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期末匯演
安安學校期末匯演定在七月五號。
蘇念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在新店理貨。老師發了一條微信，說"請家長儘量參加，孩子們準備了節目"。蘇念回了個"一定到"，然後把手機放下，心裡開始盤算那天怎麼安排——新店那邊林瑤能撐半天，她上午過去露個面就行。
陸衍比她還積極。收到消息的當天晚上就在日曆上標了紅圈。
"你幹嘛？"蘇念問。
"標記重要日程。"陸衍說，"安安第一次登台表演。"
"你怎麼知道她登台？"
"老師說準備了節目。"陸衍說，"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安安那麼愛表現，肯定是C位。"
蘇念笑了。她沒反駁——安安確實愛表現，畫展上面對質疑都不慫，上台更不會怯。
七月五號上午九點，蘇念到禮堂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一半家長。她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陸衍還沒來——他公司有個會走不開，說"十點之前到"。
節目單印在彩紙上，蘇念翻了一下。安安的節目在第五個——"創意繪畫展示"，不是唱歌跳舞，是現場畫畫。
蘇念愣了一下。現場畫畫？在舞台上？
她正看著節目單，有人在她旁邊坐下了。是陳雯。
"你也來了？"蘇念說。
"小雨也在這個節目裡。"陳雯說，"老師讓幾個畫畫好的孩子一起上台展示。小雨回家跟我說了好幾天。"
蘇念轉頭看她。陳雯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比上次見面又精神了一些。
"小雨爸呢？"蘇念問。
"加班。"陳雯說，"但他答應下次一定來。"
語氣里沒有抱怨，就是陳述事實。蘇念能感覺到——陳雯和她老公之間可能還沒完全和解，但至少她不再把委屈掛在臉上了。
"小雨最近畫得多嗎？"蘇念問。
"多。"陳雯說，"每天至少兩張。她爸雖然不來，但會看她畫的畫。上周小雨畫了一張窗，她爸說'顏色選得好'。小雨高興了一整天。"
蘇念笑了。
"進步了。"
"嗯。"陳雯說，"他可能永遠不懂畫畫的意義，但他至少不再攔著了。"
節目一個一個過。合唱、舞蹈、詩朗誦……蘇念坐在台下，看著台上那些孩子。有的緊張忘詞，有的跳錯動作，但台下的家長都鼓掌——不是客套的鼓掌，是真心實意的。
第五個節目到了。
四個孩子走上台——安安、小雨，還有兩個蘇念不認識的孩子。每人面前放了一張畫架和一張白紙，桌上擺著蠟筆和水彩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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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說："接下來是創意繪畫展示，四位小朋友將現場作畫，主題是——我的家。"
蘇念坐直了。
安安拿起蠟筆，沒猶豫，直接開始畫。小雨也是。兩個孩子趴在畫架前面，蠟筆在紙上沙沙響。台下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台上。
蘇念看不清安安畫了什麼——角度問題，只能看見她的背影。但她能看見小雨的畫——小雨畫了一扇窗，窗里有兩個小人，一大一小，手拉著手。
蘇念轉頭看她。陳雯的眼睛有點亮，嘴角帶著笑。
五分鐘。主持人說時間到。四個孩子舉起畫，面向台下。
蘇念終於看見安安的畫了。
不是窗。不是路。是一棵樹。跟陸母畫的那棵很像——樹幹粗壯，枝丫伸向四面八方，每根枝丫上有一扇小窗。樹下站著四個人：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另一個大人抱著一個小嬰兒。
蘇念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是她們一家。陸衍、蘇念、安安、陸咚咚。樹是陸母畫的那棵樹的延續——安安把外婆的樹畫進了"我的家"里。
台下開始鼓掌。蘇念使勁拍手，手都拍紅了。
安安在台上看見她了，眼睛一亮，舉著畫沖她揮。
蘇念站起來，沖安安比了一個大拇指。
陸衍是九點五十到的。他輕手輕腳地從後門溜進來，在蘇念旁邊坐下。
"遲到了。"陸衍小聲說。
"沒事。安安的節目剛完。"蘇念說。
"畫了什麼？"
蘇念把手機里拍的照片給他看——安安舉著那張畫，站在台上，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陸衍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這是……"
"樹。"蘇念說，"跟媽畫的那棵一樣。"
陸衍沉默了。
"她看見過媽畫的那張。"蘇念說，"前天去老房子的時候看的。"
"她記住了。"
"嗯。六歲的孩子，看一眼就記住了。"
陸衍把手機還給她。他的眼睛有點紅，但他沒擦。
"你哭了？"蘇念問。
