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學步
陸咚咚摔的那一下，蘇念沒看見。
她當時在廚房切水果，聽見"咚"的一聲，接著是短促的"啊"，然後是哭聲。她手裡的刀還沒放下就往外跑，到客廳的時候陸衍已經把咚咚抱起來了。
"摔哪了？"蘇念把刀放在茶几上，走過去。
"膝蓋。"陸衍說，"自己扶著沙發站起來，想走，沒走穩。"
咚咚哭得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蘇念把他接過來，撩起他的褲腿——左膝蓋紅了一片，沒破皮，但腫了。
"沒事。"蘇念說，"沒破。"
她親了一下他的膝蓋，咚咚的哭聲小了一點，但還在抽搭。
陸衍蹲在旁邊，看著兒子紅紅的膝蓋。
"他今天已經摔第三次了。"陸衍說。
"第三次？"
"嗯。早上一次，午覺起來一次，剛才一次。"
蘇念把咚咚放在沙發上，拿了塊冰毛巾敷在他膝蓋上。咚咚抱著她的脖子不撒手，小臉埋在她肩膀上。
"你別心疼。"陸衍說，"學走路都這樣。"
"我沒心疼。"蘇念說，"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覺得他好小。"蘇念說，"才一歲，就要學走路了。摔了還要自己爬起來。"
陸衍沒說話。他伸手摸了一下咚咚的頭。
"安安當時也這樣？"陸衍問。
"比他慘。"蘇念說，"安安學走路的時候摔得膝蓋全是青的，她不哭，爬起來繼續走。咚咚不行，一摔就哭。"
"性格不一樣。"
"嗯。"蘇念說，"安安是那種——摔了覺得'這有什麼'，咚咚是那種——摔了覺得'世界塌了'。"
"隨你。"陸衍說。
"隨你吧。"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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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笑了。
第二天蘇念帶咚咚去新店。店裡人不多，她把咚咚放在休息區的地墊上，讓他自己爬。咚咚最近不太滿足於爬了——他看見安安跑來跑去，也想走。
蘇念在旁邊整理貨架，餘光一直看著他。咚咚扶著矮桌的邊緣站起來，晃了兩下，鬆開手——走了一步。一步，然後"咚"地坐下了。
"走了！"蘇念跑過去，"咚咚走了！"
咚咚坐在地上，仰頭看她，一臉茫然。
"你走了一步！"蘇念把他抱起來，"媽媽看見了！"
咚咚被她舉在半空中，咯咯地笑。
林瑤在收銀台那邊聽見了，探頭過來。
"走了？"
"走了一步！"蘇念說。
"真的？多大開始走的？"
"剛一歲零兩個月。"蘇念說，"比安安早。"
"安安什麼時候走的？"
"一歲零四個月。"蘇念說，"咚咚比她姐勇敢。"
林瑤走過來，蹲在咚咚面前。
"咚咚，再走一步給阿姨看看？"
咚咚看著她，不配合。他把臉埋在蘇念肩膀上，不出來了。
"他害羞。"蘇念說。
"跟我一樣。"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念抬頭。陳雯帶著小雨進來了。
"來了？"蘇念說。
"嗯。小雨說要來畫畫。"陳雯說。她走過來，看見蘇念懷裡的咚咚，"這是咚咚？"
"嗯。剛學走路。"
"走了嗎？"
"昨天摔了三次，今天走了一步。"蘇念說。
陳雯伸出手指，咚咚抓住了。小傢伙手指很有力，攥得緊緊的。
"我兒子小時候也這樣。"陳雯說，"摔了就哭，哭完還要走。他現在上初中了，還是這個性格——摔了哭，哭完繼續。"
"你兒子也愛畫畫？"蘇念問。
"不愛。"陳雯說，"他隨他爸，覺得畫畫沒用。但至少他現在不攔他妹妹了。"
她轉頭看小雨。小雨已經趴在長桌前面開始畫了，蠟筆在紙上沙沙響。
"他今天又說了什麼？"蘇念問。
"他說——"陳雯頓了一下，"他說'小雨的畫比我小時候畫得好'。"
蘇念笑了。
"這是誇獎。"
"嗯。"陳雯說，"他從來沒誇過我。但誇了女兒。"
