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顧總，你配不上她
蘇念是凌晨一點被系統後台的提示音震醒的。
預售連結是發布會結束九點整上的，她睡前看了一眼——"窗邊"系列三件，定價區間六位到七位，限量各十二件，她以為能賣一周。
結果提示音從十一點開始就沒停過。
她迷迷糊糊摸手機，後台數字跳到四位數訂單，支付率87%，最貴那件"窗邊·歸"胸針，開售四十分鐘售罄。
陸衍翻了個身，手臂搭過來，眼睛沒睜："吵你？"
"系統崩了。"
"嗯，明天讓技術接一下。"他閉著眼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先睡。"
"陸衍，售罄了。"
"嗯，明天再補。"
"……限量十二件，四十分鐘。"
他終於睜開眼，看了眼她屏幕，沉默兩秒。
"比預期快。"
"你一點都不驚訝？"
"你畫七年，我看了三年。"他聲音啞，下巴蹭她發頂，"我覺得四十分鐘還慢了。"
蘇念把手機扣了。
沒再說話，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壓不住。
——
第二天上午十點，念遲工作室前台打來第三個電話。
"念念姐，有人在前台不走，說見不到你就見陸總——顧氏的顧承舟，他沒預約，但——"
蘇念剛洗完臉，毛巾搭臉上，還沒開口。
旁邊陸衍已經把手機拿過去了，語氣比接併購電話還冷："前台直接報警。他敢進你工作室一步，我讓法務過去。"
"別報警。"蘇念把毛巾拉下來，"讓他等著。"
陸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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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讓他來。"她擦了擦手，"他找的是念遲，不是蘇念。我跟他見。"
——
顧承舟比三年前瘦了點，西裝還是那個牌子，但袖口扣子換成舊的，領帶系得有點歪。
蘇念在咖啡店靠窗位置坐下時，他站起來，笑得比當年訂婚宴上還客氣。
"念念，好久不見。"
"顧總，我不叫念念。"
他坐回去，笑僵了下。
"三年了，你還是——"
"直奔主題。"蘇念沒點單，手搭在桌沿，"你昨晚看了發布會，今天來找我，不是敘舊。"
顧承舟沉默了兩秒，從公文包里抽一份文件推過來。
"顧氏最近資金鍊有點緊。我看了你預售數據，念遲首季這個量，供應鏈和渠道我們——"
"你想做念遲的代工廠？"
"不是代工，是戰略合作。顧氏在東南亞有成熟渠道，你三年前也知道——"
"我知道你三年前在訂婚當天換過戒指內圈刻字。"蘇念沒看文件，"也知道你昨天讓林瑤去我發布會鬧場。顧承舟，你不是來談合作的，你是來蹭的。"
顧承舟臉色變了。
"蹭"這個字在商圈很髒，比罵人難聽。
"念念，你沒必要這樣。當年退婚是你主動摘的戒指，我沒虧你什麼。你現在紅了我來遞個橄欖枝，圈內——"
"圈內怎麼傳你心裡沒數？"蘇念把文件推回去，"你顧氏去年丟了三個核心供應商，今年商場專櫃被陸氏清退，渠道斷一半，來找我補缺口。不是橄欖枝，是救命稻草。"
她站起來，拎包。
"念遲不接急單，不接快錢，不跟快死的人綁。你回去算帳吧，別來我工作室。"
顧承舟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地磚一聲響。
"蘇念！你以為陸衍真能護你一輩子？陸家老爺子當年壓你跑，現在他認了你就忘了疼？你——"
"他沒護我一輩子。"蘇念在桌邊停住，回頭，"是我自己回來了。他站在門口等，不時攔著。"
她看了他一眼，最後補了一句。
"你當年在退婚桌上連戒指都沒自己摘。你永遠在等人替你做決定。顧承舟，我三年前看不上你，現在更看不上。"
玻璃門推開，風灌進來。
她走出去，沒回頭。
顧承舟站在原地，手攥著那份文件，紙邊捏皺了。
——
門外馬路牙子上，陸衍靠在車邊。
沒穿西裝外套，襯衫袖子挽著，像是臨時從公司出來的，手裡拎著杯熱的，燕麥奶拿鐵，她常喝的那種。
"談完了？"
"你怎麼在這？"
"前台嚇哭了給我打電話。"他把杯子遞過來，"我沒進來，怕你談一半我進去你收不了場。"
蘇念接了杯子，熱的。
"顧承舟在裡面罵你呢。"
"嗯，我聽見了。'陸衍護你'那句。"他拉開車門，"他說對了。我是護。他不服可以來我公司樓下排隊掛號。"
"你清退他專櫃的事，他知道了嗎？"
"今天上午十點執行完的。他手機應該剛收到簡訊。"陸衍偏頭看她，"你談得比我狠。我本來想等他來找我的時候再收。"
"你收你的，我收我的。"
"不衝突。"他發動車子，"他今天之後，圈內沒人再接他電話了。"
蘇念喝了一口拿鐵，奶泡沾嘴角。
陸衍單手打方向盤，餘光掃了一眼，沒提醒她。
過了兩個紅綠燈才說："嘴角有奶。"
"……你剛才不說。"
"說了你就不自己擦了。"