"沒有。"陸衍說，"就是……光有點晃眼。"
蘇念知道他在說什麼。禮堂的頂燈打在台上，安安站在光里，舉著那張畫。光從畫裡漫出來，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台下每一個人的臉上。
節目繼續往後走，但蘇念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台上了。她看著手機里那張照片——安安的樹，樹上的窗，樹下的一家四口。三代人的畫：陸母的樹、安安的樹、小雨的窗。光從一棵樹傳到另一棵樹，從一扇窗傳到另一扇窗。
"陸衍。"蘇念說。
"嗯？"
"你小時候上台表演過嗎？"
"沒有。"陸衍說，"我媽那時候在畫畫，我爸在上班。沒人來看。"
蘇念轉頭看他。
"今天我來了。"蘇念說。
"嗯。"陸衍說，"我來了。你來了。安安不缺觀眾了。"
匯演結束之後蘇念和陸衍在門口等安安。安安從裡面跑出來，手裡舉著那張畫。
"媽媽！爸爸！你們看見了嗎？"
"看見了。"蘇念說，"畫得真好。"
"我畫了我們的家！"安安說，"還有外婆的樹！"
"我看見了。"陸衍蹲下來，看著那張畫，"樹上的窗是誰的？"
"每個人的！"安安說，"爸爸的窗、媽媽的窗、我的窗、咚咚的窗！"
陸衍伸手抱住她。
"安安。"陸衍說。
"嗯？"
"你畫得比爸爸好。"
安安高興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旁邊小雨也出來了，舉著她的畫跑向陳雯。陳雯蹲下來，把女兒抱住。
"媽媽！我畫了我們的窗！"
"我看見了。"陳雯說，"畫得真好。"
蘇念看著她們。她轉頭看陸衍和安安，再看向陳雯和小雨。兩對母女，兩個孩子，兩幅畫——窗和樹，光從畫裡漫出來，落在每個人身上。
"蘇念。"陳雯走過來，"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小雨畫畫。"陳雯說，"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她爸也跟以前不一樣了。都是因為你。"
蘇念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我。"蘇念說，"是因為窗打開了。光自己會走。"
陳雯笑了。她牽著小雨的手，跟蘇念揮了揮，走了。
蘇念把安安的畫小心地捲起來，用布條系好。
"回家？"陸衍問。
"回家。"蘇念說。
安安一手牽一個——左手牽蘇念，右手牽陸衍。四個人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安安的畫上。
樹在畫裡。路在腳下。家在身邊。
蘇念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在新店理貨。老師發了一條微信，說"請家長儘量參加，孩子們準備了節目"。蘇念回了個"一定到"，然後把手機放下，心裡開始盤算那天怎麼安排——新店那邊林瑤能撐半天，她上午過去露個面就行。
陸衍比她還積極。收到消息的當天晚上就在日曆上標了紅圈。
"你幹嘛？"蘇念問。
"標記重要日程。"陸衍說，"安安第一次登台表演。"
"你怎麼知道她登台？"
"老師說準備了節目。"陸衍說，"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安安那麼愛表現，肯定是C位。"
蘇念笑了。她沒反駁——安安確實愛表現，畫展上面對質疑都不慫，上台更不會怯。
七月五號上午九點，蘇念到禮堂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一半家長。她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陸衍還沒來——他公司有個會走不開，說"十點之前到"。
節目單印在彩紙上，蘇念翻了一下。安安的節目在第五個——"創意繪畫展示"，不是唱歌跳舞，是現場畫畫。
蘇念愣了一下。現場畫畫？在舞台上？
她正看著節目單，有人在她旁邊坐下了。是陳雯。
"你也來了？"蘇念說。
"小雨也在這個節目裡。"陳雯說，"老師讓幾個畫畫好的孩子一起上台展示。小雨回家跟我說了好幾天。"
蘇念轉頭看她。陳雯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比上次見面又精神了一些。
"小雨爸呢？"蘇念問。
"加班。"陳雯說，"但他答應下次一定來。"
語氣里沒有抱怨，就是陳述事實。蘇念能感覺到——陳雯和她老公之間可能還沒完全和解，但至少她不再把委屈掛在臉上了。
"小雨最近畫得多嗎？"蘇念問。
"多。"陳雯說，"每天至少兩張。她爸雖然不來，但會看她畫的畫。上周小雨畫了一張窗，她爸說'顏色選得好'。小雨高興了一整天。"
蘇念笑了。
"進步了。"
"嗯。"陳雯說，"他可能永遠不懂畫畫的意義，但他至少不再攔著了。"
節目一個一個過。合唱、舞蹈、詩朗誦……蘇念坐在台下，看著台上那些孩子。有的緊張忘詞，有的跳錯動作，但台下的家長都鼓掌——不是客套的鼓掌，是真心實意的。
第五個節目到了。
