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陸總坐第一排
念遲品牌復盤會，內部會，沒請媒體。
蘇念提前說了"別來"。
陸衍回"好"。
然後他出現在了會議室第一排。
深灰夾克，沒打領帶，正對蘇念坐第六個位置。前排一共六個椅子，品牌方、PR、供應鏈、設計師本人，他坐最後那個，像來開自己公司部門例會，不突兀，但位置太靠前。
蘇念翻PPT到第二頁，抬眼看見他，筆停了。
"陸總。"
"嗯。"他點頭，跟開會一樣正經，"陸氏贊助商列席，不發言。"
PR總監在旁邊憋笑憋得臉紅。
蘇念沒趕他，翻頁繼續講。
講預售數據，講延遲發貨補償後的退貨率——零點三。講仿款投訴結案周期。講到供應鏈切換那段，她提了東莞新廠打樣出來的線比恆信還亮零點二度，語氣里有點藏不住的輕快。
陸衍坐在第一排，筆記本攤著，沒記數據。
記了一行字。
筆尖停在那行字上，嘴角壓了一下。
蘇念講完最後一個板塊，台下鼓掌。
他跟著鼓，手掌合了三下，不響，不搶。
散會。
大家往外走，PR小姑娘偷偷拿手機拍了張第一排——陸衍已經起身出去了，椅子上留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放在蘇念桌角正對的位置。
照片沒拍到人，只拍了空椅子。
小姑娘發朋友圈，秒刪。
但截圖比原圖跑得快。
半小時後營銷號轉出來。配文："念遲內部復盤會，第一排空椅子是誰的？放大看桌角那瓶水，旁邊名牌被收走了，但PPT最後一頁還開著——'感謝陸氏法務中心支持'。"
評論區：
"不用猜了，陸衍。"
"正主坐第一排不露臉，比坐紅毯還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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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發布會坐側邊，這次坐第一排，進度條拉滿了。"
"蘇念說下次坐第一排才幾天啊，這男人執行力我服。"
熱搜掛了半天。
蘇念午休刷到，把手機扣桌上，看了眼對面工位。
陸衍消息剛好進來：
"散會後回公司了。椅子上的水忘了拿，你喝了。"
陸衍："？"
蘇念："當紀念品。"
那邊沉默五秒。
"……行。"
下午三點，家庭群炸了。
陸母先轉連結，@蘇念，語音條六十秒："念念！我老姐妹剛才發給我，說你公司那個會看了嗎——我看了！第一排！我兒子坐得可直了！他以前開自己公司的會都往後縮的！"
陸父跟了一句："坐第一排是規矩，他小時候家長會我就坐第一排。"
老爺子最後進的群。沒轉發，直接發了段視頻通話。
蘇念接的時候正跟工廠確認第二批線到貨時間，手忙腳亂找了個光線好的角落。
屏幕里老爺子穿唐裝，背後書房那幅"靜"字掛了三十年。
"爺爺。"
老爺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像以前先問數據。
"你那個胸針，我看照片了。薄。"
"……嗯，冷鍛七遍。"
"我讓老陳去買了。沒搶到。"他頓了頓，"下次有貨留一件。給我那個老戰友孫女，她學設計的。"
蘇念愣了下。
"好。第二季出來我給您留。"
"第二季做什麼？"
"還在定稿。有個方向，跟高中教室有關。"
老爺子"嗯"了一聲，忽然說："你當年跑的時候，我以為衍兒追出去是犯糊塗。現在看——他眼光比我好。"
蘇念手指攥緊了手機殼。
"……謝謝爺爺。"
"別叫我爺爺。你紅本本上寫的陸承安，我戶口本還沒改，但心裡改了。"
鏡頭往旁邊偏了偏，露出桌上一個紅絨盒子。
"金鎖刻好了，承安那個'安'字。下次回來拿。"
視頻掛了。
蘇念站在走廊里，對著黑屏的手機壁紙發了十秒鐘呆。