"陸衍。"
"嗯。"
"你幼稚。"
"嗯。"
——
晚上念遲首季預售數據出了最終版。
三件核心款，開售兩小時全線售罄。品牌官微漲粉十七萬，熱搜掛了兩個詞條：#念遲窗邊系列# #珠寶圈新頂流#。
陸母在家庭群里轉發了八條連結，最後發了一條語音："念念啊，我下午跟老姐妹打牌，她們問我兒媳婦是幹啥的，我說我兒媳婦是設計師，她們說'就是今天上熱搜那個念遲？'——我說是！我比她們早知道三年！"
蘇念聽完語音笑出聲。
陸衍從旁邊伸手，把手機拿過去，長按收藏了那條語音。
"我媽就這點出息。"
"挺好的。"
他把語音轉文字存備忘錄，備註："2026.9.16 媽第一次跟人炫耀念念。"
蘇念湊過去看了一眼備註，沒忍住，又笑。
陸衍把手機放下，低頭，很輕地碰了下她嘴角——這次不是額頭，是嘴角，奶泡早幹了。
"明天第一排。"他說。
"什麼？"
"你說下次坐第一排。下周的品牌復盤會，我請假去。"
"那是內部會，又不是發布會。"
"內部會也行。"他靠回沙發，"我坐你旁邊。讓你們PR也拍張照，掛官網。對外說明：念遲獨家贊助商列席。"
"……你這是公費秀恩愛。"
"嗯，開發票了。"
蘇念把抱枕砸他身上。
他接住，放在腿上，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不是照片裡那種彎。
她忽然覺得，十七歲窗邊那個側臉，和今天沙發上這個笑，隔著七年、一張機票、一份劃掉的協議、和一個99.99%的數字——
終於嚴絲合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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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翻了個身，手臂搭過來，眼睛沒睜："吵你？"
"系統崩了。"
"嗯，明天讓技術接一下。"他閉著眼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先睡。"
"陸衍，售罄了。"
"嗯，明天再補。"
"……限量十二件，四十分鐘。"
他終於睜開眼，看了眼她屏幕，沉默兩秒。
"比預期快。"
"你一點都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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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把手機扣了。
沒再說話，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壓不住。
——
第二天上午十點，念遲工作室前台打來第三個電話。
"念念姐，有人在前台不走，說見不到你就見陸總——顧氏的顧承舟，他沒預約，但——"
蘇念剛洗完臉，毛巾搭臉上，還沒開口。
旁邊陸衍已經把手機拿過去了，語氣比接併購電話還冷："前台直接報警。他敢進你工作室一步，我讓法務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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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舟比三年前瘦了點，西裝還是那個牌子，但袖口扣子換成舊的，領帶系得有點歪。
蘇念在咖啡店靠窗位置坐下時，他站起來，笑得比當年訂婚宴上還客氣。
"念念，好久不見。"
"顧總，我不叫念念。"
他坐回去，笑僵了下。
"三年了，你還是——"
"直奔主題。"蘇念沒點單，手搭在桌沿，"你昨晚看了發布會，今天來找我，不是敘舊。"
顧承舟沉默了兩秒，從公文包里抽一份文件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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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念遲的代工廠？"
"不是代工，是戰略合作。顧氏在東南亞有成熟渠道，你三年前也知道——"
"我知道你三年前在訂婚當天換過戒指內圈刻字。"蘇念沒看文件，"也知道你昨天讓林瑤去我發布會鬧場。顧承舟，你不是來談合作的，你是來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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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你沒必要這樣。當年退婚是你主動摘的戒指，我沒虧你什麼。你現在紅了我來遞個橄欖枝，圈內——"