四個孩子走上台——安安、小雨，還有兩個蘇念不認識的孩子。每人面前放了一張畫架和一張白紙，桌上擺著蠟筆和水彩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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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說："接下來是創意繪畫展示，四位小朋友將現場作畫，主題是——我的家。"
蘇念坐直了。
安安拿起蠟筆，沒猶豫，直接開始畫。小雨也是。兩個孩子趴在畫架前面，蠟筆在紙上沙沙響。台下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台上。
蘇念看不清安安畫了什麼——角度問題，只能看見她的背影。但她能看見小雨的畫——小雨畫了一扇窗，窗里有兩個小人，一大一小，手拉著手。
蘇念轉頭看她。陳雯的眼睛有點亮，嘴角帶著笑。
五分鐘。主持人說時間到。四個孩子舉起畫，面向台下。
蘇念終於看見安安的畫了。
不是窗。不是路。是一棵樹。跟陸母畫的那棵很像——樹幹粗壯，枝丫伸向四面八方，每根枝丫上有一扇小窗。樹下站著四個人：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另一個大人抱著一個小嬰兒。
蘇念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是她們一家。陸衍、蘇念、安安、陸咚咚。樹是陸母畫的那棵樹的延續——安安把外婆的樹畫進了"我的家"里。
台下開始鼓掌。蘇念使勁拍手，手都拍紅了。
安安在台上看見她了，眼睛一亮，舉著畫沖她揮。
蘇念站起來，沖安安比了一個大拇指。
陸衍是九點五十到的。他輕手輕腳地從後門溜進來，在蘇念旁邊坐下。
"遲到了。"陸衍小聲說。
"沒事。安安的節目剛完。"蘇念說。
"畫了什麼？"
蘇念把手機里拍的照片給他看——安安舉著那張畫，站在台上，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陸衍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這是……"
"樹。"蘇念說，"跟媽畫的那棵一樣。"
陸衍沉默了。
"她看見過媽畫的那張。"蘇念說，"前天去老房子的時候看的。"
"她記住了。"
"嗯。六歲的孩子，看一眼就記住了。"
陸衍把手機還給她。他的眼睛有點紅，但他沒擦。
"你哭了？"蘇念問。
"沒有。"陸衍說，"就是……光有點晃眼。"
蘇念知道他在說什麼。禮堂的頂燈打在台上，安安站在光里，舉著那張畫。光從畫裡漫出來，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台下每一個人的臉上。
節目繼續往後走，但蘇念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台上了。她看著手機里那張照片——安安的樹，樹上的窗，樹下的一家四口。三代人的畫：陸母的樹、安安的樹、小雨的窗。光從一棵樹傳到另一棵樹，從一扇窗傳到另一扇窗。
"陸衍。"蘇念說。
"嗯？"
"你小時候上台表演過嗎？"
"沒有。"陸衍說，"我媽那時候在畫畫，我爸在上班。沒人來看。"
蘇念轉頭看他。
"今天我來了。"蘇念說。
"嗯。"陸衍說，"我來了。你來了。安安不缺觀眾了。"
匯演結束之後蘇念和陸衍在門口等安安。安安從裡面跑出來，手裡舉著那張畫。
"媽媽！爸爸！你們看見了嗎？"
"看見了。"蘇念說，"畫得真好。"
"我畫了我們的家！"安安說，"還有外婆的樹！"
"我看見了。"陸衍蹲下來，看著那張畫，"樹上的窗是誰的？"
"每個人的！"安安說，"爸爸的窗、媽媽的窗、我的窗、咚咚的窗！"
陸衍伸手抱住她。
"安安。"陸衍說。
"嗯？"
"你畫得比爸爸好。"
安安高興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旁邊小雨也出來了，舉著她的畫跑向陳雯。陳雯蹲下來，把女兒抱住。
"媽媽！我畫了我們的窗！"
"我看見了。"陳雯說，"畫得真好。"
蘇念看著她們。她轉頭看陸衍和安安，再看向陳雯和小雨。兩對母女，兩個孩子，兩幅畫——窗和樹，光從畫裡漫出來，落在每個人身上。
"蘇念。"陳雯走過來，"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小雨畫畫。"陳雯說，"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她爸也跟以前不一樣了。都是因為你。"
蘇念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我。"蘇念說，"是因為窗打開了。光自己會走。"
陳雯笑了。她牽著小雨的手，跟蘇念揮了揮，走了。
蘇念把安安的畫小心地捲起來，用布條系好。
"回家？"陸衍問。
"回家。"蘇念說。
安安一手牽一個——左手牽蘇念，右手牽陸衍。四個人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安安的畫上。
樹在畫裡。路在腳下。家在身邊。