內能做出這個光澤的廠，一共三家。恆信是她合作三年最穩的，剩下兩家一家在東莞一家在嘉興，都沒打過樣。
助理小周推門進來，臉白："念念姐，拼多多上仿款出來了。十九塊九，標題一模一樣，銷量已經兩千多。"
蘇念拿手機掃了一眼。
圖糊的。正版大屏圖被裁了四個角，銀線光澤拍不出來，底下評論區有人問"是正品嗎"，客服回"同款同源"。
"先別發聲明。"她說。
"不發？買家在官博底下問了——"
"問就回'正版發貨中，請認準官方渠道'。別的別接話。"
小周懵著出去了。
蘇念把手機扣桌上，站起來，去窗邊站了一會兒。
十七樓，江城下午兩點，太陽正烈，樓下施工隊打樁的聲音悶悶的。
她想起三年前在新加坡，第一版"窗邊"送去打樣，師傅看完線稿搖頭："這種薄度，國內做不了，你找歐洲吧。"她找了三個月，最後恆信的老師傅接了，說"我試試，做廢了別收錢"。
現在那個廠，被顧承舟用錢鎖了。
她站了大概五分鐘，轉身回來，打開電腦。
動作很穩。先給東莞那家發了工藝參數和樣品圖，備註"急，運費我出雙倍"。再打開嘉興那家去年的打樣記錄，把當時沒選他們的原因（交期慢）標紅——這次她把交期讓到二十天，不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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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點開PR群："仿款連結全部截圖存證，錄屏，每條連結的店鋪主體信息查出來，關聯公司也查。三天內給我完整證據包。"
PR問："三天後發聲明？"
蘇念敲了一行："不發聲明。直接律師函。平台投訴+工商舉報同步走。"
"法務找誰？"
蘇念停了兩秒，給陸衍發了條消息："你法務部明天有空嗎？"
陸衍秒回："幾點？"
"全天。"
"行。人給你。要我出面嗎？"
蘇念："不用。你人別露，章露就行。"
陸衍："好。"
一個字。沒有多問"怎麼回事""誰惹你了"，也沒有"我幫你處理"。
蘇念盯著那個"好"字看了會兒，嘴角動了一下，繼續幹活。
第三天傍晚，仿款連結全網下架。
不是平台主動管的，是投訴材料太全——店鋪主體、進貨渠道、資金流水，連拼多多那家銷量兩千的店鋪，註冊地址跟顧氏子公司同一個產業園，工商關聯圖一拉，明明白白。
念遲官博當天只發了一條。
沒有長文，沒有"嚴正聲明"四個大字，就一張圖：公證處蓋章的取證文件掃描件，疊在"窗邊·歸"實物大圖上。配文四個字——
"已走流程。"
評論區：
"四個字比兩千字聲明狠。"
"關聯公司那個圖我放大看了，正是顧氏產業園地址。"
"正版延遲發貨那天我還嘀咕，結果人家悶聲把仿款端了。"
"陸氏法務抬頭紙那個紅章我看見了，這誰敢不理。"
蘇念刷完評論，手機放一邊。
陸衍洗完澡出來，擦頭髮，看見她靠沙發上沒開燈，屏幕光映半張臉。
"累？"
"不累。"她仰頭看他，"法務部那個王律師，函寫得特別好。平台回復時限卡得准，比我自己瞎搞快三天。"
"他是我這兒寫投訴函最快的。"
"你提前打過招呼？"
"讓他把你的事排第一個。"陸衍坐過來，毛巾搭脖子上，"沒說別的。"
蘇念沒接話。
過了會兒她忽然伸手，把毛巾從他脖子上抽走，自己幫他擦了兩下。
"你頭髮太長了。"
"嗯，沒空剪。"
"下周我陪你去。"
"好。"
窗外天黑透了，江面燈帶一條，玄關抽屜里紅本本的紅邊在餘光里露著。
蘇念把毛巾疊好放他肩上，縮回沙發角里，腿蜷起來。
"陸衍。"
"嗯。"
"你以後遞刀都這個遞法就行。別替我砍，就——放桌上，刀把朝我。"
他看了她兩秒，伸手，把她的腿撈到自己膝蓋上，掌心蓋著腳踝。
"好。"
就一個字。
跟消息里那個"好"一樣。
"蘇老師，銀線出不來了。"
"什麼意思？"
"產線排滿了。顧氏上周包了我們下季度全部產能，合同款已經打過去了。"
電話那頭聲音壓得很低："您別說是我說的，顧總交代了，優先保大客戶。"
蘇念"嗯"了一聲，把封箱膠帶放下。
"謝了，哥。"
"……你別怪我。"
"不怪。你養兩百號工人，誰給錢你聽誰的，正常。"
她掛了電話，看了眼桌上那堆半成品。