下午安安放學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咚咚在地墊上扶著東西站起來。
"咚咚！"安安跑過去，"你在學走路！"
咚咚看見姐姐，手一松，想往她那邊走——結果又坐下了。
安安蹲在他面前，伸出雙手。
"來！走到姐姐這裡！"
咚咚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他扶著沙發邊緣站起來，晃了兩下，鬆開手——一步，兩步，第三步撲進了安安懷裡。
安安被他撞得坐在地上，但沒鬆手。她抱著咚咚，兩個人一起笑。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陸衍不知什麼時候也回來了，站在她旁邊。
"看見了？"蘇念說。
"看見了。"陸衍說，"兩步。"
"比早上多一步。"
"嗯。"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安安抱著咚咚坐在地墊上，小雨在旁邊畫畫，林瑤在收銀台理帳，窗外的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鋪了一地。
"陸衍。"蘇念說。
"嗯？"
"你小時候學走路摔過嗎？"
"摔過。"陸衍說，"我爸說摔了不哭，我就不哭。但心裡怕。"
"什麼時候不怕的？"
陸衍想了一下。
"畫展那天。"陸衍說，"我站在我媽的畫前面，突然覺得——摔了也沒關係。反正光會接住你。"
蘇念轉頭看他。陸衍看著地墊上的兩個孩子，嘴角有一點笑。
"咚咚不怕的。"蘇念說。
"為什麼？"
"因為他摔了有安安接。"蘇念說，"有我接，有你接，有他外婆外公接。他摔不壞。"
陸衍沒說話。他走過去，蹲在地墊旁邊。咚咚看見他，伸手要抱。陸衍把兒子抱起來，舉到肩膀上。
"走給爸爸看。"陸衍說，"明天再走一步。"
咚咚坐在他肩膀上，咯咯地笑。光落在父子倆身上，從大玻璃窗打進來，明黃色的，像安安的蠟筆。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摔了沒關係，有人接。光會接住每一個走路的人。
她當時在廚房切水果，聽見"咚"的一聲，接著是短促的"啊"，然後是哭聲。她手裡的刀還沒放下就往外跑，到客廳的時候陸衍已經把咚咚抱起來了。
"摔哪了？"蘇念把刀放在茶几上，走過去。
"膝蓋。"陸衍說，"自己扶著沙發站起來，想走，沒走穩。"
咚咚哭得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蘇念把他接過來，撩起他的褲腿——左膝蓋紅了一片，沒破皮，但腫了。
"沒事。"蘇念說，"沒破。"
她親了一下他的膝蓋，咚咚的哭聲小了一點，但還在抽搭。
陸衍蹲在旁邊，看著兒子紅紅的膝蓋。
"他今天已經摔第三次了。"陸衍說。
"第三次？"
"嗯。早上一次，午覺起來一次，剛才一次。"
蘇念把咚咚放在沙發上，拿了塊冰毛巾敷在他膝蓋上。咚咚抱著她的脖子不撒手，小臉埋在她肩膀上。
"你別心疼。"陸衍說，"學走路都這樣。"
"我沒心疼。"蘇念說，"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覺得他好小。"蘇念說，"才一歲，就要學走路了。摔了還要自己爬起來。"
陸衍沒說話。他伸手摸了一下咚咚的頭。
"安安當時也這樣？"陸衍問。
"比他慘。"蘇念說，"安安學走路的時候摔得膝蓋全是青的，她不哭，爬起來繼續走。咚咚不行，一摔就哭。"
"性格不一樣。"
"嗯。"蘇念說，"安安是那種——摔了覺得'這有什麼'，咚咚是那種——摔了覺得'世界塌了'。"
"隨你。"陸衍說。
"隨你吧。"
"隨你。"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笑了。
第二天蘇念帶咚咚去新店。店裡人不多，她把咚咚放在休息區的地墊上，讓他自己爬。咚咚最近不太滿足於爬了——他看見安安跑來跑去，也想走。