陸衍電話進來："我爸在群里說你接了老爺子視頻？"
"嗯。"
"他說什麼？"
"說第二季給他留一件。"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還有呢。"
"說你眼光比他好。"
陸衍沒出聲。
蘇念聽見那邊有打火機響了一下，又放下，應該是手碰了煙沒點。
"……他親口說的？"
"親口。"
"哦。"
就一個字。
跟前天那個"好"一樣。
蘇念忽然覺得，這人所有的重華，都長在這個字里。
晚上回工作室翻第二季草稿，她從資料夾底層抽出一沓舊紙。
不是她的。
是搬辦公室時從陸衍車後備箱順出來的——當時他塞在文件袋最底下，她沒問，收著了。
鉛筆的，A4列印紙背面畫的，時間標註十年前。
畫上是個女孩側臉，趴在高中教室窗邊，陽光從左邊打過來，發尾翹一根。
線條很青，但輪廓她一眼認出來——是她十七歲。
十年前他畫她的時候，她不認識他。
現在她坐在燈下，翻到最後一頁，紙角泛黃，背面鉛筆印洇過去，隱約有行小字，被橡皮擦過，只剩半個"念"字。
蘇念把紙平鋪在桌上，手機拍了一張，發給他。
"第二季靈感定了。用這個。"
陸衍秒回："……你什麼時候翻出來的？"
"後備箱。我沒收，一直留著。"
"那是十年前的廢紙。"
"我知道。所以叫'歸'的續篇。"
她打字，想了想，補一句：
"名字我想好了，叫'窗邊的人在看你'。"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沒看見。
最後一條進來，沒有字。
一張照片。
是今天復盤會散場後，他筆記本上記的那行字——
"她講稿子的時候，我坐第一排。"
底下沒落款沒日期。
但紙角有個水漬印，是桌角那瓶水瓶底蹭的。
蘇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機扣在胸口。
窗外江城夜景亮著，跟十七歲教室窗外的光不是同一種。
但方向對了。
蘇念提前說了"別來"。
陸衍回"好"。
然後他出現在了會議室第一排。
深灰夾克，沒打領帶，正對蘇念坐第六個位置。前排一共六個椅子，品牌方、PR、供應鏈、設計師本人，他坐最後那個，像來開自己公司部門例會，不突兀，但位置太靠前。
蘇念翻PPT到第二頁，抬眼看見他，筆停了。
"陸總。"
"嗯。"他點頭，跟開會一樣正經，"陸氏贊助商列席，不發言。"
PR總監在旁邊憋笑憋得臉紅。
蘇念沒趕他，翻頁繼續講。
講預售數據，講延遲發貨補償後的退貨率——零點三。講仿款投訴結案周期。講到供應鏈切換那段，她提了東莞新廠打樣出來的線比恆信還亮零點二度，語氣里有點藏不住的輕快。
陸衍坐在第一排，筆記本攤著，沒記數據。
記了一行字。
筆尖停在那行字上，嘴角壓了一下。
蘇念講完最後一個板塊，台下鼓掌。
他跟著鼓，手掌合了三下，不響，不搶。
散會。
大家往外走，PR小姑娘偷偷拿手機拍了張第一排——陸衍已經起身出去了，椅子上留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放在蘇念桌角正對的位置。
照片沒拍到人，只拍了空椅子。
小姑娘發朋友圈，秒刪。
但截圖比原圖跑得快。
半小時後營銷號轉出來。配文："念遲內部復盤會，第一排空椅子是誰的？放大看桌角那瓶水，旁邊名牌被收走了，但PPT最後一頁還開著——'感謝陸氏法務中心支持'。"
評論區：
"不用猜了，陸衍。"
"正主坐第一排不露臉，比坐紅毯還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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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發布會坐側邊，這次坐第一排，進度條拉滿了。"