"圈內怎麼傳你心裡沒數？"蘇念把文件推回去，"你顧氏去年丟了三個核心供應商，今年商場專櫃被陸氏清退，渠道斷一半，來找我補缺口。不是橄欖枝，是救命稻草。"
她站起來，拎包。
"念遲不接急單，不接快錢，不跟快死的人綁。你回去算帳吧，別來我工作室。"
顧承舟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地磚一聲響。
"蘇念！你以為陸衍真能護你一輩子？陸家老爺子當年壓你跑，現在他認了你就忘了疼？你——"
"他沒護我一輩子。"蘇念在桌邊停住，回頭，"是我自己回來了。他站在門口等，不時攔著。"
她看了他一眼，最後補了一句。
"你當年在退婚桌上連戒指都沒自己摘。你永遠在等人替你做決定。顧承舟，我三年前看不上你，現在更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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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去，沒回頭。
顧承舟站在原地，手攥著那份文件，紙邊捏皺了。
——
門外馬路牙子上，陸衍靠在車邊。
沒穿西裝外套，襯衫袖子挽著，像是臨時從公司出來的，手裡拎著杯熱的，燕麥奶拿鐵，她常喝的那種。
"談完了？"
"你怎麼在這？"
"前台嚇哭了給我打電話。"他把杯子遞過來，"我沒進來，怕你談一半我進去你收不了場。"
蘇念接了杯子，熱的。
"顧承舟在裡面罵你呢。"
"嗯，我聽見了。'陸衍護你'那句。"他拉開車門，"他說對了。我是護。他不服可以來我公司樓下排隊掛號。"
"你清退他專櫃的事，他知道了嗎？"
"今天上午十點執行完的。他手機應該剛收到簡訊。"陸衍偏頭看她，"你談得比我狠。我本來想等他來找我的時候再收。"
"你收你的，我收我的。"
"不衝突。"他發動車子，"他今天之後，圈內沒人再接他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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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單手打方向盤，餘光掃了一眼，沒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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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說。"
"說了你就不自己擦了。"
"陸衍。"
"嗯。"
"你幼稚。"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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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在家庭群里轉發了八條連結，最後發了一條語音："念念啊，我下午跟老姐妹打牌，她們問我兒媳婦是幹啥的，我說我兒媳婦是設計師，她們說'就是今天上熱搜那個念遲？'——我說是！我比她們早知道三年！"
蘇念聽完語音笑出聲。
陸衍從旁邊伸手，把手機拿過去，長按收藏了那條語音。
"我媽就這點出息。"
"挺好的。"
他把語音轉文字存備忘錄，備註："2026.9.16 媽第一次跟人炫耀念念。"
蘇念湊過去看了一眼備註，沒忍住，又笑。
陸衍把手機放下，低頭，很輕地碰了下她嘴角——這次不是額頭，是嘴角，奶泡早幹了。
"明天第一排。"他說。
"什麼？"
"你說下次坐第一排。下周的品牌復盤會，我請假去。"
"那是內部會，又不是發布會。"
"內部會也行。"他靠回沙發，"我坐你旁邊。讓你們PR也拍張照，掛官網。對外說明：念遲獨家贊助商列席。"
"……你這是公費秀恩愛。"
"嗯，開發票了。"
蘇念把抱枕砸他身上。
他接住，放在腿上，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不是照片裡那種彎。
她忽然覺得，十七歲窗邊那個側臉，和今天沙發上這個笑，隔著七年、一張機票、一份劃掉的協議、和一個99.99%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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