蘇念在旁邊整理貨架，餘光一直看著他。咚咚扶著矮桌的邊緣站起來，晃了兩下，鬆開手——走了一步。一步，然後"咚"地坐下了。
"走了！"蘇念跑過去，"咚咚走了！"
咚咚坐在地上，仰頭看她，一臉茫然。
"你走了一步！"蘇念把他抱起來，"媽媽看見了！"
咚咚被她舉在半空中，咯咯地笑。
林瑤在收銀台那邊聽見了，探頭過來。
"走了？"
"走了一步！"蘇念說。
"真的？多大開始走的？"
"剛一歲零兩個月。"蘇念說，"比安安早。"
"安安什麼時候走的？"
"一歲零四個月。"蘇念說，"咚咚比她姐勇敢。"
林瑤走過來，蹲在咚咚面前。
"咚咚，再走一步給阿姨看看？"
咚咚看著她，不配合。他把臉埋在蘇念肩膀上，不出來了。
"他害羞。"蘇念說。
"跟我一樣。"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念抬頭。陳雯帶著小雨進來了。
"來了？"蘇念說。
"嗯。小雨說要來畫畫。"陳雯說。她走過來，看見蘇念懷裡的咚咚，"這是咚咚？"
"嗯。剛學走路。"
"走了嗎？"
"昨天摔了三次，今天走了一步。"蘇念說。
陳雯伸出手指，咚咚抓住了。小傢伙手指很有力，攥得緊緊的。
"我兒子小時候也這樣。"陳雯說，"摔了就哭，哭完還要走。他現在上初中了，還是這個性格——摔了哭，哭完繼續。"
"你兒子也愛畫畫？"蘇念問。
"不愛。"陳雯說，"他隨他爸，覺得畫畫沒用。但至少他現在不攔他妹妹了。"
她轉頭看小雨。小雨已經趴在長桌前面開始畫了，蠟筆在紙上沙沙響。
"他今天又說了什麼？"蘇念問。
"他說——"陳雯頓了一下，"他說'小雨的畫比我小時候畫得好'。"
蘇念笑了。
"這是誇獎。"
"嗯。"陳雯說，"他從來沒誇過我。但誇了女兒。"
下午安安放學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咚咚在地墊上扶著東西站起來。
"咚咚！"安安跑過去，"你在學走路！"
咚咚看見姐姐，手一松，想往她那邊走——結果又坐下了。
安安蹲在他面前，伸出雙手。
"來！走到姐姐這裡！"
咚咚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他扶著沙發邊緣站起來，晃了兩下，鬆開手——一步，兩步，第三步撲進了安安懷裡。
安安被他撞得坐在地上，但沒鬆手。她抱著咚咚，兩個人一起笑。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陸衍不知什麼時候也回來了，站在她旁邊。
"看見了？"蘇念說。
"看見了。"陸衍說，"兩步。"
"比早上多一步。"
"嗯。"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安安抱著咚咚坐在地墊上，小雨在旁邊畫畫，林瑤在收銀台理帳，窗外的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鋪了一地。
"陸衍。"蘇念說。
"嗯？"
"你小時候學走路摔過嗎？"
"摔過。"陸衍說，"我爸說摔了不哭，我就不哭。但心裡怕。"
"什麼時候不怕的？"
陸衍想了一下。
"畫展那天。"陸衍說，"我站在我媽的畫前面，突然覺得——摔了也沒關係。反正光會接住你。"
蘇念轉頭看他。陸衍看著地墊上的兩個孩子，嘴角有一點笑。
"咚咚不怕的。"蘇念說。
"為什麼？"
"因為他摔了有安安接。"蘇念說，"有我接，有你接，有他外婆外公接。他摔不壞。"
陸衍沒說話。他走過去，蹲在地墊旁邊。咚咚看見他，伸手要抱。陸衍把兒子抱起來，舉到肩膀上。
"走給爸爸看。"陸衍說，"明天再走一步。"
咚咚坐在他肩膀上，咯咯地笑。光落在父子倆身上，從大玻璃窗打進來，明黃色的，像安安的蠟筆。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摔了沒關係，有人接。光會接住每一個走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