"蘇念說下次坐第一排才幾天啊，這男人執行力我服。"
熱搜掛了半天。
蘇念午休刷到，把手機扣桌上，看了眼對面工位。
陸衍消息剛好進來：
"散會後回公司了。椅子上的水忘了拿，你喝了。"
陸衍："？"
蘇念："當紀念品。"
那邊沉默五秒。
"……行。"
下午三點，家庭群炸了。
陸母先轉連結，@蘇念，語音條六十秒："念念！我老姐妹剛才發給我，說你公司那個會看了嗎——我看了！第一排！我兒子坐得可直了！他以前開自己公司的會都往後縮的！"
陸父跟了一句："坐第一排是規矩，他小時候家長會我就坐第一排。"
老爺子最後進的群。沒轉發，直接發了段視頻通話。
蘇念接的時候正跟工廠確認第二批線到貨時間，手忙腳亂找了個光線好的角落。
屏幕里老爺子穿唐裝，背後書房那幅"靜"字掛了三十年。
"爺爺。"
老爺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像以前先問數據。
"你那個胸針，我看照片了。薄。"
"……嗯，冷鍛七遍。"
"我讓老陳去買了。沒搶到。"他頓了頓，"下次有貨留一件。給我那個老戰友孫女，她學設計的。"
蘇念愣了下。
"好。第二季出來我給您留。"
"第二季做什麼？"
"還在定稿。有個方向，跟高中教室有關。"
老爺子"嗯"了一聲，忽然說："你當年跑的時候，我以為衍兒追出去是犯糊塗。現在看——他眼光比我好。"
蘇念手指攥緊了手機殼。
"……謝謝爺爺。"
"別叫我爺爺。你紅本本上寫的陸承安，我戶口本還沒改，但心裡改了。"
鏡頭往旁邊偏了偏，露出桌上一個紅絨盒子。
"金鎖刻好了，承安那個'安'字。下次回來拿。"
視頻掛了。
蘇念站在走廊里，對著黑屏的手機壁紙發了十秒鐘呆。
陸衍電話進來："我爸在群里說你接了老爺子視頻？"
"嗯。"
"他說什麼？"
"說第二季給他留一件。"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還有呢。"
"說你眼光比他好。"
陸衍沒出聲。
蘇念聽見那邊有打火機響了一下，又放下，應該是手碰了煙沒點。
"……他親口說的？"
"親口。"
"哦。"
就一個字。
跟前天那個"好"一樣。
蘇念忽然覺得，這人所有的重華，都長在這個字里。
晚上回工作室翻第二季草稿，她從資料夾底層抽出一沓舊紙。
不是她的。
是搬辦公室時從陸衍車後備箱順出來的——當時他塞在文件袋最底下，她沒問，收著了。
鉛筆的，A4列印紙背面畫的，時間標註十年前。
畫上是個女孩側臉，趴在高中教室窗邊，陽光從左邊打過來，發尾翹一根。
線條很青，但輪廓她一眼認出來——是她十七歲。
十年前他畫她的時候，她不認識他。
現在她坐在燈下，翻到最後一頁，紙角泛黃，背面鉛筆印洇過去，隱約有行小字，被橡皮擦過，只剩半個"念"字。
蘇念把紙平鋪在桌上，手機拍了一張，發給他。
"第二季靈感定了。用這個。"
陸衍秒回："……你什麼時候翻出來的？"
"後備箱。我沒收，一直留著。"
"那是十年前的廢紙。"
"我知道。所以叫'歸'的續篇。"
她打字，想了想，補一句：
"名字我想好了，叫'窗邊的人在看你'。"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沒看見。
最後一條進來，沒有字。
一張照片。
是今天復盤會散場後，他筆記本上記的那行字——
"她講稿子的時候，我坐第一排。"
底下沒落款沒日期。
但紙角有個水漬印，是桌角那瓶水瓶底蹭的。
蘇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機扣在胸口。
窗外江城夜景亮著，跟十七歲教室窗外的光不是同一種。
但方向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