胸針銀線薄到0.3毫米，冷鍛七遍，國內能做出這個光澤的廠，一共三家。恆信是她合作三年最穩的，剩下兩家一家在東莞一家在嘉興，都沒打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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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發聲明。"她說。
"不發？買家在官博底下問了——"
"問就回'正版發貨中，請認準官方渠道'。別的別接話。"
小周懵著出去了。
蘇念把手機扣桌上，站起來，去窗邊站了一會兒。
十七樓，江城下午兩點，太陽正烈，樓下施工隊打樁的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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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個廠，被顧承舟用錢鎖了。
她站了大概五分鐘，轉身回來，打開電腦。
動作很穩。先給東莞那家發了工藝參數和樣品圖，備註"急，運費我出雙倍"。再打開嘉興那家去年的打樣記錄，把當時沒選他們的原因（交期慢）標紅——這次她把交期讓到二十天，不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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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務找誰？"
蘇念停了兩秒，給陸衍發了條消息："你法務部明天有空嗎？"
陸衍秒回："幾點？"
"全天。"
"行。人給你。要我出面嗎？"
蘇念："不用。你人別露，章露就行。"
陸衍："好。"
一個字。沒有多問"怎麼回事""誰惹你了"，也沒有"我幫你處理"。
蘇念盯著那個"好"字看了會兒，嘴角動了一下，繼續幹活。
第三天傍晚，仿款連結全網下架。
不是平台主動管的，是投訴材料太全——店鋪主體、進貨渠道、資金流水，連拼多多那家銷量兩千的店鋪，註冊地址跟顧氏子公司同一個產業園，工商關聯圖一拉，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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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長文，沒有"嚴正聲明"四個大字，就一張圖：公證處蓋章的取證文件掃描件，疊在"窗邊·歸"實物大圖上。配文四個字——
"已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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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比兩千字聲明狠。"
"關聯公司那個圖我放大看了，正是顧氏產業園地址。"
"正版延遲發貨那天我還嘀咕，結果人家悶聲把仿款端了。"
"陸氏法務抬頭紙那個紅章我看見了，這誰敢不理。"
蘇念刷完評論，手機放一邊。
陸衍洗完澡出來，擦頭髮，看見她靠沙發上沒開燈，屏幕光映半張臉。
"累？"
"不累。"她仰頭看他，"法務部那個王律師，函寫得特別好。平台回復時限卡得准，比我自己瞎搞快三天。"
"他是我這兒寫投訴函最快的。"
"你提前打過招呼？"
"讓他把你的事排第一個。"陸衍坐過來，毛巾搭脖子上，"沒說別的。"
蘇念沒接話。
過了會兒她忽然伸手，把毛巾從他脖子上抽走，自己幫他擦了兩下。
"你頭髮太長了。"
"嗯，沒空剪。"
"下周我陪你去。"
"好。"
窗外天黑透了，江面燈帶一條，玄關抽屜里紅本本的紅邊在餘光里露著。
蘇念把毛巾疊好放他肩上，縮回沙發角里，腿蜷起來。
"陸衍。"
"嗯。"
"你以後遞刀都這個遞法就行。別替我砍，就——放桌上，刀把朝我。"
他看了她兩秒，伸手，把她的腿撈到自己膝蓋上，掌心蓋著腳踝。
"好。"
就一個字。
跟消息里那個"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